攝大乘論世親釋講記 · 第二十七講
丙五 修習
丁一 總辨五種修
論曰:云何應知修習如是波羅蜜多?應知此修略有五種:一現起加行修,二勝解修,三作意修,四方便善巧修,五成所作事修。此中四修,如前已說。成所作事修者,謂諸如來任運佛事,無有休息,於其圓滿波羅蜜多,復更修習六到彼岸。
「云何應知修習如是波羅蜜多?應知此修略有五種」,這裡把這五種修說了一下。前四種前面講過了,說「設離六種波羅蜜多現起加行,由於聖教得勝解故,及由愛重、隨喜、欣樂諸作意故,恆常無間相應方便修習六種波羅蜜多,速得圓滿」。
第一個,現起加行修,前面解釋過,「現起加行者,謂波羅蜜多現行加行」,就是正在努力地現起這個事情來做。
第二個,勝解修,「由於聖教得勝解者,謂即於此波羅蜜多相應聖教,雖極甚深而能信解。」與六種波羅蜜多相應的聖教是很深的,但是能信解,就是信得住,不會搖動,這是勝解修。
第三個,作意修,下邊還要廣講,有好幾個作意(愛重作意、隨喜作意、欣樂作意)。「愛重作意者,謂即於彼見勝功德深生愛味。欣樂作意者,謂如已到最勝彼岸諸佛所得清淨意樂,願我及彼一切有情亦當證得。」這是作意修。
第四個,方便善巧修,「恆常無間相應方便修習六種波羅蜜多」,這是方便善巧修。
第五個,成所作事修,「成所作事修者,謂諸如來任運佛事無有休息,於其圓滿波羅蜜多,復更修習六到彼岸。」什麼叫成所作事修?就是佛做度生事業,無有休息,任運的、不要作意的,就像陽光普照,成熟一切莊稼,什麼事情都能任運成就,不要動念。佛的六個波羅蜜多已經圓滿,但是他還在做,這是成所作事修。並不是說修完了六個波羅蜜多就休息不幹了,還在做。下邊要特彆強調作意修。
丁二 別辨作意修
論曰:又作意修者,謂修六種意樂所攝愛重、隨喜、欣樂作意:一廣大意樂,二長時意樂,三歡喜意樂,四荷恩意樂,五大志意樂,六純善意樂。
若諸菩薩乃至若干無數大劫,現證無上正等菩提,經爾所時一一剎那,假使頓舍一切身命,及以殑伽河沙等世界盛滿七寶,奉施如來,乃至安坐妙菩提座,如是菩薩布施意樂猶無厭足;經爾所時一一剎那,假使三千大千世界滿中熾火,於四威儀常乏一切資生眾具,戒忍精進靜慮般若,心恆現行,乃至安坐妙菩提座,如是菩薩所有戒忍精進靜慮般若意樂,猶無厭足,是名菩薩廣大意樂。
這是前面講過的作意修,現在展開說,由六種意樂所攝。
菩薩成佛要經過「若干無數大劫」,「無數大劫」就是阿僧祗劫,「若干」是指三個。要經過三個阿僧祗劫,可以現證無上正等菩提。假使每一個阿僧祗劫當成一個剎那,這樣的一剎那一剎那又堆成三大阿僧祗劫,那就是數字極大,在這麼長的時間裡邊,他每一剎那都要舍一切身命,「及以殑伽河沙」那麼多世界的七寶來奉施如來。從一開始,一剎那一剎那之間,「乃至安坐妙菩提座」,一直到成佛,「如是菩薩布施意樂,猶無厭足」,這樣的布施,菩薩覺得還不夠。
「經爾所時一一剎那,假使三千大千世界滿中熾火」,在前面所說的那麼長時間裡(三大阿僧祗劫算作一剎那,再合一一剎那成三大阿僧祗),整個三千大千世界充滿了熾然的大火,那就是沒有安身之處,「於四威儀常乏一切資生眾具」,住處是熾然大火,一切資生的資具經常缺乏。在這種情況下,還修持戒、忍辱、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心恆現行」,他是不退,「乃至安坐妙菩提座」,從一剎那一剎那,每一剎那有三大阿僧祗劫,這樣的一剎那一剎那又堆成三大阿僧祗劫,直至最終成佛,這樣菩薩所修的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的意樂「猶無厭足,是名菩薩廣大意樂」。這是把後面五度合起來說了。這麼樣長的時間、這麼艱苦環境,行六個波羅蜜多,他還嫌不夠,這就叫「廣大意樂」,這發的心極大。
我們再看一看無性菩薩的解釋:「滿中熾火者,顯乏少勝處」,就是說他住的地方都是最差的地方。「常乏一切資生眾具者,顯無苦對治資生眾具,為治諸苦而攝受故」,資生之具是對治苦的。身上冷的苦,要穿衣服;肚子餓的苦,要吃飯;無處休息,要臥具;有病的苦,要吃藥。這四個資具都是對治苦的。而現在對治這些苦的東西也沒有,那是苦上加苦了,處所又是熾然大火。在這樣艱苦的環境裡邊,「於四威儀者,顯志廣大,雖乏勝處及資生具,而於一切四威儀中修行戒等到彼岸心常現前故。」就是說,在這麼艱難困苦的環境下,缺乏好的地方,資生之具也沒有,但一切四威儀(行住坐臥)都在修持戒、精進、忍辱、禪定、般若波羅蜜多,「心常現前」,不停下來。菩薩發這麼大的心,這樣修還嫌不夠,還不厭足,這是菩薩的廣大意樂。
有的人經常跟我說「我菩提心發起了」,怎麼怎麼的。你對照一下,修六個波羅蜜多廣大意樂是這樣,你這個菩提心夠不夠呢?那就要找差距,如果不夠的話,你還得要好好地努力,並沒有到家。
又諸菩薩即於此中無厭意樂,乃至安坐妙菩提座,常無間息,是名菩薩長時意樂。又諸菩薩以其六種波羅蜜多饒益有情,由此所作深生歡喜,蒙益有情所不能及,是名菩薩歡喜意樂。又諸菩薩以其六種波羅蜜多饒益有情,見彼於己有大恩德,不見自身於彼有恩,是名菩薩荷恩意樂。又諸菩薩即以如是六到彼岸所集善根,深心回施一切有情,令得可愛勝果異熟,是名菩薩大志意樂。又諸菩薩復以如是六到彼岸所集善根,共諸有情回求無上正等菩提,是名菩薩純善意樂。如是菩薩修此六種意樂所攝愛重作意。
「又諸菩薩即於此中無厭意樂,乃至安坐妙菩提座,常無間息,是名菩薩長時意樂。」那麼艱苦的環境下,那麼長的時間裡,沒有厭倦意樂,無有厭足,一直到自己成佛,中間一刻也不休息地修,就叫「長時意樂」。這個時間極長,本來三大阿僧祗劫就夠了,他把三大阿僧祗劫當成一個剎那,這樣的一剎那又累成三大阿僧祗劫,那時間極長極長。這麼長的時間,艱苦的環境,他沒有厭倦,沒有厭足。這是長時意樂,就是沒有止境的,什麼事情花再長時間他還要干。我們做事情,辛苦了一段時間,「噢,趕快結束,可以休息了!」這個是長時意樂方面太不夠。當然,這是增上意樂的菩薩,登地以上的,跟我們凡夫當然不一樣,但是我們發心還是要發得長一點,不要馬馬虎虎,草率從事,交了差就完了,這個心就不太好。
