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論通俗講話 · 八、辨少陰病脈證並治

少陰包括手少陰心和足少陰腎,因此,少陰病也就是心腎疾患。 心主火,腎主水,心腎統攝人體水火陰陽之氣。腎為陰陽之根,真氣之所系。心火居上,腎水在下,心腎借經脈之通道,使水火上下交濟,以維持人體的陰陽平衡。病至少陰,心腎功能受損,陰陽失去平衡,火衰者表現為陽虛寒證;水虧者表現為陰虛熱證;若陰陽離決,精氣脫竭,則可出現死證。 腎為主水之髒,少陰病陰陽失調而不能主水以行津液,又常見小便不利,水氣泛濫的證候。 少陰與太陽為表里,故有邪在太陽而內及少陰的,亦有寒中少陰而仍外連太陽的表里同病。又因少陰居太陰與厥陰之間,少陰病可外合太陰見吐利,亦可內合厥陰見厥逆,故少陰有「主三陰之樞」的說法。 少陰病有來自傳經的,有屬外邪直中的,也有因誤治損傷了心腎水火陰陽而形成的。 少陰病以陽虛的寒化證為主,以「脈微細,但欲寐」為主要臨床表現。若寒化證見惡寒、身蜷、手足厥逆等證,則為病進;若更見下利、脈不至的,則屬病危。 少陰病治法,若屬陽虛陰盛的寒化證,則應扶陽以抑陰,有水者當兼以化水;若屬陰虛陽亢的熱化證,則以育陰為主,有火者當兼以清火。由於少陰病以陽虛為主,故治療當以回陽為急務。 (一)少陰病辨證綱要 少陰之為病,其陰陽皆虛,驗之於脈,陽虛則脈微,陰虛則脈細,陰陽俱虛,故脈微細。少陰以陽虛為主,故陽光不振,神疲多寐而又不能熟睡,表現為精神委靡昏沉,瞌睡不醒的「但欲寐」狀態。 曾治過一位姓唐的老人,年逾古稀,冬月患外感,頭痛發熱,鼻流清涕。自服羚翹解毒丸,前後共進6丸,即覺精神甚疲,手足發涼。其子請筆者為之診治。持脈未久,發現患者即側頭欲睡,脈不浮反沉,舌淡嫩苔白。筆者當即告訴病家:此證屬少陰傷寒,腎陽已虛,如再進涼藥恐生叵測,而治當急溫,以回腎陽,予四逆湯。服一劑則神轉旺,再劑手足轉溫。從此例可以看出,「但欲寐」對少陰病確有極為重要的辨證意義。 「脈微細,但欲寐」,作為少陰病的辨證綱要,可以說是對少陰病脈證的總概括。但如果少陰病初受邪擾,正邪交爭而少陰氣餒,欲受不甘,欲拒而又不能,其證見「欲吐不吐,心煩」;陽氣為寒邪所困,陰氣用事,則又「但欲寐」。此時,少陰主證已見,法當急溫。若不能及時治療,拖延至五六日,則必致邪入更深,正氣益衰。腎主水,心主火。少陰心腎功能衰減,下水無陽以溫則下利;上火無陰以濟則口渴,水津得不到陽氣的蒸化上承,勢必乾渴欲飲水自救。心煩,口渴引飲,頗似陽熱之證;若真是陽熱證候,則當大便乾結,小便黃赤;而今卻見下利,小便色白,說明並非實熱,而是屬於少陰虛寒,即如《傷寒論》中所說「下焦虛有寒,不能制水」的病變。 綜上所述,可知凡少陰心腎陰陽俱虛,則必見脈微細,但欲寐;若下焦腎陽虛衰,心腎水火不相既濟,則以煩渴,下利而小便色白為辨證要點。 (二)少陰病寒證 少陰寒證,是少陰病的主要病變,證情變化多而複雜,且具有不少危重證候,故作為本篇的重點講述。 1.麻黃附子細辛湯證與麻黃附子甘草湯證 少陰與太陽為表里,有經脈相連而其氣相通。若寒邪侵犯少陰,本不應見發熱,而反見發熱,說明是寒邪初犯,仍外連太陽;既外連太陽之表,則應見浮脈,而今卻見脈沉,又反映了內系少陰,陽氣不足,抗邪無力。少陰病「反發熱,脈沉者」,是屬太陽、少陰表里俱病,也就是「兩感」證,治當溫經散寒,表里兼顧,治用麻黃附子細辛湯。 麻黃附子細辛湯由麻黃、附子、細辛組成。方用麻黃髮太陽之汗,以解在表的寒邪;附子溫少陰之里,以扶陽氣之虛;細辛專走少陰,能資助麻黃、附子以散表里之寒。