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大乘論世親釋講記 · 第四講

昨天我們講了論的開端,把「薄伽梵」解釋過了,各舉了經和論的一種解釋,《大智度論》還有四個意思:第一,能破,一切煩惱習氣都能破除無餘的,一點也沒有的,全部破盡。第二,巧分別,以無所得智善巧分別一切法的性相。能稱為薄伽梵的,他有無所得智慧,能夠善巧地分別一切法相的;如果沒有這個智慧,稱不了薄伽梵。第三,有德,具智德、斷德、恩德三個,一切不共功德,佛的十八不共法,這些都具足。第四,有名聲,天上天下無如佛,德號普聞一切世界。因此,唯佛獨稱薄伽梵。現在稱薄伽梵的人還有,在印度有自稱薄伽梵的,在漢地有自稱是大佛的,這些都是邪道,沒有這個功德,你不能亂稱。所以《俱舍》的開端就不說皈依佛,而說功德——「一切種冥諸冥滅,拔眾生出生死泥」。這個斷德成就、智德成就、悲德成就,那纔是我們所皈敬的佛;如果你功德不具,帽子戴上去也不像。 釋曰:依止何義,從何所因,而作是說?廣博所知深大法性,若離諸佛菩薩威力,誰於此中能造釋論?復由何義於此論初說如是事?由若離舉阿毘達磨大乘經言,則不了知論是聖教。為此義故,又為顯經名如言十地經故,說如是阿毘達磨大乘經言。復有餘義,為顯彼經是聖教故,初說如是阿毘達磨大乘經言。今造此論有所用者,為欲開曉無知者故。為顯法門別名故,舉阿毘達磨;為顯通名故,舉經言;為簡聲聞阿毘達磨,復舉大乘。由今亦有非聖所說阿毘達磨,如現有人自尋思慧,謂是佛說阿毘達磨,或聲聞說,或世智造。又言大乘素怛纜者,為欲顯示異聲聞等。為欲顯示菩薩藏攝故,復舉其阿毘達磨。 「依止何義,從何所因,而作是說」,前面那一段話,是根據什麼道理、什麼原因而這樣說呢?「廣博所知深大法性,若離諸佛菩薩威力,誰於此中能造釋論?」要對那些深廣的法全部知道,除了依靠佛菩薩威力之外,哪個還能夠造這樣的論來解釋它呢? 「復由何義於此論初說如是事」,在論的開頭為什麼要這樣說呢?「由若離舉阿毗達磨大乘經言,則不了知論是聖教」,假如不說「阿毗達磨大乘經」這個話,這個論到底是佛教,還是耶穌教,還是邪道?搞不清楚了。一句「阿毗達磨大乘經」,就知道是佛的話,這是從佛的經典裡邊來的。「為此義故」,所以要這樣說。 「又為顯經名如言十地經故,說如是阿毗達磨大乘經言。」經是通名,要顯出是什麼經,那要講「阿毗達磨大乘經」。舉個例,如《十地經》是講十地的,而《阿毗達磨大乘經》是講對法的。 「復有餘義,為顯彼經是聖教故,初說如是阿毗達磨大乘經言。」這個裡邊還有其他的意思:為了要表示這個經是佛教裡邊的,所以要說「阿毗達磨大乘經」。 「今造此論有所用者,為欲開曉無知者故」,現在造這個論而說這個話,是什麼原因呢?為了開曉那些無知的人,告訴他這是從佛的《阿毗達磨大乘經》里來的。 「為顯法門別名故,舉阿毗達磨;為顯通名故,舉經言」,它的別名是阿毗達磨,它的通名就是經。經,是佛說的,通指一切經,阿毗達磨是佛所說經裡邊的一種,講的是阿毗達磨,所以說又舉別名又舉通名。為什麼要說「大乘」呢? 「為簡聲聞阿毗達磨,復舉大乘」。我們知道阿毗達磨通聲聞乘和菩薩乘的,這裡說「阿毗達磨大乘經中」,裡邊為什麼有個「大乘」呢?就是說此經是大乘的阿毗達磨,不是聲聞乘的阿毗達磨,所以把「大乘」兩個字加進去。 「由今亦有非聖所說阿毗達磨,如現有人自尋思慧,謂是佛說阿毘達磨。」這就是世親菩薩頌里所指的那些人,「皆由聰睿邪慢人,依自尋思失教證」,在世親菩薩的當時也有那些人,自以為了不得,靠自己第六意識的胡思亂想(尋思慧),著了一些書,冒充佛說的。這些現在也不少,他自己造了一些東西,怕沒有威信,就說是佛說的。這是偽經或者偽論了,這是不足取的。他依自己的尋思慧著了一些東西,說是佛說的阿毗達磨,那就是假冒的。「或聲聞說」,雖然是真的,是佛教內部的,卻是二乘的,不是大乘的。「或世智造」,或者世間上一些有學問的人所造的一些阿毗達磨,那不是佛教的。所以要簡別依自己尋思而亂說的偽造的佛經,或者簡別那些聲聞乘的阿毗達磨,或者簡別那些世間的世智辨聰。這是根據佛的大乘經而來的,所以說「大乘」。 那麼說「大乘素怛纜」,什麼目的呢?「為欲顯示異聲聞等」,要簡別前面那些聲聞、世智及偽造的那些。 「為欲顯示菩薩藏攝故,復舉其阿毗達磨」,簡別了那些之後,同時還要顯出這個經是大乘菩薩藏所攝的。世親菩薩解釋得很仔細。這個「大乘經」言就是簡別那些,顯出是大乘菩薩藏所攝的。再說「阿毗達磨」,是指出它是屬於大乘經裡邊講阿毗達磨(對法)的那個部分。 又藏攝者,謂入自宗素怛纜藏;現滅自惑毘奈耶藏,即大乘中菩薩煩惱以諸菩薩種種分別為煩惱故;不違最勝阿毘達磨,廣大甚深為其相故。 「又藏攝者」,在經藏、律藏、論藏裡邊,它屬於哪些藏呢?正對的就是阿毗達磨藏。「謂入自宗素怛纜藏」,這屬於自宗(即大乘宗)的經藏,是從經藏來的。 「現滅自惑毗奈耶藏」,也講到毗奈耶藏(律藏),滅大乘菩薩的煩惱。「即大乘中菩薩煩惱,以諸菩薩種種分別為煩惱故」,菩薩的煩惱跟聲聞的不一樣了,聲聞的是貪嗔痴這些,菩薩的就是指種種的分別,因所知障而起的那些分別,這是菩薩的煩惱(自惑)。這部經可以把菩薩的那些種種不正的分別滅除,所以也通毗奈耶藏。 「不違最勝阿毗達磨,廣大甚深為其相故」,因為這個不違背最勝的大乘阿毗達磨,它有廣大甚深的相,它也可以滅除菩薩的那些種種分別。所以它也可以說通經藏,也可以說通律藏,也通論藏。