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大乘論世親釋講記 · 第二十六講

上一次我們講彼入因果分,講了清淨的增上意樂有七種相,重點是清淨意樂的一些殊勝之處。意樂的自體,就是欲跟勝解兩個心所;得了清淨之後,就叫清淨意樂。瑞相,可以見佛。什麼時候見佛?「前及此法流,皆得見諸佛」,意樂清淨位之前,以及意樂清淨位中,都能見到佛的瑞相。怎麼見?「此法流」,在定中見。 氣功師什麼的,有的一天到晚說看到菩薩、佛,那是靠不住的。他清淨意樂沒有修,也沒得定,怎麼見呢?有的人稍微練了一點氣功,就說自己翻開經書,能見很多佛;拜佛的時候,蒲團上儘是佛;抬頭一看,牆壁上也儘是佛,好像到極樂世界了。這是靠不住的,他看到的到底是什麼?就不知道了。從這裡看,這樣的菩薩纔能見佛;不是這樣的菩薩,都不可靠。 甲二 十門分別 乙一 長行 丙一 數 論曰:何因緣故波羅蜜多唯有六數?成立對治所治障故,證諸佛法所依處故,隨順成熟諸有情故。為欲對治不發趣因故,立施、戒波羅蜜多。不發趣因,謂著財位及著室家。為欲對治雖已發趣復退還因故,立忍、進波羅蜜多。退還因者,謂處生死有情違犯所生眾苦,及於長時善品加行所生疲怠。為欲對治雖已發趣不復退還而失壞因故,立定、慧波羅蜜多。失壞因者,謂諸散動及邪惡慧。如是成立對治所治障故,唯立六數。 數,爲什麼波羅蜜多數是六個,能不能有七個,或者能不能縮到五個? 「何因緣故波羅蜜多唯有六數?成立對治所治障故,證諸佛法所依處故,隨順成熟諸有情故。」波羅蜜多的數字是六個,不是隨便安立的。因為我們所治的障有六個,所以說能對治的波羅蜜多也只能是六個。你害什麼病,開什麼藥;沒有病,不要開藥。有病不開藥也不對,六個病就開六個藥。所以說這個數字是一定的。我們要證佛法,須要依靠什麼?依靠處有六個,不能多也不能少。隨順成熟眾生有六個方法,所以說也不能多不能少。這三個方面的理由下邊分開說。 「為欲對治不發趣因故,立施、戒波羅蜜多」,為要對治不發趣因,所以立布施、持戒這兩個波羅蜜多。什麼叫不發趣因?發趣:要離開那些雜染,趨向菩提。不發趣因:他不肯離開雜染,不肯趨向菩提。這是什麼原因呢?因為有東西把他絆住了。 「不發趣因,謂著財位及著室家。」財產、地位這些東西把他絆住了,施波羅蜜多正是對治這個。另外一個「著家室」,家庭把他捆住了,持戒波羅蜜多就對治這個。所以我們要發心修行,要放下的第一個就是社會上的財產地位。你任什麼重要職務,還有多少工資,這個都要放得下。否則,你怎麼修行呢?世間上這些東西你還放不下。或者這個放下了,家庭放不下,貪著家裡的妻子兒女,那也沒有辦法,所以說也要放下。這個放下,要靠持戒。持戒,當然不僅是五戒,出家戒正是對治這一些的。這兩個是對治不發趣因:不願意遠離雜染,不願意趨向菩提。這兩個不發趣的因正是布施波羅蜜多跟持戒波羅蜜多所對治的。 「為欲對治雖已發趣復退還因故,立忍、進波羅蜜多。」雖然這個心是發了,但是又退了,這是什麼原因呢?怕苦嘛。由忍辱波羅蜜多來對治它。什麼叫退還因?「退還因者,謂處生死有情違犯所生眾苦」,在生死裡邊的有情,他不聽你話,觸犯你,你由此所生的苦,那就用忍辱波羅蜜多來對治。你是好心,但是人家不買你賬。這些觸犯,在修行當中都會有的。最顯著的是身上有附體,你要修行他不讓你修。有一個居士,他寫一封信來,說不修行沒有事,經本打開來念了,自己打耳光什麼的都來了,自己打自己,那就是他的附體打他,不讓他念,這些他勝不過,感到很苦惱。這個要勝過去。「及於長時善品加行所生疲怠」,修善法不是偶爾修一下,要長時地修,不斷地修。有時候會生疲怠,就是說感到疲倦、懈怠,不想修了。這個時候要用什麼法對治呢?精進波羅蜜多!要把它提起來。這些毛病由忍辱波羅蜜多跟精進波羅蜜多來對治。 「為欲對治雖已發趣不復退還而失壞因故,立定、慧波羅蜜多。」也發趣了,也不退了,但是有失壞因把原來的發趣壞掉了,這更可惜。發趣也發趣了,受的苦也忍過去了,也不退還了,但是變質了,把以前趣向菩提的因素壞掉了。那需要什麼呢?要建立定、慧兩個波羅蜜多。什麼叫失壞因呢?「失壞因者,謂諸散動及邪惡慧。」散動,那就得不到定,得不到定就開不了慧;或者是邪惡慧,起了不正當的、顛倒的、邪的、惡的慧。這個慧是邪慧、惡慧,與菩提是對立的。這個生起來,前面的那些努力都廢掉了,都為邪惡慧服務了。這個就可惜了,所以要對治這兩個,用定波羅蜜多跟慧波羅蜜多。因為般若的智慧,一定要靠正定,不能散亂,散亂而不得定的話,這個慧就生不出來,即使能生,生的是邪惡慧,那就會把過去的發趣因壞掉了,目的喪失掉了,那努力也白努力了。禪波羅蜜多對治散亂,般若波羅蜜多對治邪惡慧。 「如是成立對治所治障故,唯立六數。」所治的障有六個,能對治的波羅蜜多當然也只有六個。這是第一個理由,下面是第二個理由。 