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六英雄 · 第八十九回 程咬金酒後吐真言 秦叔寶兵發白良關
君臣回到程咬金家中,徐茂公說:「我餓了,快快預備酒飯!」程咬金命人將酒飯擺上,君臣三人一同入座,徐茂公給程咬金斟了滿滿的一杯酒。三個人端起杯來共飲,惟有程咬金他不真喝,只用嘴往杯沿上一抿就算完。徐茂公心中暗道:這傢伙真滑,他不真喝,怕我將他灌醉了。有了,我向他提說些心煩的事,叫他心裡一熬頭,就得其所哉了。徐茂公道:「四弟,有人說你害了兩個朋友,這話是真的嗎?」程咬金說:「我害了誰啦?」徐茂公說:「李密、王伯當。」程咬金說:「我怎麼將他們害了呢?」徐茂公說:「你下揚州醉臥瓊花觀,被獲遭擒,楊廣命李密監斬。你畏刀避箭,怕死貪生,苦苦哀求李密,求得他心軟了,豁出公爵不要了,在法場與你同逃。你得了活命,無以為報,將瓦崗山的事業讓給李密。那瓦崗山是我們三十六友的,不是你老程一個人的,大家有心不保李密,怕傷了大家的義氣,就保他吧。羅成奪來傳國玉璽本是挺好的事兒,你不做好事,給李密用玉璽換了蕭妃。(下文書李世民做了皇帝,還與蕭妃結下不解之緣,一代英明之主亦為她壞了名節,女禍害人亦真可怕。此是後話,勿用細表。)三十六友見李密重色輕寶,紛紛散去,弄得崗山事業瓦解冰銷。成全李密是你,害了李密亦是你。李密投唐復叛,與王伯當同死在斷密澗。你將這兩個人害了還不算,我們三十六友亦各奔他方,至今不能相會。」當下徐茂公滔滔不斷,只說得程咬金兩眼發直,無言回答,腦筋亦崩了。他端起杯來,一飲而干。咳了一聲,自己又斟上一杯。他喝了又斟,斟了又喝,連著就是七八杯,被徐茂公勾起煩事,焉能不醉?
常言說:酒入歡腸,千杯不醉;酒入愁腸,一杯醉倒。程咬金喝醉了,徐茂公又唉聲嘆氣不止。秦王問他為何這樣,徐茂公說:「單雄信死在洛陽,王伯當死在斷密澗,羅成命喪淤泥河,秦瓊病得又要死,我怎不痛心,怎不難過?」程咬金說:「三哥不用難過,秦二哥沒有病。」徐茂公說:「他不是病得要死嗎?」程咬金說:「你不用著急,聽我告訴你。他今天在我家正然談話,你們君臣來了,我就知道無事不來,來必有事,我叫他由這院跳牆回去,到他那院去裝病。他那臉上的病容是假的,用槐子水洗了的。」秦王聽他說破,才佩服徐茂公能有這樣的本領,程咬金不打自招了。當下徐茂公說:「他既裝病,我們將他找來,一同飲酒談談心吧。」於是君臣三人放下杯筷,由屋裡出來,走出大門,又來找秦瓊。秦王的親隨人等看著他們出來進去,真猜不透他們是怎麼回事。