三藥配合,補散兼施,扶正以祛邪,雖發微汗,但無損於陽氣,故為溫經散寒之良方。 太陽、少陰的「兩感」證,常見於年老體弱之人,因其陽氣不足,衛外無力,故感受寒邪,則表里俱病。寒邪初犯,可用麻黃附子細辛湯;若已「得之二三日」,雖寒邪並未盡入少陰之里,但亦應考慮正已轉虛,因而就不宜再用麻黃附子細辛湯,當以麻黃附子甘草湯治療。 麻黃附子甘草湯,即由麻黃附子細辛湯去細辛,加甘草組成。去細辛,則減少了發散的力量使之不傷正氣;加甘草,則有助於扶正補虛的作用。尤在涇說:「寒邪不可不發,而陰病又不可過發。」這可以說是由麻黃附子細辛湯而變為麻黃附子甘草湯的用意。 上述少陰與太陽的表里皆病,應與「太陽病篇」的「病發熱頭痛,脈反沉」證候互參。彼以太陽為主,故曰「脈反沉」;而此以少陰為主,故謂「反發熱」,這兩條前後呼應,互相參證。 太陽與少陰為表里,關係之緊密,猶如唇齒之相依。少陰病連太陽,則為表里同病;若太陽傷寒,脈陰陽俱緊,本當無汗而反見汗出的,說明是寒邪過盛而傷害了少陰陽氣,「此屬少陰」。因為少陰腎陽為一身陽氣之根,少陰陽虛則衛陽亦隨之而虛,衛陽失去固護榮陰的作用,所以汗出。少陰之脈,上膈循喉嚨;腎為胃之關而下司二陰,若太陽寒邪長驅直入而飛渡少陰,致使少陰經藏俱病,則可出現咽痛和吐利等證。 2.附子湯證 少陰病,得之一二日,不發熱而見背部惡寒,背為陽之府,背部惡寒是陽氣衰、陰氣盛的徵象。寒邪入里,病發於陰,陽虛而陰盛,故口不渴、不燥而「口中和」。四肢為諸陽之本,陽虛不達四末,所以手足發涼。陽虛陰盛,寒濕凝滯,故見身疼、骨節疼痛。太陽傷寒,見發熱、惡寒、無汗、身疼、骨節疼痛,脈必浮,屬麻黃湯證;本證見無熱、手足寒、身疼、骨節疼痛,脈不浮而沉,則屬少陰陽虛里寒。治療可先用灸法,如灸關元穴以助元陽而消陰,然後以附子湯溫陽益氣,固本培元。 附子湯由炮附子、茯苓、人參、白朮、芍藥組成。方用附子溫腎以扶真陽之本,用人參大補元氣,茯苓、白朮配附子可溫化寒濕之凝滯;又可佐人參健脾益氣。芍藥斂陰和血,既可緩身痛,又可制諸藥的溫燥,並能引陽藥入陰分。此方脾腎雙補,先天後天兼顧,為扶陽固本的代表方,後世的參附湯即從此方演出。 3.真武湯證 本證在太陽病篇是作為太陽病發汗太過,傷了陽氣而形成的變證提出的。傷陽實際上是傷了腎陽,其病則為少陰病。 若寒邪中於少陰,二三日不愈,至四五日邪氣入深,則髒受其病。少陰腎中陽氣被寒邪所傷,以致陽虛不能制水,水邪隨之泛濫而為病。水寒凝於內,則腹痛;氣不化液,故小便不利;水寒外溢,陰凝重著,故四肢沉重疼痛;下注於腸,故自下利。水邪為病變動不居,可到處泛溢而為患,因而或見之證甚多,若上凌心肺,可見心悸而咳;上逆於胃,則氣逆而嘔;泛濫肌膚則腫;上蒙清陽,則頭目眩暈。究其病源,卻均因於水,《傷寒論》中說「此為有水氣」,指出了病變的重點與要害所在。治以真武湯,溫陽驅寒以利水(方見太陽病篇)。 附子湯與真武湯均為溫陽之劑,其藥物組成僅有一味藥之差,但兩方的作用是不相同的,柯韻伯指出,附子湯為「大溫大補之方……與真武湯似同而實異,倍術附去姜加參,是溫補以壯元陽,真武湯還是溫散而利腎水也」。 4.四逆湯證 少陰陽氣為一身陽氣之總司。陽氣有腐熟水谷,蒸化輸布水液的作用。少陰陽虛,不能腐熟水谷,不能氣化水液,因而或見下利清谷,或致寒飲停聚膈上,使人乾嘔欲吐而又無物吐出;陽虛不達四末,故手足發涼,甚則四肢厥逆。膈上有寒飲亦當分辨虛實,若因少陰陽虛而不能敷布,則脈必沉而微細;若脈弦遲有力或關尺皆沉,寸脈微浮,則屬胸中寒實之證。