阿毗達磨(即十二部經裡邊的論義),從滅煩惱來說,也有律藏的含義。 此中三藏者,一素怛纜藏,二毘奈耶藏,三阿毘達磨藏。如是三藏下乘上乘有差別故則成二藏:一聲聞藏,二菩薩藏。此三及二,何緣名藏?由能攝故,謂攝一切所應知義。 下邊簡別一下什麼叫三藏。素怛纜藏,即是經藏;毗奈耶藏,即律藏;阿毗達磨藏,即論藏。這裡說本論跟三藏都有關係。 「如是三藏下乘上乘有差別故則成二藏:一聲聞藏,二菩薩藏」,三藏裡邊,有菩薩(上乘)的三藏、聲聞(下乘)的三藏。三藏從聲聞、菩薩分,又可分兩藏,聲聞的三藏跟菩薩的三藏。 「此三及二,何緣名藏?」這三個也好,兩個也好,藏是什麼意思呢?「由能攝故」,能夠攝持叫藏,「謂攝一切所應知義」,一切所應當知道的道理都攝在裡頭,那叫藏。 復由何緣建立三藏?由九種緣。謂為對治疑惑立素怛纜藏,若於彼彼義中有疑惑者,即為決定宣說彼彼義故;為對治二邊受用立毘奈耶藏,謂遮有罪著欲樂邊受用故,及開無罪不自苦邊受用故;為對治自見取執立阿毘達磨藏,顯照諸法無倒相故。 「復由何緣建立三藏?由九種緣」,為什麼要建立三藏呢?有九個原因。 「謂為對治疑惑立素怛纜藏」,要對治那些懷疑的煩惱,那麼就立素怛纜藏。「若於彼彼義中有疑惑者,即為決定宣說彼彼義故」,假如對某種道理有懷疑的,佛就很肯定地給他說它的意思。意思說清楚了,懷疑就斷了,可以得到決斷了,這是經藏。 「為對治二邊受用立毗奈耶藏」,什麼二邊呢?就是享受一邊,自苦一邊。世間上的人專門搞享受,外道修苦行,自己受苦,要對治二邊的受用,立毗奈耶藏。哪兩邊呢?「謂遮有罪著欲樂邊受用故」,這是要遮止有罪的貪著五欲受用的那一邊,貪樂的要遮止。「及開無罪不自苦邊受用故」,這是要開那些沒有罪的、不必自苦的受用,不像外道那樣自己苦,餓自己、不穿衣服等等,這些不必自苦的。就是說生活上需要的佛還是開許的,否則的話你身體不能生存,學教也就不能學了。所以那些無罪的不是自苦那一邊的受用要開許;有罪的貪著五欲那邊的受用要遮止。所以說是中道,這個中道就是毗奈耶藏裡邊講的。 「為對治自見取執立阿毗達磨藏,顯照諸法無倒相故」,為對治自己的見取執(見取,自以為對),要去掉這個執著,就立阿毗達磨藏。把一切法無倒的相給你說了,自己不對的你就可以知道,那些顛倒的見取執就去掉了。阿毗達磨藏就是要去掉那些見取執的。 這是一層意思,下邊又是一層意思。 又能說三學故立素怛纜藏;能成辦增上戒、增上心故立毘奈耶藏,謂具屍羅即無悔等,漸次能得三摩地故;能成辦增上慧故立阿毘達磨藏,謂能決擇無倒義故。又能說法義故立素怛纜藏;能成滿法義故立毘奈耶藏,謂為調伏煩惱勤修行者便於此二能通達故;能於法義決擇善巧故立阿毘達磨藏。 由此九緣,許立三藏。又此皆為解脫生死。此復云何能得解脫?熏、覺、寂、通,故得解脫。謂由聞薰習心故,由思覺悟故,由修奢摩他寂靜故,由證毘鉢舍那通達故,能得解脫。 「又能說三學故立素怛纜藏」,能夠說戒定慧三學的,就立素怛纜藏(經藏)。 「能成辦增上戒、增上心故立毗奈耶藏」,前面是說了,這裡要修了,修了要成辦,能夠成功。成辦增上戒、增上心的(增上心就是定),能夠成辦殊勝的戒定的那些叫毗奈耶藏。由戒生定,這個大家都知道。「謂具屍羅即無悔等,次漸能得三摩地故」,就是說你具足屍羅,好好地守戒,就沒有什麼悔了,既然沒有悔,心就能定下來了。如果你心經常追悔的話,心就定不下來了。當然這是高層次的,如果你低層次的貪嗔痴那些沒有除掉的話,那更不行了,更不能入定。即使那些粗的除掉了,如果還有追悔的話,也不能入定。如果你具屍羅,不但貪嗔痴粗的煩惱不會去做,粗的那些惡行不會做(心止下去),並且那些追悔之類的也不會有。因為你持了戒,不做壞事也不追悔了,那麼就能夠入定。所以說毗奈耶藏能夠成辦增上戒、增上心的。 「成辦增上慧故立阿毗達磨藏」,這個殊勝的智慧要靠阿毗達磨藏(論藏)來成就。「謂能決擇無倒義故」,能夠把沒有顛倒的道理抉擇出來,搞清楚,這是論藏的事情。 這是一層,下面又一層。 「又能說法義故,立素怛纜藏」,能夠說法的道理的,這是素怛纜藏,第一個。 「能成滿法義故,立毗奈耶藏」,把這個法義說出來以後,能夠把它修成功,令它圓滿的,那就是要靠毗奈耶藏了,這是進一層了。「謂為調伏煩惱勤修行者便於此二能通達故」,現在很多人的毛病很大,專門求學法,而不去修斷煩惱、培福,這些事不肯干,好像是占便宜,把時間全部拿來學法了。但是這裡給你說清楚:經,僅僅是把法義給你講清楚,你要成滿法義的話,要靠毗奈耶藏的,要靠戒律。什麼原因?「謂為調伏煩惱勤修行者便於此二能通達故」,只有那些為了調伏煩惱而勤修行的人,纔能夠通達法義;你不是這樣子調伏煩惱勤修行的話,法義不能通達,只能表面地說一些名相,內心跟它結合起來是做不到。我們看到很多人儘管法學了很多,脾氣還是很大,煩惱還是很重,那就是說你僅僅學了一點點皮毛,沒有經過修行,無法真正通達。 「能於法義決擇善巧故立阿毗達磨藏」,對法義能夠善巧抉擇,用智慧來抉擇它得到各式各樣善巧的,那就是阿毗達磨藏的事情。 「由此九緣,許立三藏」,講了三個層次,每層三個原因,這樣三三得九,由此九個緣而安立三藏。 「又此皆為解脫生死」,說了那麼多,成立三藏的九個緣,總的目的是什麼?解脫生死。不但自己解脫生死,還要解脫一切眾生的生死。這就是大乘的意義。「此復云何能得解脫。」怎麼解脫生死呢?「熏、覺、寂、通,故得解脫」,有了熏、有了覺、有了寂、有了通,故得解脫,這是一個總括的話。