秦王君臣來到秦瓊家中,進了病人的屋內,秦王連叫「恩人」好幾聲,秦瓊裝作不聞,仍然是哼哼。徐茂公忍耐不住,說:「二哥,你不用裝病了,程老四將你的事全都說破了。」秦瓊聽見這句話,暗中埋怨程咬金不該泄漏機關,這有多難受。當時無奈,將身坐起,忙著下床,要給秦王叩頭,秦王用手相攙。秦瓊臊得很是難過,這才向秦王說:「並非是臣裝病,臣因羅成死後,我就灰心喪志,不願再做官了。如今千歲來了,禮貌不周,望勿見責。」秦王說:「恩人,孤的皇兄不仁,害了羅成,才叫你灰心。如今孤怎好責備恩人?」程咬金在旁說:「不用聊了,都往我家喝酒去吧。」於是君臣四個人又來到程咬金的家中,重整酒席,推杯換盞,開懷暢飲。程咬金又命家人給秦王的親隨人等預備酒飯,款待他們。酒足飯飽之後,秦王向他二人問明是否出山,秦叔寶、程咬金自然點頭應允。秦王見二人應允了,這才請出旨來拜讀。當日天晚不能起身,秦王和徐茂公住在莊中。
次日早晨,收拾起身,秦王又和秦叔寶、程咬金商議,請他們將秦、羅、程三家的家眷移住長安,二人亦點頭了。秦瓊就將羅春請來,說了心事,待他們君臣走後,叫他保護三家老幼夠奔長安。羅春亦很願意到長安教羅通武藝,將他栽培成人,承襲父職,好繼續父志,忠君報國。到後文書羅通掃北,立了大功,總算繼續父志了,後話休提。卻說秦王君臣由棗林莊起身,乘馬而行,眾親隨在後相隨,走出了東阿縣,迎頭見來了五百名羽林軍。原來秦王聽了徐茂公之言,唯恐帶著羽林軍,風聲大了,將他們驚走,不能相會,這才叫羽林軍勿用相隨,在縣境等候,回來之時再為迎接。羽林軍保駕而行,君臣人等夠奔山西朔州麻衣縣。
一路之上無事,這天來到麻衣縣。離著寶林莊還遠哪,徐茂公就將羽林軍止住,君臣全穿便服,不帶親隨,步下而行,來找尉遲恭。他們遮避得挺嚴,亦沒遮住,這事還是被尉遲恭知道了。原來尉遲恭由長安歸家,走在途中,將他的家世向黑白二夫人說了。他覺著到了家中,一妻二妾同歡樂,這日子多快活啊!哪想到了寶林莊,村莊尚在,妻子梅氏已然沒了。向村人打聽,是因遭兵亂,梅氏不知去向,尉遲恭傷感不已。至孝感村來看喬公山,亦死去了,喬家乏嗣無後,所有家業亦歸了尉遲恭。他在寶林莊重整門戶,復立家業,與黑白二夫人務農度日。起初想起梅氏,很是難過,日久訪查不著下落,亦就好多了。他成天無事,與莊中的農民飲酒聊天,倒亦快樂。這天在家無事,有人來告訴他,有五百名羽林軍保護著一位王爺來到麻衣縣。敬德心中一動,他亦疑惑是朝中派秦王來請,他此時覺著當個百姓比做官快活,很不願再入軍中,忙與黑白二夫人商議妥當,他要裝瘋。黑白二夫人就依他辦理,安排好了,只等秦王來到,裝瘋詐魔了。
卻表秦王君臣來到寶林莊,先沒找他,在莊內永升店住下,店家伺候他們淨面撣塵。吃茶之際,程咬金向店家說:「我和你打聽個人,你可知道?」店家說:「是誰呢?」程咬金說:「尉遲恭。」店家說:「你這人亦不怕天打五雷轟!」程咬金問道:「怎麼?」店家說:「我們這一方無人敢叫尉遲將軍名兒的,他老人家樂善好施,義重鄉里,這一方沒有不恭敬他的。」程咬金說:「他可在家嗎?」店家說:「在家哪!」君臣在店中歇息一夜。次日天到辰時,君臣四人由店裡出來,到了尉遲恭的門前。家人出來了,程咬金說明來意,叫他進去回稟。工夫不大,黑白二夫人出來迎接,先向秦王施禮,後與秦瓊、徐茂公、程咬金施禮,然後往裡相讓。到了屋中落座,家人獻茶。秦王向黑白二夫人問道:「二位王嫂,尉遲王兄為何不見?」黑夫人說:「他現在瘋了。」