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六英雄 · 第八十八回 李世民懲誡掛玉帶 秦叔寶裝病哄秦王

連闊如 《卅六英雄》
卻說一日秦王聽說公主來至都京,居於宮中,自己和姐丈柴紹許久未見,要到宮中看望公主,並問問柴駙馬來了沒有。於是秦王就到宮中,與公主見了,姐弟情長,自然親熱,公主留他用了晚膳。秦王因天晚告辭歸府,路過彩霞宮,聽著宮內有一片音樂之聲,秦王向彩霞宮司閽的太監問道:「可是萬歲駕幸彩霞宮嗎?」太監說:「不是萬歲,是兩位千歲。」秦王驚問道:「不是萬歲,是哪兩個千歲呢?」太監說:「是殷、齊二王在此宮中玩耍,與張、尹二妃在宮中飲酒,他們是……」秦王聽了,又驚又氣:驚的是建成、元吉干出這逆倫的事兒;氣的是他二人一個是國之儲君,亦如此胡為,將來怎麼執掌天下?又不知道此事究竟是真是假,命太監把守宮門不准聲張,自己走入彩霞宮。及至到了宮內,只見殿上燈燭光輝照如白晝,張、尹二妃正陪著建成、元吉飲酒作樂。秦王看見他們那種醜態,幾乎羞死。想張、尹二妃乃是皇上的妃嬪,名分已定,她二人不該做此下賤之事,建成、元吉不應當子淫父妾,做此蒸上之事。李世民氣得雙眉倒豎,二目圓睜,渾身栗抖,體似篩糠,要想將他們扯住,立時去見皇上。 書中交代,原來那張、尹二妃本是楊廣的愛妃。前文書表過,隋煬帝下揚州,將她們留在晉陽宮,有晉陽副監裴寂使計叫李淵醉臥晉陽宮,臣淫君妃,該當殺罪,弄得李淵害起怕來,才有推倒大隋的心意。說起這大唐朝的天下得的雖難亦易,李淵怕楊廣不能甘心做烏龜,大幹起來,仗著他那英明之子李世民,竟得了天下,在長安坐了皇上,僥倖已極。不料張、尹二妃侈心太甚,她二人想著李淵坐了皇上,雖不能入正宮,亦要冊立為妃,進東西二宮。哪想李淵得了天下之後,簡直不往彩霞宮來,她二人將李淵惱恨在心。她們這種女人雖然身在宮中,水性楊花,下賤已極,實在不如娼妓。她們為了惱恨李淵,並欲解決慾念,竟自勾搭建成、元吉,通姦有染。這還不算,她們全然不避,只瞞著皇上一人而已。今天叫李世民知道了,他怎肯放過,要抓住他們去見皇上。 李世民往裡剛要走,忽然心中轉想:不可如此。我家不比從前,如今有了天下,我父身為皇帝,我兄乃國之儲君,我要不依他們,不惟他們的性命難保,並且傳說出去,叫人知道殷、齊二王亂宮,有辱朝廷。我別進去,設法叫建成、元吉覺悟,從此改過,彩霞宮往後別來才好。哎呀!我用什麼方法才能叫他們知道,才能叫他們覺悟呢?轉念一想,有了主意:我腰中的乾坤帶乃當今萬歲所賜,人人都知道這條玉帶是我的,我就將玉帶掛在宮門,他們見了玉帶就能知道是我來了,亦能曉得是我給他們留情,必能感激我,全都改過。想到這裡,李世民就將乾坤帶解下來,掛在宮門,轉身而去。李世民走了,暫且莫表。 卻說建成、元吉因為夜深了,二人想要回去,由裡邊出來往外走。走到宮門,見有玉帶一條,兩個人還很納悶,不知是誰的東西。仔細一看,是皇上御賜李世民的乾坤帶,他二人這一驚非同小可。建成說:「了不得,必定是世民來了!我們的事情被他知道了,如何是好?」元吉已然驚慌失措,沒了主意,說:「咱且回去,同她們要個主意。」於是建成將玉帶摘在手中,拿著玉帶又回來了。二妃見他們又回來,忙問:「你們為何去而復返呢?」建成說:「糟了,我們的事叫秦王知道了!」說著就叫她們看這條玉帶。張、尹二人看見了乾坤帶,問明這是秦王之物,這類淫婦有的是壞主意,向建成、元吉將她們的主意一說,建成、元吉不惟不害怕,破笑為歡,驚喜非常,連道:「好計好計,就是這樣辦理。」說完,他們歡天喜地地去了。閱者若問張、尹二淫妃出的是什麼主意?書中暗表,女人的主意,還有別的計策嗎?