又前四波羅蜜多是不散動因;次一波羅蜜多不散動成就;此不散動為依止故,如實等覺諸法真義,便能證得一切佛法。如是證諸佛法所依處故,唯立六數。 前面四個波羅蜜多是不散動的因,有了前面四個波羅蜜多,不散動的因成就了。因成就了,不散動的果當然也會成就,不散動的果就是第五個(禪定波羅蜜多)。沒有前面四個波羅蜜多,你要想修禪定,得不到。很多人急於要得定,經常來問怎麼修定。成就定的資糧很多,《舍利弗阿毗曇論·禪定品》講了很多,有十三種資糧,「因緣具足,則能得定」,這十三種資糧你少一個,定就得不到。你要修定,就要具備這些因;因沒有,你要得定,這是妄想,無因的果是不會有的。如果你偶爾得了定,那就值得考慮了,為什麼?可能是鬼神加持的定,那對你沒有好處,要著魔的,所以這些便宜不要占。你要得到不散動,那不散動的因就要追求。《舍利弗阿毗曇論·禪定品》講了十三種資糧,《定道資糧》也講了很多,這裡又把這些不散動的因歸納成四個波羅蜜多。本來六個波羅蜜多就能包含一切善法,他就把不散動的因歸納在前四個裡邊。接著下一個波羅蜜多(不散動)也就成就了,得定了。「此不散動為依止故,如實等覺諸法真義,便能證得一切佛法。」依靠這個定,由定生慧,正定得到了,慧自然要來。以不散動為依止,如實地覺到一切法的真義,就是平等地證到一切法的真義,於所緣的法能夠正遍知,全部了解,正知道,不是邪的,也不是顛倒的,這樣子就能證得一切佛法,一切佛的功德都能證到。 「如是證諸佛法所依處故,唯立六數。」要證到一切佛法,如十力、四無畏、大悲、三念住等等,要證到佛的這一切殊勝的不共法,依靠什麼?依靠這六個波羅蜜多。前四個是不散動的因,第五個是不散動成就,第六個依靠這個不散動就能夠如實地等覺諸法的真義。諸法的真義得到之後,就產生一切功德,一切佛法都能生出來。這樣,證到一切佛法的所依就是這六個,不多不少,只能六個。以上是第二個理由,下面是第三下理由:隨順成熟有情。 由施波羅蜜多故,於諸有情能正攝受。由戒波羅蜜多故,於諸有情能不毀害。由忍波羅蜜多故,雖遭毀害而能忍受。由精進波羅蜜多故,能助經營彼所應作。即由如是攝利因緣,令諸有情於成熟事有所堪任。從此已後,心未定者令其得定;心已定者令得解脫。於開悟時,彼得成熟。如是隨順成熟一切有情,唯立六數,應如是知。 「由施波羅蜜多故,於諸有情能正攝受。」有布施波羅蜜多,你就能攝受有情;沒有布施的話,你不能攝受他,他不聽你的。所以說要有施波羅蜜多攝受他:沒有吃的給他吃,沒有穿的給他穿,沒有地方住的給他地方住。這樣他纔親近你,纔聽你的話。否則你與他無關,他與你也無關,你說的話他也就不相信,不聽你的。所以,真正地攝受有情,一定要有施波羅蜜多。 「由戒波羅蜜多故,於諸有情能不毀害。」戒波羅蜜多,不去損惱他。別解脫戒不損害眾生,菩薩戒還要饒益眾生。 「由忍波羅蜜多故,雖遭毀害而能忍受。」你持戒了,不毀害眾生,但是眾生他沒有持戒,有時候要毀害你,你怎麼辦?忍波羅蜜多!菩薩雖然無端地受了眾生的毀害,而能忍受,不去反報,同時還要饒益他。我們看看文殊菩薩的十大願,裡面充分表現了這些。這不是嘴上說的,要做的。我們昨天也大概講了:雖然學了很多經,如果做的時候全部都忘掉了,還是把自己的煩惱習氣全部拿出來,這個經學了有啥用處嘛?忍波羅蜜多,「雖遭毀害而能忍受」,受點冤枉應當不在乎,不要受了一點冤枉就忍不住,跳起來,甚至於放下一切不管了,這樣對佛法沒有好處,自己也毀壞了前途。所以在修行中,你好心饒益他,結果他反而毀害你的時候,你要忍受,不反報;不但不反報,還要饒益他。 「由精進波羅蜜多故,能助經營彼所應作。」由精進波羅蜜多,幫助他人做一些他應當做的事情,當然是修行的好事情,你要幫助他做。 這個也是我們要考慮的。我們有沒有想到幫助人家呢?我們的想法是最好人家幫助我,我自己忙得很,我沒有工夫幫助你,最好麼你幫助我多一點。這些都是占便宜的心,「我執」放不下,以我為第一,什麼事情來了,只考慮對我有沒有害,對我有沒有利。對我有利,馬上頭就伸進來;對我沒有利,就不管了,就退了。這樣修行就是為「我」而修,修「我執」大魔,這不是修。佛法是修無我。所以目的要分辨清楚,我們修行就是要證無我,在修的時候要跟無我相應。修的時候一天到晚「我」擺在第一,那這個果也是個我執大魔,不是佛法的果。 「即由如是攝利因緣,令諸有情於成熟事有所堪任。」靠前面的四個波羅蜜多,攝受利益這些因緣,使那些有情於修行成熟那些事(以修行成就了生脫死的大事)有堪能性。 「從此已後,心未定者令其得定;心已定者,令得解脫。」前面的因緣成熟了,堪能性有了,然後,還沒有定的,令他心定下來;心已經定的,使他解脫,開了智慧麼就解脫。解脫並不是一個繩子把你捆起,解開了叫解脫;這個「繩子」是你自己捆上去的,要用你的智慧來解。《心經》上說:「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五蘊皆空,一切苦就斷掉了,就度掉了。