「又諸菩薩以其六種波羅蜜多饒益有情,由此所作深生歡喜,蒙益有情所不能及,是名菩薩歡喜意樂。」這個更難得。菩薩在前面這樣艱苦環境之下修六個波羅蜜多,那麼長的時間饒益有情,他自己是不是感到很辛苦呢?沒有,反而由修這六個波羅蜜多而「深生歡喜」,非常地歡喜,「蒙益有情所不能及」,受益的有情當然該歡喜了,但是菩薩比他還要歡喜,這就極難了。例如,我們用身命或者殑伽河沙那麼多世界的七寶供養一個人,這個人當然很歡喜了,但是我們自己比他還要歡喜。這恐怕一般人做不到,你割一塊肉給他吃,你心裡就想:「我的肉給你吃了,你該好好感謝我了!」他還是很歡喜,比那個拿到的人還要歡喜,這個一般人做不到,這是增上意樂心的菩薩纔有的。我們初發心的也應當朝這個方向努力,不要自己做了一點好事就貢高我慢,迫不及待地要人家來報恩,這個心不要有。
「又諸菩薩以其六種波羅蜜多饒益有情,見彼於己有大恩德,不見自身於彼有恩,是名菩薩荷恩意樂。」這也是很難的。若菩薩如前面講的那樣艱苦地去行六種波羅蜜多,饒益一切有情,應該說對那些有情有大恩了,但是菩薩只看到對方對自己有恩,不看見自己對他有什麼恩,「是名菩薩荷恩意樂」。這一般人恐怕是做不到,你給他一點點小恩小惠,就急於要他報恩。而這裡,這樣大的恩給了人家,只看見對方對自己有恩,而不看見自己對他有什麼恩。這個我們要好好學習。我們這裡也有人發心,做了很多好事,但是他心裡總放不下,總以為「我自己做了好事,你要感謝我」等等,看看這個差距太大了。這些都是我們學習的榜樣,雖然做不到,但是發心要向這個方向努力。
「又諸菩薩即以如是六到彼岸所集善根,深心回施一切有情,令得可愛勝果異熟,是名菩薩大志意樂。」菩薩自己這樣艱苦地修行六種到彼岸,所集的一切善根幹什麼?回向,深心地回向,誠心誠意地深深地回向一切有情,使他們得可愛的殊勝的異熟果,就是說讓他們享受人天最好的異熟果。這是菩薩大志意樂,他自己不要一點點,而是叫一切有情得到最殊勝的果報。
「又諸菩薩復以如是六到彼岸所集善根,共諸有情回求無上正等菩提,是名菩薩純善意樂。」前面是救濟一時的苦,可以使一切有情能夠得到殊勝的異熟果。不過這還不究竟,回向一切眾生都成就無上正等菩提,那是最究竟的,是純善的,一點也沒有夾雜不好的。前面那些異熟果還是有苦夾在裡邊的;這是最善的,都成佛了。
這裡,世親菩薩跟無著菩薩的意思都是比較明顯的。《無性釋》也可以參考一下:「荷恩意樂者,謂深信解諸來求者是善友故」,就是說他深深地相信來求的是我的善友,「此即信彼諸來求者施己可愛妙果異熟,是故荷恩」,菩薩深深地相信來求的人是給自己好的異熟果。我們往往是看見一個人來要東西,你給他一點就覺得夠了,他卻不斷地要,你就厭煩起來,甚至於捨不得。而菩薩就感到:你來要,對我有好處,我給了你之後,將來我感的果報決定好。所以只看到別人對自己有恩,不看到自己對他有什麼好處。因為他把我東西拿去,將來我的果報就會好,他在增上我將來的果報,對我有恩。這是一種說法。
「大志意樂者,謂此意樂大志相應,為欲利益諸有情故,回己善根施與一切,如是意樂最為殊勝,是故說名大志意樂。」這個意樂跟大的志願相應,把自己的一切善根全部回向給眾生,讓他們得到安樂,這個心是最殊勝的,所以叫大志意樂。
「純善意樂,其義是一」,它跟大志意樂是一樣的,卻為什麽立兩個名字呢?「若以施等回求三有財位圓滿,如是意樂希求苦具,似有罪故,不名純善」,我們若以修六波羅蜜多的功德求三界之內的財位那些世間福報圓滿,這個意樂求的還是苦具,還在三界裡邊,離不開苦的,好像是有罪的,不名純善。單是回向三有的福報,不叫純善。「若以施等共諸有情回求佛果,如是意樂不求苦具,都無罪故說名純善。」如果這個意樂不回向三有的東西,那就不帶一點苦,一點罪都沒有了,這是純善的。就是說回向三有財位的還沒有離開三界,還是有苦的,不叫純善。這個意思也是對的。但是,這兩個義是一樣的嗎?不一定。
我們的看法,前面的大志意樂,對那些有情,他希望三界裡邊得到殊勝的人天福報,他的發心不高,但還是要滿足他的要求。回向正等菩提,已經提高了,那當然是更好。我們在行布施等六度的時候,不單單是高要求,眾生的需要比較低的時候,也要滿足他們,不然太高了,他們就爬不上去。所以這兩個應當不是一個,是有一點差異的。但是也可以統一起來:在他得到這些財位之後,你再讓他提高,回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裡是說純善意樂,回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當然是最好,是純善,一點也沒有什麼不圓滿的地方。
「如是菩薩修此六種意樂所攝愛重作意。」前面六種意樂,用「愛重作意」來攝,就是說,此愛重作意包括了前面六種意樂。
又諸菩薩於余菩薩六種意樂修習相應無量善根,深心隨喜,如是菩薩修此六種意樂所攝隨喜意樂。
第二個,自己這麼修,見其他菩薩也這樣發六種意樂心修相應的無量善根的時候,自己深心地隨喜,叫隨喜意樂。這是把隨喜意樂用前面六種意樂攝在裡頭。
又諸菩薩深心欣樂一切有情六種意樂所攝六種到彼岸修,亦願自身與此六種到彼岸修恆不相離,乃至安坐妙菩提座,如是菩薩修此六種意樂所攝欣樂作意。
見人家在修六種意樂所攝的六種波羅蜜多,自己也發願跟這六個波羅蜜多永遠不舍離,一直到成佛,這就是欣樂作意。對人家做的心生歡喜,希望自己也這麼修。
若有聞此菩薩六種意樂所攝作意修已,但當能起一念信心,尚當發生無量福聚,諸惡業障亦當銷滅,何況菩薩!