「謂由聞薰習心故」,由聽聞正法,把心改變。「由思覺悟故」,由「聞」來薰心,進一層由「思」使它覺悟。「由修奢摩他寂靜故,由證毗缽舍那通達故,能得解脫。」那就是說要解脫,先要熏(聽聞正法),再要覺(如理思維),再修奢摩他(進入定境),得了定之後,用毗缽舍那再來通達一切。這是我們修行的通道。你說要斷煩惱、了生死,那必定要經過聞思,經過修定。定從何而來?戒!就包在裡頭,定是從戒來的。由戒把聞思慧提高到修慧,最後無漏的慧出來了,般若智慧出來了,那斷煩惱、了生死的事情也可以成辦了。我們要了生死,解脫生死的話,必定要經過這幾個階段。《俱舍》也是這麼說,千經萬論都這麼說的。 又若略說此素怛纜、毘奈耶、阿毘達磨藏,各有四義。菩薩於此若具了知,則能證得一切智性;聲聞於此雖但解了一伽陀義,亦得漏盡。云何此三各有四義?謂能貫穿依故、相故、法故、義故,名素怛纜。此中依者,謂於是處,由此為此,而有所說;相者,謂世俗諦相、勝義諦相;法者,謂蘊、界、處、緣起、諦、食、靜慮、無量、無色、解脫、勝處、遍處、菩提分、無礙解、無諍等;義者,謂隨密意。 「又若略說此素怛纜、毗奈耶、阿毗達磨藏,各有四義」,假如略略地說(廣說就更多了),略說經律論三藏,每一個藏都有四個意義。「菩薩於此若具了知,則能證得一切智性;聲聞於此雖但解了一伽陀義,亦得漏盡」,這四個道理很要緊,菩薩假如能夠全部了知的話,就證到一切智性,成佛了;聲聞不要說全部了知,只要解一個伽陀(頌),它的意思能夠解了的話,也可以漏盡(煩惱斷盡、證涅槃)。這個意義重大,所以要說一下。 「云何此三各有四義?」三藏四個義,怎樣的呢?「謂能貫穿依故、相故、法故、義故,名素怛纜」,能貫穿依故、相故、法故、義故,這是素怛纜的四個義。 「此中依者,謂於是處,由此為此,而有所說」,什麼叫依?就在這個地方,因為這個事情而有所講,那麼把它貫穿。 「相者,謂世俗諦相、勝義諦相」,相,就是看這是世俗諦的,還是勝義諦的。世俗諦跟勝義諦這兩個絕對不要混淆,很多人把這兩個諦混淆之後,就會搞得一無是處,全部搞錯了。從勝義諦說,一切法無分別,染的、淨的,生死與涅槃,煩惱與菩提,都是一樣的,不二的;你如果把它混到世俗諦,你說修也不要修了,反正煩惱就是菩提,生死就是涅槃了,那你就一天到晚耍好了。那你不是搞錯了嘛?!所以說把勝義諦跟世俗諦攪在一起的人,經常會產生這些錯誤的概念。這些人現在多得很,有的人說他證了空性,什麼事情也不要修了,修也是空的,眾生也不要度了,眾生自性空嘛,你度啥東西呢?能度的也是空,所度的是空,那就不要度了。這些都是執到一邊去了,這是因為世俗諦、勝義諦搞不清楚,也就是空性沒有證到家,空性裡邊,性空、緣起兩個都是有的,你把緣起去掉了,那就成了「斷空」。「相」,世俗諦相跟勝義諦相要搞清楚。 「法者,謂蘊、界、處、緣起、諦、食、靜慮、無量、無色、解脫、勝處、遍處、菩提分、無礙解、無諍等。」這些法都要搞清楚,蘊界處——五蘊、十八界、十二處,緣起——十二緣起,諦——四諦,食——四個食,靜慮——四個靜慮,四無量——慈、悲、喜、舍,四無色——空無邊處等等,八解脫、八勝處、十遍處、三十七菩提分法、四無礙解、無諍三摩地,這些法是舉幾個例了,都要把它搞清楚。 「義者,謂隨密意」,經裡邊還有密意的。我們經常舉的例子,說殺父殺母就可以得解脫,父母殺掉,犯五無間罪了,怎麼還得解脫,這個話怎麼說啊?有密意。什麼是父?無明為父,貪慾為母,把這個無明、貪慾除掉了,當然你證涅槃了。所以說,經文有時有密意的,不要依文解義。 這些假如全部掌握了,成佛當然就有希望了。下邊講阿毗達磨。 對故、數故、伏故、通故,應知名阿毘達磨。謂阿毘達磨亦名對法,此法對向無住涅槃,能說諦、菩提分、解脫門等故。阿毘達磨亦名數法,於一一法數數宣說訓釋言詞、自相共相等無量差別故。阿毘達磨亦名伏法,由此具足論處所等,能勝伏他論故。阿毘達磨亦名通法,由此能釋通素怛纜義故。 「謂阿毗達磨亦名對法,此法對向無住涅槃」,這個我們學過《俱舍》的知道,「對觀四諦,對向涅槃」,不過這裡大乘的對向涅槃是無住涅槃,不是二乘的無餘涅槃。「能說諦、菩提分、解脫門等故」,對向無住涅槃的這個對法說什麼呢?說四諦、菩提分法、三解脫門等等。 「阿毗達磨亦名數法,於一一法,數數宣說訓釋言詞、自相共相等無量差別故」,每一個法這樣說那樣說,數數地說,解釋它的名字,解釋它的自相、它的共相等等,無量差別的說法,都仔細地數數地宣說,這就是阿毗達磨叫數法的原因。 「阿毗達磨亦名伏法,由此具足論處所等,能勝伏他論故」,阿毗達磨也叫伏法,能夠降伏敵人,這就是講因明。「具足論處所等」,「論處所」是什麼意思呢?就是說我們辯論的時候,要看什麼地方可以辯,什麼地方不能辯。可以辯的是哪些地方呢?一、王家,國王那裡。二、執理家,就是判別道理的那些地方。三、大眾當中。四、於賢哲者前,有聰明的人、有學問的人前頭。五、於善解法義沙門、婆羅門前,能夠善於了解法義的沙門或者婆羅門前。六、於樂法義者前,對這個法義有意樂心的。在這些人的面前辯論,可以得到效果。如果你在持邪見者的家裡辯論,那就非自己倒霉不可。所以說辯論要選擇處所。除了處所以外,還有論體、論的依據、論的莊嚴,這樣纔使辯論不粗鄙。辯論的時候要注意的事情很多,《瑜伽師地論》裡邊講了很多,因明裡邊也講了很多。那些你都具足學通了,與對方辯論,決定能勝伏了,叫伏法。 「阿毗達磨亦名通法,由此能釋通素怛纜義故」,阿毗達磨也叫通法,通什麼呢?