如果照不空五蘊的話,就不能度一切苦厄。所以靠智慧纔能解脫。這裡是說已經得到定的令其解脫,也是靠智慧。 「於開悟時,彼得成熟。」開悟時,就是在教授教誡,令他能夠悟入這個道理,令他能夠成熟。「如是隨順成熟一切有情,唯立六數,應如是知。」如是令有情成熟所需要的也是六個。 為什麼波羅蜜多只有六個呢?有三個原因:因為修行對治的障有六個,所以我們立六個波羅蜜多;因為證到一切佛法的依靠有六個,我們要六個波羅蜜多;因為成熟有情也需要這六個條件,也就安立了六個波羅蜜多。 釋曰:成立對治所治障中,失壞因謂邪惡慧者,顛倒執取,名邪惡慧,如諸外道由邪惡慧而失壞故,余義可知。證諸佛法所依處者,謂證一切佛法因故,由此第二成立因緣,波羅蜜多其數唯六,不增不減。此不散動為依止故如實等覺諸法真義者,依止靜慮波羅蜜多,能起般若波羅蜜多,如實等覺諸法真義,余義可知。第三成立數因緣中,隨順成熟諸有情者,謂為隨順成熟一切有情類故,唯立六數,不增不減。其心未定令得定者,謂得靜慮波羅蜜多。心已得定令解脫者,謂得般若波羅蜜多。於開悟時彼得成熟者,謂教授時令彼成熟。 「釋曰:成立對治所治障中,失壞因謂邪惡慧者,顛倒執取,名邪惡慧。」什麼叫邪惡慧?這裡世親菩薩給我們再打開講一下。顛倒執取,不是如理地知道,是顛倒的,同時還是執取,執得牢牢的,這個叫邪惡慧。「如諸外道」,就像一些外道,他們搞的東西都是錯的,但是他們堅執不舍,把錯的誤認為是對的。最明顯的是法輪功,他們自焚,很多年輕人自殺了,他還認為是對的,執惡不舍。這是顛倒,執取了。「由邪惡慧而失壞故」,因為產生邪惡慧了,失壞了正的趣向菩提的因。這就是說邪惡慧是失壞因。「余義可知」,其他的好懂,他就不說了。 「證諸佛法所依處者,謂證一切佛法因故,由此第二成立因緣,波羅蜜多其數唯六,不增不減。」要證一切佛法,所依的因有六個。這是成立六數的第二個因緣,證到一切佛法所依靠的因也是六個,所以波羅蜜多也只能六個,不能多也不能少。「此不散動為依止故如實等覺諸法真義者,依止靜慮波羅蜜多,能起般若波羅蜜多如實等覺諸法真義」,不散動就是靜慮波羅蜜多,以靜慮波羅蜜多為依止,生起般若波羅蜜多,如實平等地覺悟諸法的真實道理。這指的是靜慮波羅蜜多與般若波羅蜜多。「余義可知」,其他的意思好懂,就不說了。 「第三成立數因緣中,隨順成熟諸有情者,謂為隨順成熟一切有情類故,唯立六數,不增不減。」什麼叫隨順成熟諸有情呢?我們要成熟一切有情,要隨順這個事情,也只立六個,也是不增不減。「其心未定令得定者,謂得靜慮波羅蜜多」,沒有定的使他心定,就是令得靜慮波羅蜜多。「心已得定令解脫者,謂得般若波羅蜜多。」得了般若波羅蜜多之後,解脫了。「於開悟時彼得成熟者,謂教授時令彼成熟。」在沒有全部成熟之前,你還要給他教授教誡。「開悟」,教他開始悟入,你教授的時候,他才能成熟,要跟他講,不講的話,他道理不懂還不行。所以說教授的時候使他快快地成熟,就是令他快快地具備成佛的因素。 這一段是說為什麼六個波羅蜜多只能是六個,不能五個,也不能七個。就像我們以前學法相的時候,為什麼五蘊只能是五,不能是六,就是說佛說的法,相、數都是一定的,不能隨便安的,不是心裡想怎麼安就怎麼安。六個波羅蜜多不是隨便說的,這裡就說了三個理由。 「數」講完了,下邊是「相」。 丙二 相 丁一 六種最勝 論曰:此六種相云何可見?由六種最勝故:一由所依最勝,謂菩提心為所依故;二由事最勝,謂具足現行故;三由處最勝,謂一切有情利益安樂事為依處故;四由方便善巧最勝,謂無分別智所攝受故;五由回向最勝,謂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故;六由清淨最勝,謂煩惱所知二障無障所集起故。 「此六種相云何可見?由六種最勝故」,六個波羅蜜多的相是怎麼樣的呢?以六種最勝來見其相。 「一由所依最勝,謂菩提心為所依故」,所依是最殊勝的,就是以菩提心為所依。六度是發了菩提心之後修的菩薩道,依靠的是菩提心。菩提心是寶,所依的是菩提心,這是所依最勝。 「二由事最勝,謂具足現行故」,做的事情最殊勝,具足現行,不是做一個兩個,全部要做的,內外一切事都要做,都要現行。這是事最勝。 「三由處最勝,謂一切有情利益安樂事為依處故」,利益是對有情有好處,安樂使他果上得安樂。一切有情的利益安樂作為菩薩的依處,那就是無所不是了,這個處所是最廣大的。我們發菩提心不能少一個有情。我們發心的時候說「有一個人他對我太壞了,我不度他的,其他的我全部度」,這個心不能稱為菩提心,菩提心不能減一個有情,減了一個就不能叫菩提心。所以說要一切有情,不但一切有情,還要做利益安樂的事情,那麼這個「處所」是最廣大的最殊勝的。 「四由方便善巧最勝,謂無分別智所攝受故」,因為有無分別智攝受,這方便善巧就殊勝。我們無分別智沒有得到,都是在遍計所執裡邊顛顛倒倒地在做,經常會搞錯,就是好心做壞事。