秦王驚問道:「此話是真嗎?」黑夫人說:「千歲,臣妾焉敢妄言。」秦王問道:「他怎麼瘋了呢?」白夫人說:「他自從辭官歸里,就心中煩悶,常犯肝疾。有一天出去獨行遇虎,受了驚嚇,回來就瘋了。」徐茂公問:「沒給他調治嗎?」白夫人說:「請了多少位大夫,屢治無效。」程咬金問:「他現在哪裡?」白夫人說:「現在空房裡鎖著哪。」程咬金問:「怎麼將他鎖起來哪?」白夫人說:「他自從瘋了之後,逢人便打,遇人便揍,打壞了不少人。因為他惹禍,就鎖在空房之內。」秦王說:「請二位王嫂引路,我們去看望於他。」於是黑白二夫人在前引路,君臣四個人在後邊相隨。
及至到了空房前邊,只聽「嘩啷啷」鎖鏈直響,往屋內一看,只見敬德披頭散髮,滿臉滋泥,兩眼發直。程咬金叫道:「敬德,俺們前來看望於你。」敬德沖他獰笑不已,忽然放聲大哭,向秦王直叫喬公山。徐茂公問道:「怎樣?」秦王說:「他瘋了,孤亦無法。」徐茂公搖頭道:「恐怕其中另有緣故。」說到這裡,向黑白二夫人要鑰匙開鎖,徐茂公要給他調治。黑夫人無法,將鎖開開。尉遲恭抓住了鎖,向徐茂公便打,大叫:「殷王,你敢害我!」嚇得徐茂公轉身便走,尉遲恭在後便追。程咬金、秦瓊沒有攔住,他追趕徐茂公。徐茂公跑到後院,無處跑了,跑進茅房。尉遲恭追到了,徐茂公將門關上。尉遲恭在外用手砸門,大叫:「殷王,你敢害我!」徐茂公急中生智,用瓦塊鏟起點兒屎來,心中暗道:我試試他瘋了沒有。如若是瘋了,我遞給他屎,他不嫌臭;如若他詐瘋魔,見了屎他就嫌臭了。徐茂公將瓦塊的屎,隔著門縫兒遞給他,只見敬德接過屎去,並不嫌臭,蹦蹦跳跳地往臉上便抹,抹完了大笑不止,衝著茅房作揖而去。徐茂公知道他是真瘋了,又回到前邊與那君臣三人同出尉遲家門,回歸店房。
到了店房,君臣商議此事,秦王說:「他已然瘋了,我們趕緊回朝。」程咬金說:「我看敬德這瘋還是不真,我們再另想主意試他一回。」秦王問道:「如何試法?」徐茂公說:「今夜叫程咬金假扮強人,帶著五百羽林軍去搶敬德,他若假瘋,必然出來動手,真瘋假瘋,一試便知。」
君臣商議好了,程咬金離開寶林莊,來找羽林軍。他全身披掛,假裝大王,五百羽林軍假裝嘍羅兵,天光一黑,夠奔寶林莊。到了莊前,人聲喊嚷,嚇得村人大驚,無人敢出來。五百兒郎齊聲喊嚷:「有梅花山的大王來了,爾等快將美貌的姑娘和金銀財寶獻給我們大王,不然殺進莊去,雞犬不留!」尉遲恭性如烈火,聽見有匪人要搶寶林莊,他命家人鞴馬,手持大槍,上了馬飛奔莊外,見一片火光,人聲嘈雜。尉遲恭催馬望前夠奔,見火光之中露出一將,胯下馬,掌中一口大斧,他大吃一驚。將要圈馬回去,程咬金大叫:「敬德,你中了俺的計了!」尉遲恭無法,掛槍下馬,與老程施禮。程咬金說:「有你的,裝得像真事兒,有屎都往臉上抹。這你還有何話說?」尉遲恭說:「我無話可說了。」二人正然說話之際,秦王與叔寶、徐茂公走來,敬德又與他們施禮,說:「你們莫要埋怨俺,請到我家一敘。」於是君臣同到他家。黑白二夫人見他和這君臣同來,不用問就知道事情敗露了。