經裡邊隱含著深奧的意思,由阿毗達磨來解釋,把它通達。所以說阿毗達摩有四個意思,就是對故、數故、伏故、通故。 犯罪故、等起故、還淨故、出離故,應知名毘奈耶。此中犯罪者,謂五眾罪。等起者,謂無知故、放逸故、煩惱盛故、不尊敬故而犯諸罪。還淨者,謂由意樂不由治罰,如受律儀。出離者,有七種:一、各各相對,說悔所犯;二、誓受治罰,謂授學等;三、等有妨害,先制學處,後由異門還復開許;四、別更止息,謂僧和合,還舍所制;五、轉依,謂苾芻、苾芻尼轉男女形故,舍不共罪;六、由真實觀,謂作殊勝法嗢柁南諸行相觀;七、由法爾得,謂由見諦,法爾得無小隨小罪。應知毘奈耶復有四義:一、補特伽羅故,世尊依彼制所學處;二、制立故,謂告曰彼補特伽羅所犯過已,大師集僧制所學處;三、分別故,謂制學處已更廣解釋先所略說;四、決擇故,謂於此中決判所犯云何有罪云何無罪。 毗奈耶藏有四個意思:「犯罪故、等起故、還淨故、出離故」。「此中犯罪者,謂五眾罪」,五眾,就是在家二眾、出家三眾。「等起者,謂無知故、放逸故、煩惱盛故、不尊敬故而犯諸罪」,就是如何發動犯罪的。犯罪的原因有很多——無知、放逸、煩惱盛、不恭敬等等,由此而發動造罪,叫等起。「還淨者」,如何使犯的罪能夠懺悔乾淨呢?「謂由意樂不由治罰」,單是由意樂心,不需要依靠治罰的,「如受律儀」。例如,本來是有惡律儀的,生在養豬殺羊的家裡,你只要受一個三皈五戒就好了,惡律儀就解除了。這個是由意樂,並不要經過治罰。「出離者」,指怎麼懺悔乾淨。「還淨」是由意樂而改變,不用治罰的方式,比如受戒或者受三皈,都是由你意樂心得到,把罪業對治掉。而已經犯了的,要「出離」,有幾種呢?有七種: 「一、各各相對,說悔所犯」,互相對著懺悔。 「二、誓受治罰,謂授學等」,這是比丘戒的事情,註解里雖然有,但是不能跟一般人說。 「三、等有妨害,先制學處,後由異門還復開許」,「等有妨害」什麼意思?先制定學處,要這麼做;後來因為環境變了,那麼又開許了,這叫等有妨害,開了之後當然不算犯了。 「四、別更止息,謂僧和合,還舍所制」,破僧的時候,立一些規矩,等到和合以後,「還舍」,這些之前立下的就舍掉。 「五、轉依,謂苾芻苾芻尼轉男女形故,舍不共罪」,假如比丘尼轉成比丘,屬於比丘尼裡邊有些女性的罪,因他已經轉成男子,這個罪當然舍掉了。假如說比丘轉成比丘尼,屬於男性的那些治的罪,因已轉女性,她又沒有那些事情,當然這個罪也就舍掉了。 「六、由真實觀,謂作殊勝法嗢柁南諸行相觀」,嗢柁南是集施頌,是說一些殊勝的觀想,比如說淫心重的修不淨觀,還有最高的修空觀,等等,有些罪可以除掉。 「七、由法爾得,謂由見諦法爾得無小隨小罪」,「法爾得」就是自然如此的。哪一些呢?見了四諦之後(見道以後),那些小罪自然地就沒有了。因為他見了諦之後,這些就不存在。 這是說律藏有四個意思。下面說毗奈耶藏還有四個意思。 「應知毗奈耶復有四義:一、補特伽羅故,世尊依彼制所學處」,戒得有人受,這個補特伽羅,或是比丘或是居士,根據他的身份來制他的戒(學處)。「二、制立故,謂告白彼補特伽羅所犯過已,大師集僧制所學處」,這個補特伽羅,或是比丘,或是居士,他犯了什麼過失,佛就集僧,就制定這一條,以後不能做。「三、分別故,謂制學處已更廣解釋先所略說」,制了戒之後,到底這個戒相是什麼樣子的,以前只是略說,現在要廣解釋一下,怎麼叫持,怎麼叫犯,這個要解釋。「四、決擇故,謂於此中決判所犯云何有罪云何無罪」,屬於這個罪的範圍裡邊的,你這樣子做了,到底是犯了還是沒有犯?是輕犯還是重犯?這個要決擇。所以,律藏還有這四個意思。 今當釋本文。薄伽梵前者,顯有所敬,故無異言。善入大乘者,是由已得陀羅尼等勝功德義,顯已得此諸功德故,於義於文能正任持、能正開示,如是名菩薩。為何義故說?為顯大乘體大故說。所言顯者,開發大乘實有大體。依大乘者,依止大乘而起所說。 「今當釋本文」,以上是旁論,順帶講了許多關於三藏的問題,現在還回本題,要釋本文了。前面「阿毗達磨經中薄伽梵前」里的「阿毗達磨經」已經講完,這裡講「薄伽梵前」。 「薄伽梵前」什麼意思呢?阿毗達磨這個經是殊勝的大菩薩說的,在什麼地方說的呢?是在薄伽梵面前說的,當著薄伽梵的面說的。為什麼要說這樣一句話呢?「顯有所敬故無異言」,佛是一切眾生恭敬的,在尊敬的人面前,就不敢亂說話,沒有異言,錯誤的話不會說的。《無性釋》里說,在薄伽梵前面說的話,表示是佛開許的,佛允許的,可以廣流通的。親自對著佛說,當然不會說一些其他的話,這是可以流通的。還有其他的一些說法:大乘經,有佛說的,也有菩薩說的,《阿毗達磨大乘經》是菩薩說的,但是這些菩薩說法是經過佛加持的,或者佛的印證而說的,所以他所說的《阿毗達磨大乘經》,跟佛說的有同等價值,跟佛說的是一樣的,所以一定要加一個「薄伽梵前」。如果不加,就達不到這個效果。 「善入大乘者」,是哪些人在薄伽梵面前說的呢?是已經能夠善入大乘的菩薩說的。這句話是指已經得到陀羅尼等殊勝功德的大菩薩,並不是一般的只受了一個菩薩戒的菩薩。「顯已得此諸功德故,於義於文,能正任持,能正開示,如是名菩薩。」已經得到陀羅尼門等殊勝功德的人,文也好,義也好,自己能夠真正地任持,對其他人能如法地開演,是這些菩薩說的。「為何義故說?」這殊勝的菩薩為什麼要說《阿毗達磨大乘經》呢?「為顯大乘體大故說」,為要顯示大乘的體是大的,所以要說這個。「所言顯者,開發大乘實有大體」,什麼叫顯示大乘的體大呢?