你發心倒是很好,結果搞錯了,得反面的、壞的效果,這個方便善巧就不夠。得了無分別智以後,方便善巧是最殊勝的。 「五由回向最勝,謂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故」,回向無上正等菩提,這是最高的最勝的回向。很多居士做了供養,回向什麼?他的孩子考大學、家裡平安等等。這些回向好不好呢?也是對個別眾生有利益,也好,但是太小;能夠回向無上正等菩提,那是最高的。為什麼?成就了正等菩提之後,度一切眾生的人就多了一個,當然是最殊勝。單是回向個別的、自己家裡的一個兩個,不能說不好,但太小了一點。 「六由清淨最勝,謂煩惱所知二障無障所集起故」,這六個波羅蜜多到成佛的時候,才最極圓滿,這個時候煩惱障所知障都沒有了,這個集起的六個波羅蜜多是最殊勝、最清淨的。因為沒有二障,所以最清淨。聲聞緣覺煩惱障雖然淨了,但是所知障還在;佛呢,這兩個障全部沒有了,是最清淨的。所以第六個是清淨最勝。 這六個相說完了。下面是四料簡,四料簡是開智慧的一種方式。 丁二 四句分別 若施是波羅蜜多耶?設波羅蜜多是施耶?有施非波羅蜜多,應作四句。如於其施,如是於餘波羅蜜多亦作四句,如應當知。 他就提問了:「若施是波羅蜜多耶」,布施是不是就是波羅蜜多?這個大家怎麼回答?當然不一定。「設波羅蜜多是施耶」,波羅蜜多是不是就是布施呢?那更不一定,波羅蜜多很多嘛。「有施非波羅蜜多,應作四句。」這裡有四種情況:是施但不是波羅蜜多;是波羅蜜多但不是施;既是施也是波羅蜜多;既不是施也不是波羅蜜多。這四句,後邊要打開說。 釋曰:以何等相施等得名波羅蜜多?由諸世間及聲聞等亦有施等,是故決定應說其相,謂六最勝為施等相。所依最勝者,謂菩提心為所依止。事最勝者,謂無有一於內外事具足現行,唯有菩薩能具現行。處最勝者,謂以一切有情利益安樂為處。方便善巧最勝者,謂三輪清淨,是此中所取方便善巧。由無施物、施者、受者三分別故,如是無分別智所攝施等得名波羅蜜多。回向最勝者,謂以施等回求無上正等菩提。清淨最勝者,謂至佛果,施等方淨,爾時解脫煩惱所知二種障礙所集起故。 「以何等相施等得名波羅蜜多?」因什麼樣的相,這個施、戒等等稱為波羅蜜多?就是波羅蜜多應有怎樣的相纔叫波羅蜜多。「由諸世間及聲聞等亦有施等,是故決定應說其相,謂六最勝為施等相。」世間人也有布施,也在持戒;聲聞當然也講布施,也講持戒。大乘菩薩的布施、持戒等為什麼叫波羅蜜多呢?決定與世間的布施等、聲聞的布施等有所差別,應當把波羅蜜多的殊勝相說出來。這個殊勝相也是六種,施、戒等等有六個殊勝的相纔成為波羅蜜多的。 第一個,「所依最勝者,謂菩提心為所依止。」這是一切世間法所沒有的。世間的人不要說發菩提心,你給他提一提,他都害怕。為什麼啊?發了菩提心之後,頭目腦髓都要供養人家的,哪怕是怨家,你也要供養他。這個一般人想不通的,他不會發的。一定要有佛教的一定薰陶、一定的修持纔能夠慢慢地生起菩提心。聲聞緣覺雖然在佛教裡邊修了很多,但是心量沒有那麼廣,菩提心還是發不起來。所以說最勝的依止是菩提心,這個是最殊勝的。(《五字真言》針對菩提心講了很多,最近學的《科頌》也講到菩提心有二十二個相,這些都是《現觀》裡邊關於菩提心的一些內容,回憶一下,菩提心的殊勝就可以略略地領會到。)這六個波羅蜜多依靠的都是菩提心,是最殊勝的依止。聲聞的、世間的(包括外道的)布施、持戒等等,都談不上菩提心。所以說這個依止的法是最殊勝的。 「事最勝者,謂無有一於內外事具足現行,唯有菩薩能具現行。」我們說沒有一個人能於身體內、身體外都具足地行這六個事情,除了菩薩。從經裡邊我們看到釋迦牟尼佛因地行菩薩道的很多事跡,什麼都布施掉了,人家要骨髓等什麼東西,都可以拿出來給人家,這在世間上是根本不能想像的,只有菩薩纔能具足現行。普通人也做一點點,超過他所能接受的範圍,他就不幹了。菩薩具足現行,不光是外事,內事也一樣具足地行六波羅蜜。這是事最殊勝。 「處最勝者,謂以一切有情利益安樂為處。」一切有情的利益安樂是他的處所。 「方便善巧最勝者,謂三輪清淨,是此中所取方便善巧。」無分別智所攝受的就是三輪清淨。你布施的時候,不執著自己是布施的人,也沒有看不起受布施的對方,對中間布施那個事物也不執著,這是三輪清淨。「由無施物、施者、受者三分別故,如是無分別智所攝施等得名波羅蜜多。」雖然你布施,但是沒有施的東西,也沒有能施的人,也沒有受施的有情,這三個分別都沒有,那是最殊勝的。如果我們對布施的東西還執著,認為自己是能施的,我慢貢高;心裡想著「我施你那麼好的東西」,感到這個事很了不得,自己非常殊勝;再說,你是受我布施的,你要感謝我。這些心理都會生起來,這就不好。這三種分別心都沒有,纔是最殊勝的方便善巧。由無分別智所攝的施等叫波羅蜜多,這個方便善巧最殊勝。世間人布施、持戒,或聲聞布施、持戒,都不能做到這一點。 