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大乘論世親釋講記 · 第五講

乙三 顯大乘真是佛語 論曰:複次,云何由此十相殊勝殊勝如來語故,顯於大乘真是佛語,遮聲聞乘是大乘性?由此十處於聲聞乘曾不見說,唯大乘中處處見說。謂此十處是最能引大菩提性,是善成立,隨順無違;為能證得一切智智。 這是顯大乘真是佛語。因為當時根本乘的人不承認大乘是佛說的,這裡就對這一類人需要申辯一下,大乘的法真實是佛說的。那些大菩薩在「薄伽梵前」說的,是不是真的佛語呢?這要用理來證明。 他說這個十個殊勝殊勝語是如來說的,所以說大乘真是佛說,這個是總的。它不是二乘的,「遮聲聞乘是大乘性」。什麼叫大乘呢?不是二乘的,不是聲聞乘的。這十個處在聲聞乘裡邊是不說的,只有在大乘經裡邊說。 為什麼大乘經裡邊說的一定是真的佛語呢?這個道理就是下邊說的,「謂此十處,是最能引大菩提性」,這十個處是最能夠生起大菩提性的,是成佛的最殊勝的因,決定真的是佛語,佛說的話就是要使大家成佛,所以從理上證明是真正的佛語。「是善成立,隨順無違;為能證得一切智智。」下邊要詳細講,有兩個頌。 乙四 重頌 論曰:此中二頌: 所知依及所知相 彼入因果彼修異 三學彼果斷及智 最上乘攝是殊勝 此說此余見不見 由此最勝菩提因 故許大乘真佛語 由說十處故殊勝 這兩個頌總結前面十個殊勝:「所知依」是第一個,「所知相」是第二個,「彼入」(入所知相)是第三,「彼入因果」是第四,「彼修異」是十地,「三學」就是戒定慧三個,再加「彼果斷」「彼果智」。一共十個處。「最上乘攝是殊勝」,這個是最上乘所含攝的十個意思,所以是最殊勝。「此說此余見不見」,大乘裡邊經常說這個,而「余」處(在聲聞的經論)是不見說的,所以說這是殊勝。「由此最勝菩提因」,這個是最勝的菩提因,「故許大乘真佛語」。這個法在大乘經裡邊經常講,聲聞乘的經里是不講的,這是最勝的成佛因,所以說這個大乘是真正的佛語。「由說十處故殊勝」,由這個十處所以說它是殊勝的。 下邊打開來就詳細了。 釋曰:此復云何?謂復顯此所說十處是最能引大菩提性,是善成立,隨順無違。是最能引大菩提性者,是大菩提能引因義。是善成立者,謂由正理等量思擇,如見導師所說道相。言隨順者,謂為證得勤修行時隨順住故,如隨導師所說正道隨順而住。言無違者,謂諸地中無障礙因,如隨導師所說道中無劫賊等所有障難;或復生死涅槃二種互不相違。 「此復云何?謂復顯此所說十處,是最能引大菩提性」,證明它真是佛語的理由,就是這十個處最能夠引生大菩提性,是成佛最殊勝的因。佛出世的本懷是開示悟入佛之知見,而這裡講的「十處」是真正能夠成佛的因,那就是佛的本意最願意說的法,那決定是真的佛語。這個道理「是善成立,隨順無違」。 下面要打開來講。「是最能引大菩提性者,是大菩提能引因義」,是最能引發大菩提性的因。 什麼叫「是善成立」呢?「謂由正理等量思擇,如見導師所說道相」,一個是解釋,一個是比喻。這個「正理」,一般就是佛的聖教量,以佛的聖教量多方面來證明。「思擇」,就是思惟抉擇,得到勝解,決定是如此,堅固不移的。打個比喻,我們走遠路要一個導師(給我們帶路的人),這個導師把整個路程給你講了:要經過什麼地方,哪些地方有什麼路不好走,哪些地方有危險性。「是善成立」就是用正理的量來決定這個道理如此,就好像一個導師,你要走的路,他告訴你中間該怎麼怎麼走,給你指示。 「言隨順者,謂為證得勤修行時隨順住故」,道理知道了,就要修行,為了證得佛果精進修行,「隨順住故」,隨順了這個道理,安住在上邊。打個比喻,「如隨導師所說正道隨順而住」,就像走路的時候,這個導師把前面的道都給你講清楚了,真正走的時候,跟著導師所指的路,你隨順他而安住在這個路上慢慢走。這是進一層,已經起行了。「言無違者,謂諸地中無障礙因」,修行的各個地中沒有障礙的。「如隨導師所說道中無劫賊等所有障難」,這個導師帶你走路,當然不能引到一個有盜賊的地方去,要走安全的道路,他說這些路是安全的、可以走的,那些路不能走,你跟著他走安全的、沒有「劫賊」的那些地方。這些障難是沒有的,那就可以走過去。我們也一樣,依了這個法修行,在諸地中一地一地上去,一點障礙也沒有,可以直接達到佛的果位。「或復生死涅槃互不相違」,「無違」,還可以說生死涅槃不相違背,這個也是一個意思。 這是「是最能引大菩提性,是善成立,隨順無違」的一種解釋。 復有異門:是最能引大菩提性者,謂此能引無戲論無分別智故;是善成立者,謂與四理不相違故;言隨順者,謂與三量不相違故;言無違者,非先隨順後相違故。如有頌言: 初任持愛悲 後隨順不善 非黑白我見 有益亦有損。 「復有異門」,另外還有一個解釋。「是最能引大菩提性者,謂此能引無戲論無分別智故」,大菩提性,就是前面說的沒有戲論的無分別智,這就是佛智。那麼能夠引出這個大菩提性的智慧,就成佛了。 「是善成立者,謂與四理不相違故」,善成立,與四個道理不相違背的。哪四個道理呢?根據《瑜伽師地論》七十八卷,一是「觀待道理,謂若因若緣能生諸行及起隨說,如是名為觀待道理」,「觀待」就是因對果,因緣相對,需要一些因,需要一些緣,就產生一些行動等。