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帥春秋 · 張學良突襲中東鐵路——上海密勒氏評論報主持人鮑惠爾回憶錄之一六

佚名 《少帥春秋》
John B. Powell原著尹雪曼譯 一九二七年因國民黨的分裂而引起的華中、華南反俄空氣,很快地便傳播到華北。而俄國人發現反俄態度最堅決、最激烈的不是別人,乃是跟南京政府並不合作的奉軍頭子,東北的獨裁者張作霖。 一九二七年的四月六日,張作霖的警察,在北京東交民巷外交團的衛兵協助下,突擊搜查俄國駐華大使館。那時外交團的主要負責人,是美、英、日、法、荷、西、葡等國的公使。在這一次突擊搜查後,除中國方面斥責俄國利用東交民巷的外交特權,作為散布共產思想的中心外,外交團方面對俄國使館也大吐苦水,說他們發現俄國的一項陰謀,那是俄國大使館的軍事隨員曾企圖挖洞偷入英國大使館,盜取情報。俄國大使館跟英國外交團本來是比鄰而居,中間只隔著一堵牆。據說俄國人已在這堵牆下面挖了個洞,準備從這個洞中爬到英國使館裡,攻擊英國的衛兵,且不惜因而引起一個突發事件。但是,這時的蘇俄駐華大使加拉罕,恰巧回國去了,不在北京。加拉罕是蘇俄派駐中國的第一任大使,只是在此事件發生前一年,張作霖已要求蘇俄把加拉罕調回去。 在對蘇俄大使館的突擊行動中,曾搜出大量的共產黨宣傳文件和書刊,而且捉住了幾位躲在俄國大使館中的中國人和俄國人。當消息傳出去後,俄國政府立即抗議這項突擊是「空前未有的,違反國際法基本原則的暴行」,但是張大帥對此抗議相應不理。不但不理,並把所有從俄國大使館中搜來的文件,一一加以影印,分送新聞界和外國使領館參考;以證明俄國具有赤化中國的「陰謀」。在這些文件中,更指出蘇俄大使館的館員,牽涉在這個陰謀案件內。這麼一來,這件事就變得相當嚴重。因為根據一九二四年的《北京協定》,蘇俄政府表示不在中國傳布共產思想;而這些文件卻證明俄國違反了《北京協定》。俄國在這種情形下,因為無話可說,所以就只有把它的駐華大使館代辦召回了事。而中國這邊,經過軍法審判後,也把那些被捕的共產黨予以槍斃。 但由俄國大使館中搜出的文件顯示,俄國人是利用橫越東北北部的中東鐵路的收益和便利,來推動赤化整個中國的「陰謀」;張作霖因之對俄國愈加憎恨。本來蘇俄在一九一七年的布爾什維克革命後,曾向中國表示願意把中東鐵路和沙皇在東北北部所獲得的特權,一律歸還中國政府。但是過了沒好久,蘇俄卻又撤銷了這項意圖;並且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末期,不顧中東鐵路原由中蘇兩國共同管理的事實,進一步地,將全部行政大權納入俄人之手。此後到了一九二四年,蘇俄雖然跟中國政府簽訂了一項共同管理中東鐵路的合約,但這項合約卻始終未能實行。原因是,據中東鐵路的中國人說,中東鐵路的俄籍總經理,根本不理中國籍的副總經理,拒絕與他商談任何有關該路的重要事務。 後來,大批的俄國間諜,在工程師和鐵路技術人員的偽裝掩護下,又紛紛來到哈爾濱。這些間諜的任務,便是更進一步地赤化中國。中東鐵路局在哈爾濱和鐵路沿線十千米以內的城市所辦的學校,也都成為共產黨宣傳品的集散中心。而這一切,當然是違反一九二四年《北京協定》的行動。 但是,最使張作霖憤怒的,還是當他獲知他的死對頭馮玉祥已接受俄國的武器和金錢資助。