「回向最勝者,謂以施等回求無上正等菩提。」我們所作的一切都回向無上正等菩提,不是求其他的。世間的福報,乃至聲聞緣覺的二乘果都不求,只求無上正等菩提。無上正等菩提是幹啥的?利益一切有情的。目的是要利益一切有情,這個回向是最殊勝的。 「清淨最勝者,謂至佛果,施等方淨」,清淨最殊勝,為什麼?一直到成佛之後,施等波羅密多纔是最究竟的清淨。十地期間,一地一地地修,還沒有到達最清淨的境地,到佛果的時候纔最乾淨。「爾時解脫煩惱所知二種障礙所集起故」,這時候,我們所集起的六個波羅蜜多裡邊,煩惱、所知兩個障礙全部解除了。這樣集起的六個波羅蜜多當然是最清淨的、最殊勝的。 下邊是四料簡。 若施是波羅蜜多耶設波羅蜜多是施耶者,是問。於答中,有施非波羅蜜多,謂離六種最勝而行布施;有波羅蜜多非施,謂六種最勝所攝戒等;有亦施亦波羅蜜多,謂六種最勝所攝布施;有非施非波羅蜜多,謂離六種最勝而行戒等。如是一切處作四句應知。 施是不是波羅蜜多?那當然不一定。 第一句,「有施非波羅蜜多,謂離六種最勝而行布施」,世間的布施沒有這六種最殊勝相,雖然是布施,卻不叫波羅蜜多。第二句,「有波羅蜜多非施」,有的是波羅蜜多,卻不是施。那就是六種最殊勝所攝的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這五種,它們是波羅密多,因為它們由六種殊勝的相所攝,卻不是布施,而是後五度。第三句,「有亦施亦波羅蜜多」,那就是布施波羅蜜多,它是六種最殊勝的相所攝的,同時做的事情也是布施。既是施又是波羅蜜多。第四句,「有非施非波羅蜜多」,既不是施又不是波羅蜜多,例如,離開了六種最殊勝的相而行持戒、忍辱等等世間的、外道的那些事情。外道也有戒,他們的戒不殊勝,不叫波羅蜜多;他們持戒、忍辱等等又不是布施。世間外道乃至聲聞緣覺離開了六種最殊勝相所做的那些非布施的事情,那麼既不是布施又不是波羅蜜多。 「如是一切處作四句應知」,布施如此,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都可以用這四句來做料簡。這四料簡的目的是什麼?開智慧,智慧就從這地方開。相裡邊分成兩科,一個就六種最勝,另一個是四句分別。 下邊是次第。 丙三 次第 論曰:何因緣故如是六種波羅蜜多此次第說?謂前波羅蜜多隨順生後波羅蜜多故。 釋曰:如是六種波羅蜜多,依生前後,說此次第。 「何因緣故如是六種波羅蜜多此次第說?」這六個波羅蜜多,爲什麼依照現在這個次第來說呢?為什麼布施排在前頭,般若擺在最後頭?「謂前波羅蜜多隨順生後波羅蜜多故」,前面的能生起後頭的;沒有前頭的,後頭的就生不起來。 「釋曰:如是六種波羅蜜多,依生前後,說此次第。」依前面的能夠生後面的,依布施纔能持戒,依持戒纔能忍辱,依忍辱纔能精進,按照這個次第來的,所以這個次第不能顛倒。我們修行都要按次第,你從中間越級修了,非常辛苦努力,但是效果不好。 有一個笑話,說頂著石臼演戲。你去唱戲,要走來走去,甚至有的時候要跳跳蹦蹦的,很重的一個石臼,舂米用的臼,你把它頂在頭上去唱戲,這不是吃力不討好嗎?你花了很多氣力,又演不好,累死人。怎麼會這樣呢?不依次第,你沒有依次第修,就會吃力不討好。我們也經常打這個比喻,小孩子,你應當送他去幼兒園,你卻送他到大學去了。哪怕你錢再多,買了一個位置給他,坐在裡邊,他也苦死了,大學裡講的東西,他根本不能接受。他只能排排坐吃果果的,你卻給他講很深的道理,會把他逼死的。這是吃力不討好。 我們修行也一樣的,要按次第修纔能得好處。為什麼?《論》講了很多。我們再再地讚嘆《論》,他講的道理就是釋迦牟尼佛的本意。我們要多看看,會理解這些道理。這個次第呢,因為前面的容易做,後頭要難,前面的基礎有了,纔能做後頭的。所以說決定是有前面的纔生起後頭的,再一個一個生下去。你沒有前頭的,後頭就沒有。所以說你要開智慧,並不是說我今天拿一本書,背啊看啊,到處聽經啊,智慧就開了,你這個次第不對嘛。前面的做起來才能開智慧,以前我們也講了很多,根據祖師的教誡,要積集廣大的福德資糧,還要有好的教授教誡,還要親近善知識。這幾個條件配合起來,開智慧。否則智慧從何而生呢? 有的人一開始就是想著要參禪開悟,同樣道理,若沒有前面一些因素,你怎麼開悟?佛說的教授教誡,通過祖師的整理,很明白地告訴了我們。如果我們再不聽這些話,自己埋頭蠻幹,到處撞,撞得頭破血流,也開不了悟,把時間耽擱掉,一輩子就完了。第二世再來,生在哪裡都不知道。所以我們要依佛說的修,再再地給大家說,佛教我們怎麼修就怎麼修,不要自己想一套去修。因為我們是學佛,不是學自己;學自己,說不好聽的,就是學魔。我們無始以來都有煩惱、我執。煩惱是魔,我執是大魔,是煩惱的「頭」。你不聽佛的話,要聽「我」的話,要聽「煩惱」的話,你怎麼會成就呢? 我們為什麼要親近善知識呢?當然這善知識不一定是成了佛的。