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大乘論世親釋講記 · 第二十一講

上一次「說語義」中的「德處」講完了。裡邊有個註解很重要,就是「住於佛住」。什麼叫佛住呢?上一次強調了無功用,還有一些內涵沒有仔細說。《無性釋》:「佛住謂不作功用,於諸佛事有情等中能無間斷,隨其所應恆正安住聖、天、梵住。」就是說在做一切有情義利的中間,沒有間斷地長時安住在聖住、天住、梵住裡邊。「非如聲聞要作功用方能成辦利有情事,非如外道雖有所住,而非殊勝天住。」聲聞要起功用纔能夠成辦利益有情的事情。這裡,什麼叫天住?什麼叫聖住?什麼叫梵住? 天住,就是四個靜慮:初禪、二禪、三禪、四禪。前面說過,無色界的定、無色界的有情不能利益眾生,所以說不求無色;而這四個禪定的定慧均等,最容易起功德,所以要住在這個禪定裡邊。梵住,就是四無量心。聖住,就是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 在天住裡邊,佛住第四禪,第四禪是四靜慮中最高的,佛也是依第四禪成佛的;梵住裡邊,常住於悲,慈悲喜舍裡邊以悲爲主,悲憫眾生;聖住裡邊,住於空,空、無相、無願,經常是住在空裡邊。這就是說佛沒有功用的,在利益眾生中間,經常住在這個聖住裡邊——空,天住裡邊——第四靜慮,梵住裡邊——悲心。這個「佛住」裡邊還有這些內涵。 我們接下去講義處,對照著表2來看。「複次,由義處者,如說若諸菩薩成就三十二法,乃名菩薩。」什麼叫菩薩?要成就這三十二種法,纔可以叫菩薩,夠格了;若不成就,那這個菩薩的名字還承受不起。這當然是指大菩薩,不是初發心菩薩。「謂於一切有情起利益安樂增上意樂故」,什麼叫「利益安樂」?《 佛地經 論 》云:「令修善因,名爲利益;令得樂果,名爲安樂」,從因上說,叫他修善的法,這是利益;使他得到安樂的果,這叫安樂。一個從因上說的,善因,利益;一個從果上說的,樂果,叫安樂。這是一種解釋。《 瑜伽師地論 》第八十二卷說:「此行善故,名爲利益;能饒益故,名爲安樂。」這個行就是修行,行動是善的,叫利益;將來能得到饒益的,叫安樂。跟前面的意思還是差不多。 什麼叫「意樂」?意樂是「欲、勝解」兩個心所。「勝解」是相信,堅定不移的信心;「欲」就是善法欲,要利益眾生。有這個信心,同時有這個欲心,這叫意樂。這個意樂殊勝,叫增上意樂。不是一般的意樂,而是利益眾生的殊勝意樂,叫增上意樂。這「增上意樂」是總的一句,下面的三十八句都是圍繞「於一切有情起利益安樂」這個殊勝的「增上意樂」心而展開的。是哪些呢?「令入一切智智故……無雜染心故。如是諸句應知皆是初句差別。」把三十八句歸併爲菩薩三十二法,這三十二法又攝於十六種業,有三層。看錶會清楚一些。下面看 世親 菩薩的註解。 釋曰:由義處中,於一切有情起利益安樂增上意樂故者,此句義由十六業餘句顯示。由何等業顯示利益安樂增上意樂?謂展轉加行業者,即是令入一切智智故;謂令諸有情入一切智智,展轉化導,譬如一燈傳然千燈。此即顯示利益安樂增上意樂,如是一切所余句中,皆應配屬利益安樂增上意樂。無顛倒業者,即是自知我今何假智故。謂或雖有利益安樂增上意樂,仍是顛倒,如有發起利益安樂增上意樂勸飲酒等。若有正智,如實自知,方能稱量教導有情,非增上慢不如實知,起饒益心勸他令作不饒益事。 「由義處中,於一切有情起利益安樂增上意樂故」,這就是總句,由說十六種業的句子來顯示這總句的義。「由何等業顯示利益安樂增上意樂?」下面分別顯示。 「展轉加行業」,與它對應的就是三十八句裡邊的「令入一切智智故」。「謂令一切有情入一切智智,展轉化導,譬如一燈傳然千燈。此即顯示利益安樂增上意樂,如是一切所余句中,皆應配屬利益安樂增上意樂。」就是說他欲令一切有情都能夠入佛智,展轉教化,好像一燈燃千燈,不斷的教化就能使大家都開智慧,都入一切智智,由一個教化一千個,一千個教化一百萬個,越來越多。這就是利益安樂有情的增上意樂,讓一切有情都成就佛智。這是殊勝的意樂心,要使一切有情都能夠得到一切智智。這裡舉了一個例,其他的也是這樣配,下面就不重複了。 「無顛倒業者,即是自知我今何假智故。謂或雖有利益安樂增上意樂,仍是顛倒,」你心腸倒是好的,心裡想讓他得到利益、安樂,有殊勝的意樂心,但是若沒有智慧,(所造的業)還是顛倒的。