這是觀待道理。二是「作用道理,謂若因若緣能得諸法或能成辦」,能夠起一個作用,感到果的,得到那個法的,「或復生已作諸業用,如是名為作用道理」,或者這個作用生起,可以成就一些事業、作用,做一些事情了。這是作用道理,就是說它有它的什麼作用。第三「證成道理,謂若因若緣能令所立所說所標義得成立,令正覺悟,如是名為證成道理」,能夠證明這個道理成立的,使對方能夠知道、覺悟,就是把這個道理搞清楚了,叫證成道理,證明決定能成就的。第四「法爾道理,謂如來出世若不出世法性安住法住法界,是名法爾道理」,就是說客觀的自然規律,佛出世也好,不出世也好,它必然如此的。「是善成立」,用這個四個道理來衡量,是不相違背的。 「隨順」就是與三量不相違的,「三量」就是因明的三個量——現量、比量、聖教量,與這些不相違背的。 「言無違者,非先隨順後相違故」,無違,並不是說先順著它,後來又違背。舉一個頌來講這個道理,「初任持愛悲,後隨順不善,非黑白我見,有益亦有損」。這個我見(薩迦耶見)本身非黑非白,是有覆無記的,有這個「我見」,執著有個「我」,可以做好事(我要布施,我要修行,這個是可以做好事),但是為了「我」的要求,也可以起貪嗔痴,可以搶人家的錢,可以騙人家東西,也可以是做壞事(黑業)。我見本身是有覆無記的,不能說是好,不能說是壞,但是它可以推動做好事,也可以做壞事,就像開始的時候他有愛心、悲心,後來又做不善。所以說這個非黑白的我見,有的時候對我們有好處,有的時候對我們有損害。這個頌的意思是開始是這樣,後頭又反過來了,出爾反爾,自己矛盾;而這裡說的「無違」不是這樣的,而是一貫的。 為能證得一切智智者,謂於一切法中發生無上無間一切行相智故。善成立,為復有餘義,謂善成立、隨順、無違,展轉標釋。云何善成立?謂能隨順故。云何能隨順?謂無違轉故。 「為能證得一切智智者,謂於一切法中發生無上無間一切行相智故。」在一切法中可以發生最高的沒有間斷的一切相智(最高的智慧),這個智慧是能夠知一切行相的殊勝智慧。《無性釋》第九卷說:「一切行相皆正了知,名一切相妙智」,一切行相、一切境界都能夠正確地了知,叫一切行相妙智。這個「一切行相」到底是什麼行相呢?有的人說是無常、苦、空等十六行相,也有人說是一切法空的行相,無性菩薩自己說:「我今觀此一切相者,即是一切障斷品類。」這個行相應當是指一切障都斷了,一切煩惱障、所知障斷盡了,這個叫一切行相。他這裡辨了很多,我們參考一下。一切行相智就是一切境界、一切行相都能夠了知的智慧,就是佛的智慧。這樣子的最上的最殊勝的沒有間斷的慧發生出來了,叫證得一切智智。「一切智」,就是知道一切行相,「一切智智」又是什麼意思呢?就是說一切相智的智慧他也能夠證到。這個「一切智智」既能證到這個境界不錯,又能證到這個智慧也不錯。「一切智」再加個「智」:知道一切境界的叫「一切智」,知道一切智的叫「一切智智」。既知道境,又知道智,境智雙證,就是「一切智智」的意思,那就是佛的智慧。 「善成立,為復有餘義」,「善成立」這個話還有其他的意思。「謂善成立、隨順、無違,輾轉標釋」,是有連帶關係的:前一個成立了,後一個接下去也成立了。「云何善成立?能隨順故」,因為隨順,所以善成立。怎樣能隨順?因為無違。所以說,因為無違,就隨順;因為隨順,就善成立。這又是一個解釋,總的意思還是一樣,但是講法可以從各方面講。初地菩薩一個法就可以以一百種方式講解。我們記得海公上師講過,祖師講《心經》可以有十六、七種的講法,有部的講法、經部的講法、中觀自續派的講法、應成派的講法,還有唯識宗的講法。海公上師也能講十餘種。這就是說智慧大的,各方面都可以講得通,而且道理是對的,方式方法可以多方面,而不違背正理的。情況不同,要對機來說了。 甲三 攝大乘義究竟盡 論曰:複次,云何如是次第說此十處?謂諸菩薩於諸法因要先善已,方於緣起應得善巧。次後於緣所生諸法,應善其相,善能遠離增益損減二邊過故。次後如是善修菩薩應正通達善所取相,令從諸障心得解脫。次後通達所知相已,先加行位六波羅蜜多,由證得故應更成滿,增上意樂得清淨故。次後清淨意樂所攝六波羅蜜多,於十地中分分差別,應勤修習,謂要經三無數大劫。次後於三菩薩所學應令圓滿。既圓滿已,彼果涅槃及與無上正等菩提應現等證。故說十處如是次第。 「複次,云何如是次第說此十處」,為什麼以這樣的次第說這十個處呢? 「謂諸菩薩於諸法因要先善已,方於緣起應得善巧」,諸菩薩(就是修佛道的那些人),對一切法的因要先善巧地知道;「方於緣起應得善巧」,一切法的因都不知道,緣起怎麼能知道呢?所以說先要知道一切法的因,然後對緣起可以得善巧。 緣生法,由緣所生的法叫緣生法。緣起得了善巧之後,由緣起而生的法你纔知道;緣起都不知道,由緣起而生的法你怎麼知道呢?緣起知道後,對緣生的那些法,應當要知道它的相,就是三個相。「善能遠離增益損減二邊過故」,為什麼要知道那三個相呢?要遠離兩邊。一個是增益邊,一個是損減邊。本來是沒有的,說他有的,增益邊;本來是有的,說他沒有,那是損減邊。這兩個邊都是錯誤的,都有過失的。