假使這個善知識是前面的善知識印可下來的,前面的善知識又是他的師父印可下來的,最前面師父是釋迦牟尼佛,經過一代一代印可下來的,總不會害你吧?你聽他的話,應當說跟聽佛的話不會相差很多吧!如果你要聽自己的,不聽善知識的,那你自己是什麼呢?哪個印可你是可以做善知識了呢?沒有善知識認可的話,那你就是「煩惱」和「我執」很厲害的人,你煩惱、我執那麼大,你聽自己的,那不是跟佛法背道而馳嗎?這些說起來很容易,「我都懂」,做起來就一竅不通,這樣的人是太多了。但是我們還是要說,聽進聽不進是個人的事情,我們說是非說不可。 這一科是訓詞,訓釋名言。釋就是解釋,訓釋六個波羅蜜多的名詞。 丙四 訓詞 論曰:複次,此諸波羅蜜多訓釋名言,云何可見?於諸世間、聲聞、獨覺,施等善根最為殊勝,能到彼岸,是故通稱波羅蜜多。又能破裂慳悋、貧窮,及能引得廣大財位福德資糧,故名為施;又能息滅惡戒、惡趣,及能取得善趣、等持,故名為戒;又能滅盡忿怒、怨讎,及能善住自他安隱,故名為忍;又能遠離所有懈怠、惡不善法,及能出生無量善法令其增長,故名精進;又能銷除所有散動,及能引得內心安住,故名靜慮;又能除遣一切見趣、諸邪惡慧,及能真實品別知法,故名為慧。 「複次,此諸波羅蜜多訓釋名言,云何可見?」什麼叫波羅蜜多?怎麼樣解釋諸波羅蜜多的名字呢?「於諸世間、聲聞、獨覺,施等善根最為殊勝,能到彼岸,是故通稱波羅蜜多。」相對於世間的、聲聞的、緣覺的來說,這個施等善根最為殊勝,就是說超過一切世間的,超過聲聞緣覺的,他能夠到達佛的彼岸,所以這六個通稱為波羅蜜多,這是總的。這六個波羅蜜多的意思就是超過一切世間的、聲聞緣覺的,是善根裡邊最殊勝的;同時,他能夠帶我們到彼岸,所以殊勝。這是一貫的,因爲殊勝,他的果才能「到彼岸」。 下邊分開講了。 「又能破裂慳悋、貧窮,及能引得廣大財位福德資糧,故名為施」,這是說布施能夠破裂慳悋(慳悋是煩惱)和作為果的貧窮;布施能夠引得廣大財位,財產地位,得這樣的福德資糧。不好的因和果都能破掉,好的果能夠得到,這樣的福德資糧叫施。 「又能息滅惡戒、惡趣,及能取得善趣、等持,故名為戒」,能夠息滅惡戒(因)和惡趣(果)。你持了惡戒,就感惡趣的果。有的人很愚痴,他也持戒,持的是外道戒,什麼不能做,什麼不能做,也弄得自己很拘束,但是感的果是惡趣,這很冤枉。佛說的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做,是用佛的智慧把一切因果都看透了,纔制戒的。 佛看到你做這個事情要下惡道,所以叫你不要做。外道卻沒有這個智慧,他自己編出一套,叫這個不要做,那個不要做,聽了他的話反而下惡道去。就說法輪功,你說要自焚,升天嗎?決定下地獄。殺了人,怎麼不下地獄呢?自己把自己殺掉,好好的人,不去為人們服務,不做些好事情,為外道而殉教,你這不是愚痴嘛,你這樣怎麼會得好果呢?所以這些惡戒要不得,惡戒的果就是惡趣。而持戒波羅蜜多能息滅那些惡戒,果上的惡趣也能除滅,反過來,能夠取得善趣。大家知道持五戒的果是生人天;上品出家戒更好,更能夠解脫。「等持」,因戒得定,這個定也從持戒而來。所以能夠生入善趣、得等持等等,都是靠持戒而來的,戒有這個功能。 「又能滅盡忿怒、怨仇,及能善住自他安穩,故名為忍」,我們把忿怒、嗔恨心滅除,消滅得乾乾淨淨。沒有忿怒也就沒有怨仇了,怨仇哪裡來的?有嗔恨心纔有怨仇。所以能夠消滅一切敵人的不是嗔恨心,而是慈悲心。佛在菩提樹下成佛的時候,魔王帶著天兵天將,用箭向佛射過來。佛起慈心三昧,那些很厲害的刀槍弓箭,碰到他身上都成了花朵,莊嚴品,這就叫降伏外道。我們說降伏,並不是裝成很兇的樣子,拿了很多兵器去降伏。我們有各式各樣的煩惱,就用各式各樣的兵器來把它消滅;這是斷煩惱用的,並不是降伏那些怨家的。真正降伏怨家要用慈心、悲心。忍辱能夠滅盡一切忿怒、仇怨,滅盡怨仇就靠忍辱波羅密多。不但是這個消滅了,還令自他安穩:自己也安穩,對方也安穩,這叫忍。 有些被附體的人經常來我們這裡訴苦:哎呀,受不了了!你不安穩,你曉得對方他安不安穩?他決定也不安穩,纔使你不安穩。你想自他安穩,就要忍;忍不下去的話,自己也不安穩,對方也不安穩,互相鬥,哪一天斗得完?斗不完,你永遠不安穩。你想安穩,忍辱是必要的。這一點,道理是好講,但是要去行,要做到,要花點工夫。不能說要解一個怨仇,不費一點氣力,叫人家念一個經就解掉,這做不到。過去的怨要靠自己來解,人家可以幫忙,但是真正解,自己的慈心悲心要起來,小小的苦就忍受一下。這個叫忍。 「又能遠離所有懈怠、惡不善法,及能出生無量善法令其增長,故名精進」,什麼叫精進呢?能夠遠離所有的懈怠、惡不善法。因為懈怠就會做很多惡不善法。常人所想的懈怠,以爲睡在床上不動叫懈怠;你做壞事,哪怕你不睡覺,搓麻將,跳舞廳里混一夜,都是懈怠。懈怠什麼?善法不做叫懈怠,你惡法做得越多,善法就越少,就越懈怠。