君臣落座之後,尉遲恭向秦王說:「千歲,有殷、齊二王在朝,我不為官,國家的公事我不管。如若千歲個人有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程咬金說:「我們都衝著秦王千歲入朝為官,難道你不去嗎?」敬德說:「你們哥兒幾個願意為官,與我無關,小弟是不想做官了。」程咬金還要向他辯言,忽見徐茂公沖自己直遞眼神,他覺悟了,立刻有了壞主意,說:「敬德,你知道我們君臣幹什麼來嗎?」敬德說:「叫我為將,隨軍出征啊!」程咬金說:「不是。大唐兵有百萬,將有千員,出征打仗,亦不能說沒你不成。只皆因反王劉黑闥部下大帥蘇定方,他聽說有個尉遲恭,氣搶三關,怒奪八寨,他們不服,往我大唐打來戰表,要會會你這人。有人說別找你,你這人當初是個英雄,能在兩軍陣前捨死忘生地立功;如今你的英雄氣沒了,畏刀避箭,怕死貪生,找亦不出門。我們君臣還不相信,前來找你,果不出人家所料,你怕我們找你打仗,嚇得項帶鎖鏈裝瘋,寧可往臉上抹屎,亦不敢去戰那蘇定方。」當下程咬金滔滔不斷,用話激動尉遲恭,氣得敬德雙眉倒豎,二目圓睜,用手抓住程咬金道:「程知節,那蘇烈是項長三頭?」程咬金說:「不是呀!」敬德說:「肩生六臂?」程咬金說:「亦不是呀!」敬德說:「他既不是項長三頭,亦不是肩生六臂,我何必懼他!」程咬金說:「那蘇定方不止於能征慣戰,並且箭法如神,北平王羅藝就是他一箭射死的。」敬德說:「俺倒要領教他的箭法!」說話之間,他命人給他收拾盔甲槍馬,定要隨秦王入朝,到軍前會會蘇定方。當夜睡了半宿,次日天明,大家收拾起身,一同還朝。行至中途,秦王命人預先往朝中奏稟皇上,李淵就命劉文靜等大臣迎接。
一行人等進了長安,朝門下馬,李淵升殿,立即召見。秦王引他幾人來至殿前,跪倒行過君臣之禮。李淵說:「眾卿,前者朕欲斬秦王,實則建成、元吉不肖,秦王冤枉,是非曲直分明,秦王無罪。朕已降旨,永不准殷、齊二王入朝,不准二人干預國事。卿等愛護秦王,朕已自明,如今俱各入朝,全都官復原職。」秦瓊、敬德、咬金叩頭謝恩。李淵傳旨,擺宴厚待賢臣。宴罷,秦瓊等來叩頭謝恩。李淵說:「今有劉黑闥兵犯紫金關,屢次傷朕兵將,卿等可統兵出關,往討劉黑闥。」當時傳旨,命秦瓊為帥,敬德為正先鋒,程咬金為副先鋒,秦王監軍,發兵二十萬。又向秦瓊、敬德說:「二卿安心供職,如有慮他人忌功陷害,朕敕二卿鞭鐧,不論皇親國戚,如有不法者,先打後奏。」說著,就命二人各將鞭鐧呈在龍書案上,李淵用朱筆往那鞭鐧上書明,由太監又遞給他二人。秦瓊、敬德叩頭謝恩,然後出朝。兵部尚書劉文靜發下公文,調集大軍。二十萬人馬齊畢,敬德向秦元帥保薦他師弟朱伍登,秦元帥就派個旗牌官往萬花山去請朱伍登。三十六友中的齊彪、李豹、金甲、童環、賈潤甫、柳州臣、樊虎、連明等聽說秦瓊為帥,統兵出征,都來投軍。秦瓊俱皆留下,各派了差事,然後祭旗誓師,放炮起兵。