馮玉祥是一位著名的西北軍將領,原隸直系吳佩孚將軍的麾下,一九二六年前往俄國,接受了一年的俄國軍事訓練。一九二七年,當他再度回到中國後,便在甘肅省建立起他自己的勢力。那時,甘肅附近已有中共控制的地區。而在俄國的金錢和武器供應下,馮玉祥遂成立了他的所謂「國民軍」,並宣布服膺南京的國民政府。但是沒過好久,他跟國民政府又告決裂,並聯合其他勢力,與南京對抗。結果,他被蔣介石將軍擊潰。於宣布下野後不久,再度宣布服膺國民政府的領導。奇怪的是,那時俄國供應馮玉祥的步槍,箱子上都漆著雷明頓軍火公司的標誌。這些步槍自然都是美國製造,原是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美國供應沙皇的武器。但在一九一七年俄共革命後,俄共就把這些軍火據為己有。 這時,雖然蔣介石將軍已把南京定為中華民國的首都,但外國的公使們,包括美國的公使在內,卻仍舊把他們的公使館設在北京,並且一直是以當時的北京政府為對手。這些外國公使們很不願意放棄北京東交民巷的舒適環境和舊有的特權;雖然有些國家的公使館已派出非正式的代表前往上海,以便跟南京的國民政府聯繫。 一九二八年六月,當張作霖死後,他的兒子「少帥」張學良,繼承張作霖所有的軍政大權,很快地便宣布服膺南京的國民政府。只是張少帥仍舊在華北和東北繼續執行他父親遺留給他的反共活動。 當少帥張學良在瀋陽宣布就職後不久,他聽說共產國際要在一九二七年的五月二十七日,在哈爾濱舉行一個秘密的地區會議;於是到了這一天,當會議正在進行時,中國警察便前往突擊,當場捉住了大約四十名的俄國領事館的官員以及相等數目的,來自東北各地的中國共產黨員。另外,並搜出兩卡車的宣傳文件和書刊。接著,由於中國方面宣稱從搜出的文件中證實中東鐵路的俄國官員,主動地參與共產主義的傳播活動,因此,便採取了相當激烈的措施。 一九二七年的七月十日,張學良派出部隊占領了中東鐵路局,解散了所有蘇俄的鐵路工會,並逮捕了約一千二百名中東鐵路局的工作人員和工會頭目。這些人當時都被拘留在距哈爾濱數里外的鐵路局的一些空房子裡。這可說是中國政府第一次採取如此有力的果斷的反外行動。 在這個事件發生後一星期,我和別的幾位新聞記者,包括《紐約先鋒論壇報》的福洛士,美聯社的何奧,斯克里浦士、霍華報系的西密士,一同到了哈爾濱。這時,中國人已控制了中東鐵路的電訊系統,蘇俄遠東貿易公司的全部辦公室和納夫瑟信託公司以及蘇俄貿易汽船公司。這家蘇俄貿易汽船公司,原為中東鐵路局的一個附屬機構,擁有不少大型的明輪汽船,專門在松花江和黑龍江內行駛;那情景使人不禁想起密西西比河、密蘇里河上的風光。 蘇俄政府對中國方面的此一舉措,反應相當有力。這時,原任駐華公使的加拉罕,剛被任命為蘇俄外交部副部長。於是他抗議中國方面此舉實系「全盤違反條約」的一項行動;因此,限中國政府在三天內給予滿意答覆。否則,蘇俄威脅說:「將採取有效措施以保障它的合法權益。」 三天當然沒有答覆,戰事於是在東北的東西邊境,沿中東鐵路線爆發。在滿州里,中國部隊受到很大的損失,大約有八千名士兵被殺。在中東路東端的一個中國城Pogranichnaya,幾乎被俄國大炮和飛機整個炸毀。松花江口的另一個中國城拉哈蘇蘇,正在黑龍江的伯力對面,被俄國飛機轟炸後整個地燒掉。兩艘駐防在那兒的中國炮艇,也被俄國飛機炸沉。 我對松花江和黑龍江匯合處的鄉村景色,十分感興趣。