所以懈怠,並不是說不吃力的,懈怠還是很吃力的,做了很多壞事。懈怠為因,就產生很多的惡不善法。「及能出生無量善法」,遠離了懈怠跟惡不善法,精進嘛,善法多做,就能夠出生無量的善法,不但出生,還令它增長,這叫精進。這是解釋名相。人家問你什麽叫精進呢?就拿這個給他說。什麼叫精進波羅蜜多?再把波羅蜜多給他說。這是標準答案,是《攝大乘論》里無著菩薩說的,不是我說的,也不是你說的。 「又能銷除所有散動,及能引得內心安住,故名靜慮」,能夠消除一切的散動。心不歸一,都是散動。所有的散動都能消除,「及能引得內心安住」,心一境性,安住在一個境上,內心安住,叫靜慮。有的人誤會心一境性,好像死在一個點上不動,叫心一境性。心一境性,就是你每一個剎那住在一個境上。你觀的時候,不可能定在那個地方不觀了,那是不行的。觀的時候,你觀這個,心就住在這個境上觀;觀那個,心就住在那個境上觀:這就叫心一境性,並不是不動叫心一境性。就是你觀的時候,現前顯現的每一個所緣境,心力全部集中在上面,這個叫心一境性。否則的話,你就不能觀了。有止無觀,那不叫止觀,只能叫修無想定,什麽都沒有了,定在那裡不動了。 「又能除譴一切見趣、諸邪惡慧,及能真實品別知法,故名為慧。」又能夠除掉一切見趣以及諸邪惡慧。「見趣」是見,「諸邪惡慧」是慧,「見」還在推度,「慧」已經確定下來了。一切見趣跟那個邪惡慧都能夠除掉。「及能真實品別知法」:「真實知法」就是無分別智,一切法的法性能夠真實知道;「品別知法」,一切如幻的緣起法都能分門別類地知道。這叫慧,這個慧裡邊包含兩個,一個是無分別智,一個是後得智。 釋曰:今當顯示訓釋名言。且釋總名:由此一切能到彼岸,是故說名波羅蜜多;超諸世間、聲聞、獨覺施等彼岸,是故通名波羅蜜多。次釋別名:以於因時破慳慧21施,果時能裂一切貧窮,及於果時引大財位廣福資糧,故名為施。 「今當顯示訓釋名言」,六個波羅蜜多的名言解釋是怎樣的?這裡世親菩薩解釋一下。「且釋總名」,先解釋總的波羅蜜多這個名詞。「由此一切能到彼岸,是故說名波羅密多」,由這六個事情能夠到達佛的那個覺岸,所以叫波羅蜜多,這是一個意思。「超諸世間、聲聞、獨覺施等彼岸,是故通名波羅蜜多」,這個彼岸超過一切世間的、聲聞緣覺的那些岸。那些雖然也叫岸,但不是究竟的彼岸,能夠達到佛覺悟的那個彼岸,纔叫波羅蜜多。我們看看無性菩薩的解釋:「超於諸世間聲聞獨覺」,世間人、聲聞、緣覺,他們也修布施、持戒、忍辱等等,跟這些善根比起來,這六個最殊勝,能夠到彼岸,到佛的那個覺岸,所以都叫波羅蜜多。「到彼岸名是最勝義」,什麼叫到彼岸?到最究竟的,「到彼岸」,實際上就是最勝的意思,這是印度話,「到彼岸」就是到究竟,就是最好、最高的。這個波羅蜜多,總的名字是這麽解釋。 「次釋別名」,六個別名要解釋一下。「以於因時破慳慧施,果時能裂一切貧窮」,因地的時候能夠破慳悋,果上能夠破除一切貧窮。「及於果時引大財位廣福資糧」,果上還可以得到大財位,廣大的福德資糧。「以於因時破慳慧施」,這個「慧」字有點問題,可能是刻板的時候,或者古代抄的時候有筆誤。原文是因地上破慳悋,果地上破貧窮,得到大財位。貧窮的果去掉,那麼大財位的果就得到了,「引大財位廣福資糧」。這是布施。 又於因時息諸惡戒,果時能滅一切惡趣及於未來能取善趣,於現在世能得等持,故名為戒。如是一切波羅蜜多訓釋言詞如應當說。及能善住自他安隱者,謂於自身不為忿怒過失所惱,不生他苦,故得安隱。 「又於因時息諸惡戒,果時能滅一切惡趣」。這是持戒。因地的一切惡戒能破除,果上的一切惡趣也就可以滅掉。因爲如果你持了惡戒,決定要感惡道。 這種關係是很有道理的。佛在世的時候,有人問佛:外道很辛苦,持牛戒狗戒,一般人做不到的事情,他都在做,他們這麼辛苦,將來感什麼果報?佛就說,持牛戒的,如果他牛戒沒有犯,將來的果報成牛。如果持狗戒的,那持戒圓滿的將來就成就一條狗;如果他戒破了,下地獄。我們想想,這個太划不來了,最高的成就做一頭牛、一隻狗,而破了戒還要下地獄,這是幹啥嘛!那是就沒有智慧。外道沒有智慧,就想一些愚蠢的辦法來束縛人。我們不要上當,要有智慧。所以佛教的教理一定要聽,你不多聞,就不會鑑別什麽是佛法,什麽是外道,你就一股腦兒進去,以爲自己信心堅定就絕對得好果。要看你是什麼信心,你對三寶的信心堅定就得好果,你對外道的信心堅定可能得極大的惡果。你去想想看,持牛戒狗戒害不害人?辛辛苦苦的,結果卻是做頭牛,破了戒還下地獄,那怎麼划得來呢?持了有些害人的戒,那果報就更可怕。為什麼有那麼多人會上當呢?愚痴!這個事說起來很令人痛心,為什麼好好的佛教你聽了不相信,偏偏那些邪的、外道的,一聽就信得都醒不過來,再怎麼勸也勸不過來。這樣的人實在太可惜,也太可憐。這樣的人,佛在世都有,那些外道有的見不到佛,有的見了佛也不相信,要誹謗,那就是善根太少,過去世的外道習氣太強。我們要避免這些,外道的種子不要帶進來,多念皈依,把它排掉。