秦瓊命正副二先鋒尉遲恭、程咬金帶兵五千,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兵開紫金關。二先鋒遵命,點齊人馬,放炮起兵,夠奔紫金關而去。二十萬大兵由長安出發,旌旗招展,繡帶飄揚,盔甲層層,刀槍滾滾,人似歡龍,馬如活虎,浩浩蕩蕩,往紫金關而來,聲勢浩大。一路之上,秦叔寶嚴申軍令,約束三軍,軍民無犯。直到二十萬大兵在紫金關外紮下營寨,秦瓊升帳辦公,尉遲恭、程咬金進帳回稟:「反王劉黑闥聞元帥統兵來到,他們北去與沙陀國王赤璧保康王結合了,要共奪中原天下。眼下劉黑闥的大兵退入白良關,不久就要會合沙陀人馬南下。」秦瓊聽了,沖沖大怒,說:「小小的沙陀亦敢結合反王來奪中原天下!本帥就此統兵去征沙陀國,免得他藐視中原無人!」於是歇兵一夜,次日起兵,殺奔白良關。二先鋒率領先鋒軍來到白良關,離城還有三十餘里,不能再往前進。尉遲恭、程咬金安了營寨,只等秦元帥大兵來到,再為攻關。兩天的工夫,大兵來到,與先鋒軍合營,埋鍋造飯,鍘草餵馬。秦瓊升帳,點名過卯,發放軍情。探馬入帳稟報:「把守白良關的沙陀國大將劉國楨,勇冠三軍,乃北國名將,他有一萬大兵把守此關。」秦瓊吩咐:「再探。」歇了一夜,次日天明,秦瓊傳令,早餐戰飯。戰飯用畢,二先鋒告奮勇,願往白良關討戰。秦瓊傳令,命二人帶兵三千往取白良關。尉遲恭、程咬金點齊三千大兵,各自上馬,炮響三聲,衝出大營,直奔白良關而來。
離著關城近了,尉遲恭吩咐:「列隊。」炮響一聲,兩桿皂緞門旗開處,三千大兵雁翅排開。皂緞先鋒纛旗之下,尉遲恭勒馬停槍;寶藍緞色旗之下,程咬金勒馬停斧。兵將們往白良關上一望,只見城上刀槍密排,旌旗招展,已有準備,唐軍喊嚷叫戰。約有頓飯之時,關中炮鼓齊鳴,關門開放,由裡邊衝出三千大兵,在對面列開陣勢。皂緞門旗開處,當中皂緞大纛旗,上繡「沙陀國平章白良關守將」一行小字,當中斗大「劉」字。旗下盔明甲亮,一員主將勒馬停蹄壓住大隊。兩軍人馬陣勢列圓了,程咬金拍馬臨陣,向對面叫戰,沙陀國大隊之中主將臨陣。只見他平頂身高足夠丈外,腦袋大,脖子粗,胸寬背厚,肚大腰圓。面如鍋底,黑中透暗,兩道棒槌眉,一雙大眼,高顴骨,大鼻子,闊口鋼髯。頭戴鑌鐵荷葉盔,雙插雉雞尾,耳墜烏金環,身披鑌鐵大葉甲,內襯皂征袍,護心寶鏡如秋水,狐狸尾胸前倒掛狐裘,背後飄灑五桿皂緞護背旗,肋下佩劍,魚褟尾,兩征裙,遮磕膝,護馬面,紅綢子中衣,雲根靴。坐下一匹獅子黑馬,鞍韂鮮明,手中擎定皂纓槍,煞是威風。程咬金問道:「番奴,爾叫何名?」番將說:「我乃沙陀國左大帥麾下大將劉芳劉國楨是也,爾叫何名?」程咬金通過姓名。劉國楨說:「爾唐天子做著中原的皇上,為何貪心不足,又來攻打白良關?」程咬金說:「爾國勾串明州反王劉黑闥要擾亂中原,我唐天子才遣將討伐爾國。」劉國楨說:「你去換那有名的大將來戰,免得槍下傾生!」程咬金大怒,用斧就劈,兩個人殺在一處。程咬金不比從前,如今上了年紀,手遲眼慢,那劉國楨的大槍神出鬼入一般,他如何能成,三合過去,就敗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