就是顯示大乘實有它殊勝的大的體性。大乘之所以大,就是它有殊勝的體。「為顯大乘體大故說,謂依大乘,諸佛世尊有十相殊勝殊勝語」,這個「依大乘」,就是「依止大乘而起所說」,不是自己亂說的,是根據大乘道理來講的。 有十相殊勝殊勝語者,謂即由彼十種殊勝所殊勝語,名十相殊勝殊勝語。此殊勝言,是差別義,兩互相待,如言此義殊勝於彼;又最上義是殊勝義;或是異類,謂義因殊勝故,語果是殊勝。今當說此十種別相。 「有十相殊勝殊勝語者,謂即由彼十種」,這個「十相」就是十個種類(「相」解釋為「種」)。「殊勝所殊勝語,名十相殊勝殊勝語」,這兩個「殊勝」怎麼說呢?「此殊勝言,是差別義」,就是跟人家不一樣。「兩互相待」,兩個互相對待。「如言此義殊勝於彼」,兩個東西比較,這個殊勝,那個差,所以說「殊勝」是有比較的意思在裡邊。「又最上義是殊勝義」,殊勝義還有「最高」的意思。「或是異類,謂義因殊勝故,語果是殊勝」,或者說由因果的不同,因殊勝,果也殊勝。義(因),他講的道理殊勝,說的話(果)也就殊勝。所以為什麼要說兩個「殊勝」,就是這個意思。因為他講的道理殊勝,說的話也就殊勝。由十種殊勝的「義」產生這種殊勝語,「語」殊勝是根據「義」來的,所以要說兩個「殊勝」。第一段講完了。 「今當說此十種別相」,十種殊勝殊勝語是哪十種呢? 論曰:一者所知依殊勝殊勝語,二者所知相殊勝殊勝語,三者入所知相殊勝殊勝語,四者彼入因果殊勝殊勝語,五者彼因果修差別殊勝殊勝語,六者即於如是修差別中增上戒殊勝殊勝語,七者即於此中增上心殊勝殊勝語,八者即於此中增上慧殊勝殊勝語,九者彼果斷殊勝殊勝語,十者彼果智殊勝殊勝語。由此所說諸佛世尊契經諸句,顯於大乘真是佛語。 「一者……九者彼果斷殊勝殊勝語」,前面講了修,修的結果是什麼呢?斷,一切煩惱、所知障斷掉,第九是有關這個斷的果(斷德)方面的殊勝殊勝語。「十者彼果智殊勝殊勝語」,前面從斷的方面說,這個從智慧方面說,果裡邊關於智慧的殊勝殊勝語。這就把十種殊勝殊勝語都說完了。 「由此所說諸佛世尊契經諸句,顯於大乘真是佛語」,這裡說的是佛經裡邊的話,這就表示大乘真正是佛說的話。因為當時有很多二乘人不信大乘,認為不是佛說的,所以要說這一句話,大乘就是佛說的。這是總標,下面是世親菩薩的解釋。 釋曰:此中所知依殊勝殊勝語者,所應可知,故名所知,所謂雜染清淨諸法,即三自性。依是因義。此所知依即是殊勝,故名所知依殊勝。由此殊勝,故語殊勝。此依即是阿賴耶識。如是持業釋,乃至彼果智殊勝亦爾,謂彼果智即是殊勝,故名彼果智殊勝等。所知相者,是所知自性義。所知即是相,故名所知相,謂三自性。 「此中所知依殊勝殊勝語者,所應可知故名所知」,什麼叫所知呢?應當要知道的事情,叫所知。「所謂雜染清淨諸法,即三自性」,應當要知道的法有哪些呢?雜染的、清淨的那些法。就四諦來說,苦集是雜染的,滅道是清淨的,這些法我們要知道。但是這裡不用四諦來說,而是用三自性來說: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唯識宗就用「三自性」概括一切法(雜染的,清淨的),所應當知的法都包含在「三自性」裡邊。 什麼叫所知「依」呢?「依是因義」,這個雜染清淨法的依處、因就叫所知依。「此所知依即是殊勝,故名所知依殊勝」,這個所知依本身是殊勝的,故名所知依殊勝。「由此殊勝,故語殊勝」,因為所知依殊勝,開示所知依的話語也就殊勝了,所以叫殊勝殊勝語。這個「依」到底指什麼東西呢?「此依即是阿賴耶識」,它的體就是阿賴耶識,一切法依於阿賴耶識。阿賴耶識是因,產生一切清淨、雜染的法,一切法都從阿賴耶識裡邊生的。 「如是持業釋」,這個是持業釋(學過《俱舍》的就知道,沒有學過的暫時不管它也可以,要了解的話,就把「六離合釋」看一看),持業釋,體、用是一個。所知依就是殊勝,所以叫所知依殊勝,「乃至彼果智殊勝亦爾」,從所知依殊勝一直到彼果智殊勝,都是持業釋。「謂彼果智即是殊勝」,叫彼果智殊勝,這些都是持業釋。 所知依講好了。「所知」,一切該知道的法,這裡用三自性來概括;「依」就是它的因,這個「依」的體就是阿賴耶識。 所知相是什麼?「所知相者,是所知自性義」。「性」跟「相」,一般地,「相」是相狀,「性」是體性,性宗、相宗有差別;但是在法相宗裡邊,性、相這兩個字經常通用的,這裡就通用了。什麼叫所知相呢?就是所知的自性,這個相就是它的自性,「所知即是相,故名所知相」,也是持業釋,這個所知本身就是相,跟自性是一個東西。這叫所知相。「謂三自性」,這個所知相到底是啥東西呢?具體說就是三自性——遍計所執、依他起、圓成實。這「所知相」就講三自性。 入所知相者,謂於所知相,若能入若正入,即唯識性。彼入因果者,謂能入彼,故名彼入,即是悟入唯識理性。因謂加行時世間施等波羅蜜多;果謂通達時出世施等波羅蜜多。彼因果修差別者,即彼因果,故名彼因果,即於此中修之差別。修謂數習,即此數習於諸地中展轉殊勝,故名差別,即是十地。 「入所知相者,謂於所知相,若能入若正入,即唯識性」,要能夠悟入所知相(悟到這個所知相),或者是正在證入這個所知相,那就是要修唯識觀,即唯識性,要修一切法都是唯識。這是入所知相這一部分。 「彼入因果者」,入所知相,就是進入唯識觀,那麼你要進入的時候,要靠什麼因呢?「謂能入彼,故名彼入」,什麼叫彼入呢?能夠進入這個所知相的,就叫彼入,「即是悟入唯識理性」。悟入唯識理性的因是什麼呢?