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科效方 · 新定內科藥方注釋二十則

一、解表類 （一）表劑退熱靈 麻黃二兩　杏仁一兩　甘草一兩 製法：甘草研細末，杏仁煎濃汁，麻黃半研細末，半煎濃汁，將汁拌入末，烘乾再拌，以汁盡為度，制為散。 服法：每服一錢至三錢，白飲下，不汗再服。 按：麻黃中外學說均推為發汗要藥，中說自《本經》迄現代無間言，不過推廣其他功用曰，定喘止咳利小便及根可止汗而已。國外學說，麻黃中含有一種植物鹽基名曰愛泛特林，在胃腸中，能收縮胃腸之血管。入血中，能使血壓增高，心跳加速，因增其鼓出之力，故外部之微血管，被刺激而放大，而汗腺之分泌因之增多，氣管之抽搐，亦被激而懈馳。且其生理作用，與腎上腺素相似。觀此而所謂平喘止咳利小便及發汗之理昭昭矣。故本方用為發表主藥，而用杏仁以佐之，甘草為賦形藥以調之。寒加桂枝、乾薑，寒甚再加細辛、附子，即麻黃湯、附子細辛乾薑湯之意。熱加石膏，或知母、梔子，即麻杏石甘湯、麻黃知母湯、麻黃梔子湯之意。甚或加理肺藥以治咳，加利水藥以消腫，通於無窮，在學之自為領會耳。 （二）和劑退熱靈 柴胡二兩　半夏一兩　黃芩五錢　甘草一兩 製法：半夏研細末，黃芩、甘草煎濃汁，柴胡半研細末，半煎濃汁，將汁拌入末內烘乾，再拌，以汁盡為度，制為散。 服法：每服二錢至三錢，白飲下，日二服。 按：柴胡《本經》謂主治心腹腸胃中結氣，推陳致新。《別錄》謂除心下煩熱，諸痰熱結實，胸中邪氣，五臟間游氣，大便停積，無一字及表。性則微寒，味則微苦，功用則散結通里，是柴胡本里藥，而非表藥，本苦寒藥，而非辛燥藥。其能和表者，以其質輕鬆，其臭芳香，能疏肝膽之鬱結，清升外達，里氣通，則外氣自和也，故本方用為和劑主藥。半夏得黃芩而不燥，黃芩得半夏而不寒，二者相畏相忌，而適以相成。用佐柴胡，亦即所以和也。有寒加薑桂，即柴胡桂薑湯之意。熱結加大黃枳實，即大柴胡湯之意。並可加歸芍以養血舒肝，即逍遙散之意。加參術以扶正實脾，即補中益氣湯之意。會而通之，是在學者。 二、通便類 通便靈 厚朴一兩　枳實一兩　大黃二兩 製法：大黃研細末，厚朴、枳實半研細末，半煎濃汁，將汁拌入末內，烘乾再拌，以汁盡為度，制為散。 服法：每服一錢至三錢，白飲下，不大便再服。 按：國外學說，大黃含有克里蘇番，愛瑪易仁及二種樹脂，質阿波列丁，愛里洛列丁。此外含有苦味質、單酸寧、沒食子酸、揮髮油等。其效能在胃中，能助胃液之不足，以促進其消化作用。至腸，能刺激腸之蠕動，使積糞瀉下。中說謂功能推陳致新，極其駿快，如戡定禍亂，至於太平，故有將軍之稱。是中外學說，均以大黃為瀉下要藥，故本方用為主藥。但雖有瀉下功能，而實兼收斂成分，故西法有用為健胃藥、止瀉藥者。本方加枳實之破滯，厚朴之寬中，則無慮其收。若加芒硝，滌盪急馳，下泄力更大。上焦閉結，則加瓜蔞半夏，或葶藶甘遂，即大陷胸湯之意。下焦閉結，則加桃仁歸尾或甘遂阿膠，即桃仁承氣、大黃甘遂湯之意。再原方加重厚朴，變承氣為理氣，即厚朴三物湯之意。推而廣之，運用不窮矣。 三、利尿類 利尿靈 甘遂四兩　白芷一觔 製法：甘遂等二味，共研細末。 