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六英雄 · 第九十回 父子相認倒反白良 乘勝追擊兵搗黃龍
尉遲恭縱馬而出,劉國楨問道:「來將何名?」尉遲恭說:「我乃大唐先鋒尉遲恭是也。」劉國楨說:「爾就是尉遲恭?聞爾之名,是中原有名的大將,原來這樣,並不是項長三頭,肩生六臂!」尉遲恭大怒,用槍就刺,劉國楨橫槍招架。兩個人馬打盤旋,殺在一處。兩國人馬隊內各自擂鼓助威,搖旗吶喊。劉國楨與敬德戰了七八個回合,不見輸贏。他見敬德槍馬純熟,抖擻精神,拚命死戰,可謂棋逢對手,將遇良才。敬德見遇勁敵,二馬衝過去之時,暗取單鞭在手。圈回馬來再戰,他用槍就扎,劉國楨往外一繃,要使「怪蟒翻身」,二馬錯鐙之際,敬德掄鞭便打。劉國楨說聲:「不好!」撥馬要躲,已然來之不及,打在背上,五桿護背旗全都碎了。嚇得劉國楨亡魂皆冒,撥馬敗回隊中,鑼聲一響,鳴金撤隊。尉遲恭率兵就追,直到關門,番兵撤入城中,關門緊閉。唐軍來到城下,城上已然準備守城。唐軍見關險難攻,得勝收兵,鞭敲金鐙響,齊唱凱歌還。
劉國楨敗在關內,兵丁各歸汛地,他在衙前下馬,到裡面摘盔卸甲脫戰袍,改換衣服。就覺著背後疼痛,他哼哼起來,忽見他兒走來。原來他有子名叫劉寶林,年方十七歲,面如鍋底,濃眉環眼,獅子闊口,身軀雄壯,胯下馬,掌中槍,有萬夫莫當之勇。他聽說劉國楨出關打仗,來看他爹,見他爹哼哼不止,問他是怎麼回事。劉國楨說:「兒呀,為父今日出戰,被那唐將打了一鞭,疼痛難忍。」劉寶林問道:「唐將何名?」劉國楨說:「我兒問他作甚?」劉寶林說:「問明是誰,我去往唐營叫戰,點名要那仇人出戰,給爹爹報這一鞭之仇。」劉國楨大悅道:「吾兒有此心意,才是孝道。告訴你,那唐將名叫尉遲恭,乃大唐先鋒。」劉寶林說:「孩兒這就前往。」劉國楨說:「吾兒願去,為父給你觀敵瞭陣。」於是劉國楨傳令點兵三千,父子二人全身披掛整齊,各自上馬,率領三千大兵衝出白良關,直奔唐營。離著唐營近了,劉國楨傳令將隊伍列開。劉寶林催馬持槍到了唐營門前,抖丹田高聲喊喝:「唐兵聽真:今有劉少將軍在此,快快叫那尉遲恭出來,馬前送死;如若不出來,俺一惱,馬踏爾營,全都給你們踏成肉泥爛醬!」營門小校不敢隱瞞,急忙往裡回稟。
這時秦王君臣正在帳中飲宴,小校來到帳中一回稟,尉遲恭大怒,向秦瓊躬身施禮道:「元帥,俺出去會會番將!」秦瓊就命二先鋒點兵三千出戰。二人遵命,帳前上馬,率領三千大兵衝出營來,列得一字隊。程咬金往陣前一看,見劉寶林耀武揚威,正然叫戰。他向尉遲恭說道:「敬德你看,你的兒子來了。」尉遲恭說:「俺哪兒有兒子?」程咬金說:「你看這員番將,長得又黑又愣,正像你敬德,就是缺少鬍鬚。如若有鬍鬚,豈不和你一樣?」敬德說:「你莫取笑,給俺壓住大隊,待俺去會會小番!」說著,催馬直奔劉寶林。劉寶林見了他,用槍一指道:「唐將通名!」尉遲恭通了姓名。劉寶林說:「你就是尉遲恭啊?」敬德問道:「怎樣?」劉寶林說:「你打我爹爹一鞭,我來找你報那一鞭之仇!」