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沒有的不要增為有,有的不要減為沒有,離開這兩邊的過失。 前面是說所知相,遍計所執性本來是沒有的,把它增益為有,我們凡夫都執著以為有;圓成實性本來是有的,不能說它沒有,而有些持斷滅見的人就說那是沒有的。這是所知相,要搞清楚。 「次後如是善修菩薩,應正通達善所取相,令從諸障心得解脫」,所知相搞清楚之後,要修行的菩薩應該正確地通達「善所取相,令從諸障心得解脫」,即如何進入這個所取相,使心能夠從一切障裡邊解脫出來。 「通達所知相已,先加行位六波羅密多,由證得故應更成滿,增上意樂得清淨故」,依六個波羅蜜多來修,登地之前,是加行位的六個波羅密多,是世間法,有漏的;登地之後,「應更成滿」。「增上意樂」,要用更加增上的清淨的意樂來成就無漏的六波羅密多,圓滿它,最後圓滿就成佛了。什麼叫「意樂」?學過《百法》就知道「欲」心所跟「勝解」心所,意樂就是指這兩個心所,一個是欲心所,一個是勝解心所。什麼叫「增上」?殊勝的、超過世間法的叫增上。「清淨」,意樂清淨,成了無漏的,世間上的那些煩惱就沒有了。這是清淨的意樂心。 「次後清淨意樂所攝六波羅密多,於十地中分分差別,應勤修習,謂要經三無數大劫」,在修清淨意樂六個波羅密多的時候,要一地一地上去,分分的差別,要完成這個任務,總的來說要三大阿僧祗劫。 再下邊就是「三學」,「次後於三菩薩所學,應令圓滿」,菩薩所學的三種法就是戒定慧,要使戒定慧圓滿,圓滿之後,那就是增上戒、增上心、增上慧。 「既圓滿已,彼果涅槃及與無上正等菩提應現等證」,圓滿之後,把一切所知障、煩惱障斷掉了,那就證得涅槃(無住涅槃),智慧也開了。「無上正等菩提」,佛的智慧(一切智智),「應現等證」,當下能夠平等地證到。 這個次第必定是如此,「故說十處如是次第」,這十個殊勝殊勝處的次第必定如此。下邊世親菩薩還要廣講。 釋曰:云何如是次第說者,問。謂諸菩薩於諸法因要先善已,廣說乃至彼果涅槃及與無上正等菩提應現等證故者,答。要先了知諸法因已,後於緣起方得善巧:必有因故,果得生起,非自在等,由此能得因果兩智。次後於因所生諸法應了其相,何等為相?謂實無有遍計所執,定執為有,名為增益;增益無故,損減實有圓成實性。遠離如是二邊過失,故名善巧。次於如是所取諸相,由唯識性,應正通達,得無障礙。 「云何如是次第說者,問」,這十個殊勝殊勝語為什麼按這個次第來說呢?這是提一個問題。「謂諸菩薩於諸法因要先善已,廣說乃至彼果涅槃及與無上正等菩提應現等證故者,答」,這是答。前面那段文包含了問與答的:「云何如是次第說此十處」是問,後邊的整個一段是回答。 「要先了知諸法因已,後於緣起方得善巧:必有因故,果得生起,非自在等,由此能得因果兩智。」我們要先知道一切法從哪裡生起,對因了知之後,對緣起纔能得善巧。這個因就是阿賴耶識(一切種子識),這個東西你認得了,阿賴耶識的緣起你纔能夠善巧地知道;否則因都不知道,那這個緣起從何而來也搞不清楚。「必有因故」,必定需要有因,果纔能生起。「非自在等」,當時印度外道有說大自在天能造一切,他是不要因的,他本身就能造一切。這個是錯誤的,是一因論者:他本身能造果,而他自己又不由其他因造的。這是違背因果律的。因果律,對前看,它是果;對後看,它是因。沒有一個只是因不是果的,沒有的!他們建立的上帝也好,大自在天也好,都是說他本身是沒有因的,而他能創造一切,是一切的因,這些在佛教裡邊講不通的,所以說「非自在等」,這些是不合理的,在講緣起的時候這些是不成立的。「由此能得因果二智」,這樣能夠善巧於緣起,因跟果這兩個智慧就能得到。 「次後於因所生諸法應了其相」,既然是因果二智,有因必有果,由因所生的法(那些緣生的法),應該要了知它的相。「緣生」、「緣起」不是一個東西。無明緣行、行緣識……,這是緣起。但是緣生法,無明緣行的時候,行就是緣生法,行緣識的時候,識又是這個行的緣生法。從果上來說叫緣生法,在它因地上說就叫緣起。因知道之後,由因所生的法(緣生的法),應當要了知它的相。「何等為相?謂實無有遍計所執,定執為有,名為增益」,就是三個相或者三自性(遍計所執、依他起性、圓成實性),這個相裡邊「實無有遍計所執」,遍計所執的東西都是虛妄執著的,本來沒有的,你執為有了。遍計所執的法本來是沒有的,你執它為有,就是增益執。沒有的說它有,增益執。「增益無故,損減實有圓成實性」,你所增益的法是沒有的,而這個圓成實性本身是有的,沒有增益。遍計所執法本來是沒有的,增益說他為有;而圓成實性本來有的,那就不會有「增益」,它本來是有的,所以「增益無故」。圓成實性沒有增益的問題;但是它本來是有的,你卻說它沒有,就「損減實有」。實在有的圓成實性你說它沒有,那就墮損減邊。「遠離如是二邊過失,故名善巧」,增益邊、損減邊兩邊的過失都要遠離,這個叫善巧。所以要講三自性,依三自性就能夠避免這兩個過失。 「次於如是所取諸相,由唯識性,應正通達,得無障礙」,這個所知相(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要怎麼樣纔能夠證到呢?