舉個例,「如有發起利益安樂增上意樂勸飲酒等」,他倒是好心,想讓你得到利益安樂,有這個殊勝的意樂心,但是沒有智慧,顛倒了,他叫你吃酒,他認爲吃酒可以得到利益安樂。這個搞錯了,吃了酒之後心迷糊了,會造罪,做的事情就不是利益,不是善業,後頭感的果也不安樂,那適得其反。所以沒有智慧,雖有好心,還會做壞事。「若有正智,如實自知,方能稱量教導有情,非增上慢不如實知,起饒益心勸他令作不饒益事。」要有智慧的話,纔能如實知道怎樣稱量(合適地)教導有情,使他們得到利益、安樂,不是增上慢。「增上慢」,就是自己沒有智慧,還自以爲是,「不如實知」,沒有智慧就不如實地知道,雖然起了饒益心,但是你智慧沒有,顛倒了,勸他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得不到利益,也得不到安樂。 《無性釋》也這麼說:「或有利樂增上意樂而是顛倒」,就是沒有智慧,「故須自知,我今何假」,自己應當知道,這裡的「假」不是「真假」的假,而是「憑藉」、「依靠」。是依靠智慧還是依靠顛倒?如果不是靠智慧,那你這個利益安樂心的效果是靠不住的。「我今何假?」自己要問:我今是依據什麼的?「由此智故,說無倒業」,有智慧的話,就可以說沒有顛倒的業。「謂我唯有如是聞慧」,這個智慧從何而來呢?從聽聞正法而得到聞慧。「了知教證」,知道教、證二法;當然,思更勝一層,修就更好。從聞思修,聞開始就不是顛倒,如果離開了聞思修,靠自己的煩惱心出發的欲樂心,雖然你好心,但是會做顛倒的事情。所以這裡說要依靠智慧,靠聞思修的智慧!「唯有如是聞慧,了知教證,自有堪能,起隨所應無倒加行」,我有這個堪能性,我隨其所應起這個無倒的加行,不會教錯的。「如有頌言:諸有自稱量,勤求所求處,彼不逮劬勞,而能到所到。」自己有這個智慧,能夠稱量,這樣可以不必很辛苦,而達到目的。這是說要有智慧。 什麽叫增上慢?《俱舍論》云:「於未證得殊勝德中謂已證得,名增上慢。」這個殊勝的功德沒有證到、沒有得到,說自己證到了、得到了,這就是增上慢。什麼叫慢?「令心高舉」,把自己抬高,以爲比人家高。 前面是說,我現在這個利益安樂有情的心是靠什麼的?靠智慧的是對的;如果不是靠智慧的,不是靠聞思修持,那就好心會做壞事。世人經常會這樣,尤其是父母,他沒有學過佛教,從世間的愛護心出發,溺愛子女。孩子在家裡什麽都不干,什麽都不懂,跑出去受人家欺負,這還是小的;假使沒有好的教育,他若做壞事,就更糟糕了。 不待他請自然加行業者,即是摧伏慢故。謂由摧伏憍慢心故,不待勸請,自為說法。不動壞業者,即是堅牢勝意樂故,不以有情行邪行故動壞菩薩利益安樂增上意樂堅固之心。無求染業者,即是非假憐愍故,於親非親平等心故,永作善友乃至涅槃為後邊故。謂後三句釋此三句,非為利養恭敬等因作諸有情利益安樂,是故說名無求染業。利益安樂增上意樂云何可知?謂由相稱語身業者,即是應量而語故,含笑先言故。此二句中,應量而語及先言是語業,含笑是身業。應量語者,唯作法語;言含笑者,舒顏往來,作饒益事。 「不待他請自然加行業者,即是摧伏慢故,謂由摧伏憍慢心故,不待勸請,自爲說法。」當然,說法要請,但是某些時候,看到他有危險,要告訴他一些好的話,那你就要摧伏慢心,不一定要他請法纔說。就是從第一句的利益安樂眾生的殊勝意樂出發,在某個時期必須主動給他說法的,那就要摧伏慢心,去跟他說,不必勸請。佛也是這樣,《 阿彌陀經 》就是無問自說,有先例的。 「不動壞業者,即是堅牢勝意樂故,不以有情行邪行故動壞菩薩利益安樂增上意樂堅固之心。」就是說眾生有的時候不聽話,做壞事,不會因為眾生不聽話做壞事了,就隨他去,不管了。這個不好,還是要管。管,當然要有方便,表面上不管,實際還是管。驅擯也一樣,驅擯是不是不管他了?把他送出去就算了?還是要管的,以這種方式使他悔改。如果你不用這種方式,他悔改不了,他還以爲這個無所謂,臉皮厚得很;來個驅擯,讓他感到慚愧。這種方式要領會,實際上還是好心。這是說「不以有情行邪行故動壞菩薩利益安樂增上意樂堅固之心」,這個是「不動壞業」。 「無求染業者,即是非假憐愍故,於親非親平等心故,永作善友乃至涅槃爲後邊故。」這三個都是沒有染污心的業。什麼叫「假憐愍」?