說著,用槍就扎,敬德合槍招架。兩個人馬打盤旋,殺在一處,約有七八個回合,不見輸贏。兩國人馬各自擂鼓助威,搖旗吶喊。敬德見劉寶林槍馬純熟,殺法厲害,抖擻精神,拚命死戰。二人裹成團兒相似,八個馬蹄將土盪起多高,塵沙蕩漾,土氣飛揚。劉寶林見殺了三十餘合還是不見勝負,他急得將大槍往馬鞍鞽上一掛,摘下一支單鞭來。敬德看見了,亦掛上大槍,摘下單鞭,兩個人鞭對鞭的殺起來,約有十數個回合,還是不分勝負。劉國楨見天光要黑,惟恐他兒有失,立刻傳令鳴金。「倉啷啷」鑼聲響亮,劉寶林向尉遲恭說道:「今日天晚,我軍陣中鳴金,權且留你狗命,明日再為決戰!」敬德說:「便宜爾多活一夜!」兩個人各自圈馬回歸。唐軍回營,番兵歸關,兵歸汛地。卻說劉國楨父子衙前下馬,回到書房,摘盔卸甲,改換衣服。劉國楨說:「尉遲恭乃唐之名將,老夫亦殺他不過,你能與他殺得棋逢對手,勝過為父了。」劉寶林說:「老不講筋骨為能,英雄出於少年。孩兒筋強骨壯,血氣方剛,能夠敵住了尉遲恭。若是爹爹年幼,還比兒強呢。」劉國楨大悅,說:「吾兒出戰勞累了,且去歇息。」
劉寶林出了書房,來見母親,只見母親梅氏夫人正然啼哭。他忙問道:「娘親為何啼哭?」梅氏說:「兒啊,我就為你哭的。」劉寶林問道:「娘親為我哭什麼?」梅氏說:「我就你這一子,聽說你往關外去打仗,叫我放心不下,怎不啼哭?」劉寶林說:「娘親是為這事不放心哪。孩兒亦非輕敵,只因我爹爹與唐將交戰,被唐將打了一鞭,孩兒欲報一鞭之仇,才去出戰。你老人家放心,孩兒與那唐將殺了半日,槍對槍沒分勝負,鞭對鞭未見高低。因為天氣晚了,我們彼此罷戰,明日天亮還得殺個強存弱死,真在假亡。」梅氏問道:「那唐將叫做何名?」劉寶林說:「唐將叫尉遲恭。」梅氏大吃一驚,又問道:「那唐將說話的口音像哪裡的人呢?」劉寶林略微一怔道:「他那口音與娘的口音一樣。」梅氏聽他說完,眼淚奪眶而出,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串兒一樣,珠淚雙流。劉寶林大驚,忙問道:「娘親,你老人家怎麼又哭了?有什麼難過的事至於這樣悲痛?何妨對我說明。」梅氏說:「對你說亦是白費,你不能遵著我的話去辦哪!」劉寶林說:「娘親有話只管說出來,孩兒一定能夠遵命。」梅氏說:「我為你受了十數年的冤屈,你不知當場認父,報你母親的仇,反倒與仇人出力。」劉寶林聽母親這話,連忙跪倒哀求道:「你老人家所說的話孩兒不大明白,快快說明了吧!」梅氏說:「你既要問,我就對你說明,認父不認,報仇不報,全都在你。將我的事告訴你,你亦能知道我的委屈,我就是死了亦甘心瞑目。」劉寶林說:「你老人家快說吧。」
