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六英雄 · 第九十二回 李世民被困牧羊城 程咬金闖圍回長安

連闊如 《卅六英雄》
第二天,尉遲恭、程咬金將道路問明,秦瓊命二人率兵五千,繞奔牧羊城而去。秦瓊和徐茂公又拔了營寨,土人引路,率領大兵穿過黃龍嶺,夠奔黑虎嶺。途中用過午飯,直到掌燈時刻才到黑虎嶺。只見那嶺東山口山頭上邊有木柵,堆聚木石,山口有溝,溝上的天王橋已然扯起,山高路遠無法攻打。到了這時亦講不了,秦瓊率領一萬唐軍攻關,其餘歸徐茂公統轄。卻說秦瓊率領一萬大兵,響炮擂鼓,吶喊聲音,攻打黑虎嶺。嶺上燈球、火把、亮子、油松照如白晝,北國的番兵用灰瓶、石子往下拋打,弓弩齊施,密如雨點。唐軍被打被射,有頭破血出的,有筋斷骨折的,前仆後繼,拚命攻打,死傷眾多,不易攻破。秦元帥正然心中焦急,忽然嶺中火起,外面攻打不開,裡面可亂了。 閱者若問這裡面怎麼亂了,書中暗表,黑虎嶺駐紮著一萬多北國兵將,盡歸大都督黑班龍管轄。左車輪等將秦王擄走,交黑班龍收押,只等秦王受不了,往朝中求救時,迫著唐天子將燕、幽、冀等十六州給了北國,才放秦王。如若不給十六州,他們永不放秦王回國。唐軍不進兵,便罷;唐軍進兵,就殺秦王,威脅唐軍不得過黑虎嶺。黑都督將秦王交與副統孫成,因為是中原人,會中原話。秦王哪能吃北國的東西,幸而孫成有歸唐之意,勸解秦王吃下東西。然後他暗與唐營送信,叫唐軍攻打黑虎嶺,搭救秦王。現在唐軍來了,攻打黑虎嶺十分緊急,孫成怕有人來殺秦王,他先放火將糧台點著,然後來見秦王。他給秦王鞴了一匹馬,找了一口大刀、一套弓箭,要由里往外逃走。孫成在前,秦王在後,由里往外殺。有人喊嚷:「了不得,孫成反了!」孫成在前槍扎番兵,挨著死,碰著亡;秦王在後,隨戰隨走。他們殺得快到東山口內了,迎頭正被黑班龍率兵截住,秦王大驚。孫成說:「千歲勿驚!」他抽弓拔箭,認扣填弦,前把一推,後把一拉,一箭射奔黑都督。「吧嗒」一聲弓弦響處,黑班龍翻身落馬。番兵見主將落馬,不戰自亂,嚇得他們亂竄亂逃。 秦叔寶乘勢殺入,見了秦王,驚喜非常,下馬跪倒請罪。秦王亦下馬,用手相攙,說:「恩帥,這是孤家應有的災難,元帥何罪之有?」秦瓊站將起來。孫成亦下馬沖秦瓊跪倒,口稱:「孫成歸順來遲,在元帥虎駕前領罪。」秦瓊用手攙扶他道:「將軍,你知道救駕歸順中原,深明大義,甚為可嘉。將來班兵回國之時,本帥一定在萬歲駕前給你邀功請賞。」孫成叩頭站起。秦王說:「我兵已到黑虎嶺,乘勢進兵吧。」於是秦叔寶命伍登在前,他與秦王在後,督催大兵,由黑虎嶺穿出去。忽見對面燈球、火把、亮子、油松照如白晝,有無數番兵來到,秦瓊吩咐:「列陣。」炮聲一響,兵士們將陣列好。對面的番兵亦列開大隊,看人數約有一萬之眾,數十員猛將眾星捧月一般擁著左車輪。 伍登拍馬臨陣,在陣前耀武揚威叫戰。番將烏古打出馬,人高馬大,手使一條泥金棍。伍登見他兇猛,惟恐不是他對手,伸手就打出三支連珠袖箭。頭一支打在烏古打的右眼之上,他用手往外拔箭,把眼珠帶了出來。