要由唯識性,就是修唯識觀,知道一切都是唯識所現,三個相就可以如實地知道,遠離增損二邊。這個要「由唯識性,應正通達,得無障礙」,要修唯識觀,要知道它是唯識的,得到通達之後,就沒有障礙。 次於隨順入唯識性世俗所證世間六種波羅蜜多,由勝義故應更證得,是應修作清淨增上意樂攝義。次於十地分分差別應勤修習,謂要經三無數大劫,非如聲聞極疾三生勤修對治便證解脫。次後即於如是修中增上戒等菩薩三學應令圓滿。最後於彼學果涅槃,煩惱永斷,及與無上正等菩提三種佛身,應現等證。故說十處如是次第。 「次於隨順入唯識性世俗所證世間六種波羅蜜多,由勝義故應更證得,是應修作清淨增上意樂攝義。」我們要證得這個唯識性,證入這個三相,要靠什麼法來修呢?先要在加行位修世間的六個波羅蜜多,這六個波羅蜜多在登地之前加行位的時候,是有漏的世間的波羅蜜多。「由勝義故」,證了空性登地後,便證得這個清淨的(無漏的)增上意樂(意樂就是欲跟勝解兩個心所的作用)所攝的六個波羅蜜多。從因上加行位的世間有漏的六個波羅蜜多,證到果上清淨無漏的增上意樂的六個波羅蜜多。 「次於十地分分差別應勤修習,謂要經三無數大劫,非如聲聞極疾三生勤修對治便證解脫」,在登地之後,從初地、二地、三地乃至十地,分分的差別,每一個地每一個地不同,要勤修習,要經過三大阿僧祗劫,時間是漫長的。不像聲聞,最快是三生,最慢六十劫就能成就的,這在《俱舍》里有講的,只要勤修對治,最快的三生就成就,這個是相對簡單的。所以說我們不要圖快,很多人圖簡便、圖快,圖快的果也是馬虎的。三生,跟三大阿僧祗劫比是很快了,但是他的果是聲聞果,並不能證得大菩提果。這個果是不夠的,自己解脫了,不能度一切眾生的,自己也沒有圓滿智慧,很多所知障還沒有除掉。 「次後即於如是修中增上戒等菩薩三學應令圓滿」,修的過程中,要圓滿菩薩應當學的三種學處,就是增上戒、增上心、增上慧,要使它圓滿。 「最後於彼學果涅槃,煩惱永斷」,三學圓滿之後,感得的果是無住涅槃,所知障也斷完了。這是彼果斷,無住涅槃。「及與無上正等菩提三種佛身」,最高的菩提就是三種佛身——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應現等證」,應當現前平等地證到。 「故說十處如是次第」,所以說十個處的次第決定如此,不能越級,不能跳越的。 論曰:又此說中一切大乘皆得究竟。 釋曰:一切大乘齊此究竟,何以故?若欲說緣起,即入阿賴耶識攝。若欲說諸相,即入三自性攝。若欲說證得,即入唯識性攝。若欲說波羅蜜多,即入波羅蜜多攝。若欲說諸地,即入諸地攝。若欲說諸學,即入諸學攝。若欲說斷及智,即入無住涅槃及三種佛身攝。齊是名為一切佛語,是故但說如此次第。 「又此說中一切大乘皆得究竟」,十個處次第講完了,重點是大乘的法在這十個處里都包括了。雖然只說了十個處,但是一切大乘的法都包含在裡頭。「一切大乘齊此究竟」,所有的大乘法到此究竟,沒有再多的。 「何以故」,為什麼呢?「若欲說緣起,即入阿賴耶識攝」,因為大乘講的法裡邊,第一種是緣起,要講緣起的話,這裡講的阿賴耶識就包括了。假如要說諸相,那就是三自性都包括了,一切法的相,就是遍計所執自性、依他起自性、圓成實自性,有為的、無為的,有漏的、無漏的,全部包括了。假如要說證得,「即入唯識性攝」,入唯識性,把怎樣能證得也說完了。「若欲說波羅蜜多,即入波羅蜜多攝」,假如要講波羅蜜多的話,「彼入因果」裡邊的波羅蜜多,包括世間加行道的波羅蜜多、果上無漏的清淨意樂波羅蜜多,都講完了。假如要說「地」的話,菩薩所證的有多少個地,這裡講的「十地」裡邊也包括了。假如講三學,「即入諸學攝」,增上戒、增上心、增上慧就全攝了。「若欲說斷及智」,若要說到斷的果、智的果,「即入無住涅槃及三種佛身攝」,這裡講的無住涅槃是斷德,三種佛身是智德,這個也說完了。 「齊是名為一切佛語」,一切佛說的話到此為止,要講的就是這些東西。「是故但說如此次第」,這個次第裡邊所說的東西,也就是把佛要說的一切意思全部包括了。這裡不但講了次第,大乘裡邊佛說的一切話,這本《攝大乘論》裡邊的十個殊勝殊勝語已經全包括了,沒有再多的。那就是說已經夠了,不要再去東求西求了,把這部書好好地學了,大乘法都在裡頭。 所知依分第二 甲一 從聖教中安立阿賴耶識 乙一 釋名以證本識之有體 丙一 阿賴耶教 丁一 引經證 論曰:此中最初且說所知依,即阿賴耶識。世尊何處說阿賴耶識名阿賴耶識?謂薄伽梵於阿毘達磨大乘經伽陀中說: 無始時來界 一切法等依 由此有諸趣 及涅槃證得 釋曰:此中能證阿賴耶識,其體定是阿賴耶識。阿笈摩者,謂薄伽梵即初所說阿毘達磨大乘經中說如是頌。界者謂因,是一切法等所依止,現見世間於金鑛等說界名故。由此是因故,一切法等所依止。因體即是所依止義。由此有者,由一切法等所依有。 「此中最初且說所知依,即阿賴耶識」,一切法的因到底是什麼呢?要廣講了。「所知依」,「所知」就是前面說過的我們應當要知道的一切法,它依靠的是什麼東西?依靠的就是阿賴耶識。 「世尊何處說阿賴耶識名阿賴耶識?謂薄伽梵於阿毘達磨大乘經伽陀中說:無始時來界,一切法等依,由此有諸趣,及涅槃證得。」