因弦脈主飲,遲脈主寒,寸脈以候胸中。胸中寒痰實邪,閉阻胸陽不達於四末,故見手足厥寒;由於胸膈痰飲實邪的格拒,所以「飲食入口則吐」,但又不能吐;痰飲實邪填塞胸中,阻滯氣機,故見「胸中痞鞕,氣上沖咽喉不得息」等證候,反映了邪有上越之機。以上虛實病證不同,治法亦不同。如病屬少陰陽虛,虛寒從下而上,致使寒飲停於胸膈的,治以四逆湯溫少陰化寒飲;若屬於寒痰阻滯胸中的實證,根據「病在上者,因而越之」的法則,治以吐法,用瓜蒂散。 四逆湯由附子(生)、乾薑、炙甘草組成。附子溫少陰以回陽,乾薑溫中以散寒,炙甘草和中補虛,三藥配伍,共奏回陽救逆之功。 腎為先天之本,若少陰陽氣一衰,則周身陽氣也皆衰,所以當少陰真陽衰竭,證候顯露,應速投四逆湯急溫,絕不可因循觀望。故《傷寒論》中說「少陰病,脈沉者,急溫之,宜四逆湯」。 瓜蒂散,即取瓜蒂、赤小豆搗為散,再用香豉煮做稀糜,取汁合散。方中瓜蒂味極苦,性升而善催吐;赤小豆味苦酸,功能利水消腫;兩藥配合,有酸苦涌泄之功。用香豉汁送藥,清輕宣洩,可加強涌吐的作用。本方專治胸中實證,涌吐力猛,故「諸亡血虛家」不可用。 瓜蒂散證,因可見發熱、汗出,「病如桂枝證」,但頭不痛、項不強,故在太陽病篇提出以作鑑別比較;本證又在少陰病篇提出,是為陪襯少陰陽虛有飲,以示陽虛寒飲與陽郁痰實兩種病證的鑑別診斷。 5.通脈四逆湯證 少陰為水火之髒,陰陽之根,若寒中少陰,陰寒太盛而反格陽於外,可形成陰盛格陽證。陰盛於內,則下利清谷,手足厥逆,脈微欲絕;陽格於外,則見身熱不惡寒,面色紅赤。由於上述證候是陽虛甚極,陰寒過盛導致的陰陽格拒之證,故其證是「里寒外熱」,實為真寒假熱。從病變機制及臨床表現看,本證較四逆湯證為重,若不抓緊救治,恐有脫汗亡陽之變。治療當以通脈四逆湯逐寒攝陽,通脈救逆。 通脈四逆湯的藥物組成與四逆湯同,只是加大了乾薑和附子的用量,因而回陽救逆的作用比四逆湯更強。若在通脈四逆湯證的基礎上更見面色赤的,是為陰盛於下格陽於上的「戴陽」證,應於本方中加蔥白以破陰驅寒,招納陽氣;若因肝脾血脈不和而見腹中痛的,則減去辛滑走陽而不利於血的蔥白,加芍藥以利血脈緩急止痛;若胃氣挾飲邪上逆而作嘔的,則加生薑化飲止嘔;若邪氣循少陰經脈上犯而為喉痹咽痛的,則去芍藥之酸斂,加桔梗以開喉痹;若利止脈不出,是陰陽衰竭,氣血大虛,當加人參以復脈,去桔梗以防耗氣傷正。 「徐國楨傷寒六七日,身熱目赤,索水到前,復置而不飲,異常大躁,將門牖洞啟,身臥地上,輾轉不快,更求入井。一醫洶洶急以承氣與服。余診其脈洪大無倫,重按無力。余曰:陽欲暴脫,外顯假熱,內有真寒,以姜附投之,尚恐不能回陽之任,況敢以純陰之藥,重劫其陽乎?觀其得水不欲咽,情已大露,豈水尚不能咽,而反可咽大黃、芒硝乎?天氣懊蒸,必有大雨,此證頃刻一身大汗,不可救矣。於是以附子、乾薑各五錢,人參三錢,甘草二錢,煎成冷服。服後寒戰戛齒有聲,以重棉和頭覆之,縮手不肯與診,陽微之狀始著,再與前藥一劑,微汗熱退而安。」(引自《寓意草》) 6.白通湯與白通加豬膽汁湯證 若少陰病下利,脈微而沉伏,是為寒邪直中,陰盛抑陽,以致陽氣暴虛,既不能固其內,又不能通於脈,因而比一般寒證為甚,當治以白通湯扶陽破陰。 白通湯由蔥白、生附子、乾薑組成。方用乾薑、附子溫經回陽以散寒;蔥白辛滑性熱,善能通陽氣破陰寒,用於溫陽劑中,可疏通被郁之陽氣,故取名「白通湯」。 