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集傳或問[標點本] · 立政

或問:三宅之說,何紛紛也?曰:蘇氏以為乃事、乃牧、乃准,一篇之中,所謂三宅者,參差不齊,然大要不出是三者,此言極當,但蘇說事、牧、准,則未安也。曰:首章王左右常伯、常任、准人,諸說不同,孔說何如?孔曰:「常所掌事,謂三公;常所任事,謂六卿;准人平法,謂士官,與綴衣、虎賁,皆左右近臣,宜得其人。」曰:孔說大槩得矣,但以准人為士官,則是士師之屬,恐非在王左右,亦非職之尊者也。曰:蘇說如何?蘇曰:「王左右有牧民之長曰常伯,有任事之公卿曰常任,有守法之有司曰准人。」曰:蘇既以常任為公卿矣,然公卿之上,王之左右,豈復有所謂牧民之長乎?曰:林夏釋蘇說曰:「州各有伯,伯即州牧也。當時芮伯、彤伯皆以公卿兼牧,是常伯亦王左右也。」曰:芮伯、彤伯,誠為州伯矣,然既入為王朝之六卿,則所職者卿之事,經中初無兼領州伯之據,其為東西二伯者,乃召公、畢公,而非芮伯、彤伯也。安得因一伯字,遂轉以為常伯乎?至於以「准人」為守法之有司,亦未穩。夫守法有司,職之微者也,安得稱三宅?又安得在王左右乎?曰:孔以「常任」為六卿,而又以「准人」為「士官」。唐孔氏「准人」為獄官,而子乃更六卿為眾卿,而「准人」則以為司寇之屬,又何也?曰:此書後面專以獄事為言,則知「准人」為軍法之官,明矣。但孔既以「常任」為六卿,則司寇已在其中,故遷「准人」為「士官」,以避其重出耳。然士官乃司寇之屬,職之小者也,以為三事則未安。唐孔氏改為獄官,是也。然於上文六卿,又未免有重,故子於此,大槩祖二孔之說而損益之,庶不礙耳。曰:王說如何?王曰:常伯,庶官之長,所謂在位者也。常任,任事之臣,所謂在職者也。准人,非伯非任,而君取之以為準平者也。曰:王說大槩鶻突不明,以「常伯」為庶官之長,則是六卿也。然「常任」又以為任事之人,未知於六卿之外,所指何官,以君所准者為人,亦難以定其為何職也。孫氏「常伯」、「常任」同王說,「准人」則同孔說。葉氏以「常伯」為六卿,以「常任」為小宰之類,固不待論矣。「准人」則以為師氏之類,蓋其意與王氏同。然君之所准,固在公卿,乃舍之,何歟?張氏以「准」為「公孤」,蓋亦推王氏之意耳。然公孤,職之至尊,乃言於三宅之末,則不倫矣。陳氏「常伯」、「常任」同蘇氏,而「准人」與孔氏同,此其大率然也。 或問:「繼自今,我其立政、立事、牧夫、准人」及「越有我周文王,立政、立事、牧夫、准人」。呂氏、夏氏皆以「立政」、「立事」為一句,以「牧夫」、「准人」為一句,謂三宅略舉其二,以互相備,如前言「常事」「司牧」,而不及「准」,惟有司之牧夫,而不及「准事」也。或以為下文言「繼自今立政,其勿以?人」,又言「繼自今立政,其惟克用常人」,則知諸家以「立政」為一句,而以「立事」屬三宅。二說如何?曰:此書多錯綜互舉,不及全文。其於「勿用?人,克用常人」,止言「立政」,而不言「立事」者,又舉「政」以見「事」耳。呂、夏之說,文?穩順,諸家之說,三宅雖備,要未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