不過是倒打一耙。 卻說次日李淵早起,還未臨朝,張、尹二妃手執乾坤帶走來,跪倒駕前,放聲痛哭。李淵問道:「你二人因何這樣?」二妃哭道:「萬歲,昨夜秦王在彩霞宮中向臣妾百般調戲,無禮已極,請萬歲做主。」李淵問道:「真有這事?」二妃說:「現在有玉帶為憑。」李淵接過玉帶一看,果然是秦王的乾坤帶,不由得龍心大怒,厲聲說:「世民如此,朕定斬之!」二妃見皇上動怒,要殺李世民,心中暗悅。李淵向二人說道:「二卿且回宮去,朕自有主張。」兩個人假作悲哀,回歸彩霞宮去了。李淵這才乘了方亭輦,起駕臨朝。龍鳳鼓響,景陽鍾撞,文武百官山呼萬歲已畢,退列臣班。李淵傳旨,命秦王上殿。李世民來到殿上跪倒,口稱:「兒臣李世民參見父皇萬歲。」李淵說:「皇兒,你的乾坤帶何在?」秦王說:「昨日兒臣入宮看望皇姐,將玉帶留於宮中。」李淵大怒,喝令武士們將秦王上綁,推出午門斬首。武士們遵旨,就將李世民綁上,推著往外就走。文武百官見皇上要斬李世民,無不吃驚,其中十八個學士愈發大驚。 閱者若問十八學士是何等人物,書中暗表,秦王李世民屢建奇功,雖為王爵,大權在手,實在諸王之上。他亦與諸王不同,延攬文豪,共得十八個人,俱用為文學館學士。這十八個學士是杜如晦、房玄齡、虞世南、姚思廉、李玄道、蔡允恭、薛元敬、顏相時、于志寧、蘇世長、李守素、陸德明、孔穎達、蓋文達、許敬宗、褚亮、薛收、蘇勖。李世民將十八學士分為三班,每班六人,每日一班,輪流值館。每逢無事,常到館中討論文籍,徹夜不倦,並令閻立本圖像,褚亮作贊,時人稱為「十八學士登瀛洲」,後人多用此典。 而李淵對於三子建成、世民、元吉,就喜歡秦王。在未立太子之先,李淵與秦王有約,立他為太子。秦王以有長兄,不應立己,一再固辭,方立建成為太子。建成性耽酒色,又好遊獵,元吉又酷肖乃兄,並且加甚。李淵對他們屢加訓斥,且有移儲另換太子的意思。建成恐慌,晝夜與元吉協謀,共傾李世民。李淵晚年又多內寵,妃嬪生子不下二十餘人。尹妃生子元亨,封為酆王;張妃生子元方,封為周王。建成、元吉為與世民爭取皇上歡心,諂事妃嬪,各有饋儀不絕。他二人專事內交,買動皇上左右為他們進言。惟有秦王不事內交,見了眾妃嬪時一揖了結,所以宮禁裡面都稱讚建成、元吉,沒人道及秦王。至於李世民平定洛陽時,眾妃嬪都知洛陽為楊廣之東都,庫中多有珍玩,皆遣人往見秦王,各有私求。秦王一概拒絕,並說:「洛陽財物盡賜單雄信之妻了。」妃嬪們將秦王記恨在心,時常在李淵左右進讒言,說李世民不好。弄得李淵亦有些嫌秦王,曾向左僕射裴寂說:「秦王久握兵權,又被眾書生教壞,不似往日恭順了。」 尹妃之父阿鼠(好名兒)倚勢欺人,秦王的學士杜如晦從阿鼠門前經過,阿鼠的家人將杜學士扯下馬來便打,並且說:「你是何人,從府前路過,敢不下馬?」一路痛毆,將手打折一隻。杜如晦回府,將阿鼠家人為惡之事向秦王說明,秦王哪能沒氣?不料見了李淵奏明此事,李淵反倒責怪說:「朕的妃嬪家尚為汝左右凌辱,你不知責罰他們,反來奏稟朕躬。你的左右如此,小民當如何呢?」世民將要辯白,李淵不許,竟被斥退。還有一次,張、尹二妃向李淵將李世民說得一文不值,並且說:「皇太子仁孝,萬歲應把臣妾母子託付於他,萬歲百年之後,我們才得安全。」李淵說:「容朕辦理。」建成、元吉買通宮人,每日在李淵左右進讒言,說秦王不好。日期多了,李淵竟信以為真,與世民疏遠。 後來世民平定了劉武周,河東復安,李淵才覺悟過來,諸王之中還是秦王最賢,又查出建成、元吉品行不正,又有貶太子建成,立李世民之意。他還召見文學館十八學士,見他們個個品貌端正,問過一次,才知道他們都是才德並優的文豪,就命他們亦隨百官如朝,以備咨問。 