若服白通湯後,不但未奏效,反見下利不止,厥逆無脈,乾嘔而煩等證,一方面說明陰寒太盛,對大熱之藥拒而不受,並更加激發寒邪而變本加厲;另一方面也說明下利之後,不僅陽氣受傷,而且陰液亦耗損,白通湯只能扶陽不能育陰,陰不復則脈不出,陰不斂陽,虛熱浮於上,故乾嘔而煩。基於上述兩個原因,本證的治療就不是單純的溫熱回陽劑所能勝任,而應於白通湯中加入人尿和豬膽汁,扶陽育陰,且以苦寒反佐,使同氣相求,引陽藥直入陰中。 白通加豬膽汁湯,即白通湯加人尿、豬膽汁。人尿(一般用童便)咸寒益陰,豬膽汁苦寒滋液兼清虛熱,兩藥取之人、畜,皆屬有情之品,既能續已竭之陰,滋將涸之液,又能借其性寒反佐,引陽藥直入陰分,使陰陽不發生格拒,這就是「甚者從之」治法的具體運用。 服白通加豬膽汁湯以後,若脈從無到有,從弱到強,說明正氣逐漸恢復,陰邪逐漸消退,為向愈之證,即脈「微續者生」;若脈暴然而出,或見浮散而大,或見急促無根,則是無根之陽暴脫的徵象,預後多不良,因而《傷寒論》中說「脈暴出者死」。 7.吳茱萸湯證 本證屬於胃氣虛寒證,已在陽明病篇作過介紹。這裡所講的是少陰病感寒,寒濁上犯於胃則嘔吐,下迫於腸則下利;陽氣被寒邪所遏傷,不能溫養四末,故手足逆冷;由於陽氣僅被寒邪所抑,並未衰亡,尚有力能與陰寒交爭,故其人煩躁特甚以致難以忍受。本證雖言「少陰病吐利」,但因其以嘔吐為主,病變重心仍屬中焦虛寒,故還以吳茱萸湯溫胃散寒以降逆止嘔。 曾治伍某,女,32歲。患者胃脘疼痛,嘔吐水涎,入夜煩躁難忍,坐臥不安,頭疼而眩冒,脈弦緩無力,舌淡苔白而水滑。初診辨為胃氣虛寒,投香砂六君湯,但效果不顯。再診始悟煩躁、吐涎是為吳茱萸湯之見證。遂開是方兩劑,服之而愈。 8.桃花湯證 下利、便膿血,常見於熱證,亦可見於少陰虛寒證。如少陰病,二三日至四五日,虛寒下利而不能止,邪氣入深,久病入絡,由氣及血,以致脾腎陽虛,氣不攝血,大便滑脫不固而便膿血。因其證屬虛寒,故腹痛隱隱,喜溫喜按;脾腎陽虛,水谷不別,故大便泄利不止,小便卻反少而不利。熱利便膿血,表現為血色鮮明、氣味臭穢,並伴有里急後重、肛門灼熱感;少陰虛寒下利便膿血,則以血色晦暗或淺淡,無臭穢氣味,大便滑脫不禁,無肛門灼熱感為辨證特點。少陰病下利便膿血,治以桃花湯,溫中固脫以止利。 桃花湯由赤石脂、乾薑、粳米組成。因其證下利膿血俱出,滑脫不固,故以赤石脂填補下焦、固澀氣血以止利;乾薑溫中散寒,粳米益脾胃而補虛。赤石脂一半煎湯,另一半則用末沖服,其用意是加強藥物的吸著固腸作用。服藥後,大便止則小便利,膿血除則腹痛止,可見溫澀固脫實為治病求本之法。本方對久痢、久泄,凡屬虛寒滑脫者,皆可應用。 程某,男,56歲。患腸傷寒住院治療40餘日,基本已愈,唯大便瀉下膿血,血多而膿少,日行三四次,腹中時痛,屢治不效。其人面色素來不澤,手腳發涼,體疲食減,六脈弦緩,舌淡而胖大。此證為脾腎陽虛,寒傷血絡,下焦失約,屬少陰下利便膿血無疑。且因久利之後,不但大腸滑脫,而氣血虛衰亦在所難免,治當溫澀固脫保元: 赤石脂30克(一半煎湯,一半研末沖服),炮姜9克,粳米9克,人參9克,黃芪9克。 服三劑而血止,又服三劑大便不瀉而體力轉佳。轉方用歸脾湯加減,鞏固療效而收功。 (三)少陰病熱證 少陰熱證是與少陰寒證相對應的一類證候。少陰為水火之髒,陰陽之根,因而少陰病不僅有陽虛火衰的寒證,而且還有陰虛火旺的熱證。下面介紹少陰病熱證的幾個主要證候的辨別與治法。 1.黃連阿膠湯證 少陰病,得之二三日以上,若屬陽虛陰盛的,則以但欲寐,寤少寐多為主;若屬陰虛陽亢的,必見心煩、不得臥寐。因為在正常的生理情況下,心火要不斷下降以溫腎水,腎水亦不斷上承以濟心火,少陰心腎水火能以交通既濟,才能達到陰平陽秘、陰陽相對平衡狀態,從而維持人體正常的精神活動。