這是說有人聽到菩薩以六種意樂所攝的作意在修行的時候,如果能夠生起一念信心,就可以產生無量福聚,可以消滅很多惡業障,就有那麼大的功能,何況菩薩自己在修,那就福報更大,消滅業障的功德更殊勝。
我們很多人要修福報,要消滅業障,他們也下很多工夫,大禮拜、供曼茶、百字明等等,但是發心沒有這樣殊勝,效果不會太好。我記得以前有一篇文章,說一個和尚頂了一百萬個大禮拜,後來聽說鄰國要來侵略,他要當兵去。那個校長就說,你這個發心不對,大禮拜做了那麼多,沒有啥功德。那就是說,你雖然很辛苦地修,發心不殊勝的話,福報也就不殊勝。菩薩發這樣大的心,我們聽聽都害怕。你聽到他這麼修,只要起一念信心就可以生無量的福聚,一切惡業障都能消滅,那多便宜啊!但是也不便宜,你要能夠生起跟他相同的心,纔能叫信心。你如果生了害怕的心,那不是信心,而是打退堂鼓的心,那就不行,福報也沒有,業障也消除不了。
發菩提心能消一切業障。有的人有附體,修了半天沒有效,你自己檢查菩提心生了沒有。一切佛教的咒語都是從菩提心出發的,至少要起大悲心,對人家起一個悲憫心,如果以一種嗔恨心、打鬼的心,把他打出去,這樣修自然是成問題。我們學了這些,就要回想一下:為什麼修法福報沒有那麼大,消不掉業障?就是發心不太殊勝。你要把這個最殊勝的心發起來,不要說你修那麼多的法,你起一念信心好了,就可以生無量的福,滅無量的罪。你這個心生不起來的話,即使你大禮拜拜幾百萬,恐怕效果也不理想。
所以我們發心是重點,不要僅僅從事相上做。有人甚至違背常住的規矩,偷偷去大禮拜,該做的事情不做,該上殿不上,總為自己的利益去大禮拜。你想你有什麼功德?你像這樣子,你自己划不來的。
釋曰:五種修中,現起加行修者,謂於現起加行而修。成所作事修者,謂諸如來安住法身,有無功用,所作佛事常無休息,於其六種波羅蜜多雖無現行,然為攝益諸有情故,恆常現行成所作事。於爾所時一一剎那者,假使以三無數劫量為一剎那,如是剎那積集時量,乃至菩提。經爾所時一一剎那,假使頓舍一切身命等,其義易了,應隨本文。如此次第積集時量乃至菩提,經爾所時一一剎那,假令為起一戒等心,處在三千大千世界滿中熾火,恆乏一切資生眾具,此言顯示住處艱難,資緣乏少。此中意樂無有厭足,當知即是廣大意樂。即此長時恆無間斷,當知即是長時意樂。長者,久也;余義易了。諸惡業障亦當銷滅者,此中意說滅彼能與異熟功能,或對治彼往惡趣力。
這五個修,再稍微補充一下。什麼叫現起加行修?「五種修中,現起加行修者,謂於現起加行而修」,就是做起加行來了,就是說當下就做了,這個就叫「現起加行修」。不是說「我要修,明天修,後天修」,這個不叫現起加行修;當下就做,這個叫現起加行修。
「成所作事修者,謂諸如來安住法身,有無功用,所作佛事常無休息」,佛安住在法身裡邊(再後邊就要講佛的法身功德),不需起功用的,而那些利益一切眾生的事情仍然不斷地在做,不起功用而不斷地在做。「於其六種波羅蜜多雖無現行,然為攝益諸有情故,恆常現行成所作事。」佛雖然不要再加功用行,六個波羅蜜多圓滿了,但是為了饒益有情,攝受有情,這六個事情是不停地在做。他自己也不要作意,就自然地不斷在做,這個叫「成所作事修」,這是最高的。我們要饒益眾生,總要加功用行。佛不需要加功用行,但是做的事情比我們要高出得多,最圓滿地在做,而且不休息地在做。
「於爾所時一一剎那者,假使以三無數劫量為一剎那,如是剎那積集時量,乃至菩提。」我們成佛要三阿僧祗劫。假如說以三阿僧祗劫為一個剎那,如是一個剎那一個剎那積起來,一直積到一月、一年、十年、百年,乃至積成一個阿僧祗劫,再積成三個阿僧祗劫,這樣子,乃至成佛。「經爾所時一一剎那」,在那麼長時的每一個剎那裡邊,「假使頓舍一切身命」,把所有身命全部舍完,把恆河沙那麼多的世間七寶全部舍完,就是說那麼長的時間裡,每一剎那要做那麼多的事情,這樣一直到成佛,他都不厭足,這是極殊勝的。「其義易了,應隨本文」,頓舍一切身命等等這些意思好懂,看論文好了,就不解釋了。
「如此次第積集時量乃至菩提,經爾所時一一剎那,假令為起一戒等心,處在三千大千世界滿中熾火,恆乏一切資生眾具」,前面是講布施,下邊講持戒、忍辱、精進。他說,前面講的那麼長的時間裡邊,每一個剎那,為了起一個戒(不是全部戒),處在那麼艱苦的環境之中,滿三千大千世界的熾然大火,缺乏一切的資生用具,這是很苦了,這個環境極惡劣了。「此言顯示住處艱難,資緣乏少」,住處像火一樣地在燒,非常困苦;資源也不夠,吃不飽、穿不暖。在這樣情況之下,他修行的意樂沒有厭足,這就是廣大的意樂。這是解釋一下前面的持戒、精進等等。