梅氏夫人見身旁無人,才說:「那書房之中的劉國楨是你的什麼人呢?」劉寶林說:「那是我爹爹。」梅氏說:「我把你個不孝的畜生!怎麼生身之父不認呢?」劉寶林說:「娘親之言差矣。書房之中是我爹爹,怎麼說我不認生身之父哪?」梅氏說:「你的父親就是那尉遲恭,劉國楨便是你的仇人!」劉寶林大驚,說:「娘親,這話更叫孩兒不明白了!」梅氏說:「你將鞭取來就明白了。」劉寶林趕緊將鞭取來。梅氏說:「你這鞭叫什麼鞭哪?」劉國楨說:「十三節水磨鋼鞭。」梅氏說:「你自己數數這鞭是多少節。」劉寶林數了數,整整十二節,他說:「十二節。」梅氏說:「怎麼少了一節哪?」劉寶林說:「孩兒不知。」梅氏說:「尉遲恭使的那鞭便是十三節,你這鞭是十二節,他那鞭叫雄鞭,你這鞭叫雌鞭。這對鞭是當年你父尉遲恭打造的。你外祖父在山西朔州麻衣縣寶林莊開設鐵鋪為生,膝下無兒,乏嗣無後,將為娘許與你父尉遲恭。二老死後,鐵鋪就歸我夫妻所有,只因年景不好,沒有買賣,你父欲往外投軍。臨別之時我問他,身懷有孕,孩兒應叫何名?你父臨走之時說,我們住的叫寶林莊,孩兒就叫寶林。並將他打造的雙鞭留下一支,作為日後相逢的憑據。然而你父走後杳無音信,卻被劉國楨將為娘搶來,欲行無禮之事。那時我要尋死,又因你在腹中,我為了給尉遲門中留後,娘假意應允,只待生產之後再拿主意,若是生女,只有一死。不料十月懷胎,一朝分娩,竟生下了你。我為保全兒你,忍辱含羞直到如今,只盼望蒼天睜眼,叫你父子團圓。如今你父來到,你不相認,反與仇人出力,向你父拚命,為娘怎不痛心落淚?」尉遲寶林聽罷,連道:「會有這事,孩兒不知,實是難為你老人家了。劉國楨既是仇人,待我去將他殺死!」說著,他取劍在手,往外就走。
梅氏一把將他扯住道:「吾兒且慢,那書房你去不得!」尉遲寶林問道:「怎麼去不得?」梅氏說:「你若這樣去報仇,叫他驚悟了,不惟報不了仇,他手下人多,弄糟了,你我母子都有性命之憂。」尉遲寶林說:「要依著娘親,這事應當如何哪?」梅氏說:「我有一計:你暫且裝糊塗,假作不知,到明天出關交戰,你可以在兩軍陣前向你父說明來歷,待你父子相認,然後叫你父會合諸戰將前來攻關。你可以作個內應,引唐軍入關,殺到衙內,共誅此賊,將他碎屍萬段,給為娘解無窮之恨!咱們骨肉團圓還不算,得了白良關,亦是一件大大的功勞。」尉遲寶林說:「娘親所見甚是,孩兒就是這樣辦理。」梅氏轉憂為喜。於是母子用了晚飯,早早安歇睡覺。
一夜無書。次日早晨起來,尉遲寶林叫人將馬匹餵足了,他淨面漱口,吃茶用飯,然後來見劉國楨。到這時候,寶林是惱在心裡,笑在面上。劉國楨說:「我兒不是說今日出關要與尉遲恭決戰嗎,你幾時前往?」尉遲寶林恨不得一劍將他砍死才解心頭之恨,假裝自告奮勇,說:「孩兒這就前往。」劉國楨說:「你點兵三千出關一戰。」寶林遵命,點了三千大兵,衙前上馬,率兵出關。大隊人馬出了白良關,撲奔唐營。來到唐營以北,將隊列開,他喊喝聲音叫戰。唐營小校報入帳中,這時敬德討令,秦瓊給他三千大兵,叫程咬金給他觀敵瞭陣。兩人點兵出營。兩國人馬將陣勢列開,寶林出馬叫戰,敬德更不示弱,還是自己出馬。兩個人在陣前各抖大槍,拚命死戰。寶林殺了數合,虛點一槍,撥馬落荒而走,敬德催馬就追。尉遲寶林在前,敬德在後,往西便跑。過了山窪,寶林回頭看不見白良關,將馬勒住,敬德用槍便扎。寶林叫道:「爹爹且慢動手,容孩兒下馬施禮。」敬德見他管自己叫爹爹,大吃一驚,勒馬停槍,不敢扎了。