而今少陰病腎水虧虛,心火無制而上炎,陽不入陰而躁擾於外,就要發生心煩特甚以致不能臥寐的證候。其證屬陰虛火旺,故舌質紅絳,苔淨而光,甚則狀若楊梅,脈細數,小便必黃。治以黃連阿膠湯,瀉火滋水,交通心腎。 黃連阿膠湯由黃連、黃芩、芍藥、阿膠、雞子黃組成。方用黃連、黃芩瀉心火以下降,阿膠滋腎水以上潮,雞子黃養心血而寧神,芍藥和血而斂陰。用本方當注意:阿膠應烊化兌入湯劑中,待湯稍冷再加入雞子黃,此二藥均不得入湯藥中同煎。 患者張某,男,25歲。心煩少寐,尤以入夜為甚。自覺居室狹小,憋悶不堪,心煩意亂,常欲奔赴室外。脈數舌紅,舌尖部紅如草莓。此乃心火燔燒而腎水不能承其上,以致陰陽不交,心腎不能相通,形成火上水下不相既濟之證,為疏:黃連阿膠湯加竹葉、龍骨、牡蠣。服一劑則心煩減輕,再一劑即可入睡。 2.豬苓湯證 少陰腎為水髒,腎對水液的代謝與排泄起著重要作用。腎中有腎陰、腎陽,陽虛可使水不化,陰虛亦可使水停。陰虛陽亢,火熱擾心,故心煩不得眠;水蓄不行,故小便不利;陰虛水停,津液不能上承,故見口渴;水熱互結,泛溢三焦,迫於肺則咳,逆於胃則嘔,滲於大腸則下利。陰虛停水,水熱互結,當治以滋陰清熱利水,用豬苓湯。 豬苓湯由豬苓、茯苓、澤瀉、阿膠、滑石組成。方用豬苓、茯苓、澤瀉利小便以行水氣,滑石清熱通淋以利水道,阿膠滋陰潤燥以益少陰。本方在臨床上用治慢性腎炎,特別是對腎盂腎炎和腎結核,見有小便不利、心煩少寐等證候者有很好的療效。 本證與黃連阿膠湯證均屬少陰陰虛有熱證候,但此證為陰虛停水,彼為陰虛火旺。雖然二證都見心煩不寐,但本證以脈細數而弦,舌質紅而苔反水滑以及小便不利等辨證特點,有別於黃連阿膠湯證。 黎女,19歲。患慢性腎炎,下肢浮腫,小便紅赤灼熱而短,心煩少寐,腰酸無力。尿檢:紅細胞(+++)、蛋白(+)。辨為陰虛有熱而水熱凝結。為疏:豬苓湯加旱蓮草、女貞子、三七粉,共服十二劑,諸證漸愈,查尿:紅細胞及蛋白均不見。 3.少陰邪熱外轉太陽證 少陰與太陽為表里,有經脈相通,其病變可相互影響。前面介紹的麻黃附子細辛湯證就是一個很好的例證。應當指出,少陰與太陽病變的相互影響,不僅表現為寒證的由表及里,而且也可見於熱證的由里出表。如少陰病八九日,證見一身及手足都發熱,說明少陰邪熱還於太陽膀胱之表。一般地說,邪氣由里出表,標誌著機體的正氣較盛,有力驅邪外出,特別是本為少陰虛寒證,而見一身手足轉溫熱,是陽氣恢復,疾病向愈的好現象。但如果陽復太過,熱在膀胱不解,也會灼傷陰絡迫血下行,發生尿血的病變。本證在《傷寒論》中未提出具體治法,後世注家有提出用豬苓湯、黃連阿膠湯的,也有提出用犀角地黃湯的,均可作為參考。 4.四逆散證 少陰主水火,內寓真陰、真陽。水火交通,陰陽既濟,是人體正常生命活動的必要條件之一。要維持水火、陰陽的交通既濟,有賴於少陰的樞機作用,也就是說少陰不僅為「三陰之樞」,而且也是調節水火、陰陽的重要樞紐。少陰陽虛不能達於四末,則陰寒必盛,而見四肢逆冷、惡寒、下利等證;若少陰樞機不利,陽氣被郁,不能疏達於四末,則亦可見四肢逆冷。少陰陽氣被郁,並非陽虛,故不見惡寒、下利等虛寒證,治療也就不能用四逆湯,應以四逆散疏暢陽郁,條達氣血。 四逆散由柴胡、枳實、芍藥、炙甘草組成。方用柴胡、枳實解郁開結以疏達陽氣,芍藥配甘草和血脈以利陰,即「治其陽者,必調其陰,理其氣者,必調其血」之義。若兼有肺寒氣逆作咳者,可加乾薑、五味子以散肺寒、斂肺氣;兼心陽不振而作悸者,則加桂枝以溫通心陽;水停於下而小便不利者,加茯苓淡滲以利水;寒盛於里而腹中作痛者,加附子溫陽散寒以止痛;寒滯氣阻而泄利下重者,加薤白以散寒通陽。 