「因謂加行時世間施等波羅蜜多」,要悟入唯識性,就要修加行的六度。因為沒有見道,所以這裡加行的六度是世間的施等波羅蜜多。加行時候的這個六度是世間的,不是無漏的。「果謂通達時出世施等波羅蜜多」,那就是得到清淨意樂,證到空性之後的殊勝的出世的六度,這是高層次的。因,要以這個加行的世間波羅蜜多為因;證入唯識性之後,就轉變了,成了出世的、殊勝的波羅蜜多。這個是彼入的因果:未進入時候的因是世間的;入了以後的果就是出世的波羅蜜多。 「彼因果修差別者,即彼因果,故名彼因果」,它的因果叫彼因果。「即於此中修之差別」,就是在修因果的時候(修波羅蜜多的時候),有幾個差別層次呢?「修謂數習」,什麼叫修?數數不斷地去串習它。就像我們念經,今天念明天念,人家就不理解:同一本書念來念去,天天念幹啥呢?甚至一天念幾遍,照規矩我們四次瑜伽,要念四遍。世間上不懂的人就說你幹啥嗎?這就是修,數數地薰習就是修,這個就叫修行。「即此數習於諸地中輾轉殊勝故名差別,即是十地」,在修行的時候,就是要往上進了,層次不同,輾轉地往上,這樣子輾轉殊勝的差別,就分了十個地。依修的層次高低分成十個地,以十地來說它的差別。 即於如是修差別中增上戒者,謂十地中依戒而學,故名增上戒,即諸菩薩所有律儀,於諸不善無復作心。增上心者,謂在內心或即依心而學,故名增上心,即諸三摩地。增上慧者,謂趣證慧,故名增上慧,或依慧而學故名增上慧,即是無分別智。斷殊勝者,謂最勝品別自內棄捨煩惱及所知障,即是無住涅槃。智殊勝殊勝語者,謂無障智名智殊勝。彼無分別智有所對治,今此佛智已離一切障及隨眠,是名於彼無分別智,佛智殊勝。 「即於如是修差別中增上戒者」,在修差別當中,這個增上戒指什麼呢?「謂十地中依戒而學」,依戒精進地修學,叫增上戒。「即諸菩薩所有律儀,於諸不善無復作心」,這個戒當然是指菩薩戒,就是說在修十地的時候,這些菩薩的戒能夠增上;那些不善的,不合戒的,他連做的心都沒有,「無復作心」,心都不起,何況犯戒! 「增上心者,謂在內心或即依心而學,故名增上心」,在內心的,不在外的;或者就是依心而學,叫增上心。到底是什麼呢?「即諸三摩地」。《無性釋》裡邊說:「依止心正勤修學,是故說名增上心學。此性即是虛空藏等諸三摩地。又於增上心學中言,即諸三摩地,大師說為心,由心彩畫故,如所作事業。」增上心就是依心而學,就是得定,在內心裡邊去追求,不向外追求,它的果就是三摩地。所以增上心學就是指那些殊勝的定。 「增上慧者,謂趣證慧,故名增上慧」,能夠證到唯識性的那些智慧,也就是證到法性的智慧,這個叫增上慧(殊勝的慧)。或者說「依慧而學故名增上慧,即是無分別智」,增上慧的體就是無分別智。增上慧就是無分別智,增上戒就是菩薩戒,增上心就是虛空藏、首楞嚴三摩地這些大的殊勝的定。 什麼叫彼果斷殊勝呢?「謂最勝品別自內棄捨煩惱及所知障,即是無住涅槃。」這是最高的品別。涅槃有好幾種,例如有餘涅槃、無餘涅槃,這是最高一層次的,叫無住涅槃。把內心的煩惱障、所知障斷得乾乾淨淨的,習氣也沒有,就是「諸一切種諸冥滅」,全部滅掉,這個是無住涅槃,是最高的大乘涅槃。前面講過了,大乘涅槃既不住生死,又不住涅槃,雖然證了涅槃,可以盡未來際的,遍十方一切處,遍一切時,救度眾生,沒有斷絕的。這是最殊勝的。證了聲聞涅槃,就灰身泯智了,什麼作用都不起,只有自己享受涅槃的快樂,對其他人的作用就沒有了。無住涅槃就不是這樣,雖然自己沒有生死的苦,受法樂,但是對利他的事情,盡未來際、遍一切處、不停地不斷地在做。 「智殊勝殊勝語者,謂無障智名智殊勝」,這個智沒有障礙,一切煩惱障、所知障、習氣全部斷完的叫殊勝智。彼無分別智是因地的,而這個無上智已經超出一切障礙,是果地上的,就是佛的智慧。「彼無分別智有所對治,今此佛智已離一切障」,這就標出無上智就是佛的智慧。無分別智在修的時候還有所對治,對治一些不正的分別,還正在搏鬥的時候;而佛智則一切障已經斷完了。「及隨眠」,一切煩惱及它的種子也全部斷盡了。「是名於彼無分別智,佛智殊勝」,與那些因地的無分別智相比,佛的智慧(無上智)是最殊勝。「智殊勝殊勝語」是佛的無分別智,不是一般菩薩因地上的。這是把十個殊勝的名字標了一下。 乙二 顯大乘殊勝 論曰:複次,云何能顯?由此所說十處,於聲聞乘曾不見說,唯大乘中處處見說。謂阿賴耶識,說名所知依體。三種自性:一、依他起自性,二、遍計所執自性,三、圓成實自性,說名所知相體。唯識性,說名入所知相體。六波羅蜜多,說名彼入因果體。菩薩十地,說名彼因果修差別體。菩薩律儀,說名此中增上戒體。首楞伽摩、虛空藏等諸三摩地,說名此中增上心體。無分別智,說名此中增上慧體。無住涅槃,說名彼果斷體。三種佛身:一、自性身,二、受用身,三、變化身,說名彼果智體。由此所說十處,顯於大乘異聲聞乘;又顯最勝,世尊但為菩薩宣說。是故應知但依大乘,諸佛世尊有十相殊勝殊勝語。 「複次,云何能顯?由此所說十處,於聲聞乘曾不見說,唯大乘中處處見說。」這是先要辨一下十種殊勝屬於大乘所說的問題。怎樣纔能顯出我們現在所說的十個殊勝處,聲聞乘裡邊是不說的,而在大乘裡邊卻是到處說的?怎麼可以顯出這個道理來呢? 「謂阿賴耶識,說名所知依體」,第一個就是所知依,所知依的體就是阿賴耶識。「三種自性:一、依他起自性,二、遍計所執自性,三、圓成實自性」,這個是所知相的體。「唯識性」是入所知相的體。「六波羅蜜多,說名彼入因果體。菩薩十地,說名彼因果修差別體。菩薩律儀,說名此中增上戒體」。