服法：每服八分至一錢二分，白飲下，不大瀉可續服。 按：甘遂猛勇急馳，泄水力大，故古人謂其下五水，散膀胱留熱，破癥瘕積聚。外人學說，甘遂峻下，其有效成分，蓋為刺激腸管以發下利之華爾斯樣物質，殆為一種之無水酸與。本方與白芷同用，相得益彰。蓋白芷含揮髮油、安傑利加酸、鞣酸等，能興奮中樞神經，使全身血行增速，促助分泌，完成其化氣行水之用，厥功最偉，不在禹功、疏鑿、舟車各方之下，誠較強之利尿劑也。 四、和中類 新胃治 半夏一兩　生薑一兩　蔻仁五錢　茯苓一錢 製法：半夏、生薑煎濃汁，蔻仁、茯苓研細末，將汁拌入末內烘乾，再拌，以汁盡為度，制為散。 服法：每服一錢至三錢，白飲下，日二服三服均可。 按：半夏、生薑為小半夏湯，降逆和胃有專長，加茯苓則滌飲除濕，可治胃酸過多。而又加蔻仁之氣勝者以鼓盪之，刺激胃壁，使胃之大小彎掀動迅速，以治吐逆反胃，噯氣噎酸，不消化等。簡潔靈活，功在平胃、越鞠、純陽正氣、藿香正氣各方之上。寒加乾薑，熱加黃連，或兩者並用而互加之，藉苦辛以資開降，頭頭是道，誠和中之良劑也，無以名之，因名之曰新胃治。 五、興奮類 （一）強心素 桂枝二兩　芍藥二錢　甘草二錢 製法：桂枝研細末，芍藥、甘草半研細末，半煎濃汁，將汁拌入末內，烘乾，再拌，以汁盡為度，法丸如梧子大。 服法：每服一錢五分至三錢，白飲下，日二服或三服。 按：本方功用獨在桂枝，蓋心臟衰弱，波動減小，血液運行亦因之遲滯，有馳衰下降，以至滅亡之虞。必賴桂枝中氤氳以鼓盪之，蓋桂枝中含揮發桂皮油及鞣酸，能亢進胃液及唾液之分泌，而奮起消化器。揮髮油為芳香神經藥所通具，而桂皮揮髮油乃本品所獨有，故本品為奮起神經特異藥。心為循環中樞，中焦為生血之源，得本品以鼓建中氣，探血之源，抉心之素，而心安有不強者乎！但揮發太過，非弱者所能勝，加芍藥甘草戊己湯之功同人參者以和之，用意周匝。且芍藥中含安息香酸，外人用為興奮藥，亦即助桂強心之一說也。 （二）回陽丹 附子二兩　乾薑一兩　甘草一兩 製法：甘草研細末，乾薑、附子半研細末，半煎濃汁，將汁拌入末內，法丸如梧子大。 服法：每服一錢五分至三錢，白飲下，日二服或三服。 按：附子興奮神經，鼓舞細胞，增進體溫，喚起全身一切機能之力，故外人用為興奮刺激藥。乾薑中含揮髮油及纖維等，能通利關節，宣諸經隧，故外人認為安胃緩性之香藥，又用為行氣補胃藥。本方二者兼用，加甘草以和之，即古四逆湯之意。上方注重心，由中而及上；此方注重腎，由中而及下。白通湯、通脈四逆湯、通脈四逆加人乳豬膽汁湯，均可用此加減，回陽奪命之道在是矣。 六、鎮定類 （一）補天石 鐵鏽二兩　大黃　赤石脂　靈磁石 代赭石　花蕊石　滑石　龜板　龍齒 牡蠣各一兩　竹瀝二兩 製法：鐵鏽、大黃研細末，三鱗介藥五石藥，半研細末，半煎濃汁，將汁及竹瀝拌入末內，法丸如梧子大，硃砂為衣。 服法：每服三錢，白飲下，日二服或三服。 按：《內經》治癲狂有鐵落飲，昔猶只知其鎮逆平肝，而不知其降沖寧腦也。今用鐵之銹，則較落更深一層，蓋鐵鏽乃鐵與氧氣化合而成，既能鎮降寧腦，又增加血中氧氣，使血液循環迅速，俾沖腦之血，不能停蓄而瘀塞。