曾治患者全某,男,32歲。患者手足厥冷而痛麻不堪,手足汗出隨厥之深淺而有多少不同,厥深則手足汗出亦多,厥微則手足汗出亦少。曾服附子、乾薑等回陽救逆之藥無效。視其人身材高大,面頰豐腴,不像寒厥體徵,然握其手卻冷如冰鐵。其脈弦而任按,舌紅而苔白。細思此證既非陽虛之寒厥,又非陽盛之熱厥,從其脈弦以辨證,可知屬陽郁無疑。陽郁於里,不達四肢故為厥,迫陰外滲則汗出,陽郁愈甚則手足厥逆愈深而汗出亦就愈多,反之,手足汗出亦必然相應減少。為疏四逆散原方,服之以觀其效。服藥後,患者自覺氣往下行至臍下,隨之則微微跳動,周身頓感輕爽,而手足轉溫,汗亦不出。患者甚喜,奔走而告,以為病將從此而愈。不料,兩劑服完,手足又厥,汗出依舊。余仍以上方,另加桂枝、牡蠣,意使桂枝配芍藥以和營衛,牡蠣得芍藥斂汗以固陰。服兩劑,厥見溫而汗出少,但續服則仍無效,病又反覆。手翻醫書,見王太僕名言「益火之源以消陰翳,壯水之主以制陽光」,而恍然有悟:此證每方皆效,而不能鞏固到底,關鍵在於只知疏達陽郁,不知滋陰以敵陽。陰不足無以制陽則反逼陰以為汗;陽無偶則自郁而為厥。厥陽之氣宜疏,而弱陰豈可不救。於是,本肝腎同治,理氣與滋陰並行之法,為疏四逆散與六味地黃湯合方。服六劑,厥回手溫而汗止。後追訪得知,其病終未復發。 四逆散不單治陽郁之厥,亦治因陽郁不伸,少陰樞機不利的男子陽痿及婦女性功能減退等病證,若見脈弦而情志抑鬱者,服之每效。 (四)少陰咽痛證治 少陰經脈循喉嚨挾舌本,邪客少陰經或少陰經脈失養,均可引起咽喉疼痛。 若少陰病二三日,因於邪熱上攻而咽喉腫痛,但尚未潰破生瘡的,則治以甘草湯,解毒消腫止痛。甘草湯,僅生甘草一味藥。生甘草甘寒,甘以緩急止痛,寒以除熱解毒。 若服甘草湯,病仍不差即咽喉腫痛不解的,可與桔梗湯散熱結、開喉痹。桔梗湯,即甘草湯再加桔梗。方用生甘草清熱解毒以止痛,桔梗開痹散結以利咽喉。 若少陰熱邪,循經上沖,灼傷咽喉而生瘡,以致妨礙語言,聲音不出,且伴有大量分泌物纏繞咽喉而不得清除,治以苦酒湯清熱解毒,收斂傷口。苦酒湯由半夏、雞子白、苦酒(醋)組成。半夏滌痰開痹以清除分泌物;雞子白甘寒,可清熱潤燥、止痛;苦酒苦酸,善於散邪毒,消瘡腫,斂傷口。 若少陰病,寒遏於外,陽郁於內,經氣不利,以致咽中痛,痰涎纏喉,咳吐不利,則應用半夏散及湯,散寒滌涎以開結止痛。半夏散由半夏、桂枝、炙甘草組成。方用桂枝通陽散寒,半夏滌痰除涎,甘草和中解毒。本方可用散劑,亦可用湯劑。 若少陰病下利之後出現咽痛,則當考慮陰液耗損,經脈失於濡養所致。少陰虛寒下利,雖然寒可隨利而減,但津液亦可隨利而奪,陰傷於下則必致陽浮於上。少陰之脈,從腎上貫肝膈,入肺中循喉嚨;其支脈,從肺出絡心,注胸中。少陰虛熱循經上擾,不僅咽痛,而且還可見胸滿、心煩等證。本證治療用涼用溫,均為不妥,可以豬膚湯潤肺腎、益腸胃而斂虛熱。豬膚湯由豬膚、白蜜、白米粉組成。豬膚即豬皮,可滋肺腎,清少陰浮游之火,此物雖潤但無滑腸之弊;白蜜甘寒生津,潤燥以除煩;白米粉炒焦能醒脾和胃,且補下利之虛。 李某,女,22歲。擅歌唱,經常演出。忽聲音嘶啞,咽喉干痛,屢服麥冬、胖大海等藥不效。舌紅、脈細,辨為肺腎陰虧,虛火上擾,「金破不鳴」之證。授以豬膚湯法,令其調雞子白,徐徐呷服。盡一劑而嗓音亮,喉痛除。 綜上所述可以看出,咽痛是少陰病變的一個特點,其治療所用的甘草湯與桔梗湯的解毒散結緩痛、苦酒湯的酸收、豬膚湯的清滋以及半夏散的散寒滌涎等法,直至今日仍奉為喉科治療之圭臬。 (五)少陰病急下證 前面的陽明病篇曾提到大承氣湯有三急下證,其主要精神是:凡陽明腑證遇到病勢急,發展快,見有劫灼少陰真陰的徵象時,當投以大承氣湯急下以存陰。從陽明病急下證可以看出陽明燥熱與少陰陰傷兩種病變的密切聯繫。若因陽明燥熱傷陰而並於少陰者,屬陽明急下證;若因少陰水虧,燥熱內盛而並於陽明者,則屬少陰病急下證。下面就分別介紹少陰病的三急下證: 少陰熱邪,併入陽明,時間不長只二三日,即見口燥咽干,說明陽熱氣盛而陰液衰少。熱並陽明,則土實而水虧,其人必兼見胃實等證。不下胃實,則少陰之陰液不能恢復,故應以大承氣湯急下。 少陰熱並陽明,與糟粕相結,以致胃腸燥結不下,逼迫津液下注旁流,證見「自利清水,色純青」而不雜糞便;燥熱結實於陽明,故「心下必痛」而拒按;少陰陰液耗傷,不能上承,所以口舌乾燥。燥結不去,則旁流不止,津液進一步涸竭,將有亡陰脫液的危險,故當用大承氣湯急下。 少陰病,六七日不愈,邪氣入深,若不見下利清谷,反見「腹脹不大便」,說明其證並非少陰虛寒,而是少陰邪熱復還陽明,屬於「中陰溜腑」之證。此時見舌苔黃燥,脈沉實有力,亦當用大承氣湯,瀉熱存陰。 《名醫類案》記載一病例:孫兆治東華門竇太郎患傷寒,經十餘日,口燥舌干而渴,心中疼,自利清水。眾醫皆相守,但調理耳,汗下皆所不敢。竇氏親故相謂曰:傷寒邪氣,害人性命甚速,安可以不次之疾,投不明之醫乎?召孫至曰:明日即已不可下,今日正當下,遂投小承氣湯,遂大便通得睡,明日平復。眾人皆曰:此證因何下之而愈?孫曰:讀書不精,徒有書耳。口燥舌干而渴,豈非少陰證耶?!少陰證,固不可下,豈不聞少陰一證,自利清水,心下痛,下之而愈。仲景之書,明有是說也。眾皆欽服。 (六)少陰病治療禁忌 少陰為陰陽之根,生命之本,故病至少陰,多表現為危重證候。但若治療及時,或溫寒以扶陽,或瀉熱以存陰,雖病情危重亦多能救治。因此,治療少陰病不僅要及時,而且一定不能違反治療禁忌而犯治療錯誤。少陰病的治療禁忌有哪些呢?下面舉例加以說明。 「少陰病,脈細沉數,病為在里,不可發汗」。脈沉主病在里,細數為陰虛有熱,少陰髒病而陰虛有熱,治當滋陰降火,而不應發汗,如果強發其汗,則有竭陰耗液之變;若少陰病,陽虛陰盛,陰與陽搏,脈沉細而數,按之無力,則治當固密腎根,亦絕不能發汗。此證,陰來搏陽,陽無力以爭則脈數,陽被陰格而證或見發熱,陽氣已經搖搖欲散,若誤以發熱為太陽之表,而妄發少陰之汗,必然致成汗出亡陽而變證百出。總之,脈沉細數,無論見於少陰陰虛還是陽虛,均不能再發其汗,否則不是導致竭陰,便是造成亡陽。 「少陰病,脈微,不可發汗」。微主陽虛。少陰病見微脈,是陽氣大虛,故不可發汗。妄發陽虛之汗,則必致亡陽而拔少陰之根;若少陰陽氣已虛,又見尺脈弱澀,尺以候腎,脈弱澀主精血不足,少陰陰陽俱虛,不僅不能發汗,而且也不能施以攻下,發汗則亡其陽,攻下必竭其陰。由此可知,少陰病雖有大承氣湯急下之證,但其尺脈必不弱澀。且如果少陰陽虛脈微、肢厥無汗,不用四逆湯急溫,強發少陰陽虛之汗,則必因陽虛不能蒸化津液以作汗,而反動發其經隧之血從空竅出。少陰之脈循喉嚨,挾舌本,系目,故血或從口鼻或從目出。出現這種情況,說明陽氣厥於下,陰血竭於上,即「下厥上竭」之證,少陰陰陽氣血俱傷,所以屬於難治之證。 1963年,在山西太原見一慢性腎炎患者,徐姓,女,36歲,已至尿中毒程度,小便點滴而少,口鼻時時衄血,並見嘔吐、肢冷、周身浮腫等證。脈沉而欲絕,舌胖而苔白。《傷寒論》少陰病篇所說的「下厥上竭」就是此證。