那兒附近有很多村莊,居民都是些東北亞最原始的種族。我們去訪問的一個村莊,居民都是韃靼人,他們的衣服大部分是用鱘魚皮製成。這種鱘魚就是製造著名的俄國魚子醬的那一種魚。而這個特別的種族,則被當地的中國人稱之為「魚皮」韃靼。 我坐在一條古老的中國明輪汽船甲板上,採訪中俄雙方的拉哈蘇蘇之戰。這條汽船,自我從哈爾濱乘坐起,已載著我走了大約六百里路。跟我同行的,還有《芝加哥日報》的萊特和代表路透社的瑞典貴族陶白。這個時候的天氣已經十分寒冷,河面上也結了冰。我們一邊在河裡航行,一邊擔心會不會為冰所阻,因而被俄國兵捉了去。後來,我們在一個名叫福清(譯音)的河邊小城靠了岸,但因風聞俄國兵在頭一天晚上占領並燒掉拉哈蘇蘇後,現在正向這兒推進,船老大於是趕緊重新生火,把船朝上游駛去。果然,五個小時後,俄國大鼻子就到了福清。 據當地的中國人告訴我們說,俄國大鼻子每當占領一座中國城鎮後,就把當地商店裡的貨物、穀倉里的米糧,全部拿出來,分給老百姓,以便使中國老百姓相信共產黨就是這個樣子的「有飯大家吃」。 在我們的那艘汽船後面,另有一艘汽船,船上乘坐的全是中國政府官員,結果受到蘇俄飛機的掃射,死亡慘重。我們僥天之幸,總算平安地到了哈爾濱。但由於我們這艘明輪汽船上的明輪和方向舵上都結了厚厚的一層冰,致使我們在航行時感到十分的困難。 但由於採訪這次的中俄之戰,使我熟悉了兩樣重要的東西,因而使我後來的西伯利亞之旅,得到不少幫助。這兩樣重要東西,一樣是毛毯,是用一般羊毛或安哥拉羊毛製成的;從前以波蘭華沙的出品為最著名。這種毛毯厚約一寸,質輕而柔,大風和雨雪都無法把它浸透。在哈爾濱一家店鋪中,我以五十元美金買了一條。另外一樣是西伯利亞皮靴。這種皮靴是一位俄國皮靴商在中國天津製造,鞋面用兩層皮革,中間夾著駱駝毛製成,而一英寸厚的靴底內,還夾著一層石綿。靴底除用細麻繩縫綴外,還釘著木頭釘。據那位皮靴商向我們表示,他所以不用鐵釘,是因為鐵釘容易使涼氣從靴底鑽入腳部。但這種皮靴仍有一個缺點——那便是走起路來,聲震雲霄。然而這一點,據說在俄國人看來,十分稀鬆,無足介懷。那位皮靴商在廣告宣傳中甚至說,聲音大是不習慣的關係;習慣了,便聽不見聲音。 蘇俄遠東軍在這次進攻中國之戰中,作戰地區始終在中東鐵路兩端每一處大約二百里的範圍內;就是被俄軍占領和受俄機轟炸的城鎮,也都不出這個範圍。但是俄軍所以始終沒有越過興安嶺,據說是受日本關東軍警告的影響。日軍警告俄軍不得入日軍在中國東北的勢力範圍內,所以俄軍的攻勢沒有越過興安嶺。 中俄雙方的這次衝突,大約持續了六個月。之後,大部分不同隸屬的游擊隊和張少帥的部隊,都被迫停止作戰,並把中東鐵路的管理權再度還給俄人,原因是蔣介石將軍無法派兵前來支援。後來,中俄雙方雖曾在莫斯科舉行和談,但在達成任何協議前就告決裂。因此,當我撰寫這本書時,中俄間的許多主要問題,仍舊是些未決的懸案。 在中俄戰爭後三年,日本兵強占了中國的東北和內蒙古,並且一再威脅西伯利亞。俄國於是就以約五千萬美元的價格,把中東鐵路賣給日本。這個價格是該路真正價值的四分之一。之後,到了一九三七年,當日本人認真地在籌劃攻打俄國的戰略時,俄國才擬議要跟中國締結反日軍事同盟。但這個中俄軍事同盟的擬議,最後又因俄國準備對德作戰,不得不討好日本而告胎死腹中。 我過去從未見過東北北部如此廣大遼闊的田疇和草原,它的森林,松花江和黑龍江的流域,都足以與密西西比河上游和支流媲美。