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 · 費誓

書序：魯侯伯禽宅曲阜［1］，徐、夷並興［2］，東郊不開。作《費誓》［3］。 【注釋】 ［1］魯侯伯禽：周公長子。周公平定三監之亂後，被封於魯國，因成王年幼，於是命伯禽為魯侯。宅：居住。曲阜：魯國都城。 ［2］徐：徐戎，東夷的一支，分布在淮河下游，西周時建立徐國。夷：淮夷，東夷的一支，分布在淮泗流域。 ［3］費：地名，也作鄪，在今山東費縣西北。 書序：魯侯伯禽居住在曲阜，徐戎、淮夷一起造反，魯國的東郊不能暢通。史官於是作《費誓》。 公曰［1］：「嗟！人無嘩［2］！聽命。徂茲淮夷、徐戎並興［3］。善敹乃甲冑［4］，敿乃干［5］，無敢不吊［6］！備乃弓矢，鍛乃戈矛［7］，礪乃鋒刃［8］，無敢不善！今惟淫舍牿牛馬［9］，杜乃擭［10］，敜乃阱［11］，無敢傷牿［12］。牿之傷，汝則有常刑［13］！ 【注釋】 ［1］公：指周公的兒子魯侯伯禽。 ［2］嘩：喧譁。 ［3］徂：今。茲：這些。興：起。 ［4］敹：縫綴。甲：軍裝、鎧甲。胄：頭盔。 ［5］敿：系連。干：盾牌。 ［6］吊：善。 ［7］鍛：鍛冶。 ［8］礪：磨。 ［9］淫：大。舍：放。牿：關養牛馬的圈。 ［10］杜：閉。擭：用於捕獸的器具。 ［11］敜：填塞，填平。阱：陷阱。 ［12］傷牿：傷害牛馬。 ［13］有：受到。 【譯文】 公說：「喂！大家不要喧譁！聽我發布命令。如今淮夷、徐戎同時興兵作亂。將你們的軍服和頭盔縫好，系連你們的盾牌，不許不準備好！準備好你們的弓箭，鍛冶好你們的戈矛，磨好你們的戰刀，不許不準備好！現在你們要將關在圈中的牛馬全都放出來，將捕獸的工具都掩蓋起來，把陷阱都填平，不要傷害了那些戴著枷鎖的牛馬。要是傷害了這些牛馬，你們就要受到一定的懲罰。 【原文】 「馬牛其風［1］，臣妾逋逃［2］，勿敢越逐［3］！祗復之［4］，我商賚汝［5］。乃越逐不復［6］，汝則有常刑！無敢寇攘［7］，逾垣牆，竊馬牛，誘臣妾，汝則有常刑！甲戌，我惟征徐戎。峙乃糗糧［8］，無敢不逮［9］；汝則有大刑［10］！魯人三郊三遂［11］，峙乃楨榦［12］。甲戌，我惟築［13］，無敢不供；汝則有無餘刑［14］，非殺。魯人三郊三遂，峙乃芻茭［15］，無敢不多［16］；汝則有大刑！」 【注釋】 ［1］風：走失，丟失。 ［2］臣妾：指男女奴僕。古代男僕叫臣，女僕叫妾。逋：逃跑。 ［3］越逐：離開隊伍去追逐。 ［4］祗：恭敬。復：還，指歸還原主。 ［5］賚：賜。 ［6］乃：如果，假如。 ［7］寇：搶劫。攘：偷取，偷盜。 ［8］峙：具備，準備，預備。糗糧：乾糧。糗，炒熟的米、麥等穀物。 ［9］逮：及，至，到。 ［10］大刑：就是死刑。 ［11］郊：近郊。遂：遠郊。 ［12］楨榦：築牆的木板或者木桿等工具。 ［13］築：修築營壘。 ［14］無餘刑：終身監禁。余，釋放。 ［15］芻：鮮草。茭：乾草。 ［16］多：同「及」，準備得充足。 【譯文】 「馬牛走失，奴僕逃跑，不要離開隊伍去追趕！得到走失的牛馬和逃跑的奴僕，要恭敬地歸還原主，我會給予賞賜。假如你們擅自離開隊伍去追趕，或者得到了卻不歸還原主，那就要受到一定的懲罰！不允許搶劫偷盜，翻越圍牆，盜竊馬牛，拐走奴僕，這樣的話你們都要受到一定的懲罰！甲戌這天，我們征伐徐戎。準備好你們的乾糧，不許不夠；如果不夠，你們將會被處以死刑。我們魯國三郊三遂的人，要準備好築牆的工具。甲戌這天，我們就要修築營壘，不准不供給；否則你們將受到終身監禁，只是不殺頭。魯國三郊三遂的人，你們要準備好牛馬的乾濕草料，不准準備得不充足；如果不充足，那麼你們就要受到死刑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