寶林下馬,用手一撩魚褟尾,屈膝跪倒叩頭。尉遲恭說:「你快起來,莫要錯認了,俺哪有兒子,有兒子也到不了北番哪!」寶林說:「爹爹尚不知道嗎?想當初你老人家由家中起身,要去投軍,臨走之時我娘問過你老人家,生男育女叫做何名?你老人家說以『寶林』二字為名。孩兒便是爹爹投軍走後所生的尉遲寶林。」尉遲恭聽罷,如夢初醒,恍然大悟,連道:「不錯,這事有的。不過你若是我兒,可有信物嗎?」尉遲寶林將單鞭摘將下來,兩手捧著往過一遞。敬德接過來,數了數那鞭,果然少了一節;加之鞭上鐫刻的字跡分明不差,果是自己打造之物。回思當年夫妻離別之情,心中一陣難過,悽然淚下。敬德甩鐙離鞍下了馬,父子這才相認。敬德向寶林說:「兒啊,自從那年我去投軍,遇見殷王李建成,他不重用,百般刁難,幾乎害了性命。我投在反王劉武周手下,方才得志,受了多年的苦處,又歸了大唐,受封敖國公之爵,榮耀歸里。我想要與你母共享富貴,卻不見你母蹤影,叫我好找。兒呀,你怎麼在這裡,你母親何在?」尉遲寶林將他母親的始末根由從頭至尾說了一遍,敬德又驚又喜:喜的是父子相逢;驚的是自己妻子受了這樣苦處,給自己保留了兒子。又向寶林問道:「我和你母親怎麼見面哪?」寶林把計策一說,敬德說道:「此計甚好,事不宜遲,急速辦理。」於是父子各自上馬,寶林掛上單鞭,手持大槍,催馬往回便跑;敬德催馬擰槍,在後便趕。
父子二人跑回來,寶林率兵往回敗,敬德率兵追趕,並且把這事向程咬金大略說明,然後追到白良關。三千兒郎擁在關口,守城的番兵在城上就扯吊橋,寶林一槍一劍連挑帶割,索子斷了,吊橋落下。敬德、咬金過了吊橋,一擁而入,進了白良關。北國的戰將齊來攔擋,哪是他們的對手,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大殺大砍,如同削瓜切菜。殺來殺去,殺到衙門,劉國楨在衙中得報,現往身上披掛。及至他出衙上馬,唐兵已然來到轅門。他見尉遲寶林引著唐軍,氣往上撞,叫道:「畜生反來害我!」用槍就扎,寶林接架還招,殺在一處。後來劉國楨被敬德一鞭打下馬來,唐軍按著就捆,嚇得番兵亂竄亂跑,奪路從後關門逃走了。白良關內死屍遍地,血水橫流,已為唐軍所有。
尉遲恭命寶林在前引路,來見梅氏夫人。寶林叫他父親在外邊等著,他跑到母親屋內,梅氏夫人正然啼哭。他說:「娘親莫要啼哭,我爹爹來了!」梅氏問道:「劉國楨呢?」寶林道:「已然拿住。」梅氏說:「先將他推來!」寶林到外邊將劉國楨推來。只見梅氏夫人坐著,眉豎起,眼瞪圓,用手指著他。劉國楨連道:「罷罷罷,養虎成患!」梅氏夫人罵道:「賊子,你毀傷我的節操聲名,使北番兵民誤我為不義,怎知我含忍難明,皆因身懷此子,不負親夫之託,所以外貌似和,心中懷恨。今幸此子成人,他父子相認,我一生之願畢矣!賊啊,十數年的污辱,此恨難消!寶林,將他剁為肉泥爛醬!」寶林遵命,掄劍便砍,「噗哧噗哧」砍個不休,最後砍成肉泥爛醬。