我們說這個一切殊勝殊勝語都是佛說的,第一個「所知依」就是阿賴耶識,這個阿賴耶識是佛在什麼經里說的,又叫它「阿賴耶識」這個名字呢?下邊就是引依據,薄伽梵在《阿毘達磨大乘經》裡邊曾經有個伽陀(偈),「無始時來界,一切法等依」,無始以來,沒有一個開頭的。「界」,無始時以來一切法的因。它所依靠的是什麼呢?「一切法等依」,就是這個阿賴耶識。「由此有諸趣」,因為有這個阿賴耶識,纔有「諸趣」(五趣:天、人、畜生、餓鬼、地獄)。這是有漏的流轉。那麼反過來「及涅槃證得」,涅槃也是依靠一切法的依(所知依)而證得。 「此中能證阿賴耶識,其體定是阿賴耶識。阿笈摩者,謂薄伽梵即初所說阿毘達磨大乘經中說如是頌」,引這個頌是什麼意思呢?就是要證明阿賴耶識就是所知依。「此中能證阿賴耶識」,能夠證明阿賴耶識的體一定是阿賴耶識。這個阿笈摩(經),就是前面所說的《阿毘達磨大乘經》裡邊的這個頌,就可以證明有阿賴耶識是佛說的,這個「所知依」就是阿賴耶識。所知依的意思就是「無始時來界,一切法等依」。「界者謂因,是一切法等所依止」,這個「界」是什麼呢?「界」是「因」的意思,也是「種子」的意思。「一切法等」,這個「等」可以說「同等」,也可以說一切法,所有的法。一切法都是依靠這個界、這個因。這個因就是所知依,是一切法「等」所依止的。「現見世間於金礦等說界名故」,為什麼因叫界呢?我們現實地看到世界上有「金礦等說界名故」,這是印度的話,金礦叫金界,因為這個金礦是金的因,從金礦裡邊可以提煉出金的。所以一切法的因,叫一切法的界。 「由此是因故」,因為這個界就是因,「一切法等所依止」,一切法就都依靠這個所知依。什麼叫阿笈摩?有一個註解:「阿笈摩者,此雲傳來,由諸契經三世諸佛輾轉傳來,故名阿笈摩。」阿笈摩意思就是傳過來,三世諸佛輾轉傳下來的教,那就是聖言量,「即至教也」,就是聖教、佛的教。這就是說「阿賴耶識」的說法是三世諸佛輾轉傳下來的,佛都是這麼說的。 「因體即是所依止義」,這個因體就是所依止。 「由此有者,由一切法等所依有」,頌裡邊「由此有諸趣」,他這兒拆開來講。「由此有」這三個字,由於有「一切法等所依」,就有「諸趣」了。有了「一切法等依」,有了所知依(阿賴耶識),五趣就生出來了。 下邊講諸趣。 諸趣者,於生死中所有諸趣。趣者,謂異熟果。由此果故,或是頑愚瘖瘂種類,或有勢力能了善說惡說法義,或能證得上勝證得,又為煩惱所依止性,由此故有猛利煩惱、長時煩惱。如是四種異熟差別所依止故,無有堪能;應知翻此名有堪能。非唯諸趣由此而有,亦由此故證得涅槃,要由有雜染方得涅槃故。 「於生死中所有諸趣」,生死當中所有的諸趣。(「趣」是五趣,天、人、畜生、餓鬼、地獄;「道」有六個道,加個阿修羅道。「趣」裡邊,阿修羅是沒有的,阿修羅有屬於天趣的,也有屬於人趣的,也有屬於旁生趣的,沒有單獨立一個趣;而在「道」裡邊,就單獨立一個阿修羅道。)「趣者,謂異熟果」,所謂「趣」,異熟果。 「由此果故」,因為有異熟果,有的人是「頑愚喑瘂種類」,是不好的;「或有勢力能了善說惡說法義」,這是聰明的;「或能證得上勝證得」,這是更好的;還有一種,「又為煩惱所依止性」,這個異熟果是被煩惱所依止的,「由此故有猛利煩惱、長時煩惱」,有的時候煩惱很猛利,一下子發起來,不可收拾;有的時候,雖然不是一下子,不可收拾,卻是長時擺在心裡邊,長時解脫不了的。其中異熟果他說的有這麼四種。「如是四種異熟差別所依止故」,異熟差別依止在這個上面的,所以沒有「堪能」。因為異熟果有長時煩惱隨順的,所以沒有堪能性。「應知翻此名有堪能」,假如你把異熟果對治了,堪能性就出來了。 「非唯諸趣由此而有」,不但諸趣因為這個所知依而有,「亦由此故證得涅槃」,也是因為有這個所知依(阿賴耶識),能證得涅槃。但是涅槃怎麼證得呢?「要由有雜染方得涅槃故」,就是說本來是雜染的,把雜染息掉,就證涅槃。沒有雜染也談不上涅槃,涅槃就是雜染息滅的意思,雜染的畢竟止息叫涅槃。根據世親菩薩的意思,涅槃是舍離了雜染而證得的,並不是說無始以來本來就有的。 很多人認為一切佛性本來有的,我們的涅槃性無始以來就有的,好像我們天然就是佛。你天然是佛,怎麼會糊裡糊塗呢?涅槃,是要靠我們努力的,把我們阿賴耶識里的雜染掃除掉之後,涅槃纔證得到。要經過努力的,要修證才有的,不是天然就有涅槃的。而有些人就想貪便宜。我記得有一次在上虞,有一位居士來問生圓次第的問題。我說:生圓次第要到顯教的三主要道都修好了,菩提心、出離心、真空見有了,纔能夠修的,凡夫就不要跨那麼高了;跨高了,會跌跟頭的。他說:「我就是佛!」我說:「你就是佛,你來問我幹啥呢?我還不是佛。」你是佛,還要問我幹啥?這些不清楚,以為天然就是佛。你就是佛,說起來好像很對;可是,你既然是佛,你為什麼還不懂呢?這就是說,成佛要經過努力,菩提跟涅槃都是要經過努力而證得,並不是你天然有的。天然有的,你怎麼又糊塗了?如果你說是之後糊塗了,那你證了菩提之後,將來又糊塗了,怎麼辦呢?經過努力證了佛之後是不會糊塗的;你以前沒有證佛,所以糊塗。所以你不要誤解「本來就是佛」這個話,把勝義、世俗二諦搞錯了。