而又加大黃以利之，竹瀝以滌之，三鱗介藥以潛之，五金石藥以鎮之納之，吸之引之，總令厥陽不致上逆，腦部不致充血，還其玉清虛穆之常。華佗之陽劑五石，仲景之風引五石，均是道也，誠鎮腦寧腦之至寶矣。 （二）定心珠 赤石脂二兩　龍骨　牡蠣　大黃 黃連各一兩　琥珀五錢　紫藤香 石菖蒲各一兩　麝香五分 製法：龍牡二黃煎濃汁，琥珀、紫藤香、麝香研細末，赤石脂半研細末，半煎濃汁，將汁拌入末內，法丸如梧子大，硃砂為衣。 服法：每服一錢至一錢五分，白飲下，日可二服。 按：五色石脂，各隨其色補五臟，即色素療法之類也。赤石脂補心臟，國外學說，赤石脂中含酸化矽素及鐵，鎮定力大，富於黏性，能收斂心氣，潤養心液，故本方用以為君。而以大黃黃連瀉熱以安之。龍骨、牡蠣潛陽以寧之。佐琥珀以去散瘀結，加紫藤香、麝香以透絡宣竅。如是，則心氣可安，心志可寧，心神可定矣。 七、理氣類 導滯散 厚朴　檳榔　枳實　芍藥各一兩　甘草五錢 製法：芍藥、甘草煎濃汁，厚朴檳榔枳實研細末，將汁入末內烘乾，再拌，以汁盡為度，制為散。 服法：每服一錢五分至三錢，白飲下，日二服或三服。 按：厚朴中說謂其寬中氣，外人謂其能促助血液循環，及促進利尿作用。檳榔中說謂其破結氣，外人謂其能刺激胃黏膜，使分泌增加，同時又能刺激迷走神經，使腸之蠕動迅速。枳實中說謂其消滯氣，國外學說雖少考證，而仲景用藥凡例，如枳實薤白桂枝證曰胸滿，厚朴七物湯證曰腹滿，大承氣湯證曰腹脹，小承氣湯證曰腹大滿不通，其善治胸腹脹滿可知。三者合用，行氣破積之功較大，而又加芍藥甘草以中和之，誠為節制之師。 八、理血類 逐瘀散 桃仁二兩　紅花二兩　枳實五錢　大黃一兩 製法：大黃研細末，桃仁、枳實煎濃汁，紅花半煎濃汁，半研細末，將汁拌入末中，烘乾，再拌以汁盡為度，制為散。 服法：每服一錢五分至三錢，白飲下，日二服。 按：桃仁為紅色素之加乍密克酸，並含有酸化鐵酸化錳，為行血破瘀之要藥。善治瘀血血閉，少腹急結。故仲景抵擋丸證曰少腹滿，桃仁承氣證曰少腹急結，大黃牡丹證曰少腹腫痞，其功用均在桃仁也。紅花中含紅色素及黃色素、酸類，與桃仁同用，色素較濃，消瘀力更大。而又加大黃以利之，微佐枳實以行之，功與下瘀血湯同，而意義略別，彼用蟲藥，猶是側重死血，此方則側重瘀血也。 九、消食類 消食丸 山楂二兩　麥芽二兩　厚朴　枳實 檳榔　雞內金　大黃各一兩 製法：山楂、麥芽、雞內金、大黃研細末。厚朴、枳實、檳榔煎濃汁，將汁拌入末內，法丸如梧子大。 服法：每服一錢五分至三錢，白飲下，日二服或三服。 按：本方以山楂、麥芽之善消食積者為主藥，山楂去肉食油膩之疾，化血瘀癖癥之疴。凡煮老雞硬肉，投楂肉數片則易爛，多食則嘈雜善飢，其消食力大可知。麥芽富於發酵素，且含維他命，為消食健胃之要藥。加厚朴、枳實、檳榔、大黃則推盪力大。更加雞肫以引之助之。雞肫即雞之胃，凡物胃之厚者莫若雞，諸石瓦磁均可消化，以胃治胃，適合最新髒氣治療法。本方視平胃、越鞠、快脾、醒脾等方，頗高一格。 十、消腫類 消腫丸 甘遂一兩　大黃一兩　茯苓四兩 製法：甘遂等三味共為細末，法丸如梧子大。 服法：每服一錢至一錢五分，白飲下，不瀉可續服。 按：甘遂瀉水消腫力大，國外學說，謂其含有華爾斯樣物質，能刺激腸管，以發下利。