看無性菩薩的註解:「若有愛染而作憐愍,但至命終憐愍隨轉」,假使父母對子女或者其他人,以愛染心出發,最多到命終就完了,下一輩子就認不得,就不憐愍。最大限度到命終爲止,憐愍隨轉。中間可能還有變化,因爲人的關係不斷在變化,過分的愛會成冤家。世間上這樣的事看得不少,物極必反,太好了就會成冤家。充其量到命終爲止,憐愍隨轉。「若無愛染而生憐愍,於生生中憐愍之心恆常隨轉」,假使你沒有愛染,而是從菩提心出發,這個心一直到成佛,生生世世都會生起來,「是故菩薩乃至涅槃永作善友」,所以說這三個有聯繫。不是「假憐愍」,真正出於救度眾生的菩提心的,那麼你就是「於親非親平等心故」,親的、非親的平等。我們一般對親的會偏向,對非親的要排斥,這個是不平等,假憐愍,這樣最長也只到臨終。如果不是假憐愍的心,那就是可以一直到涅槃,於親非親都平等對待,平等地利益安樂。這個還是離不開前面那個增上意樂。「永作善友乃至涅槃」,爲了利益安樂他,做他的善友,或者是善知識,一直到涅槃為後邊際,直至他成佛,這是菩提心。 「無求染業」,就是沒有心希求染污的那個業,而是平等的菩提心,清淨的業。一共有三個:一個是非假憐愍,一個是親非親都平等,一個是直到涅槃、成佛爲止永遠做他的善友、善知識。「謂後三句釋此三句,非爲利養恭敬等因作諸有情利益安樂,是故說名無求染業。」我們在做利益安樂一切眾生的事情,不是爲了利養、恭敬、紅包等等,這個叫無求染業。沒有所求的,沒有這個求的染污的業;有求就染污了。 「利益安樂增上意樂云何可知?謂由相稱語身業者,即是應量而語故,含笑先言故。」利益安樂這個增上意樂表現在哪裡呢?表現在相稱的身語業上,有兩句:應量而語,含笑先言。「此二句中,應量而語及先言是語業,含笑是身業」,應量語是什麼意思呢?「唯作法語」,就是依法而說的話,不是說世間感情的話,講佛說的那些法語,不要說世間的那些。我們僧團裡邊不准串寮沖殼子,也就是不要你說世間的那些話。你討論法義,那是沒有問題;說那些世間長短是非的話,絕對不允許。應量語,說法語,不說其他的一些話。「含笑先言」,就是說你主動先給他說,這是攝受有情的方式;說的時候要含笑,也是攝受眾生。你瞪著眼睛跟他說話,他不要聽,他害怕,跑掉了;要含笑,「舒顏往來,作饒益事」。應量語、先言都是語業;含笑是身業。這是說你要饒益眾生,身語業就要這樣作:語業要說如法的語,要先言,不要人家問了纔說,哪些地方該怎麼做,你先要告訴他;身業要含笑舒顏,就是不要板著臉,瞪起眼睛,粗暴地說。這些是饒益有情需要做到的。 我們自己想一想:自己對眾生說話,對朋友,對一些同修說話,是不是含笑先言,是不是說法語。這都可以做我們的標準,把它放在心裡,以後說話的時候,用這面鏡子照一照,是不是如此的。 於樂於苦於無二中平等業者,即是無限大悲故。無限悲者,愍三苦故:於有苦有情愍其苦苦,於有樂有情愍其壞苦,於不苦不樂有情愍其行苦。不苦不樂故名無二。無下劣業者,即是於所受事無退弱故,謂不自輕雲我不能當得佛果如此等類。無退轉業者,即是無厭倦意故,謂勤精進修成佛因,心無厭倦。 「於樂於苦於無二中平等業者」,就是前面的「無限大悲」一句。什麼叫無限大悲呢?「愍三苦故」。世間人所謂的有同情心,只是對受苦的人起悲心,人家在不苦的時候,快樂的時候,他根本就沒有悲心,不苦不樂的時候也沒有悲心,那就是說只有苦苦纔起悲心,壞苦、行苦根本就不知道。而這個無限大悲,對三苦的他都要可憐。就是說他受苦的時候固然可憐;他在快樂的時候還是苦,壞苦啊,還要可憐他;不苦不樂的時候,愚痴嘛,還是要可憐他。於此三類有情,都要可憐:「於有苦有情愍其苦苦」;「於有樂有情愍其壞苦」,現在是快樂,實際上要壞的,壞了之後苦就來了,當下也就是苦;「於不苦不樂有情愍其行苦」,你雖然不知道有苦有樂,但是這個是行苦,我們流轉生死就是由這個行苦牽著走的。「不苦不樂故名無二」,既無苦也沒有樂,叫不苦不樂。 「無下劣業者,即是於所受事無退弱故」,事情交給你了,不要推。我們經常碰到一些人,哎呀!那個事情我怎麼幹得了?我是個凡夫哎……就推掉了。這樣是下劣,不要有下劣業,「於所受事無退」,不要退。「謂不自輕雲我不能當得佛果如此等類」,他說,成佛的事我做不了,這個菩薩道我是行不了,等等。成佛固然難,可世間上有一些擔肩要負責之類的事情,他也要推掉,哦,這個事情我做不了,你叫人家做吧!