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史話 · 魏平遼東(1)

明帝政治雖亂，遼東公孫氏，自漢末據土自立，卻至帝時而平。則以席中原富強之資，非偏方之所能御也。公孫度本遼東襄平人。同郡徐榮，為董卓中郎將，薦為遼東太守。誅滅名豪大姓，郡中震慄。東伐高句麗，西擊烏丸，威行海外。初平元年（190），度知中國擾攘，語所親吏曰：「漢祚將絕，當與諸卿圖王耳。」分遼東郡為遼西、中遼郡，置太守（淵亡，二郡複合為一）。越海收東萊諸縣（後漢東萊郡，治黃，今山東黃東南），置營州刺史。自立為遼東侯平州牧。曹操表為武威將軍，封永寧鄉侯。度曰：「我王遼東，何永寧也？」藏印綬武庫。度死，子康嗣位。以永寧鄉侯封弟恭。是歲建安九年（204）也。十二年，袁尚等奔遼東，康斬送尚首，封康襄平侯，拜左將軍。康死，子晃、淵等皆小，眾立恭馬遼東太守。魏文帝踐祚，遣使即拜恭馬車騎將軍，假節，封平郭侯。追贈康大司馬。初，恭病陰消，為闖人，劣弱不能治國。太和二年（228），淵脅奪恭位。遣使表狀。劉曄請因其新立，有黨有仇，先其不意，以兵臨之。明帝不聽。拜淵揚烈將軍遼東太守。淵顧遣使南通孫權。 太和三年（229，吳黃籠元年），權使校尉張剛、管篤之遼東。六年（232，吳嘉禾元年），又遣將軍周賀、校尉裴潛往。魏將田豫要擊，斬賀於成山（在今山東榮成縣東）。十月，淵使稱藩於權，並獻貂馬。明年，權使大常張彌、執金吾許晏、將軍賀達將兵萬人，金實珍貸，九錫備物，乘海授淵。淵斬彌等，送其首於魏，沒其兵資。權大怒，欲自征淵。尚書僕射薛綜等切諫，乃止。至景初三年（239），淵既為魏所減，權猶遣使者羊衙、鄭胄，將軍孫怡之遼東，擊魏守將張持、高慮等，虜得男女焉。案魏明帝之以馬求易珠璣等於吳也（見上篇）。權曰：「此皆孤所不用，而可得馬，何苦而不聽其交易？」《吳志·陸瑁傳》載瑁諫權親征之詞曰：「淵東夷小丑，屏在海隅，國家所為不愛貸寶，速以加之者，誠欲誘納愚弄，以規其馬耳。」陸遜亦謂「速惜遼東眾之與馬，捐江東萬安之本業所不惜」，蓋時江東實乏馬也。然縣速之援，既不足恃，而淵又不能專心事魏，遂至進退失據矣。 淵既斬送彌、晏等首，明帝拜淵大司馬，封樂浪公，持節領郡如故。使者至，淵設甲兵，為軍陳，出見使者。又數對國中賓客出惡言。景初元年（237），乃遣幽州刺史毌丘儉等裔璽書征淵。淵遂發兵，逆於遼隧（漢縣，後漢廉，公孫度復置，在今遼寧海城縣西），與儉等戰。儉等不利而還。淵遂自立為燕王，置百官有司。遣使者持節假鮮卑單于璽，封拜邊民。誘呼鮮卑，侵擾北方。二年春，遣太尉司馬懿征淵。六月，軍至遼東。淵遣將軍卑衍、楊祚等步騎數萬屯遼隧，圍塹二十餘里。懿軍至，令衍逆戰。懿遣將軍胡遵等擊破之。懿令軍穿圍引兵東南向，而急東北即趨襄平。衍等恐襄平元守，夜走。諸軍進至首山（在今逮陽縣西南）。淵復遣衍等迎軍殊死戰。復擊，大破之。遂進軍造城下，為圍塹。會霖雨三十餘日，遼水暴漲，運船自遼口徑至城下。雨霽，起土山，修櫓，為發石連弩射城中。淵窘急。糧盡，人相食，死者甚多。將軍楊祚等降。八月，淵眾潰，與其子修將數百騎突圍東南走。大兵急擊之，斬淵父子。遼東、帶方、樂浪、玄菟悉平。始度以中平六年（189）據遼東，至淵三世，凡五十年而滅。 ———————————————————— (1) 本篇選自呂思勉著《秦漢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