中說凡治水重證，如十棗湯、甘遂半夏湯、大胸腸湯、大黃甘遂湯，無不以甘遂為主藥。本方與大黃甘遂湯相近，但彼治水血並結，故用阿膠之潛伏者以引之，此單重水結，故用茯苓之滲利以泄之。特藥力過峻，審證須的，不可過用用也。 十一、除痰類 滌痰丸 礞石　硝石各一兩　大黃四兩　枳實二兩 竹瀝四兩 製法：礞石等四味，共研細末，加入竹瀝，法丸如梧子大。 服法：每服一錢五分至三錢，白飲下，日可二服。 按：礞石稟石中剛猛之氣，沉墜下降，能瀉熱痰，破堅積。痰之所留，氣為之滯，故用枳實以破之。痰之所阻，氣鬱化熱，故用大黃以泄之。合之硝石中含加留膜者，以滌盪之，猛勇疾馳，靡堅不破，凡結痰老痰，一掃而下。與滾痰丸相似，而靈活過之，此與上第十三條，同為不可用，為《金匱》《石室》之禁方也。 十二、止咳類 止咳丸 半夏一兩　烏梅四兩　牡蠣　百合　代赭石各一兩 製法：烏梅煎濃汁，半夏、牡蠣、百合、代赭石研細末，將汁拌入末內，法丸如梧子大。 服法：每服二錢或三錢，白飲下，日二服或三服。 按：外感內傷，均有咳證。虛實熱寒，均有咳證。五臟六腑，無論何部干肺，亦有咳證。是豈一方所能賅括。且《金匱》分類，多各病合為一篇，或一病獨為一篇，未有一病分為二篇者，惟咳證一見於痰飲咳嗽，一見於肺痿肺癰咳逆上氣，明示咳證當分寒熱二大綱，不可混淆，是豈一方所能統治。外人止咳劑，多從止字方面著力，其藥多用收澀之品。故本方力求單簡，用半夏之降，百合之斂，烏梅之收，牡蠣代赭石之鎮澀，亦從止字方面著力。其他止咳療法，參之各項專書學理，因心裁化，以後備各藥加減，或藉本篇其他方劑加減，亦無不可也。 十三、截瘧類 截瘧丸 常山二兩　草果二兩　柴胡二兩　甘草一兩 製法：柴胡、甘草煎濃汁，常山、草果研細末，將汁拌入末內，法丸如梧子大。 服法：每服三錢，日二服。於瘧未發時服，或既發後服。 按：瘧之原因，國外學說謂由麻拉利亞原蟲，浸入血中，產生毒素所致。而媒介此蟲者，多由安俄斐雷斯蚊。其特效藥則為金雞納霜，即奎寧。本方則用常山、草果以代之。常山有效成分為秘魯培林，植物辭典謂其外用殺牛馬之虱，殺滅病原蟲之效能甚顯，且能中和麻拉利亞原蟲之分泌毒素。並刺激淋巴，儘量吸收毒素，及排除毒素等抗毒作用。草果即草豆蔻，功能燥濕祛寒，除痰截瘧，用為健胃藥，解毒藥，亦能中和麻拉利亞原蟲所分泌毒素，並能刺激脾臟，促進白血球加多，以完成其殺菌抗毒之功，故古人截瘧多二者同用。再參中說，君以柴胡，和以甘草，俾瘧菌肅清，膜網腠理通利而瘧安有不愈者乎。 十四、止痢類 止痢丸 黃連一兩　乾薑二錢五分　苦參五錢 芍藥一兩　甘草一兩 製法：芍藥、甘草煎濃汁，黃連、乾薑、苦參研細末，將汁拌入末內，法丸如梧子大。 服法：每服一錢至二錢，白飲下，日二服或三服。 按：痢病乃大腸下行部發炎，輕者僅腸壁加厚，孔眼束小，蠕動減失，因而里急後重。重者大腸潰爛穿孔，生阿米巴微生物，腸外雞冠狀油腐爛，或為不規則之鋸齒狀，或相連一片，因之不惟大便困難，小便亦因之不利。治法輕宜消炎散結，調氣升陷。重宜殺蟲，排膿血，療潰傷。仲景白頭翁湯、桃花湯即是此意。惜注家誤解，致令精義湮沒。本方苦參中含瑪篤林，功能殺菌，且味同黃柏，寒類大黃，陰似朴硝，《別錄》謂其治伏熱腸游，為治痢特效藥。