下厥而陽氣不化,故小便不得通;上竭而血不攝,則從口鼻出。陰竭於上,陽厥於下,陰陽不相維繫而相離決,故為難治之證。雖為疏真武湯加牛膝,但服之無效。患者未滿一周即死於尿毒症。 少陰病不但有汗、下之禁,更有以火劫汗之忌。如少陰病見咳而下利,本為寒邪上下之變,即少陰寒邪上逆於肺而作咳,下迫於腸則下利。少陰陽虛里寒,當治以四逆湯溫之則愈。若不用四逆湯溫里,卻用火攻以劫其汗,則不僅竭其腎陰,而且還要耗其胃液,胃燥則譫語,腎燥則小便難,從而發生誤火傷陰的壞證,這也需要引起我們的注意。 從少陰病的各種變治方法可以看出,它既有麻黃附子細辛湯的汗法、大承氣湯的下法;同時,又有汗、下之法的禁忌,這說明任何事物都是一分為二的。我們只有綜合學習,全面掌握,才能相得益彰,以盡其辨證論治的全貌。 (七)少陰病的預後 少陰為生命之根,其病在六經病證中是最為嚴重的。因此,少陰病的預後在一定意義上來說,關係著病體的生死安危。有關少陰病的預後,在《傷寒論》中論述的較多,且較為真切,是來自於實踐的經驗總結,具有很強的科學性,當認真學習。 少陰病概括地說,屬於陰陽偏衰的病變,但以陽虛的證候為主。少陰陽虛,病情沉重,病勢險惡,故治當急溫,若稍有疏忽,則有亡陽的危險。要判斷少陰陽虛寒證的預後情況如何,主要是看機體陽氣的存亡,也就是說「陽存則生,陽亡則死」。 如少陰病中風,即風寒邪氣中於少陰經,其脈見「陽微陰浮」,也就是寸微尺浮,寸脈微主邪不盛,尺脈浮是陰病見陽脈,邪氣不盛而正氣有驅邪外解之機,故「為欲愈」。 少陰傷寒,手足厥冷而脈緊,是寒邪盛而陽氣被抑之象。至七八日,邪氣入深而見下利,但脈卻由緊變微,手足由厥變溫,這說明少陰陽氣得到恢復,陰寒邪氣不能自容,故《傷寒論》中說「脈緊反去者,為欲愈」。此時,患者雖見心煩、下利,正是陽復邪去的表現,與太陰病暴煩下利、腐穢當去有同等意義,一旦邪去盡,則煩利亦必自止。 少陰病虛寒下利,見惡寒、肢體蜷縮而臥,屬於陽虛陰盛的惡候。如果下利能自行停止,手足由厥轉溫,說明寒從利減,陽氣來復,此時雖見惡寒身蜷,仍屬可治之證。同樣道理,少陰病惡寒、身蜷而時有煩熱欲去衣被者,也反映了陽氣的來復,好像在一派陰寒之中仍有一線陽光,為陽存未絕,故亦為可治之證。 少陰病吐利,若屬陽虛陰盛,則必見惡寒、厥逆,而今見「手足不逆冷,反發熱」,說明陽氣來復,陰寒漸退,為可治之證,病雖重亦不至於死。若因吐利交作,正氣暴虛,以致脈搏一時不能接續而脈不至,可灸少陰經的太溪穴七壯,通陽以復脈。 以上介紹的是少陰虛寒證的向愈證、可治證,其預後之所以好,關鍵在於陰寒退,陽氣存而生機在,若與此相反,少陰病惡寒、身蜷而下利不止,手足厥冷不回,呈現一派陰寒病象,說明陽氣已亡,失去了自復之機,故預後多不良。如果病情再進一步發展,少陰病,或見厥利,吐逆而煩躁;或見惡寒,身蜷,脈不至,不煩而躁;或見下利不止,冷汗淋漓,煩躁不得臥寐;或見息高作喘,呼吸淺表而不能納氣歸根;或下利雖止,而見頭眩、時時昏冒等等,這一系列證候反映了陰盛陽亡,精氣衰竭,陰陽不相維繫而神氣外亡;或氣絕於下,腎根已拔;或陽絕陰竭,孤陽無依而上脫,凡此種種,均屬危象,視為「死」證。 從以上辨少陰的生死預後,對我們有很大啟示,即通過少陰的生證而後知陽氣之可貴,通過少陰的死證而後知陰寒之可畏。對於少陰病,只有謹守病機,不失時宜地抓緊救治,或施以扶陽祛寒,或治以滋陰降火,圖治於危亡之先,才是防止陰陽竭絕的根本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