「即此長時恆無間斷,當知即是長時意樂」,這種長時間不斷地修,那就是長時意樂。「長者,久也」,這個大家知道,什麼長呢,就是時間極久。「余義易了」,其他的意思好懂,就不解了。
「諸惡業障亦當消滅者,此中意說滅彼能與異熟功能,或對治彼往惡趣力。」一切惡的業障,只要起一念信心,就可以消滅了。很多的惡業障,起一念信心就消滅了,怎麼消滅啊?他就給你解釋:「滅彼能與異熟功能」,這個惡業本來要感異熟果的,它有感果的功能,你聽到這個事情,起了信心之後,就破壞了感異熟的功能,就不感異熟果了,那惡的業障就消除了;或者「對治彼往惡趣力」,要牽引到惡趣去的這個力量,碰到生起這個殊勝的信心,就被破壞掉了,惡趣就不去了。所以起一念信心可以消滅很多業障,有這兩種消滅的方式。很多人說自己業障重得很,要求消業障,這是最好的方法,多去參考學習。消業障,這是最有效的,再加上一些加行等,力量就充足了;否則,發心不好,加行再多,效果也不會太好。
丙六 差別
論曰:此諸波羅蜜多差別,云何可見?應知一一各有三品。施三品者,一法施,二財施,三無畏施。戒三品者,一律儀戒,二攝善法戒,三饒益有情戒。忍三品者,一耐怨害忍,二安受苦忍,三諦察法忍。精進三品者,一被甲精進,二加行精進,三無怯弱、無退轉、無喜足精進。靜慮三品者,一安住靜慮,二引發靜慮,三成所作事靜慮。慧三品者,一無分別加行慧,二無分別慧,三無分別後得慧。
釋曰:於此宣說波羅蜜多品差別中,顯示體性各三差別。此中何故說法施等三種差別?謂由法施故資他善根,由財施故資益他身,由無畏施故資益他心,以是因緣故說三施。
「此諸波羅蜜多差別,云何可見?」這六度的每一度各有多少差別呢?「應知一一各有三品」,每一種波羅蜜多都有三種,三個品類。就是說波羅蜜多有六個,每一度有三個品類。
「釋曰:於此宣說波羅蜜多品差別中,顯示體性各三差別。」每一度波羅蜜多的體性有三種差別。「此中何故說法施等三種差別?」布施有三種:一法施,二財施,三無畏施。為什麼要說這三個差別呢?這三個不一樣,所以說有三個差別。「謂由法施故資他善根」,我們給他法施,使他長養善根。「由財施故資益他身」,使他身體能夠得到資益,有了財施之後,吃飽了、穿暖了,需要的東西都有了,他的身體就可以好,可以做事情。「由無畏施故資益他心」,無畏施幫助他的心,本來有恐怖的,你給他無畏施,他心裡坦然了,恐怖就消除了。依這三種施不同的作用,就是立了三種布施。當然,這裡最高的是法施,法施可以長養他的法身慧命,乃至成佛;財施救一時的;無畏施也是暫時除掉他心裡的恐怖。
我們看《無性釋》:「言法施者,謂無染心如實宣說契經等法。」要以無染的心如實地宣說。第一個,說法的心是沒有染污的,不是為名,為利,為什麼地位,或者為爭取什麼東西,一點也沒有,沒有一點點染污,純粹地從利他出發。我們自己檢查一下,恐怕很難做到,總會夾雜一些私心雜念在裡頭。第二個,要如實宣說,跟佛說的沒有變異的,變了質的不行。佛的法,經過改變了,那個味道就不一樣,哪怕改了一點點。所以說「離經一字,即同魔說」。你只要改一點點,改一個字好了,就等於魔說的一樣。這不能改,要如實宣說,這個要求很高。做法施不是那麼容易,你要沒有染污心的,如實地把佛的契經給大家宣說。這個功德很大,可以滋養他的善根,乃至積集充分之後可以成佛,所以法施功德極大。財施嘛,一時的生活;無畏施也是救濟他一時的困難。
「以是因緣故說三施」,因為有這樣的因緣,就有三種不同作用,所以說三種布施。
三種戒中,律儀戒者是依持戒,為欲建立其餘二戒,是故安住。所以者何?住律儀者,便能建立攝善法戒,由此修集一切佛法,證大菩提;復能建立益有情戒,由此故能成熟有情。
戒有三種,律儀戒是根本,是「依持戒」,依靠它來建立另兩個「上層建築」的。「為欲建立其餘二戒,是故安住」,為了要建立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所以我們要安住在律儀戒裡邊。沒有律儀戒,上邊兩層建不上去,什麼原因?「住律儀者,便能建立攝善法戒,由此修集一切佛法,證大菩提」,你安住律儀戒,自己能夠防衛那些惡事,身語意的惡事都能夠止息,纔能夠建立攝善法戒;如果你自己都做不到,那些根本的不善的身語意的事情還止不住,你怎麼修善法,廣大的善法怎麼修得起呢?饒益有情更不行,你自己的壞事還沒有止住,你說你要饒益有情,人家都害怕你,「你來不懷好意,黃鼠狼拜年」,人家害怕你,害怕都來不及,哪敢接受你的拜年?所以自己的律儀戒持得好好的,人家放心,「這個人不是壞人」,你後邊兩種都能做得起來。自己沒有律儀戒的基礎,這後頭兩種戒是建不上去的。
三種忍中,耐怨害忍能忍受他所作怨害,勤修饒益有情事時,由此忍力遭生死苦而不退轉;安受苦忍能正忍受所遭眾苦,由此忍力,於生死中雖受眾苦而不退轉;諦察法忍堪能審諦觀察諸法,由此忍力,建立次前所說二忍。