梅氏說:「寶林我兒,快去請你爹爹!」尉遲寶林這才來見敬德說:「爹爹,我娘親有請。」尉遲恭隨著寶林走了進來。一進屋,寶林見他母親已然懸樑自盡,這一驚非同小可,不亞如萬丈高樓失腳,揚子江心斷纜崩舟,「哎喲」一聲,摔倒在地,暈了過去。尉遲恭大驚,忙將寶林扶起,撅砸捶叫:「吾兒醒來!」好大工夫,寶林才緩醒過來,他痛母心切,放聲大慟。敬德想起夫妻之情,亦是哀痛,然後覺悟過來,這是梅氏失節保留其子,使我尉遲門中有後,如今父子相會,她自儘是欲全我名。敬德暗暗佩服梅氏,又向寶林勸道:「吾兒不必啼哭,你母已死,不能復生。」命兵卒買了口棺槨,將梅氏成殮起來,暫且停在衙中。敬德又命寶林拜見程咬金,然後商議好了,程咬金暫且守關,指揮兵將掩埋死屍,布置善後。敬德父子上馬出關,回歸大營。
到了營中,敬德引著寶林來見元帥,寶林跪倒叩頭,敬德將他父子取關之事稟明。秦叔寶命軍政司將他們的功勞記在功勞簿上。敬德又命寶林拜見眾將,大家見敬德有這麼一個小尉遲恭,無不誇獎。敬德又引寶林進御營來見秦王,寶林跪倒,口稱:「臣子尉遲寶林,參見千歲千千歲。」秦王見了,忙問敬德道:「這是何人?」敬德說:「這是臣子。」又將他的來歷說了一遍。秦王大悅,說:「尉遲王兄將門虎子,後繼有人,可喜可賀。」當即封尉遲寶林為將軍,在元帥麾下聽用。又說到梅氏夫人,秦王也慨嘆一番。書說簡短,秦瓊傳令,大軍兵進白良關,查點糧草,出榜安民。在白良關歇兵三日,放炮起兵,大隊人馬夠奔金靈川而來。
兩位正副先鋒尉遲恭、程咬金,以及尉遲恭之子尉遲寶林,率五千先鋒軍,兵發金靈川,離金靈川二十里停住人馬。尉遲寶林初歸大唐,立功心切,請令出戰。尉遲恭點頭應允,親自觀敵瞭陣。尉遲寶林著實英勇,槍里夾鞭,打死守將伍國龍,攻占金靈川。尉遲寶林首戰告捷,乘勝追擊,竟然連下銀靈川、野馬川,走馬取三川。尉遲恭十分高興,命人報捷。待大隊人馬來至野馬川,李世民和秦瓊勉勵一番,給尉遲寶林記上功勞簿。唐軍歇兵三日,再往前行,就來到黃龍嶺,安營紮寨。
北國大帥左車輪親自駐守黃龍嶺,聽聞唐軍來到,點齊五千人馬,在黃龍嶺前列開陣勢,喊喝聲音叫戰。秦瓊亦點齊五千大兵,一聲炮響,衝出大營,來到疆場。秦瓊吩咐:「列陣。」五千人馬二龍出水式排開,當中帥纛旗下,秦元帥勒馬停蹄,壓住全軍大隊。兩國人馬將陣勢列圓,左車輪派先鋒阿林豹出陣。阿林豹遵命,催馬而出,來到陣前。唐營兵將仔細觀瞧,但見番將身高過丈,肩寬背厚,膀大腰圓,相貌兇惡。頭戴二龍斗寶烏金盔,上嵌斗大紅纓。身穿大葉烏金甲,護心鏡光華閃閃。兩根狐狸尾飄在前胸,耳墜一對紫金環。背後五桿綠緞色護背旗,上繡金龍火焰。獅蠻帶獅頭搭豹尾,三疊倒掛魚褟尾,魚鱗片片。紅綢子中衣,兩扇綠緞征裙,周圍走金邊,掐金線,罩磕膝,護馬面。牛皮戰靴牢踏在一對赤銅鐙內。坐下一匹捲毛獅子馬,鞍韂鮮明,手中擎著一隻大鐵牌,也叫迴避牌,如同一面大扇子一般,在陣前耀武揚威叫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