「首楞伽摩、虛空藏等諸三摩地」,「首楞伽摩」就是健行三摩地,這些是最殊勝的三摩地,「諸三摩地」是增上心學的體。「無分別智」就是此中增上慧的體,這是因地上的慧。「無住涅槃,說名彼果斷體」,彼果斷的體就是無住涅槃。「三種佛身:一、自性身,二、受用身,三、變化身,說名彼果智體」,三種佛身就是彼智果的體。 「由此所說十處,顯於大乘異聲聞乘」,這十處是屬於大乘的,聲聞乘是不講的。「又顯最勝,世尊但為菩薩宣說」,一個是異於聲聞乘,又說這個是最殊勝的,只為菩薩說的,對聲聞那些根器不深的人,對凡夫、外道,這些都不跟他們說,對最殊勝根器的菩薩纔說。「是故應知但依大乘,諸佛世尊有十相殊勝殊勝語。」由此可知,只有在大乘裡邊,佛纔講這十種殊勝殊勝語,其他地方是不講的。前面說是在薄伽梵前那些殊勝的大菩薩說的,這裡又說是佛說的,有沒有矛盾呢?沒有矛盾,因為這些菩薩在佛面前說,經過佛的開許,同時佛也印證了,等於佛說的一樣。前面我們已經強調過,菩薩說的價值跟佛說的一樣,就等於佛說,佛借菩薩口說,也可以說是佛自己說的。所以這裡說「世尊但為菩薩宣說」。 下面世親菩薩又解釋了很多。 釋曰:云何能顯者,是問何緣義。六波羅蜜多說名彼入因果體者,謂由唯識性入三自性時,世間施等波羅蜜多名清淨因,由能引發出世間故。入地已去,即彼施等波羅蜜多成出世間,名清淨果。菩薩十地說名彼因果修差別體者,謂菩薩十地是前所說波羅蜜多因果二位修差別性。無分別智說名此中增上慧體者,若諸聲聞離四顛倒分別,名無分別;若諸菩薩離一切法分別名無分別:二無分別差別如是。 「云何能顯者,是問何緣義」,什麼緣故顯它是大乘? 「六波羅蜜多說名彼入因果體者」,什麼叫因果體呢?就是六波羅蜜多。「謂由唯識性入三自性時」,修唯識觀要悟入三自性的時候,「世間施等波羅蜜多名清淨因」,要得到出世間的清淨,就要靠修世間的六波羅蜜多。「由能引發出世間故」,因為這個波羅蜜多雖然本身還沒有達到出世間,但是它能夠引發出世間的清淨,所以叫清淨的因。 「入地已去,即彼施等波羅蜜多成出世間,名清淨果」,等到你證到了唯識性,就是見道了,入地了,進入初地以後,一直上去,即彼施等波羅蜜多成出世間的清淨的果。這個時候,地上菩薩所修的那個波羅蜜多,它的性質不同了,是出世間的,叫清淨的果。一個是因,一個是果。 「菩薩十地說名彼因果修差別體者」,為什麼波羅蜜多修的時候它的層次差別就是十地呢?「謂菩薩十地是前所說波羅蜜多因果二位修差別性」,菩薩十地就是前面所說的波羅蜜多因果兩位在修的時候,有不同層次的差別,就用十個地來表示。 「無分別智說名此中增上慧體者,若諸聲聞離四顛倒分別,名無分別;若諸菩薩離一切法分別,名無分別:二無分別差別如是。」這裡有一個問題,無分別智聲聞也有,為什麼這裡說增上慧的體就是無分別智呢?這要簡別一下,這個不是聲聞的無分別智。聲聞的無分別智離開四顛倒(常樂我淨),那個就叫無分別,顛倒的分別去掉叫無分別;而菩薩的無分別,對一切法的虛妄分別去掉,叫無分別。有的人搞錯了:一切法不要分別,那我們什麼也不要想,就是菩薩的無分別了。這個又錯了。我們現在的分別都是錯誤的,這些錯誤的分別要去掉,我們在遍計所執這個網裡邊,所分別的都是遍計而來的,都是錯誤的,要把這些分別去掉,並不是說呆呆的、腦子不動。很多人修無分別智,書也不看,什麼也不看,腦筋也不動,就呆在那裡。這樣修的話,最起碼的就是智力衰退。 有一個居士,他有一次跑來跟我說,他閉了個關,他用磚頭砌一個圍牆,小小的,把自己圍在裡邊,不吃不睡,搞了這麼一段時間。當然,修定,境界有很多,一些不錯的境界出現了。但是他說有一個很不好的現象,就是他的智力、記憶力明顯地衰退,什麼都記不住,也動不了腦筋。他問我什麼原因。我就問他:你修什麼定呢?他就說修無分別定,在裡邊什麼心識都壓住了。我們在《俱舍》里講過,如果說你修無分別,什麼不想的話,你最高的果是無想定,那是外道定。因為你不想,智力衰退,將來感的果,搞不好變畜生,因為畜生是愚痴,你自己要求愚痴;如果你還有貪嗔痴,那罪更多,比畜生還差。其他的罪不犯,單修這個定,將來感的果是畜生果;還有其他惡業的話,那就更不好。所以我們千萬不要把無分別理解錯了。一切遍計所執的、不好的、錯誤的分別,不要它;並不是說一切分別都不要,經也不要看了,什麼東西都不要想,那就錯了。大乘菩薩離一切法分別,是指一切虛妄的分別、遍計所執的分別不要,這叫無分別。聲聞的無分別、大乘的無分別,這兩個無分別有差別的,不要混為一談。 無住涅槃說名彼果斷體者,謂三學果故名彼果;彼果即斷,名彼果斷。此性名為彼果斷體,即是煩惱所知二障斷義。三種佛身說名彼果智體者,彼三學果故名彼果;彼果即智,名彼果智。此性名為彼果智體。 「無住涅槃說名彼果斷體者,謂三學果故名彼果」,修了戒定慧三學,得了最後的成果叫彼果,彼果是什麼呢?無住涅槃,煩惱障、所知障都斷了,這個果當體就是這個斷。「彼果即斷,名彼果斷」,這個果就是斷,叫彼果斷。這是持業釋,體用是一個東西。「此性名為彼果斷體」,這個無住涅槃就是彼果斷的體,就是煩惱、所知二障斷了,叫無住涅槃。聲聞只斷煩惱障,成就無餘涅槃;大乘要把煩惱障、所知障全部斷盡的,叫無住涅槃。 「三種佛身說名彼果智體者,彼三學果故名彼果」,戒定慧三學所感的果叫彼果。果有兩種,一個是斷,一個智。這個地方是彼果智,從智方面說,這個果就是智,「彼果即智,名彼果智。此性名為彼果智體。」 此中若無自性身,應無法身,譬如眼根;若無法身,應無受用身,譬如眼識。