勝義諦,當然一切法本來是自性空,眾生本來就是佛;但是世俗諦,你只是無始以來的老眾生,不是佛。所以這個地方特彆強調涅槃的證得,把那些雜染的法全部滅除了纔有的,不是本來有的。 論曰:即於此中復說頌言: 由攝藏諸法 一切種子識 故名阿賴耶 勝者我開示 釋曰:已引阿笈摩證阿賴耶識是所知依體,復引阿笈摩證阿賴耶識名阿賴耶識。於此頌中由第二句釋第一句。勝者即是諸菩薩眾。 前面還不明顯,這裡就標出「一切法等依」(所知依)就是「一切種子識」。 「由攝藏諸法」,能夠攝受一切法,把它藏在裡邊,就叫一切種子識。這個種子識就是前面說的「無始時來界,一切法等依」。這個到底是什麼呢?叫「阿賴耶」,這就把阿賴耶的名字標出來了。 「勝者我開示」,阿賴耶這個名,佛對那些殊勝的菩薩纔開示。對有些根機差的,不能給他開示;一開示,他要執為是我。 「已引阿笈摩證阿賴耶識是所知依體」,前面證明了有所知依體,但是還沒有標出阿賴耶識這個名字,現在又引這個經來證明前面所說的所知依(種子識)就叫阿賴耶識。 「於此頌中由第二句釋第一句」,「由攝藏諸法」這句話就是指「一切種子識」,一切種子識藏一切法的。那就是說「一切法等依」就是一切種子識,也就是所知依。這個東西叫什麼名字呢?就叫阿賴耶識,這裡佛已經點明了。我們所說的「所知依」也好,「一切種子識」也好,「一切法等依」也好,就是佛說的「阿賴耶識」。 但是這個阿賴耶識,一般的人不好給他說,說了之後,他要搞錯的。而「勝者」,就是大菩薩,能夠受無上甚深微妙法的菩薩,纔給他說。一般的初發心菩薩還不能說,其他的更不能說。要講阿賴耶識,只有上等根機的地上菩薩,纔給他說。所以說,根本乘的經裡邊就基本沒有提阿賴耶識的問題,沒有廣講的。 丁二 釋名義 論曰:如是且引阿笈摩證,復何緣故此識說名阿賴耶識?一切有生雜染品法,於此攝藏為果性故,又即此識於彼攝藏為因性故,是故說名阿賴耶識。或諸有情攝藏此識為自我故,是故說名阿賴耶識。 釋曰:今訓此識阿賴耶名。一切有生者,諸有生類皆名有生。雜染品法者,是遮清淨義。於中轉故,名為攝藏。或諸有情攝藏此識為自我者,是執取義。 「如是且引阿笈摩證」,前面是引了經來證明。「復何緣故此識說名阿賴耶識?」下邊解釋為什麼叫阿賴耶識,講它的名義。 「一切有生雜染品法,於此攝藏為果性故」,「一切有生」就是有為法(有生決定有滅,一切有生滅的法就是有為法),一切有生的雜染法,這個「雜染」包括三性,善的、惡的、無記的都在裡頭。一切有生有滅的雜染法都在這裡邊藏起來,攝在裡邊,是果性,是它的果。這就是說阿賴耶識能夠藏這些法。 「又即此識於彼攝藏為因性故」,阿賴耶識為因,它能藏這些雜染的法。從所藏的雜染法來說,這個雜染法是果,能藏的因就是阿賴耶識。「是故說名阿賴耶識」,因為它能藏那些雜染法,雜染法又靠它生出來的,所以這個就叫阿賴耶識。這裡有個注釋:「雜染畢竟止息名為涅槃。」有的法師根據《世親釋》說,涅槃是舍離了染界而證得的,並不是從此無始時來的界所生的,不是天然有的。 「攝藏」有兩個意思。第一個,「轉」的意思,即雜染法是阿賴耶識的果性,雜染法是它所生的,阿賴耶識又是雜染法的因性,它能生那些法,二者共生共滅而轉。第二個是「執取」的意思,「或諸有情攝藏此識為自我故」,有情把阿賴耶識執為自我,第七識(末那識)執阿賴耶識為我,「是故說名阿賴耶識」。這個識也叫攝藏,執取這個識是自我。這就搞錯了,為什麼佛不說阿賴耶識,就怕一切眾生,把它當成是我。本來是沒有我的,好不容易相信,你說一個阿賴耶識,他又把阿賴耶識當成是「我」了,又多出一個麻煩了。所以對那些智慧不高的人就不說,說了之後他又執著到「我」上去。 這裡是說阿賴耶識這個攝藏有兩個意思,一個是「轉」的意思,從果性上說是雜染法,因性上說就是阿賴耶識;還有一個「執取」的意思,就是執這個識為自己。 「今訓此識阿賴耶名」,訓就是解釋,現在解釋這個識名字叫阿賴耶。「一切有生者,諸有生類皆名有生」,一切有生的,有生住異滅的,都叫有生,那就是有為法。「雜染品法者,是遮清淨義」,清淨是無漏的,而雜染品當中雖然有善法,卻是有漏的。「於中轉故,名為攝藏」,這裡有兩個意思,這個攝藏有「轉」的意思,也有「執取」的意思。「轉」又分因和果兩個方面,這個果是雜染法,因性是阿賴耶識。「或諸有情攝藏此識為自我者」,這個就是「執取」的意思。「攝藏」有兩個意思:「轉」的意思、「執取」的意思。這裡是把阿賴耶識的名字標出來。 丙二 阿陀那教 丁一 引經證 論曰:複次,此識亦名阿陀那識。此中阿笈摩者,如解深密經說: 阿陀那識甚深細 一切種子如瀑流 我於凡愚不開演 恐彼分別執為我。 「複次,此識亦名阿陀那識」,這個識又叫阿陀那識。「此中阿笈摩者,如解深密經說」,前面引《阿毘達磨大乘經》,這裡引《解深密經》作證明。「阿陀那識甚深細,一切種子如瀑流,我於凡愚不開演,恐彼分別執為我。」這個意思就標出來了,阿陀那識很深很微細,一切種子識跟瀑流一樣有很多很多生滅。佛說:這個阿陀那識,我對那些凡夫和愚者(「愚」就是二乘)不講,為什麼呢?恐怕他們起了分別心,執這個阿賴耶識為「我」。