這不好,成佛的事情都要擔起來,更何況世間上其他的事情。不要自輕! 「無退轉業者,即是無厭倦意故」,這是無退轉業,無厭倦意。「謂勤精進修成佛因,心無厭倦。」菩薩要修成佛,凡有助於成佛的事情他都不厭倦。修成佛的因就是菩薩道,心不要厭倦。哎呀!太麻煩不想干,這個心不要有。要勤精進,精進心起來,就對治厭倦。 攝方便業者,即是聞義無厭故,謂由多聞成善巧智,饒益有情。厭惡所治業者,即是於自作罪深見過故,於他作罪不瞋而誨故。由此方便,乃能如實調伏有情。無間作意業者,即是於一切威儀中恆修治菩提心故。如是句義,如所行清淨契經廣說。 「攝方便業者,即是聞義無厭故,謂由多聞成善巧智,饒益有情」,饒益有情要有方便,這個方便從何而來呢?從多聞而來,所以要「聞義無厭」。你聞得少方便就少;聞得多方便就多。你要攝受有情,就要有儘可能多的方便善巧,就要多聞。《 現觀莊嚴論 》說「方便善巧深」,要很深的方便善巧,就是要多聞。 無性菩薩有一個註解:「聞謂所聞契經等法,非汎所聞;義謂即彼所詮之義。」聞什麼?當然聞法啦!契經、應頌等十二分教。一個是聞,一個是義。「義」指什麼呢?那就是彼所詮之義,經文裡邊所含的意思。「於此聞義常無厭足,此是能攝成熟有情巧方便性,是故說名攝方便業。」對於聞經、解義都沒有厭足,就是多聞了,那麽方便善巧智就來了。「聞義無足如所堪能,應正道理而化導故。」你聽聞正法、解所詮義沒有厭足,那就多聞了,就有所堪能,能夠按照正確道理來教化。如果你聞義不多,善巧不夠,那就會如前面所說的好心做壞事,勸他吃酒,勸他幹壞事什麼的。 有些人看到這個出家人不吃晚飯,哎呀!你晚上吃一點吧!你肚子餓了要壞啊!你修行身體要好啊!等等。一勸,他就吃了。壞了!壞了戒。這個要不得,方便善巧從聞法而來。那些在家人沒有聽過正聞的法,你不要聽他的話,聽了就上當,自己聽的法都忘掉。 「厭惡所治業者,即是於自作罪深見過故,於他作罪不瞋而誨故。由此方便,乃能如實調伏有情。」《無性釋》云:「此中所治,謂貪嗔等。欲令遠離,故名厭惡。」他把所治解釋成貪嗔痴,要遠離貪嗔痴,叫厭惡所治。所治是煩惱,不要讓煩惱生出來。具體做法就是對於自己所造的罪「深見過故」,看到這個罪對自他都不利,將來還要感惡果,過失很大。要深深地看到這個道理,不是說知道一點點就算了,這樣深見過患纔能夠確保以後不再造。如果你無所謂,以後還會造。這是對自己嚴格要求。「若於自罪深見過失,速疾厭離,方能制他所不應作,」只有自己看到過失,趕快厭離不再做,纔能教他不做。自己還在做,你怎麼教他呢?所以說自己要生起厭離心,你教化他纔有用。菩薩總是利益眾生,這些都離不開利益安樂眾生的意樂。你要利益安樂有情,要對自己造罪深見過患。這是《無性釋》的解釋。「言威肅故,非余能制」,因爲你自己的過失馬上就除掉,很快地厭離了它,教人家不要做壞事,你說的話有威信、威肅。其他的人不行的,一定要自己不做,纔能叫人家不做。「若懷嗔忿,誨他所犯以非利益非方便故,言不威肅,他轉違背,起諸邪行。」他造了罪,要教育他,但不要以嗔恨心。假使以嗔恨心來「誨他所犯」,以嗔恨心來教育他,說他做的事情不對,不要這麼做。但是你嗔恨心起了,就不是利益安樂的意樂心了。這既不是利益他的事情,不是善業,嗔恨就不是善業,也不是殊勝的方便,你說話就不威肅,沒有威信。「他轉違背」,他不但不聽你的,反而跟你對立起來,做壞事去了。所以說你要讓人家聽你的話不做壞事,第一,自己不要做壞事,自己對於作罪深見過患;再者,教育他時也不要起嗔恨心。這兩個條件都符合了,人家就聽你的。如果你自己有罪不見過患,還在做,教育他的時候又是從嗔恨心出發,狠狠地罵,那就適得其反,不但不聽你的話,反而做壞事,背後還要罵你。這個就要自己檢討是不是這樣。 總之,「由此方便,乃能如實調伏有情」,自己作罪深見過患,於他作罪不瞋而誨,以這樣方便,能夠如實調伏有情;否則就不能如實調伏,就是他不聽你的話。 「無間作意業者,即是於一切威儀中恆修治菩提心故。」菩提心不要忘記掉,於行住坐臥等一切威儀中都恆修治菩提心。受了菩薩戒的人,菩提心不能忘掉,忘掉就是犯戒。「如是句義,如所行清淨契經廣說。」有一部經就廣說這個事情。《無性釋》中就舉了一個例子,「若見坐時,發如是心,願諸眾生,坐菩提座」,等等。