忍也有三種。一是「耐怨害忍」,冤家害你,「能忍受他所作怨害,勤修饒益有情事時,由此忍力遭生死苦而不退轉」,你在饒益有情的時候,會碰到一些有情來惱害你。如果你忍不住的話,就要跟他鬥爭,那饒益有情的事就做不成,自己修行也上不去。所以說耐怨害忍是很重要的。我們在這裡也再提醒一下,那些有附體的,你要耐怨害忍,你不要急著把它打出去。「心裡煩死了,最好把它一棒子打死」,這個悲心不夠。做菩薩,冤家害你,你要能夠忍得下去。《五字真言》你們天天念,裡邊有好多相關內容。文殊菩薩十大願裡面有很多這種話,你只要是一念隨喜,可以滅很多罪,這個冤家可能就走掉了。但是你不隨喜,你心裡跟他反著干,你要想念一個咒把他趕走,那麼糟糕了,效果就沒有那麼理想了。所以說,總的還是要自己心裡下工夫,不要有鬥爭的心。大家都知道,佛教不提倡鬥爭,只是從自己心裡改,自己不好的就改造它,發好的心,修好的事,這個果也就轉好了。一斗呢,越斗越厲害。這個耐怨害忍,能忍受他所作的一切怨害。他來害你,能夠忍辱。我們在修饒益有情的時候,會碰到那些人來惱害你,有那個忍力,雖然是生死的苦,碰到了也可以不退轉。
「安受苦忍能正忍受所遭眾苦,由此忍力,於生死中雖受眾苦而不退轉」,安受苦忍,能夠正確地去對待所遭的一切苦。《無性釋》說:「耐怨害忍,是諸有情成熟轉因」,這是成熟有情的時候要用的;「安受苦忍,是成佛因」,自己成佛的時候碰到一些苦要忍過去,「寒熱饑渴種種苦事皆能忍受無退轉故。」在修行的時候,寒、熱、飢、渴等等都會碰到,例如我們安居期間越來越熱,很多人不耐煩,中暑了等等,病也多了,就看能不能忍得過去。要成佛就是要能忍,但也不是拚命,叫你往火里跑,這也不需要。
諦察法忍是什麼?「諦察法忍堪能審諦觀察諸法,由此忍力,建立次前所說二忍。」前面那兩個忍的力量從道理上產生。所以說一切事情我們不能蠻幹,要把道理搞清楚,然後力量就產生了。
現在社會就提倡知識,有了知識就可以產生力量。這個道理是對的,佛教也是這樣。前面兩個忍辱,耐怨害忍也好,安受苦忍也好,你說咬緊牙關拚命地熬,表面上熬過去了,心裡是煩得不得了,最後還要蹦起來,發一頓火,報仇了。沒有理論基礎的話,硬逼是逼不出來的。忍的根本是諦察法忍,能夠「審諦觀察諸法」,能夠把一切法確實搞清楚。我們看《無性釋》:「諦察法忍,是前二忍所依止處,堪忍甚深廣大法故。」甚深廣大的法能夠忍可下來。前面所說的菩薩六個波羅蜜多,假如你真正生了隨喜心,你的忍辱力也會增加,這不是勉強的。如果你諦察法忍一點也沒有,要你在事上做那麼多事情,要去忍辱,終有一天要發火,會爆發,什麼事都不幹了。這是因為沒有理論基礎,蠻幹是不行的。
我們後來的一些人就不重視教,單是蠻幹。這種修的精神很好,但是毛病也會有很多。就是說沒有教理基礎,憑自己的一股信心,有的時候衝過去,有的時候沖不過去。一定要學教,教是我們一切行動的指南,一切力量的源泉,我們一定要學。不學的話,有些事情就通不過去。這個諦察法忍是把甚深的法承認下來,也就是說證到空性了等等,那你自然就有力量了。你沒有這些法,怎麼忍得下來?把你肉割下來,頭砍下來,你還歡歡喜喜的,比割的人還要歡喜,你做得到不?這個好像在講笑話,但是你真正把這個甚深的空性證到了,也不感到痛;甚至證到了這個事情的緣起,你親自知道這個緣起,這對你有極大的好處,對成佛有大好處,你也就甘心地做了。否則你怎麼做啊?你咬著牙做也不行。
所以甚深的法、廣大的法一定要懂。不懂的話,你是做不起那些事情的。你多學教理,開始是信解,慢慢地就會去做,直到你真正證到了,那就會大量地做,就是真的力量產生了。單是信解一下,一念信心也能產生很大力量。都是這樣,從這個地方來的。
本門教派是重視學法,不蠻幹的。沒有教理的基礎,蠻幹是不成的,甚至於走錯路,一定要有教。那麼要如實的教,就要有傳承。講教的人可能一本書發揮的意思跟原來的意思相反都有可能,這個就是是否如實的問題了,也是有沒有傳承的問題了。
這個是諦察法忍,由此忍力,建立前面所說的兩個忍。
三精進中,其體差別,即薄伽梵契經中說:有勢,有勤,有勇,堅猛,不舍善軛。彼經五句即是此中三精進體之所解釋:由被甲精進故,最初有勢;由加行精進故,於加行時能有精勤;由無怯弱、無退轉、無喜足精進故,如其次第於此後時有勇、堅猛、不舍善軛。故由此三釋彼五句。
「三精進中,其體差別」,他引了一段佛經,與三種精進相匹配。薄伽梵在契經裡邊說,「有勢,有勤,有勇,堅猛,不舍善軛」,這五句「即是此中三精進體之所解釋」,這五句話就是三種精進的解釋。這五句怎麼跟三種精進相匹配呢?