我發現這是一塊值得為它一戰的土地。因此,對於中國兩大強鄰對它的虎視眈眈和難以坐視的肥沃的土地大動腦筋,絲毫不覺得驚異。 東北的廣大遼闊,足以容納相當多的,顯然已達飽和的中國沿海各省份的人口。長城南面的河北省與山東省的農民們都知道,很多年來,這兩省到東北各省去謀生的人,大約是一百多萬人一年。東北最北面的黑龍江省主席對我說,中國內地的農民剛到關外時,都是身無長物,一文不名。但他們都能在不到十年間,自行購田置產,並償還貸放給他們購買農耕機具的款項。當我乘坐中東鐵路的火車,橫越北部平原,從安杆旗(譯音)站到黑龍江的省會齊齊哈爾(當時的黑龍江省會是齊齊哈爾)時,在這四十里的路程中,我一直想著美國密蘇里州北部以及伊利諾伊、愛荷華等州肥沃的良田和那深深的黑色泥土。美國駐哈爾濱總領事漢生對我說,照他的看法,單是東北和內蒙古這兩個地方,已能生產足夠的玉米、小麥、大豆和家畜,供應東亞大部分的人民食用。為了要使這個區域達到預期的農業生產,一家大規模製造農耕機具的美國廠商,已在哈爾濱建立起它的分公司。就中華民國來說,這是它唯一能夠使用農業重機械操作的地方。 哈爾濱是東北北部的一個大都會,它的建立,遠在沙皇尼古拉二世擴建橫越西伯利亞大鐵路,準備越過東西伯利亞和東北的高山和森林,到達日本海的時候。一九二九年,哈爾濱的繁盛尚趕不上中國內地一些工商業發達的極歐洲化的港口都市,但在許多方面,對我來說,它卻是一個使我極感興趣的中國城市。有些地方,哈爾濱跟當年美國西北部的邊境小城極為相似。譬如獵具就是哈爾濱的主要商品,皮貨店的數量在各種零售店中也居第一位,所以在哈爾濱可以買到各色各樣的皮貨:從蒙古松鼠皮、銀狐皮,到俄國黑貂皮、西伯利亞熊皮,或者朝鮮老虎皮,等等,應有盡有。在哈爾濱附近的一個小城中,我看見一所大院牆內關了許多蒙古狗。這些蒙古狗有一嘴大而凹凸不平的牙齒,一身長長的像細絲一樣的黑毛。於是我問那個看狗屋的俄國人,為什麼把這些狗關在這兒?他用不完整的英語回答我說:「賣狗皮,紐約一張值美金五十元。」 我曾在哈爾濱和中東鐵路沿線城鎮裡,觀察過很多蒙古人,這些偉大的成吉思汗和忽必烈汗的追隨者的後裔。我發現他們是屬於戈壁的,他們的祖先一度曾統治從中國海到歐洲多瑙河這麼廣大的地域,現在可能仍舊是世界上最優秀的騎馬人和最精明的做馬匹買賣的商人。當他們在定期的市集上做馬匹交易時,他們從不需要說半句話。買者和賣者面對面地站著或蹲著,每人都把自己的手插入對方的袖口裡。買的人願出什麼價錢,他就用手指在對方手臂上加壓力予以表示,賣方同意或不同意這個價格,也用手指來表示。在一連串的點頭或搖頭表示中,買方和賣方最終就達成了協議。這種交易方式的好處是:站在一旁觀看的人,無法知道這筆買賣究竟是以什麼價錢成交的。 蒙古人非常喜歡用他們的小馬舉行賽馬活動,這種賽馬活動跟美國早年的賽野馬活動有點相似。但是看蒙古人賽馬,無法從頭看到尾;這是因為他們的跑道在大草原中是一條長長的直線。蒙古人在賽馬時,先把他們的小馬排成一長條,等大家下好賭注,一聲號令,萬馬立刻奔騰在一片塵霧中。 今天的蒙古人大約僅有五十萬,大多數仍舊是逐水草而居的遊牧者,但散居的土地卻相等於美國最大的德克薩斯州的四倍。在一九三一年日本侵略東北和內蒙古以前,這五十萬蒙古人大約一半效忠於中國,一半受俄國的統治。當日本人占據了內蒙古後,日本就把原有很多蒙古人放牧的東北西部地區,併入內蒙古。 