這一個頌就是說,在行住坐臥威儀當中,假使你看見眾生坐在那裡,你要發這個心,願一切眾生都坐佛的菩提座,都成佛。行的時候怎麼發心,住的時候又怎麽發心,這個經里廣說。他舉個例,就是說不要忘失菩提心,一切從菩提心出發。 勝進行業者,即是不希異熟而行施故,乃至由四攝事攝方便故。謂即依前利益安樂增上意樂修此加行,以為增長趣向果因。 「勝進行業者,即是不希異熟而行施故,乃至由四攝事攝方便故。」那就是六度四攝。菩薩所行爲了利益安樂眾生,一切從這個意樂心出發,不爲自求。 「不希異熟而行施故」。一般說,布施感大富,持戒得大貴,那麼有人爲了自己要富而布施。有一個居士,他不只一次地要求我傳他供曼茶法,爲什麼?他說他要發財。我問發財做什麼?他說發財不是爲了其他的,他欠了很多債,把債還了好修行。好像振振有辭。但是你發了財之後,是不是就修行,還要打個問號。你債還清了,錢又很多,你是不是就能修?不敢說。所以,還是沒有傳給他,有發財這個心總不太好。要從利益眾生出發,這纔是好的,不希求異熟果。我拚命布施,爲了將來自己要大富;我拚命地持戒,爲了人家恭敬我:這個心還是爲自己。 佛教修行,第一個對治人我執,再破法我執,你現在鞏固「我」執,那就是天變成魔。本來佛法布施、持戒是好事情,給你用了之後,反而成了魔:你又富又貴,結果我慢又貢高,我執大魔就大得不得了,碰也碰不得,那就沒有辦法了,度不了。所以這些地方要把這個參考一下,從利益安樂一切有情這個意樂心出發纔是好的;從自己利益出發的,也可以說就是壞的。這是不希求異熟果而行布施。 「不依一切有趣受持戒故」。不要依一切有趣而持戒。你想生到天上去,持戒生天了,菩薩沒有這個自求的心。 「於諸有情無有恚礙而行忍故」。有的人被人家打罵的時候,不還手,好像在修忍辱,但是心裡氣得不得了,嗔恨心大得不可說,他心裡想,有一天我力量比你大,我怎麼怎麼報復。這樣的忍辱毫無意思,就是奴纔。奴纔被主人打的時候不還手,他在行菩薩道修忍辱?不是的,他心裡很氣,一旦鬧革命他就要造反了,那他就不服了,這個忍辱沒有用的。 「為欲攝受一切善法勤精進故」。我們要為了攝受善法而勤精進。有的人很「精進」,晚上不睡覺,做什麼?搓麻將,到跳舞廳,這是不是精進?這是懈怠!佛法裡邊,善法做得多叫精進;善法不做,而壞的事情做得越多,善法做得越少,這就是懈怠,談不上精進。 「舍無色界修靜慮故」。這個前面講過,在無色界,定的份量多,慧的份量少,不能利益有情。我們利益有情,要定慧均等,要四靜慮。所以說不要生到無色界,無色界的定也不要,要修四靜慮。 「方便相應修般若故」。我們要修般若智慧,但是不是說一切法空,眾生就沒有受苦了,「這個不叫苦,隨他去好了」。這個也不對,智慧跟方便要結合起來:以不執著的心去做那些利益眾生的事情。所以說般若跟方便要聯合起來。 「由四攝事攝方便故」。你度眾生的方便就四攝,布施、利行、愛語、同事,這就是四攝法——度眾生的方便。 「謂即依前利益安樂增上意樂修此加行,以為增長趣向果因。」你這樣做,就是以前面所說的利益安樂有情的殊勝意樂來修這些加行,這樣的加行增長,就是趣向佛果的因。 成滿加行業者,即是於持戒破戒善友無二故,乃至親近善友故;謂後六句釋此八句。若有習近如是加行,速得成滿。以慇重心住阿練若故者,由住此處,離惡尋思。世雜事者,謂歌舞等。 要圓滿我們的加行業,要做什麼呢? 「於持戒破戒善友無二故」,親近善士。「以慇重心聽聞正法故」,聽聞正法。 「以慇重心住阿練若故」,那就是說如理思惟、法隨法行都在裡邊,住在阿練若裡邊聽聞正法之後,思惟也好,修定也好,都在這裡邊。 「於世雜事不愛樂故」,修行的時候,最怕是惡尋思,想起家鄉來了,想起世間五欲來了。這些世間的事情不要愛樂,惡尋思放下。 「於下劣乘曾不欣樂故」,大乘人對二乘的意樂不要起歡喜心。哦,二乘很快,最快是三生證阿羅漢果,或者緣覺果,而大乘要三大阿僧祗劫,那太長,倒不如把自己先解決,了生死再說。我們中國所傳的是大乘宗派,但是很多人有這個心,了生死第一,叫他做什麼好事,哎呀!我生死還沒了,我不干,我要去關房裡念佛去。這個跟阿彌陀佛的四十八願是否違背。我碰到好幾個居士:哎呀!我年紀大了,不行了,這些事情我不干,我了生死要緊。這個是二乘啊!我們要有大乘的心,一切眾生的苦就是自己的苦,要這樣想。 「於大乘中深見功德故」,對於大乘法深見功德,我們要這麼作意。 