「由被甲精進故,最初有勢」,三種精進中,第一種是被甲精進,就是佛說的「有勢」。什麼叫被甲精進?這是一個形象的表述。比如打仗,先把盔甲披起來,準備出發。你如果要打仗了,聽說要披一個甲,都嚇得發抖了,那還打什麼仗?披甲精進就是要有這個勇氣披上去。我們是跟煩惱斗,你如果發起抖來,那就完了,根本就不能出離,永遠在三有裡邊打滾。被甲精進故「有勢」(有力量),這個力量就產生了。
「由加行精進故,於加行時能有精勤」,這是第二種,加行精進。你在修的時候,就有這個力量產生。經上的「有勢、有勤」這兩個配被甲精進、加行精進。
「由無怯弱、無退轉、無喜足精進故,如其次第於此後時有勇、堅猛、不舍善軛。」這是第三種精進,沒有怯弱、沒有退轉、沒有喜足依次配「有勇、堅猛、不舍善軛」。「於此後時」,就是在有勢(被甲精進)、有勤(加行精進)以後,要有勇,要堅猛,不舍善軛。
「故由此三釋彼五句」,用經上的那五句配這三種精進。下邊還有解釋。
所以者何?或有最初為求無上正等菩提,雖有勢力,而加行時不能策勵,故說有勤。雖復有勤,心或怯弱,為對治彼,故說有勇。由有勇故,心無退屈,應知怯弱即是退屈。心雖無怯,逢生死苦心或退轉,由此退失所求佛果,為對治彼,立無退轉。無轉退者,即是堅猛。故無退轉,顯示堅猛,由堅猛故,逢苦不退。有雖逢苦能不退轉,而得少善便生喜足,由此不證無上菩提,是故次須說無喜足,是不得少生喜足義,此即顯示不舍善軛。由是義故說三精進。
「或有最初為求無上正等菩提,雖有勢力,而加行時不能策勵,故說有勤。」初學菩薩發心倒是很好,求成佛,有勢力,發心的力量是有了,但是加行的時候不能自己鼓勵自己,有懈怠。這時第二個「有勤」要加上去。
「雖復有勤,心或怯弱」,精勤的心倒是生起來了,但是怯弱,「為對治彼,故說有勇」,不要害怕,要有勇。「由有勇故,心無退屈」,因為有勇,就不會退了。
「心雖無怯,逢生死苦心或退轉,由此退失所求佛果」,有的人雖然心是不害怕,但是碰到生死的苦,他說:「哎呀,何必花那麼多時間去求佛道呢?我就求一個什麼果就完了嘛。」或者是求人天福報,或者去求聲聞或緣覺的果去了,這就退失佛果了。「為對治彼,立無退轉,無轉退者,即是堅猛」,為對治彼,就立了「無退轉」精進。既然發了大乘心,就不能退,不要退轉,這個就叫「堅猛」,堅定勇猛。「故無退轉,顯示堅猛,由堅猛故,逢苦不退」,所以說有堅猛就不會退轉,不會退到二乘去了。
「有雖逢苦能不退轉,而得少善便生喜足,由此不證無上菩提」,有的人碰到苦雖然能不退轉,但是得了一點好處他就滿足。他得到一點點好處,「啊,我很滿意,我這樣已經夠了。」這還不行,要成佛,不能得了一點好處就停下來。你滿足了,不想進了,就證不到無上正等菩提了。「是故次須說無喜足,是不得少生喜足義」,你這個還不夠,還得往上,不是得到一點點就滿足了。「此即顯示不舍善軛」,善軛是一個比喻,就是一輛馬車,駕車子的人把軛套在馬脖子上,就可以拉車了,你不要把它放掉,放掉了,車就拉不走了。你還沒有到達目的地,一定還要往前走,「不舍善軛」。
「由是義故,說三精進」,因為這個道理就說三種精進。以佛經裡邊的五個道理來配合這三種精進。
三靜慮中,安住靜慮者,由此能安現法樂住;引發靜慮者,由此引發六種神通;成所作事靜慮者,謂依此故成立所作利有情事,是故說名成所作事。由此義故,靜慮有三。
三品的靜慮,第一個是現法樂住,這裡沒有細講。什麼叫現法樂住呢?現法就是當下,樂住就是說安樂而住。我們抄引《瑜伽師地論》第十一卷的一段文做參考。靜慮「或名樂住,謂於此中受極樂故」,在這四個靜慮(初禪、二禪、三禪、四禪)裡邊受極大的快樂。「所以者何?依諸靜慮領受喜樂、安樂、舍樂、身心樂故。」靠這些靜慮領受哪些樂呢?喜樂,它是離生喜樂、定生喜樂的這些樂受。安樂,就是沒有惱害的樂。舍樂,就是四禪以上舍念清淨的樂。身心樂:身的樂、心的樂。屬於身的叫樂,屬於心的叫喜,但第三禪的樂叫心樂。學過《俱舍論》的都知道,身心上的樂受在這四個靜慮裡邊是各式各樣的。「又得定者,於諸靜慮,數數入出,領受現法安樂住故」,得到靜慮的,經常入定、出定。「現法」就是現前得到這些殊勝的樂。這是《瑜伽師地論》的解釋。
我們再引《大毗婆沙》八十一卷裡邊的:「複次唯靜慮中具二種樂,故名樂住。」只有靜慮中有兩種樂,故名樂住。一種是「樂受樂」,就是樂受樂,受樂;一種是「輕安樂」,這個輕安樂不是受樂。這兩種樂只在靜慮裡邊有,四個無色定就沒有。前三靜慮兩個樂都有,輕安樂也有,樂受樂也有;第四靜慮,舍受,沒有樂受樂,只有輕安樂。
第一靜慮,離生喜樂,離開了欲界的惡不善法,生起喜樂,是喜樂受。
第二靜慮,定生喜樂,從定裡邊產生殊勝的喜樂。
第三靜慮,離喜妙樂,這是最舒心的心上樂,三界裡邊最樂的就是第三禪的樂。
第四靜慮,舍念清淨,沒有樂受,舍了。舍的時候是不是不樂了呢?第四靜慮雖無受樂,沒有初禪、二禪的喜樂,也沒有第三禪的心樂,但有一種輕安樂,這個輕安樂力量極大,超過前三禪。
四個靜慮都有樂,現前能夠住在這個樂住裡邊,叫現法樂住。這是第一種:安住靜慮。
「引發靜慮者,由此引發六種神通」,得了定之後就可以產生神通。這個神通共外道的有五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境通;不通外道的是漏盡通,能夠了生死的,把煩惱斷完的。這些都要靠靜慮,沒有靜慮是不行的。這是第二種引發靜慮,能夠引發六種神通。