烏古打真生性,他把眼珠放在口內,要自己嚼了。「噗哧」一箭又射在左眼之上,疼得他翻身下馬。第三支箭射在馬面上,那馬「唏哩哩」一聲吼叫,甩著腮幫子就跑了。它叫喚的是什麼?人有人言,獸有獸語。它說的是有本領打仗啊,用箭打我幹什麼?連著出來三員番將,都是沒到馬前就被伍登用暗器所傷。秦瓊見他連勝三陣,將要指揮兵將往過衝殺,忽然敵軍不戰自亂。原來尉遲恭、程咬金乘勢襲取牧羊城,城裡逃出來的番兵跑到左車輪這裡飛報軍情。番兵番將聽著都城失守,焉能不亂?左車輪聽說都城失守,他卻暗為喜歡,不過他辦的事情嚴密,兵將不知罷了。當時秦瓊指揮人馬衝殺過來,左車輪不戰,轉過馬來,率眾便逃。唐軍在後追殺,追得番兵如同斷線風箏一般敗奔他方。唐兵追之不及,方才不追。二先鋒尉遲恭、程咬金派人告捷,牧羊城已被襲取。 秦瓊因為大兵北伐日久,惟恐糧餉不繼,料著北國都城一定是廣積米糧,他就率領全軍進駐牧羊城。及至到了牧羊城,二先鋒將全軍接入城中,秦瓊在赤璧保康王的府中升坐銀安殿,當作大堂,辦理軍務。先問二先鋒城中有多少糧米,尉遲恭說:「倉厫是空的,並無存糧。連那守城的器皿,灰瓶、石子、滾木等項亦一概全無。城中的水井亦都填死了。」秦瓊聽說牧羊城是這樣,大吃一驚。徐茂公跺足道:「我們又中了敵人的空城計了!一定是敵人事先將糧草運出,井亦填了,守城的器皿運走了。等著我們打進牧羊城,他們詐敗,叫我們貪便宜,他們困城。事不宜遲,趕緊布置防務。要緊的是外防敵攻城,內防北國人策應城外。」秦瓊令下,命金城守北面城池,牛蓋守南面城池,金甲守東面城池,童環守西面城池;賈潤甫、柳州臣、樊建威、連子明各帶五百兒郎,分為東西南北梭巡街市。又派兵將把住大小巷口,禁止行人,如有人出行,格殺勿論。 剛剛將全城防禦事務布置完畢,就聽見城外炮聲震動天地。守城的唐軍往四面觀瞧,見番兵番將如同從天而降、就地而生一般,遮天蓋地、漫山遍野而來。四面八方往前進兵,只見前頭,不見隊尾。番將指揮兵丁吶喊聲音攻城。秦叔寶得報,命軍師徐茂公與秦王在帥府主持軍務,自己率領程咬金、尉遲恭到了城上,指揮兵將防守。見沒有灰瓶、石子、滾木,秦瓊急了,吩咐一聲:「將城裡面的女牆大城磚拆下來使用!」兵將們遵命,就把城磚拆下來使用。怕使完了沒有,大城磚上拴繩,打下去再拉上來。北國兵將知道城上沒有守城器具,人人奮勇,個個當先,到了城壕下往上愣爬。不料上邊大塊城磚打下來,一陣亂打,只打得他們頭破血流。番兵前仆後繼,攻打不止。秦瓊在城上見北國人馬離著牧羊城二里多遠掘挑壕溝,堆起土壘,立營門,豎刁斗,栽大杆,扯纛旗,支搭帳篷,埋鍋造飯,鍘草餵馬,看他們的意思是要圍困牧羊城。直攻到天色要黑了,城下死傷的番將番兵足有兩千多人,方才撤兵。秦瓊叫兵將小心留神,不可大意。他回到帥府與徐茂公商議,因為黃龍嶺死傷兵將過多,不能再出城決戰,只可取守勢。次日,番兵亦不攻城了,他們想著久圍則破,城中糧盡了,不用攻打,餓亦把他們餓死城中。秦王君臣在城上見北國大營銅牆鐵壁一般,闖圍亦怕不易。 