黃連、乾薑亦殺蟲，蓋黃連中含有秘魯培林，與乾薑同用，苦辛化合，相得益彰。佐芍藥甘草以調和之。乃融會古人精意而成，對於痢病，輕重俱可適用，乃變法中之捷法也。 十五、卒中類 卒中奪命丹 麻黃　大黃各一兩　細辛　牙皂各五錢 冰片一錢　麝香五分　紫藤香一兩 蘇合香油一兩 製法：麻黃等七味，共研細末，加入蘇合香油，法丸如小豆大。 服法：每服三分至五分，研碎，白飲送下，不醒再服。 按：此方麻黃開表，大黃徹里，細辛通氣，紫藤香通血，牙皂豁痰開關宣竅，以促助血液之循環，增加神經之興奮，而又以冰片、麝香、蘇合香油三物之有特異香臭者，引諸藥入腦，閉厥者可醒，暈迷者可蘇，有起死回生之功，斬關奪命之能。較玉樞丹、長春丹、諸葛行軍散、萬應痧氣丸等，用意尤為周到。 十六、補養類 （一）健中膏 桂枝三兩　芍藥六兩　甘草二兩　姜三兩 棗十二枚　飴糖一升 製法：桂枝等五味，同煎去滓，加飴糖收膏。 服法：每服三錢，白飲下，日二服，或三服。 按：本方即小建中湯，制為膏劑。小建中湯即桂枝湯倍芍藥加飴糖。昔賢謂桂枝湯，外證得之為解肌，內證得之為補虛。柯韻伯、徐靈胎、陳修園等，均有精確之注釋。而尤有進者，本方為補虛劑，何以不曰補中，而曰建中。參術為中焦脾胃要藥，補力均大，何以均不用？且此方補虛所以然之理安在？建中所以然之理又安在？蓋虛勞至虛極不可著手，參術板滯，徒增脹滿。榮衛之道，納谷為寶，營者水谷之精氣，衛者水谷之悍氣，以人力取水谷之精者為糖，以人力取水谷之悍氣者為酒。本方桂枝增加營中溫度，促助悍氣，而以水谷精氣之糖，培中土之營陰，溫而不烈，補而不滯，既免陽衰心體馳衰下降，復免陰竭陽亡致脫，一片化機，恰到好處。俾既壞之中氣，頹而復振，如屋宇之將傾而復建立，不補正大於補。試問參術能肩此巨任否？能名為補中，而不名為建中否？於此嘆古人立方之化通徹莫也。 （二）復脈膏 干生地一斤　甘草四兩　生薑　桂枝各三兩 人參二兩　麥冬一升　麻仁半升　棗三十枚　阿膠二兩 製法：生地等八味同煎去滓，溶入阿膠加米酒四兩，冰糖一斤，收膏。 服法：每服三錢，白飲下，日二服或三服。 按：此方即炙甘草湯，《千金》取以治虛勞，其精義系從上方對面勘出。彼用桂枝，以促助營中溫度；此用地黃，以加添營中水分。彼用水谷精氣之糖，此用水谷悍氣之酒。桂枝揮發，故用糖以馴之；地黃柔潤，故用酒以鼓之。彼用剛中之柔，此用柔中之剛。其義一也。孫氏用此方時，必已解得仲景真諦，惜乎後人之千古夢夢也。虛勞至虛極，皮肉消脫，肌膚甲錯，面目黧黑，潮熱脈數，夜不能寐，所剩僅一團邪火，熱愈甚，而汗愈出，汗愈出，而陰愈竭。投以剛中之柔，猶恐不受，惟以柔中之剛，相輔擇用，方為恰合病機。再從干血、死血方面設法，求之緩中補虛之大黃蟲丸及百癆丸，治虛勞之大法具矣。至大補陰煎、補中益氣湯等，猶是中人以下知識。歸脾、養營、八珍、十全之雜沓者，更無論矣。不解此方，虛勞從何下手，若求單簡，有後列之備用藥品在。用參附、術附、芪附各湯，及當歸補血、當歸補血加地黃湯等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