「遠離惡友故,親近善友故」。這個遠離惡友、親近善友跟前面的「於持戒破戒善友無二」怎麼合得攏呢?我們先看無性的解釋,對於持戒、破戒二種,他說:「於此二種能說法者,為聞法故,恭敬法故,起善友想,無有差別,是故說言善友無二。由是因緣,於破戒者不應一向謂非善友。」能說法的是善友,爲了聞法故,爲了恭敬法故,所以管你持戒也好,破戒也好,都做善友想,沒有差別,就是無二。這個話還沒有說透,我們再依傳承把它補充一下。 講親近善士,很明確地是親近善士,怎麼有破戒的善友呢?這個我們就要仔細地探討一番,看它到底怎麼講的。我們選擇的善知識應當具備十個功德。第一個是持戒,不可缺的。在《科頌講記》裡邊海公上師說,「有人問善知識的十個條件(十個功德)裡邊,如果有師能具備九個條件,而獨不能持戒,是否可親近?」在這本書裡邊就提這個問題,我們選擇善知識的時候,假使其他九個功德都具備,而單單是沒有持戒這一條,這樣的善知識能不能親近?《科頌講記》根據祖師的話,說是不能親近的。反過來,假使九種都沒有,只有一個持戒,這個善知識可不可以親近?「亦可暫時親近!」暫時親近一下還是可以的。這就是說不持戒是不行的。 可是這裡說破戒的善友跟持戒的善友「無二」,這個不是矛盾嗎?九個條件不具,只具一個持戒的,學過《科頌》的人知道是可以暫時依止的;假使有戒又有悲心,這兩條都有的話,可以終身依止。那就是說十個條件裡邊,餘八個都沒有,只有持戒跟有悲心的,從利益眾生出發的,不爲自己,這樣的人,一輩子依止都可以,哪怕其他的功德都沒有。這是《科頌》的結論,這裡不是強調持戒嗎?「於持戒破戒善友無二」,這個話是怎麼說的呢? 沒有矛盾!我們說,親近善知識,應當有堅固信心,常觀功德,常念恩德,不思不見一切過失。這個善士,你已經以他爲師了,他有一些小小的過失,或者戒上不清淨,你就不能看了!已經以他爲善知識了之後,他持戒也好,破戒也好,爲了重視法,那你就要無二地看待,這也是規定的。這個《科頌》是說,你親近他爲師,就要堅固你的信心,要常觀他的功德,常念他的恩德,不要看一切過失。 《論》第二卷三十四頁有一段 文說 :「下至唯從聞一偈頌,雖犯戒等,亦應就其功德思惟,莫觀過失,悉無差別。」你親近了這個師父,哪怕你只有聽到一句偈,一個頌,這樣的人,他雖然犯戒,你要從他功德上想,不要去看他的過失,要看成與其他善知識沒有差別,就是破戒持戒善友無二,無有差別地看待。「《 寶雲經 》雲,『若知由其依止尊重,諸善增上不善損減,則親教師或聞廣博或復寡少,或有智解或無智解,或具屍羅或犯屍羅,皆應發起大師之想』」,那就明確地跟你說了,你親近尊重善知識,如果能如法親近的話,善法就會增長,不善的法就會減下去。這一個方面知道之後,這個親教師或者是廣博聞的,或者是寡聞的;或者有智慧見解的,或者沒有智慧見解的;或者是持戒的,或者是犯戒的,都要發起是佛的想。也就是無二,沒有差別。「『如於大師信敬愛樂,於親教師亦應信樂,於軌範師悉當發起恭敬承事』」,對佛是這樣的信敬愛樂,對你的親教師也同樣地信樂,對軌範師(就是阿闍黎)也應當發起這樣的恭敬承事。「『由此因緣,菩提資糧未圓滿者悉能圓滿,煩惱未斷悉能斷除。如是知已,便能獲得歡喜踴躍,於諸善法應隨順行,於不善法應不順行。』」善知識固然要恭敬,做無二想,不過他教做的若是善法,就要順著他做,不善法就不做了。教做的若是不善法,就說這個我做不來,就這樣。這裡就很明確了,已經親近了善知識的,他有過失也好,多聞也好,什麼也好,你作無二想,這是《寶雲經》裡邊的話。 我們再引《論》第一卷後頭的一段文:「於尊重所,特應棄捨一切尋察過心,修觀德心」,對你的善知識,特別應當放棄一切觀過失的心,修觀功德的心。這個都是親近善知識以後的事情,所以說,這裡「於持戒破戒善友無二」,就是要你不起找過失的心,要起觀功德的心,持戒的、不持戒的要平等看待,不要去看過失。「謂其尊重雖德增上,若僅就其少有過處而觀察者,則必障礙自己成就。」雖然你的善知識功德很大,但是你從某一些地方看到他一點點的過失,這樣去看的話,就障礙你自己成就。這個地方我們經常會搞錯。你的見解到底對不對?你看到的到底是過失還是功德,你還搞不清楚,你就說是過失。明明沒有的事情,你說他怎麼怎麼的,你的觀察往往會錯的,那就會障礙你自己成就了。