應知此中所依能依為同法喻。若無受用身,已入大地諸菩薩眾,應無受用法樂;若無受用法樂,菩提資糧應不圓滿,譬如見色。若無化身,勝解行地諸菩薩眾、諸聲聞等劣勝解者,最初發趣皆不應有。是故決定應有三身。 顯於大乘異聲聞乘者,聲聞乘中不說此故。又顯最勝者,顯大乘中此亦最勝。 「此中若無自性身,應無法身」,三種佛身——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假如沒有自性身,就沒有法身,「譬如眼根」,如同沒有眼根就不會生眼識,法身類比於眼根。假如沒有自性身的話,就是沒有法身。沒有法身,受用身也生不起,就像沒有眼根,眼識也生不出來(眼識依眼根而生,這個學法相都知道)。「應知此中所依能依為同法喻」,用眼根、眼識來比,就是用所依、能依相同的地方做比喻:這個法身是所依,受用身是能依,就像眼根是所依,眼識是能依。沒有所依,能依也生不出來;沒有法身,就不能有受用身,類似於沒有眼根就不能有眼識。 「若無受用身,已入大地諸菩薩眾應無受用法樂」,假如說沒有佛的受用身,地上的菩薩就不能在佛面前受法樂(修那個法,這個法本身就有樂,空樂無分,就是這個意思,並不是說享受的快樂,而是說法本身有樂)。在佛的法會裡邊,菩薩在那裡聽法、修行,都有殊勝的法樂。假如沒有佛的受用身,大地菩薩就沒有佛受用身來教化他們,他們受用法樂的事情就沒有。「若無受用法樂,菩提資糧應不圓滿」,那麼他要成佛的資糧就不夠,「譬如見色」,譬如沒有眼識的話,外境的色就見不到。這是一連串的比喻:法身如同眼根,受用身如同眼識,受用法樂如同看見外境的色。沒有眼識,就看不到外面的色;沒有受用身,他的菩提資糧不能圓滿,成佛的事情就不可能了,所以決定有受用身。 「若無化身,勝解行地諸菩薩眾、諸聲聞等劣勝解者,最初發趣皆不應有。是故決定應有三身。」什麼叫勝解行地?根據《瑜伽師地論》,因某些關係將十三個住概括為七個地。第一個是種性地,就是有菩薩種性的;第二個就是勝解行地,就是說從初發心一直到證入初地之前,這一個階段都叫勝解行地,比較廣的。登地以上的菩薩,由佛的受用身給他們講法,修行受用法樂;要是沒有變化身的話,從開始發心一直到登地之前的那些菩薩就沒人教化了,諸聲聞等(聲聞不能參與菩薩的大會,登地菩薩的法會他們是進不去的)也要靠變化身來化度的。「聲聞等劣勝解者」,就是勝解比較低的那些人,「最初發趣皆不應有」,他要趣入這個果,若沒有佛的教化,發趣都沒有,那些果也沒有了。所以,若沒有佛的教化,他開始要去修行,發動也發不起來;而現見聲聞有很多成果成道的,初發心菩薩也有很多進入大地的,那表明決定有變化身。 由此可知,「決定應有三身」,佛的三身決定是有的。 為什麼要這麼說呢?因為聲聞乘不承認佛有三身,他們只承認釋迦牟尼佛這樣一個身,沒有什麼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他們不承認的。所以這裡要用論證的方式來證明有三身。 「顯於大乘異聲聞乘者」,前面說大乘跟聲聞乘不同,「聲聞乘中不說此故」,在聲聞乘裡邊這些話是不說的,所以他們也不承認。「又顯最勝者」,前面說的「又顯最勝」是什麼意思?「顯大乘中此亦最勝」,大乘裡邊這個也是最殊勝的。因為大乘裡邊也有各式各樣的,而這個是大乘裡邊最殊勝的。這十個殊勝在大乘裡邊也是最殊勝的,所以說「又顯最勝」。 今天時間就要到了。我要說一下,因為要照顧初機,我們的講解還是比較慢,也比較仔細,講義也說得比較多,註解也比較多,你們回去複習卻也要花時間的;馬馬虎虎的話,開始不懂,以後永遠不懂,這樣時間就浪費掉了。如果想要多少吸收一點,那就看你下多少功夫了!一個要看你原有的水平、佛學的基礎如何,再一個看你現在用功如何,投入的精神、時間有多少,另外還要看你過去的善根有多少。這個幾方面結合,纔能判斷你能不能掌握這一部論。但是只要努力,一般是能掌握的。我們開始學法相的時候,二十來歲,進入法相學社,開學的時候,講堂裡邊人是擠滿的,各種層次的人都有,高層次的、低層次的都有。因為法相是一個比較深奧的學問,在漢地也是斷了很多年。唐武宗滅法以後,法相宗基本上就衰下去了。後來,楊仁山從日本把法相的書取回來,又復興了一段時間,大家對法相都感興趣。但是聽了一個月之後,就明顯地少下去,只留下一半。再聽幾個月就更少。最後,常隨眾大概就十來個人。開始時一個大講堂,後來講的時候,只要一張長桌子就夠了,會議室的長桌子,老師坐在中間,兩邊學生坐,夠了,只有這麼十多個人。這就是說,不花功夫不努力,是不容易學的;何況這部書,又是唯識學裡邊很重要的一部書,不像《五蘊》、《百法》(雖然也講一些法相名詞,比較用心一點的,也能懂)。本論講唯識,就有一些道理要悟,要有一點悟性的,不是死板板地通過文字就能夠理解的。要有點悟性,通過這個文字,你把它的道理掌握住,這個又難一層了。但是我們好好地求加持,好好地努力,一般還是可以掌握的,或多或少,不會一點也不懂。那些退了的人,他就是沒有時間學,或者不耐煩學了,那是自己退,並不是說他一定不能學到。希望我們各位,既然發心學,碰到殊勝的法,那麼要下點功夫。時間是一個問題,有人說時間非常緊張,但是我們希望在緊張裡邊善巧地去安排,達到最好的效果,那就要自己去動腦筋了。(第四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