整整被困三四天,秦瓊急了,升坐大堂,問道:「哪位將軍能往長安城搬兵求救?」程咬金道:「我能去搬兵。」秦瓊說:「你如今上了年紀,不比當年,要往長安城搬兵,得憑自己的武藝闖數十萬番兵大營,你能過得去嗎?」程咬金說:「論武藝是過不去的,但有力使力,無力使智,我有巧計良謀,准能過得了大營。如若過不去,願將人頭獻於麾下。」秦瓊說:「既然如此,我就寫搬兵的折本。」寫完了,用上印信,交給程咬金。他舉折本下了大堂,用黃綢子將折本包好,又將爛紙弄了一卷,亦用黃綢子包好。他將身上收拾得緊襯利落,天黑時分帶好折本,上馬持斧,夠奔南門。到了南門,他命守城軍將城門開開,他催馬出城。門軍將城門關好,上了閂鎖。 程咬金馬到護城河橋,往南邊一望,只見敵營萬盞燈火齊明,如同滿天星斗落在塵埃,巡更走籌不斷。要換別人,瞧著番兵大營就得眼暈,程咬金久經大敵,滿沒把這座番兵大營放在心上。他雙足點鐙,鐙磕飛虎韂,馬走鑾鈴響,撲奔正南。離番兵大營近了,只聽番兵嚷道:「什麼人,少往前進!再往前進,我們要放箭了!如若是自己人,口令……」程咬金一語不發,仍往前進。忽聽番兵大營梆子一響,亂箭齊發,如同雨點一般。程咬金將大斧掄動如飛,撥打鵰翎箭。馬一哈腰,躥到敵營,金開山鉞掄起來,「咔嚓」一聲,將營門劈碎,闖進番營。番兵一陣大亂,喊喝聲音,將他圍住,燈球、火把、亮子、油松照如白晝。程咬金在當中將馬一催,橫衝直撞,虎盪羊群一般,大斧掄開了,翻天六十四砍,殺得番兵人頭亂滾。他抖丹田高聲喊嚷:「番奴聽真:在下乃大唐國公程咬金,要打爾營借路而過。爾等如若知道我的厲害,急速閃開!」番兵番將攔他不住,放他走吧。程咬金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上邊動手,底下留神繃腿繩、絆馬索、梅花坑、陷馬坑。殺來殺去,有人暗放一支冷箭,射在他的馬上。那馬負痛難忍,一尥蹶子,將程咬金扔下馬來,「噗咚」一聲,摔得甲葉子嘩啷啷直響。番兵過去按倒便捆,程咬金被獲遭擒。番兵推著他往裡便走。 南邊大營是赤璧保康王親自主持軍務。他聽見外邊大亂,立刻升帳,一干諸戰將在兩旁侍立。番兵進帳,將程咬金推至,他橫眉立目,立而不跪。見那番將們個個悍勇,案後坐著一個王爺,身軀高大,胸寬背厚,頭如麥斗,面似烏金,黑中透亮,濃眉環眼,獅鼻闊口,一部鋼髯灑滿前胸。頭戴一頂紫金五龍盤珠冠,雙插一對雉雞尾,耳墜鉤環,勒甲絲絛九股攢成。內襯一件紫緞色滾龍袍,前懸護心鏡,胸前狐狸尾,倒掛狐裘,肋下佩帶一口雙鋒寶劍。其餘的叫帥案擋著,看不見了。程咬金往旁邊一看,一眼望見一個中原人,立於案旁。赤璧保康王問道:「唐將被獲遭擒,為何立而不跪?」程咬金說:「我不能跪中原人,這中原人是誰呢?」赤璧保康王說:「他是蘇烈蘇定方。」程咬金說:「我連你北國的狼主亦不拜了。」赤璧保康王問道:「怎麼不拜孤呢?」程咬金說:「你是一國之主,理應當親近君子,不應當親近小人。」赤璧保康王問道:「孤怎麼親近小人呢?」程咬金說:「那蘇烈是我們中原的大臣,他在唐天子駕前稱臣,官拜國公之爵。