我們上次提過《八識規矩頌》裡邊的「去後來先作主公」,這句話不仔細講的話,阿賴耶識就會被當成靈魂看待。它投生時最先來,去時最後去,有人就以為好像是「靈魂」的意思,就執為「我」了,那不是這麼講的。根身器界,整個宇宙,都是阿賴耶識變的,你不過執了一部分,執少少的一個見分是我,並不是說阿賴耶識就是那麼小的一個所謂靈魂。所以說「凡愚不開演」,一講的話,凡夫、二乘人就起分別心,當它是「我」。 釋曰:復引解深密經。即此阿笈摩中,佛告廣慧菩薩摩訶薩曰:廣慧當知,於六趣生死彼彼有情,墮彼彼有情眾中,或在卵生,或在胎生,或在濕生,或在化生,身分生起。於中最初一切種子心識成熟,展轉和合增長廣大,依二執受:一者有色諸根及所依執受,二者相名分別言說戲論習氣執受。有色界中具二執受,無色界中不具二種。 廣慧,此識亦名阿陀那識,何以故?由此識於身隨逐執持故。亦名阿賴耶識,何以故?由此識於身攝受藏隱同安危義故。亦名為心,何以故?由此識色聲香味觸等積集滋長故。 廣慧,阿陀那識為依止為建立,故六識身轉,謂眼識耳鼻舌身意識。此中有識,眼及色為緣生眼識,與眼識俱隨行同時同境有分別意識轉;有識,耳鼻舌身及聲香味觸為緣生耳鼻舌身識,與耳鼻舌身識俱隨行同時同境有分別意識轉。廣慧,若於爾時一眼識轉,即於此時唯有一分別意識與眼識同所行轉;若於爾時二三四五諸識身轉,即於此時唯有一分別意識與五識身同所行轉。廣慧,譬如大瀑水流,若有一浪生緣現前,唯一浪轉;若二若多浪生緣現前,有多浪轉。然此瀑水自類恆流無斷無盡。又如善淨鏡面,若有一影生緣現前,唯一影起;若二若多影生緣現前,有多影起。非此鏡面轉變為影,亦無受用減盡可得。如是廣慧,由似瀑流阿陀那識為依止為建立故,若於爾時有一眼識生緣現前,即於此時一眼識轉;若於爾時乃至有五識身生緣現前,即於此時五識身轉。 廣慧,如是菩薩雖由法住智為依止為建立故於心意識祕密善巧,然諸如來不齊於此施設彼為於心意識一切祕密善巧菩薩。廣慧,若諸菩薩於內各別如實不見阿陀那不見阿陀那識,不見阿賴耶不見阿賴耶識,不見積集不見心,不見眼色及眼識,不見耳聲及耳識,不見鼻香及鼻識,不見舌味及舌識,不見身觸及身識,不見意法及意識,是名勝義善巧菩薩,如來施設彼為勝義善巧菩薩。廣慧,齊此名為於心意識一切祕密善巧菩薩,如來齊此施設彼為於心意識一切祕密善巧菩薩。 所引的《解深密經》這段文很長,主要是講「一切種子如瀑流」,這裡就不專門講了,你們可以自己看一下。這段主要是提出了「阿陀那識」。 此伽陀中重顯彼義。阿陀那識者,所釋異名。甚深細者,難了知故。一切種子如瀑流者,次第轉故,一切種子剎那展轉如瀑水流相續轉故。恐彼分別執為我者,一行相轉故,分別執可得。 「此伽陀中重顯彼義」,這個伽陀再一次地顯示這一段長行的意思。「阿陀那識者,所釋異名」,這就是阿賴耶識的異名。「甚深細者,難了知故」,這個阿陀那識(阿賴耶識)很深細,一般的人不知道。「一切種子如瀑流者,次第轉故,一切種子剎那展轉如瀑水流相續轉故」,種子起現行,這個去了,那個來了,很多很多的,剎那剎那地輾轉生起。「恐彼分別執為我者」,這個阿賴耶識是窮生死際的,就是無始以來就有的,一直要到你證果證道之後纔斷掉;它的行相是一味的,不像我們的思想不斷地變的,它基本上是不變的,很穩的;它又是不改的,沒有轉動的,很像一個精神的「我」一樣,所以不好對那些凡夫和二乘說,一說他們要執為「我」了。 這主要是提出阿賴耶識又叫阿陀那識,從「一切種子如瀑流」看,就是一切種子識,那一切種子識又叫阿陀那識。這個識很微細、很深,凡愚容易把它當成「我」來看的,所以佛對二乘人不說。 丁二 釋名義 論曰:何緣此識亦復說名阿陀那識?執受一切有色根故,一切自體取所依故。所以者何?有色諸根,由此執受,無有失壞,盡壽隨轉;又於相續正結生時,取彼生故,執受自體。是故此識亦復說名阿陀那識。 「何緣此識亦復說名阿陀那識?」為什麼這個阿賴耶識又叫阿陀那識呢?「執受一切有色根故,一切自體取所依故」,不單是這個見分被執為我,一切世間的有色根3,世間的一切山河大地都是阿陀那識所執受的。「一切自體取所依故」,一切有情結生相續的所依都是阿陀那識。 「所以者何?有色諸根由此執受,無有失壞」,我們的色根由於阿賴耶識的執受,就沒有失壞。「盡壽隨轉」,你有壽命,它就跟著你轉,不壞的;壽命沒有了,這個色根就壞掉了,爛掉了。「又於相續正結生時,取彼生故,執受自體」,相續正結生時,就是說有情正在投生的時候。怎麼結生呢?三和合嘛,父精、母血、阿賴耶識(就是「中有」位)三者結合的時候,阿賴耶識就受那個生,就投進去了。「執受自體」,投了生之後,就把胎裡邊那一坨精血執為他自己,慢慢地發展,最後出胎成一個形體。「是故此識亦復說名阿陀那識」,所以說這個識就叫阿陀那識,「執受」的意思。 釋曰:執受一切有色諸根故者,所以者何?有色諸根由此執受,盡壽隨轉,用此為釋。謂由眼等有色諸根,阿賴耶識所攝受故,非如死身青瘀等位;若至死時,此舍離故,彼即便有青瘀等位。是故定知,此執受故,乃至壽限,彼不失壞。一切自體取所依故者,又於相續正結生時,取彼生故,執受自體,用此為釋。謂由此識是相續識故,於相續正結生時,能攝受生一期自體,亦為此識之所攝受。 