在蒙古,實際是無一事不跟「人類最偉大的統治者」成吉思汗有關。譬如離哈爾濱幾里外的兩座小山的斜坡對面,勻稱地散布著許多溫泉。這些溫泉,據蒙古的民間傳說是偉大的成吉思汗常到之地。溫泉里的水流到那兩座小山的斜坡後,就匯成一條溪流,那樣子,在十分迷信的蒙古人的腦海里,很像一個人的腦、脊髓和神經系統。而這些不同溫泉中的水,有的熱到沸點,有的只是微溫,但都含有濃重的礦物質,分別從那些火山岩中流出來,流到地面上。蒙古和俄國的農人們,認為這些溫泉水,都具有神奇的醫療效力,但是相信第一次使用溫泉水的人,必須特別小心,最好是聽從當地醫生的指導。譬如說這山谷對面兩處溫泉中的水,對於蒙古人普遍感染的眼疾具有非常有效的醫療力。但是無論任何人必須非常謹慎地去使用山右邊的溫泉水醫治右眼,山左邊的溫泉水醫治左眼。治療的方法是把那接近沸點的溫泉水,從一隻生鏽的洋鐵皮水壺中直接澆到患者的眼睛裡。在這種情形下,通常是害眼病的人,仰天躺在地上,由兩個壯漢一左一右地把他牢牢地按住,另外一個人就拿那生鏽的洋鐵皮水壺,從幾尺高的空中向病人眼中澆水。所有的這些溫泉蓄水池,都有石頭牆圍繞著,病人在石牆裡面接受治療時,通常是脫光了衣服,而且男女不分。 一九二九年的哈爾濱,居民有五十多萬人,一半中國人,一半俄國人。但不像中國其他的通商口岸城市,中國人和外國人都混居在外國租界裡。哈爾濱的中國人居住的地區,是離松花江很近的中國舊城;而俄國人則居住在新城裡。這座新城為沙皇時代的城市專家所設計,有寬闊的街道和廣大的公園綠地。哈爾濱自沙皇時代起迄今,很少變化;居民大都是白俄,雖然赤俄人員以中東鐵路的工作人員名義不斷地進入。因此,哈爾濱實際是一座俄國希臘正教城市,但使我稍感驚異的,是它也有新教、浸信、美以美等教會的活動。浸信會的一位牧師,是來自美國南卡羅來納州的連納德,連太太在哈爾濱以她的拿手菜——美國南方炸雞和道地的南方玉米面包出名。連納德牧師原在中國山東傳教,後來跟隨著他的山東教友一同移民到東北北部。哈爾濱有一所辦得很完善的男青年會,這所男青年會原設在俄國的聖彼得堡,一九一七年俄國革命後,遷到哈爾濱。 此外,哈爾濱還有一個很大很繁盛的俄國猶太人社區。這些俄國猶太人大多是經營零售店的店主,特別是那些生意興隆的皮貨店。他們大多數也都是一九一七年俄國革命後才跑到中國來的。 哈爾濱的許多白俄,因鑒於當地政治情勢的不穩定,都把他們的公司行號,在美國德拉威州登記,所以都懸掛著美國旗,當作美國人的商店。這使美國駐哈爾濱的領事大感困擾,因為這些冒牌的美國公司行號,很少或者根本沒有美國人的投資,卻藉此不斷要求美國方面的保護,以減免中國方面過度的稅收。 居住在哈爾濱和中東鐵路沿線城鎮中的白俄,約有三十五萬人,他們雖然逃亡到中國,但仍舊過著一九一七年前他們所熟知的生活方式。哈爾濱沒有宵禁,有六七家夜總會都有上打的俄國舞女——人人都是「公主」——通宵達旦,歌舞不絕。此外,哈爾濱還有少數的吉卜賽藝人。最著名的「現代大飯店」,是那些腦滿腸肥的俄國人和其他外國人的社交中心。店主是一位俄國移民,由於他迷信每年如果不把這座飯店重建一部分,他就會破產。因此,這座飯店裡經常有木匠和泥水匠在做工,致使那些前來遊樂的客人大感煩惱和不便。 《傳記文學》第十七卷第四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