「雖過增上,若不觀過,由功德處而修信心,於自當爲得成就因。」退一步說,即使這個善知識有過失,增上的,你不去看他的過失,從功德處而修信心,他總有功德,從功德地方修對他的信心。這樣做有什麼好處?「於自當爲得成就因」,自己能夠成就,成就的因就在這裡。就是說親近善知識之後,不要隨便觀過失。這一段文正好配合爲什麼說破戒的持戒的善友要無二看待這個問題。就是說已經依止了,從他聞法了,就不能再觀過失。「是故凡是自之尊重,任其過失若大若小,應當思惟尋求師過所有過患,多起斷心而滅除之。」所以說對自己的尊重——善知識,不管他的過失或大或小(這只是你自己的看法,對不對還不一定),都應當要這麼思惟:自己尋求善知識的過失,其過患很大。要好好地去思惟,看善知識過失的壞處極大,要趕快起斷心,把觀過之心斷掉,把它滅除。「設由放逸煩惱盛等之勢力故,發起尋覓過失之時,亦應勵力悔除防護。若如是行,力漸微劣。」假使因爲放逸,或者是煩惱太盛,由這個力量而找善知識過失的時候,也要懺悔、防護,不要說你煩惱起了,就不管一切了,要更加努力地悔除、防護,不要給它再起來。這樣做,這個尋求過失的心就會慢慢小下去。「復應於其具諸淨戒,或具多聞,或信等德,令心執取,思惟功德。」只是把尋過失心滅下去還不夠,對這個善知識持戒的地方,多聞的地方,或者他有信、進、念、定、慧這些功德的地方,多多地執取,就是多多地思惟,思惟他的功德。「如是修習,設見若有少許過失,由心執取功德品故,亦不能爲信心障難。」因爲你經常觀功德,你把功德執取了,即使冒出觀過失的心,這個信心也不會受障礙,那就可以把你這個觀過失的心映蔽掉,把它蓋掉。不是有句話嘛:自家癩痢的孩子也是最好的。他的孩子哪怕是癩子,癩痢頭,也是最可愛的,這是世間上最好的孩子。那就是說看了他的功德,他自己養的往往見他的功德,他一切過失都不看了。如果我們對善知識多看功德,縱然你發現一些過失,是真的假的不去管它,你這個信心不會退掉。那就是說要多觀功德,少觀過失。 我們海公上師經常說這話:我們要發這個願,惡知識,希望我不要看到他;即使看到,希望他不要跟我說話;即使他跟我說話,希望我聽不懂。那就是說不要受惡知識的影響,能夠不見他最好,心裡根本就沒有這個事。如果見到之後,他沒有跟我說話,他的毒也放不出來。如果他放毒了,跟我說話,我聽不懂,不曉得說什麽,那個毒害不了我,就像打了預防針,不會受害。 這一條看起來好像膚淺,實際上很重要。有人經常串寮充殼子,跟那些與自己的煩惱相應的人說話,最後把信心破掉了,走掉了。之後,在外面東碰西碰,沒有好地方,又想回來。這樣的人太多了,最近也有人寫信來:哎呀!我錯了,叫大家千萬不要學我的樣。他跑出去,看了什麼地方都不行,都不如這裡好,想回來,但是他回不來了。他還打電話做好人:哎呀!千萬不要走,我走了,這個經驗教訓啊!很苦惱啊!什麼什麼。你儘管這麽說,還是有很多人要走,怎麽辦呢?煩惱起了之後,就看你智慧了,你是根據智慧來做,還是跟著煩惱走呢?你要跟著煩惱走,那就什麽都沒有了,就算了。 我們總算把這些問題講清楚了,下面繼續看原文。 「若有習近如是加行,速得成滿」,以這樣修加行,那就很快就成滿了。「以慇重心住阿練若故者,由住此處,離惡尋思。」不是以緩慢的心,以慇重心如法地住阿練若,惡尋思就會除掉。什麼叫惡尋思?就是想世間雜事。「世雜事者,謂歌舞等」,什麽叫世間雜事呢?歌舞唱伎、親里覺,等等。這些世間的事情要放下,這是惡尋思,想這些要壞我們的修行。現在到處是舞廳,到處是音樂,你要不故往觀聽,歌舞伎樂不要去看。現在這世間,不要說城市,五台山都有了。我一九九七年的時候在五台山住,在那個寮房對面的廁所間裡邊,就經常聽到舞廳音樂。這個末法時期,到處都有污染,那就要靠你自己了,你要自己對世間雜事不愛樂,那麽隨你怎麼搞,與我無干。有愛樂心就完了,你貪著這些東西,什麽罪都會來,乃至傷身害命都會,這個千萬不能做。 成滿業者,即是恆修治四梵住故,常遊戲五神通故,依趣智故。謂後三句釋此三句,此成滿業所有相狀。大威力者,謂六神通。依趣智故者,謂依趣智,不依趣識,內智生故。由此內智,現見相應安住於法。 「成滿業者,即是恆修治四梵住故,常遊戲五神通故,依趣智故」,這三句解釋成滿業。修治四梵住就是修四無量心,這是一個。常遊戲五神通,就是得大威力。