世親菩薩把每一句話都給你解釋一下。「執受一切有色諸根故者,所以者何?」這句話怎麼說呢?「有色諸根」,有色的根,「由此執受」,由於阿陀那識的執受,「盡壽隨轉」,這種執受一輩子都跟著那壽命,同時生起。「用此為釋」,用這個作解釋,就叫阿陀那——執受。 世親菩薩再解釋一下,「謂由眼等有色諸根」,所謂有色諸根就是眼耳鼻舌身那些,阿賴耶識執受它,就可以使它不壞。「非如死身青瘀等位」,不像死了之後,阿賴耶識不執受,就會爛,顏色就變。「若至死時,此舍離故」,到人死的時候,這個阿賴耶識就把這個身體舍掉,它就離開,離開了就不執受,不執受的話,這個身體就變。所以說執受的時候身體不會變壞的。「彼即便有青瘀等位」,一離開之後就產生青、瘀等屍體的變化,就是九想觀裡邊所說的。「是故定知,此執受故,乃至壽限,彼不失壞」,由此證明,我們在有壽命期間,決定有阿賴耶識,它執受了,有色諸根不壞。 這裡有辯論,其他的論裡邊講得很多。有的人不承認阿賴耶識,他說六個識可以執受生命的。那麼你在熟睡的時候,六個識都不起作用了,這個色身沒有識執受了,它不是要壞了嗎?實際上不壞,什麼原因呢?阿賴耶識執受。另外,證了滅盡定,第七識也滅掉了,而證了滅盡定的人,他的色身還是不壞,那麼七個識都沒有了,哪個執受呢?肯定還有第八個,這第八個就是阿賴耶識。其他經論裡邊也辨得很多,這裡就引了一個,從執受有色諸根不壞這個方面來證明。 「一切自體取所依故者,又於相續正結生時,取彼生故,執受自體,用此為釋」,「一切自體取所依故」是什麼意思呢?「又於相續正結生時取彼生故,執受自體」,用這一句來解釋的。 「謂由此識是相續識故」,這個識就是相續識。印順法師有一個解釋:「相續,是前一生命與後一生命的連接,生命相續的主體是阿陀那識;它又名相續識」。還有一個註解,就是說前一個生命跟後一個生命的連續,就是說我們這一輩子完了,後一輩子投生了,這是連續下去的,這個生命怎麼會相續下去的,這個相續下去的主體就是阿陀那識,所以阿陀那識也叫相續識。阿陀那識本身因爲有相續的作用,就叫相續識。因為這個識就是相續識,在結生的時候,它能夠把前一輩子跟後一輩子連貫起來的,相續起來,又叫相續識。 「故於相續正結生時,能攝受生」,它既然是相續識,對一切有情在相續投生的時候,結生,就是三和合,一期生命的開始,就是父精母血加上中有(就是阿賴耶識),這三個和合就投生了。這個時候,「能攝受生」,阿賴耶識,或者阿陀那識,它就受生了。「一期自體,亦為此識之所攝受」,受生之後,在有壽命的期間,他的這個身體也是由這個識所攝受(執持),不會壞掉。 由阿賴耶識中一期自體薰習住故,彼體起故,說名彼生。受彼生故,名取彼生。由能取故,執受自體。以是義故,阿賴耶識亦復說名阿陀那識。 「由阿賴耶識中一期自體薰習住故」,一期自體,因為阿賴耶識的關係,它就可以生長。「彼體起故,說名彼生」,世親菩薩解釋很仔細,「彼生」兩個字是什麼意思呢?就是「彼體起故」,就是說他投生以後身體生起來了,叫彼生。「受彼生故,名取彼生」,什麼叫「取彼生」?就是受生。受了那一個生命,就叫取彼生。「由能取故,執受自體」,因為能夠取,它就把這個自體執受起來,不壞。「以是義故,阿賴耶識亦復說名阿陀那識」,因為它能執取,所以就叫阿陀那識。這就是說阿賴耶識也叫阿陀那識。 為什麼叫阿陀那識呢?因為它能執取的原因。在一期壽命期間,它可以執取有色根不壞掉;又能在結生的時候參入,執取生下來的自體,使之不壞掉。因為有執取的功能,所以就叫它阿陀那識。 丙三 心教 丁一 引教 論曰:此亦名心,如世尊說:心意識三。 釋曰4:此亦名心者,阿賴耶識即是心體。意識二義差別可得,當知心義亦有差別,顯示此故。 「此亦名心」,「此」指阿賴耶識,也叫心。以聖教量證明,「如世尊說」,佛說過「心、意、識」三個東西,這個「心」就是指阿賴耶識。這一段文很巧妙的,先辨「意」,因為佛說了「心意識」三個東西,「意」跟「識」不一樣,是不同的兩個。既然意跟識不一樣,心跟意也是不一樣的東西。意跟識,就是第六識跟第七未那識,那麼這個心決定是指阿賴耶識。因為佛說有三個東西,意、識都有了,這個「心」怎麼安呢?就是叫阿賴耶識。根本部說心意識三個是同為一個體,心就是意,也就是識,這是簡單的說法。嚴格地說,心意識是三個東西,這「心意識」可以做三個名詞講,也可以說是三個體,「心」一個體,「意」一個體,「識」一個體。這一段文先把意跟識分開來。意有兩個:一個是無間滅意,一個是染污意。那麼意與識是有差別的,識是識,意是意,也隱含地說心決定還是有差別的,是另外的一個東西。 「此亦名心者,阿賴耶識即是心體」,這裡指明,阿賴耶識就指這個心,佛說的「心」就是阿賴耶識。「意識二義差別可得,當知心義亦有差別,顯示此故。」這一段文就是先顯示意跟識兩個有差別;意與識有差別,心意識既然是三個東西,心當然也有差別,那就是非阿賴耶識不可了。除了阿賴耶識,意和識兩個把七個識都說完了,還有什麼呢?決定就是阿賴耶識,所以說這種證明方式很巧妙。(第五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