他為官不忠,來北國挑撥是非,使兩國不和,動了刀兵。忠臣孝子人人可敬,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像他蘇定方這人,殺了不多,剮之有餘!」赤璧保康王是個性如烈火之人,專喜愛忠臣孝子,痛恨奸臣賊子,當下上了程咬金的當,不問青紅皂白,喝令:「將蘇烈推出去,斬殺了!」蘇定方說:「千歲,外臣冤枉!」赤璧保康王不容他分辯,竟推出去斬之。 恰巧這時有北國大將麻林托白跨馬來到帳前,將大刀一掛,進帳來見狼主,那刀斧手又捧著人頭來到。程咬金的綁繩扣兒已然掙脫,他飛起來一腳,將人頭踢飛,不偏不歪,正打在狼主的臉上。一腳還有饒頭,麻林托白正跪著叩頭,一腳踢在他的背上,就勢來個嘴啃地,帳中一陣大亂。程咬金跑出帳來,上了麻林托白的戰馬,摘下大刀,往南便跑。帳中的兵將追出來,各自上馬,往南追趕程咬金。程咬金且戰且走,用刀向番兵亂砍,只砍得番兵人頭亂滾。他跑出番兵大營,後邊有數十番將追趕下來。程咬金情急智生,將大刀一掛,由身上摘下包裹,向番將說:「這是我往大唐搬兵的文書,我不要了,你們誰得去,是誰的造化!」說著話,他往後就扔。北國的人心眼兒最實在,都以為他扔的是搬兵文書,不去追他,全都下馬來搶文書。及至搶到手中,打開包袱一看,哪是搬兵的文書啊,淨是爛紙。番將們這罵呀,再找程咬金,他人急馬快,已然跑遠啦!番將如何,暫且不表。 卻說程咬金馬不停蹄往南而來,這天來到大唐邊關,向守將支用了路費,不分晝夜,夠奔長安。有道是「救兵如救火」,他來搬兵,焉能遲慢?一路之上幸而無事,這天來到長安。馬到城中,見街上人山人海,擁擠不動。他下了馬,向人打聽這裡有什麼事。有個老者將這裡是法場,今天要處斬犯人,以及犯人是誰,因為什麼,都說了出來。程咬金不聽此事便罷,聽見了是大吃一驚,又急又氣。 閱者諸君若問這是什麼事,書中暗表,程咬金等出征,各功臣的家眷都住在長安。程咬金有個兒子,名叫程鐵牛,身體強壯,膂力過人,天然的渾拙猛愣。他與兵部尚書劉文靜的兩個兒子最好。劉文靜的長子叫劉祺,次子叫劉璧,三個人時常在一處玩耍。這天三個人在一座酒樓吃酒,亦是活該出事,他們吃酒之間,樓下有人喊嚷。程鐵牛等三人往樓下一看,有人搶奪婦女。他們見長安城天子腳下竟敢搶人,程鐵牛頭一個就跑下樓來,劉祺、劉璧亦追了下來。原來搶人的是個公子,名叫張文祥,他是張環張士貴的兒子。張士貴原在劉武周部下當運糧官,後來亦投降大唐了。秦王回國之後,李淵封張士貴為將軍之職,他在李淵駕前很是得寵。這次秦王出征,他沒隨軍出力,仍在朝中居官。張士貴有一兒一女,姑娘許給何宗憲,尚未過門;兒子叫張文祥。他養兒不教,任意而為,有些個幫閒的漢子和無業的遊民成天與他出來闖禍。張文祥時常搶奪良家婦女。 這天他與眾無賴走在西街,見有個老太太同一個姑娘上街買東西。這個姑娘十七歲,住家在西門內永豐巷,他父親叫李永安,是個商人,在外貿易去了,家中就有母女度日。恰巧李永安的媳婦得了病,姑娘李鳳英同街坊家張老太太往藥鋪給她娘抓藥,走在街上被張文祥看見。