「成所作事靜慮者,謂依此故成立所作利有情事,是故說名成所作事。」沒有定的人做饒益有情的事情,力量有限;得了定之後,那就力量無邊了。「謂依此故」,依靠這個定,「成立所作利有情事」,來做利益有情的事情,那就做得很多,這叫「成所作事靜慮」。
「由此義故靜慮有三」,靜慮有三品,根據功效的不同,就分了三品。
安立慧體有三種中,其義易了。
慧裡邊有三種:無分別加行慧,就是說要修無分別慧,要修前面的加行,加行的智慧就叫無分別加行慧;再是根本無分別慧,就是無分別慧;根本的無分別慧得到之後,再去觀察那些緣起法(依他起性的法),那就是無分別後得慧。這三個將在後面增上慧學廣講。
我們要強調一下:無分別慧是根本。得到它之後,纔得到後得慧,一切因果就能看清楚。這兩個慧要修出來。我們現在修《五字真言》,就是要得無分別慧(根本智),《五字真言》就是修根本智的。沒有這個根本智,後邊的智也得不到,一切佛法也生不起來。這是個根本的,也是見道要有的。還不僅限於見道,乃至成佛。這個後邊要講層次,一層層地上去,它是根本的,沒有這個,其他的都建立不上去的。所以對《五字真言》不要看輕了。《五字真言》裡邊有很多寶貝,比如十大願,你到底相應了多少了?還有發心,菩提心的二十二個喻能不能理解呢?還有十地頌、二十空,都是《現觀》《入中論》的內容。
丙七 相攝
論曰:如是相攝,云何可見?由此能攝一切善法;是其相故,是隨順故,是等流故。
釋曰:如是相攝云何可見者,此問如是波羅蜜多與諸善法互相攝義云何可見。由此能攝一切善法者,應知由此波羅蜜多能具足攝一切善法,彼亦能攝波羅蜜多。應知此中一切善法即是一切菩提分法。是其相故者,是般若相。是隨順故者,應知即是信、輕安等。是等流故者,謂六神通及十力等諸餘功德。
「如是相攝,云何可見?由此能攝一切善法;是其相故,是隨順故,是等流故。」這六個波羅蜜多與一切善法互攝,六個波羅蜜多能攝一切善法,一切善法都可以攝在六個波羅蜜多裡邊。為什麼波羅蜜多能攝一切善法呢?有三個理由:「是其相故,是隨順故,是等流故。」
「如是相攝云何可見者,此問如是波羅蜜多與諸善法互相攝義云何可見。」相攝,互相攝,六個波羅蜜多跟其他的一切善法怎麼互相攝呢?云何可見?六個波羅蜜多可以把一切善法都攝進來。六個波羅蜜多,它大,可以把一切善法容納在裡頭。如果兩個互有大小的,可以說這個攝那個多少,那個攝這個多少,有簡別,這裡六波羅蜜多把一切善法攝完,只說一邊就夠了。「由此能攝一切善法者,應知由此波羅蜜多,能具足攝一切善法,彼亦能攝波羅蜜多」,這六個波羅蜜多可以把一切善法攝在裡頭,一切善法也攝波羅蜜多,這就是相攝的意思。「應知此中一切善法,即是一切菩提分法。」這裡所說的一切善法是哪些呢?就是指修行的菩提分法。
「是其相故者,是般若相」,一切善法的根本相就是般若。「是隨順故者,應知即是信、輕安等」,這一切善法是隨順六個波羅蜜多而生起的,例如,信、輕安等這些善心所是隨順它而生起的。「是等流故者,謂六神通及十力等諸餘功德」,等流,從六個波羅蜜多裡邊等流出來的六神通、佛的十力、四無所畏等等,都是六波羅蜜多的果,都是六波羅蜜多的等流。
這裡說了三個:一個是相,根本的相就是般若波羅蜜多;一個是隨順,一切善法,比如信、輕安等等,都是隨順這六個波羅蜜多轉的;一個是等流果,就是六神通、佛的十八不共法等等,都是六波羅蜜多的等流果。
丙八 所治
論曰:如是所治攝諸雜染,云何可見?是此相故,是此因故,是此果故。
釋曰:如到彼岸攝諸白法,前已顯示;此所對治亦攝一切諸雜染法,今當顯示。是此相故者,是貪等相;是此因故者,是慳等因,所謂不信及邪見等;是此果故者,謂慳、犯戒、忿等諸果。
「如是所治攝諸雜染,云何可見?」六個波羅蜜多跟善法相攝,講過了,那麼,六個波羅蜜多所對治的法能不能攝一切雜染法呢?也可以。理由有三個方面:「是此相故,是此因故,是此果故。」
「如到彼岸攝諸白法,前已顯示」,六個波羅蜜多攝一切善法,前面講過。「此所對治亦攝一切諸雜染法」,六個波羅蜜對治什麼呢?布施對治慳貪,持戒對治犯戒的那些事情,等等。這些所對治的法能不能攝那些雜染法呢?六個波羅蜜多所對治的法,也能把一切雜染法都攝盡。怎麼攝呢?「今當顯示」。
「是此相故者,是貪等相」,就是說,布施對治的是貪,持戒對治的是犯戒,等等。
「是此因故者,是慳等因,所謂不信及邪見等」,慳貪的因是什麼呢?對於三寶不信、起邪見等等,這些是六個波羅蜜多所對治的那些法的因。
「是此果故者,謂慳、犯戒、忿等諸果。」這個所對治的法會產生什麼後果呢?慳(貪,捨不得)就障礙你布施;那些持戒所對治的,你不對治它,就會去犯戒;忍辱所對治的,你不對治它,就發脾氣,做壞事去了,等等。
這裡就是說,波羅蜜多所對治的法,它本身的相、它的因、它的果,也可以把一切雜染法都攝在裡邊。六個波羅蜜多本身可以攝一切善法;六個波羅蜜多所對治的可以攝一切雜染法。這兩個正是針鋒相對。
丙九 勝利
論曰:如是六種波羅蜜多所得勝利,云何可見?謂諸菩薩流轉生死,富貴攝故,大生攝故,大朋大屬之所攝故,廣大事業加行成就之所攝故,無諸惱害、性薄塵垢之所攝故,善知一切工論明處之所攝故,勝生無罪,乃至安坐妙菩提座,常能現作一切有情一切義利,是名勝利。
「如是六種波羅蜜多所得勝利,云何可見?」這六個波羅蜜多有什麼好處呢?