這個大威力是什麼?就是六神通。六神通,前面五個是通外道的,最後的漏盡通纔是佛教內部的,漏盡通就是斷生死的那個通,把煩惱都斷完。 無性菩薩的註解:「遊戲五通名爲威力」,這是威力,「漏盡 智通 是解脫智」,這是大威力,大威力不是指前五通,而是漏盡通。世親菩薩認爲大威力是指六神通,把漏盡通也包在裡頭,因爲沒有第六個漏盡通不能叫大威力,只能叫威力;要有大威力,決定要有第六個通。無性菩薩說,有第六個是大威力;世親菩薩說六個一起,纔叫大威力。 「依趣智故者,謂依趣智,不依趣識,內智生故。」我們要依智不依識,什麼叫依趣智呢?「由此內智,現見相應安住於法。」內智是無分別智、後得智。這個內智生起之後,現見相應,與法相應了,就安住於 法上 。這個內智是我們要依靠的,不要依靠這個識,識是染污的,雜染的。各別內證的叫依趣智,自己內證到的智慧。識是不寂靜、雜染的,不能依,要依趣智。 安立彼業者,即是於住正行等,謂後四句釋此四句。由利益安樂增上意樂故,安立有情利益安樂。御眾功德故者,由於破戒亦不棄捨,安立不擯,令出不善,令住於善。決定無疑教授教誡故者,由能一向與彼教敕,非自說已還復說言我言不善;由是因緣,其言威肅。財法攝一故者,由言誠諦,以法攝取衣服等財,還如是施。無雜染心故者,由善攝受大菩提心饒益有情,非欲自求為給使故,云何有情由此善故速證無上正等菩提,如此攝受一切有情。 「安立彼業者,即是於住正行等,謂後四句釋此四句。」這個四句同樣的,爲了利益安樂有情,所以纔這樣。 「御眾功德故者,由於破戒亦不棄捨,安立不擯,令出不善,令住於善」,御眾功德,世親菩薩是這樣解釋的,他說破戒的也不棄捨他,也不驅擯他,令他從不善裡邊出來,好好地懺悔,住於善。當然,這個破戒不是大的戒;如果是大的戒,怎麼說呢?無性菩薩又說了:「御眾功德者,謂於持戒犯戒有情驅擯攝受,俱欲令其出不善處,安立善處,名不棄捨。」持戒破戒的,他或者是攝受,或者驅擯,這都是要他出不善處,而安立於善處,這也不叫壞事。實在壞的,該驅擯的還是要驅擯,犯了根本戒的要驅擯。驅擯要使他知慚愧:你被取消資格,不能在僧團里住。起了慚愧心,然後可以懺悔,出不善,安立於善處。如果你還包容他,無所謂,他就沒有慚愧心,就不能出不善處,不能安立善處。所以無性菩薩把這個也強調一下。他說我們的悲心不是一味地包容,只要能夠使他出不善處、安立善處,驅擯他也叫不捨棄,目的還是要他好,所以也不叫捨棄。就是說這個「不捨棄」也包括驅擯在裡頭。管你驅擯也好,攝受也好,都叫不捨棄,目的是要他出於不善處,安立於善處。 「決定無疑教授教誡故者,一向與彼教敕,非自說已還復說言我言不善」,就是說話要有決定,不要今天這麼說,明天反過來又那麼說,「是我說錯了,我的話不對了」,這樣就沒有威信。「由是因緣,其言威肅」,這樣決定無疑的,這個話是定的,他的話就有威信,威肅。 什麼叫財法攝一?「財法攝一故者,由言誠諦,以法攝取衣服等財,還如是施。」他重諦實,他的話是很真實,決定不改的,不是猶猶豫豫,是決定無疑的。他以法攝取衣服財物,之後,還是拿去布施,這個叫財法攝一。這是世親菩薩的解釋,無性菩薩還有另外的解釋,可以參考。 「無雜染心故者,由善攝受大菩提心饒益有情,非欲自求爲給使故」,他說,攝受那些有情,就是攝受弟子,要從大菩提心出發,來饒益他,並不是說攝受弟子給我幹事情,差他做事情,這個就不是悲心,爲自己了。要從悲心出發,要以大菩提心饒益他,使他要成佛,從這樣的心出發。「云何有情由此善故速證無上正等菩提」,他就是以這樣子使這個有情做這個善事,而使他可以快快地證到無上正等菩提。這樣攝受一切有情,就是最後一句所說的「大菩提心恆爲首故」,沒有其他私心雜念。 論曰:如說:由最初句故,句別德種類;由最初句故,句別義差別。 釋曰:此伽陀中,即為顯示前所說義,說如是言。 「由最初句故,句別德種類」,是說德處。第一句是總的,「最清淨覺」;其他的句分別解釋差別種類。 「由最初句故,句別義差別」,是說義處。第一句是總的,「於一切有情起利益安樂增上意樂」;下邊一句句講它的差別,以差別句來解釋總句。 「此伽陀中,即爲顯示前所說義,說如是言。」好了,第五卷講好了。(第二十一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