他瞧著姑娘窈窕身材,黑黑的頭髮,梳著大辮子,兩隻小腳又瘦又小又周正,還是折腿腕(指女性纏足)。他跑到姑娘前頭一站,見姑娘白白面龐,兩道彎眉形如彎月,一雙俊眼恰似秋波,懸膽鼻子,櫻桃小嘴,看得直了眼。李家姑娘本是良家之女,見眼前有十數個無賴擁著一個公子擋住去路。她瞧這公子身軀矮小,麵皮微黃,窄腦門,癟太陽,兩道鬥雞眉,一雙小母狗眼兒,小鼻子頭兒,薄片子嘴,兩個扇風耳朵,嬉皮涎臉,衝著自己樂,嚇得她直往後退。老太太罵道:「這是誰家的短命鬼,出來找罵!」張文祥把母狗眼一瞪道:「胡說!短命鬼?我是長命百歲!這個姑娘是我家的使喚丫頭,跑出來一個多月了,還沒找著,今天恰巧在這裡碰見。你好好叫她跟我家去,不然我將你送在衙門,叫你吃官司!」老太太大罵不止。張文祥一遞眼神,過來兩個無賴,將老太太按在地上,那些人要搶姑娘。老太太急了,扯開嗓子直嚷:「搶人啦!」 正在危急之時,忽聽有人大喝一聲:「休得無禮!」如同半懸空中打個霹靂相似。眾無賴見這人身軀高大,凶如瘟神,猛似太歲,全都認識,他是當初瓦崗山大德天子混世魔王程咬金之子,叫程鐵牛。他這一到,將眾無賴嚇得亂跑。原來程鐵牛在長安城常打抱不平,眾無賴都不敢惹他。他將無賴們嚇跑了,過去一把抓住張文祥,掄拳便打。他的拳頭像石頭一般硬,打了三拳,張士貴的兒子就受不了了,小命兒歸了陰曹。張老太太與姑娘乘機逃回家去。程鐵牛打死了人命,被劉祺、劉璧拽了就走。程咬金的夫人裴翠雲連影兒還不知道哪,劉文靜就知道了,他怕程鐵牛給張家抵償,程咬金就一個兒子,豈不斷了根呀?他叫劉祺去投案,說張家的公子是他打死的。大公子遵命投案,果然沒了程鐵牛的事,劉祺問成死罪。 恰巧這天處斬劉祺,程咬金趕到,幸而他向人打聽明白,不然劉祺的性命就完了。當下程咬金大喝一聲:「閒人閃開!我程咬金到法場給犯人餞行來了!」那看熱鬧的閒人嚇得往後倒退。地面官人見是他,亦不敢阻攔。他跑到劉祺的面前,放聲說道:「賢侄呀,我來送你!」他來到劉祺面前,說:「孩兒啊,我用傢伙將綁繩割斷,你隨著我跑,我進皇上的大門,你亦進去。我們爺兒倆豁出這條命去,和他張士貴拼了!」當下他用刀將綁繩割斷。法場護決的過來要拿他們,被程咬金打倒數人。他上馬在前,掄著軍刃就跑,劉祺撒腿緊跟。二人這麼一鬧,法場大亂,看熱鬧的人們亂竄亂跑。監斬官又是張士貴,他喝令官人:「捉拿程咬金!」官軍都知道程國公當過反叛頭兒,他是殺人不眨眼的魔王,誰亦不敢惹他。張士貴雖然喝令,亦是白費話,官軍們嘴裡嚷,誰亦不伸手,誰亦不追。氣得張士貴無法,他站起來,跑出蘆棚,親自追拿。他大叫:「程咬金,爾敢劫法場,難道你不怕王法嗎?」程咬金見他趕來,叫劉祺騎著他的馬先逃回府去,聽候辦理,他下馬反倒奔了張士貴。他伸手將張士貴揪住,掄拳便打,三拳就打得鼻青臉腫。張士貴並不還手,他還想與程咬金面見當今萬歲,叫皇上看程咬金打他的樣子,重治程咬金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