「謂諸菩薩流轉生死,富貴攝故」,諸菩薩行這六個波羅蜜多,在流轉生死的時候,可以感得大富貴,這是布施的果報。「大生攝故」,「大生」是生高貴之處,這是持戒的果報。「大朋大屬之所攝故」,眷屬多,親戚朋友多,奴婢僕從多,這是忍辱波羅蜜多的好處。「廣大事業加行成就之所攝故」,很多廣大的事業,都能夠成功,這是精進波羅蜜多的果報。「無諸惱害、性薄塵垢之所攝故」,不會起惱害心,他的本性就是「薄塵垢」,煩惱很輕,這是靜慮波羅蜜多的勝利。「善知一切工論明處之所攝故」,般若波羅蜜多是智慧,不但通達內明,因明、聲明、醫方明、工巧明也都能善巧,「一切工論明處」都能夠了達。
「勝生無罪,乃至安坐妙菩提座,常能現作一切有情一切義利」,「勝生」就是增上生,得殊勝的人天依報正報。「無罪」,凡夫、外道得了勝生,卻有罪,他要做壞事;而菩薩勝生,無罪,他的增上欲樂不會幹有罪的事情。一直到「安坐妙菩提座」,成佛,不斷地做利益一切有情的一切事情。「是名勝利」,這就是六個波羅蜜多的勝利。
釋曰:今當顯說波羅蜜多所得勝利。勝生無罪者,非如外道雖得勝生而名有罪,雜染污故。又彼勝生皆是無常;波羅蜜多果非無常,由說乃至安坐妙菩提座故。又彼勝生唯能自利,不能利他,由不說彼常能現作有情義利;波羅蜜多所得勝果,常能現作一切有情一切義利。如是名為諸到彼岸得無罪等勝果義利。
「今當顯說波羅蜜多所得勝利。勝生無罪者,非如外道雖得勝生而名有罪,雜染污故。」這裡特別指出,外道也可以感人天果,但是他是有罪的,凡夫也能感人天果,也免不了有罪。只有菩薩修了六個波羅蜜多,感殊勝的人天福報(富貴、大生、大朋大屬、廣大事業等等)而沒有罪。為什麼叫有罪呢?「雜染污故」,有雜染法把它染污。而菩薩沒有雜染法,所以說沒有罪。
「又彼勝生皆是無常,波羅蜜多果非無常」,凡夫外道他們的勝生都是無常的,你再好,下一輩子就不行,或者前輩子富貴榮華,後輩子被王抄家,甚至人頭落地,那就是無常了。波羅蜜多的果不是無常的,為什麼呢?「乃至安坐妙菩提座」,一直到成佛,不斷地有這些勝生的果出現,因為它是無罪的。
「又彼勝生唯能自利,由不說彼常能現作有情義利」,凡夫外道的勝生只能自利,不能利他。他們不能常作一切有情的義利,他們經常搞錯,怎麼會做有情義利的事情呢?「波羅蜜多所得勝果,常能現作一切有情一切義利」,這是真正符合佛的精髓的,一切有情的義利能夠不斷地、無間地作。
「如是名為諸到彼岸得無罪等勝果義利」,這就是六個波羅蜜多得無罪等殊勝義利。
丙十 抉擇
論曰:如是六種波羅蜜多互相抉擇云何可見?世尊於此一切六種波羅蜜多,或有處所以施聲說,或有處所以戒聲說,或有處所以忍聲說,或有處所以勤聲說,或有處所以定聲說,或有處所以慧聲說,如是所說有何意趣?謂於一切波羅蜜多修加行中,皆有一切波羅蜜多互相助成,如是意趣。
釋曰:於三百頌般若波羅蜜多等經中,本為說一波羅蜜多,乃說一切波羅蜜多,於如是說有何意趣?於修一時,一切相助,應知此中有是意趣。謂修施時,防護身語,由此有戒波羅蜜多而相助成;乃至了知施之因果,由此有慧波羅蜜多而相助成。其餘相助,如應當知。
這個六個波羅蜜多互相地抉擇,它們之間的相互關係該如何了解?佛在說六個波羅蜜多的時候,有的地方以布施來說,有的地方以戒來說,有的地方以忍辱來說,有的地方以精進來說,有的地方以禪定來說,有的地方以智慧來說。「如是所說有何意趣?謂於一切波羅蜜多修加行中,皆有一切波羅蜜多互相助成,如是意趣。」這樣說有什麽意趣?就是說一切波羅蜜多不是孤立的,舉一個就有其餘五個,其他五個來輔助這一個。所以,把六個波羅蜜多絕對地分開是不可能的,每一個裡邊都有其他五個,尤其不能離開般若波羅蜜多。
「於三百頌般若波羅蜜多等經中」,我們說般若經有很多,有四處十六會,六百卷,而八百頌就是小品般若,兩千頌是摩訶般若。這裡是三百頌,不清楚是否翻譯過來。在三百頌的般若波羅蜜多經裡邊,「本為說一波羅蜜多,乃說一切波羅蜜多,於如是說有何意趣?」本來只說一個波羅蜜多,最後說到一切波羅蜜多,這有什麼意趣呢?
「於修一時,一切相助,應知此中有是意趣。」修一個波羅蜜多,其他的五個都來幫助,不能少其他五個。我們應當知道有這個意趣在裡邊。「謂修施時,防護身語,由此有戒波羅蜜多而相助成」,例如,你修布施的時候要防護身語,不能亂做。你布施的時候,不能一邊在布施一邊做犯戒的事情。比如比丘布施時,對方是女眾,你不能把東西擺在她手裡,要擺在桌子上等等。「防護身語」,布施的時候就有持戒。還有忍辱,假如大熱天,你要去做布施的事情,那就要忍辱;否則,嫌太苦不想做。布施裡面也有精進,等等,都有。「乃至了知施之因果,由此有慧波羅蜜多而相助成」,施的因果你不知道,你也不肯布施;你知道施的因果,這就是般若波羅蜜多。一個波羅蜜多都和五個相輔相成。舉布施為例,其他的也可以推想了。
無性菩薩有個註解,「謂修施時,禁防」,不要作犯罪的事情,就是持戒;「忍受」就是忍辱,碰到苦的時候,或者不舒服的時候,要忍受,要做到底;「策勵」,就是精進;「專心」地作就是禪定;「能善了知業果」,了知業果這樣作對你有好處,你就樂意去作,這是般若的波羅蜜多。「如是施中即有餘轉」,就是布施裡邊就有其餘五個。「若修戒時遠離慳悋」,你修持戒的時候,不要有慳貪的心,也不要起憤恚的心。不慳貪的心就是布施;沒有憤恚的心,就是忍辱。你修持戒的時候,人家要你這個東西、那個東西,你受了菩薩戒的,要給;你假如慳貪了,就犯戒了。人家罵你,你要忍辱。也不能懈怠,這是精進。也不能「散動」、胡思亂想,不要浮散,這就是禪定。也不要「邪見」,就是般若。他是舉修戒裡邊也有其他五個。這就是說每一個度都有其他五個度相輔相成。
《現觀莊嚴論》裡邊也說:「各各施等中,各以六種攝。」就是說每個波羅蜜多裡邊都有六個部分,六個互相攝,就是說一個波羅蜜多就包含六個,六六三十六個。《現觀莊嚴論》就把這個意思打開廣講。我們現在先介紹一下,廣的要學《現觀莊嚴論》的時候再說。
乙二 結頌
論曰:此中有一嗢拖南曰:
數相及次第 訓詞修差別 攝所治功德 互抉擇應知
釋曰:次第頌前,其文易了。
這是一個總結的頌。六個波羅蜜多,講了些什麼內容呢?講六個波羅蜜多的數,有六個數;它的相;它的次第;它的訓詞,就是解釋名稱;它的五種修;它的差別;它的相攝;它的所治;它的勝利,就是功德;抉擇,每一個裡邊各有六個。這裡講的內涵就是這些,「應知」。(第二十七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