如果你皈依不肯念,無始以來外道的種子有多少,你又不知道,你現在受了多少外道種子,你也不知道,那你不排掉,這個危害將來很可怕!所以佛說的事要好好去做,不要討價還價;外道的東西不要客氣,不要留情,要排除它們。 「及於未來能取善趣」,現在世感果的時候,能夠滅一切惡趣,你因爲持了佛的淨戒,未來世當然感善趣。「於現在世能得等持」,持戒也能當下得定。如果你戒持得好,就可以得定,由戒入定。《舍利弗阿毗曇論·禪定品》把戒跟定的關係說得很清楚,你把戒裡邊的十三種資糧都積集好了,決定得定。就是說「因緣具足,則能得定」。這是因果,法爾如此,不會變的。如果因緣不具足,十三個資糧不夠,那就決定不得定,你想占便宜得定也不可能。 「如是一切波羅蜜多訓釋言詞,如應當說」,這裡說了布施、持戒,那麽,忍辱、精進、禪定、智慧,都可以類比而知,因爲容易推想得出來,也就不說了。有一些不太好懂,他就介紹一下。忍辱裡邊,他「能善住自他安穩」,這什麼意思呢?「謂於自身不為忿怒過失所惱,不生他苦,故得安穩。」心裡不起嗔恨心,不會有忿怒的過失。我們看,嗔恨心起的時候,臉色也變了,肯定不安穩。他暴跳如雷、摔東西,這都是愚蠢得不得了。東西是你自己的,你要用的,你摔壞了,還是要去買的。 我聽說有一個家庭吵架,把電視機、碗筷什麼東西全部摔得粉碎,第二天又去買,這划不來嘛!好不容易賺的錢,這麼一發脾氣都摔完。這個還不可惜,若修行人發脾氣,你把修善法而成就的功德全部都燒掉,焚燒功德林!辛辛苦苦修了十幾年,脾氣一發,燒完了,什麽都沒有了,這划不來。自己不忿怒,那就安穩。「不生他苦」,也不令別人生苦,因為你不惱害他們。而他惱害你呢,你不忿怒。這樣,自他都安穩,這是好事情。當然好事情做起來是要下點功夫,不下功夫,事情一來,由於無始以來的煩惱習氣,我們閃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我要報仇、我要怎麽怎麽懲罰你」等等。這個念頭出來之後,第二個念頭——佛教的念頭出來了,把它止下去就對了。如果你第二個念頭起不來,而是一連串煩惱的念頭,那你失敗了,被煩惱打敗了,他勝!「他」就是魔,煩惱魔把你勝過了,你就投降了。如果你第二念頭提起正念來,把「他」扭轉過來,你就勝了,「他」敗了,「他」就不能在你身上發生作用。這一念之差就看自己,你學經學得再多,要是這第二念提不起來的話,白白的,你功夫沒有。如果第二念能馬上提起來,你算有點修行了。 這個也不是很難。我們平時待人處事的時候,要經常迴光返照,按佛說的去做。尤其是學沙彌戒的,你做任何事情都要看戒、威儀是不是符合,可以經常對照。爲什麽要背戒本,也就是這個意思。背了之後就好對照。你沒有背,一個事情來了,跑到寮房去拿本書看看,這就來不及了。背下來了,什麽事情來了麼,心裡就想一想,提起正念,這樣的正念頭一提,把它降下去,這就叫修行。如果這個不叫修行,單是背點書,考試一百分,筆試,演講的時候滔滔不絕,講了一大通,看起來很熱鬧,這是不是修行呢?不見得!真正的修行是要把自己的煩惱習氣能夠降伏,把戒定慧體現出來。所以說,修行不要從表面看,要從實際行動上看。 我們再再地說,學法目的是讓我們修行,不是當個法師,收點紅包。我收不收紅包?也收,收了去造廟,造佛像,我沒有去買什麼好的機器。錄音機是有,那是以前在廣化寺的時候弄了一個,那還是當時給學生上課時候,需要無線話筒,這樣纔弄了一個,還是很便宜的。其他高級的,我都沒有買。 說了半天,什麼意思?我們學的法,一定要跟自己的思想行動配合起來。如果你思想行動跟法有距離,趕快把它縮短。如果我們的思想行動跟法是相背的,那很危險,趕快要扭轉方向,要順著法去做。這樣修行麽纔有意義,否則就是「天變成魔」,學的是很好的法,在你身上成了魔。越是學得多,這個魔越厲害。為什麼?你什麼都懂,什麼都會說。一句話來了,你都可以用佛教經典的話來對付人家,但是你不是依戒定慧,卻是從煩惱出發,爲你的煩惱服務,這很危險。學得少的人說不過你,明明是你錯的。你可以騙很多人。這是佛教裡邊可怕的事情,希望不要這樣。大家先要把學法目的擺正,最起碼的要知道我們學法目的:認識煩惱,去除煩惱。開智慧,我們盡可放第二位。把斷煩惱放第一步,這是最切要的。如果學了法,還是脾氣很大,心很毒……。上海人有一句話:「吃素的人麽心最毒」。他說修行的人吃素,但是心極毒,比吃葷的還要毒。這話當然有點過分,挖苦了,但是總還是有些依據,總是有幾個吃素的人,用的心很不好,損人利己,總有這些人在裡邊,纔産生這樣的說法。這一些對我們佛教來說是很不好的現象。當然不會很多,少數人也不好嘛,這些要去除。要說吃素的人心最善,這樣纔對的。本來吃素是善的,不殺生是好事情,怎麽會最毒呢?不應當是這樣的。(第二十六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