今天李淵要斬秦王,十八學士猜不透為的是什麼事,無不吃驚。忽見大學士褚遂良上殿跪倒,向上叩頭,說:「萬歲,秦王乃仁德之王,不知犯了何罪,推出朝門問斬?」李淵被他這一問,一時間竟說不出秦王之罪,沉吟了一會兒才說:「朕是先斬秦王,然後再宣布罪狀。」褚遂良叩頭道:「萬歲不可聽信讒言殺秦王。」李淵厲聲說道:「秦王之罪當斬,如若有人求情,一律問罪!」褚遂良還是叩頭求情,又有杜如晦、房玄齡、許敬宗三個人亦跪倒為秦王求情。李淵大怒,命武士將他四人綁出朝門,一併斬首。武士們遵旨,又將他們上了綁,推出朝門去了。 尉遲恭向李淵跪奏道:「臣是感秦王之德才降唐立功,如今萬歲要殺秦王,臣就辭官了。」李淵說:「你既辭官,朕就准你辭官。」敬德叩頭站起,轉身下殿,出了朝門,來到法場見秦王,大叫:「千歲勿驚,有臣保駕,萬無一失!」說罷,他怒目橫眉,往秦王身旁一站,大聲喊嚷:「哪個敢斬秦王!」秦瓊見敬德辭官而去,亦向李淵跪倒叩頭道:「萬歲,如今天下太平,有文官秉筆安天下,武夫就應解甲歸田。臣有老母在堂,願辭去官職,回家侍奉老母。」李淵說:「卿既願盡孝,朕准許了。」秦瓊叩頭站起,轉身下殿出朝門去了。程咬金亦辭官,李淵亦准其歸里,程咬金去了。 徐茂公在旁著急,心中暗道:我不能這樣辭官就走,我得問問秦王究竟身犯何罪,問明了才能走哪。他跪倒殿上,叩頭道:「萬歲,臣不給秦王求情,惟有臣不知秦王所犯何罪,望萬歲將秦王之罪公布出來,免得臣等不安。」李淵說:「卿且等候。」立刻提起筆親書詔旨。書畢,命徐茂公往朝門外宣布罪狀。徐茂公捧旨下殿,出了朝門,到法場將旨捧起來,高聲朗誦。秦王大悅。原來這道詔旨是說秦王子戲父妃,罪應斬首,今念群臣求情,暫赦死罪,須與徐茂公同入內宮,面奏其中細情。當時秦王沖旨叩頭謝恩,然後與徐茂公一同入朝。那尉遲恭就由法場走了。秦瓊、敬德、咬金這一走,事後如何,下文書再細表。 卻說秦王與徐茂公到了內宮,李淵已然捲簾退班,駕轉還宮。秦王跪倒叩頭,李淵問道:「皇兒,你為什麼闖入彩霞宮,調戲張、尹二妃呢?」李世民說:「父皇,兒臣讀詩書,當明禮義,焉敢調戲張、尹二妃?」李淵說:「那麼你的乾坤帶怎麼能到尹妃之手呢?」李世民見問,才將他入宮看望公主,路過彩霞宮,聽見宮中有音樂之聲,望見建成、元吉與二妃飲酒作樂,惟恐醜事外揚,宮門掛玉帶等事奏明。李淵這才知道李世民的冤枉,立即傳旨將張、尹二妃貶入冷宮,建成、元吉永不准入宮,然後好言安慰秦王,秦王才叩頭歸府。 過了數日,紫金關的折本連三併四而來,言劉黑闥勢甚猖獗,紫金關危在旦夕,請旨派將掃滅明州反王。李淵這天早朝,向文武百官說:「明州反王劉黑闥攻打紫金關十分緊急,何人敢往關外破賊?」兵部尚書劉文靜出班跪倒,說:「萬歲,欲破明州反賊,必須秦王統兵前往。」李淵說:「卿言甚是,免禮平身。」劉文靜退立一旁,李淵就命秦王統兵前往。秦王跪倒奏稟道:「兒臣雖能前往,無有良將亦難破敵。」李淵說:「昔日我兒平定河東滅劉武周,破洛陽擊敗群寇,為何如今說不能破敵呢?」秦王說:「兒臣昔日能夠破群賊,是秦瓊、尉遲恭、程咬金等能征慣戰,每戰皆捷。如今這三個人俱都辭官,各歸原籍。兒臣出兵,亦是難以破敵呀!」李淵說:「朕先命你去往山東、河東請那秦恩人與程咬金、尉遲恭。」秦王說:「父皇,請賢臣兒亦不願往。」李淵說:「怎麼請賢臣你亦不願往呢?」秦王說:「父皇,兒臣去請三賢,亦怕他三人不肯入朝。倘若兒臣請不來三賢,父皇豈不見罪?如若父皇必命兒往,願與徐茂公同往。」李淵說:「朕就命徐茂公與你同往。」二人領旨出朝,各帶親隨,離了長安,順大道夠奔山東而來。 一路之上,無非是住店吃飯,早起晚睡。評書的路程段兒沒有,無非是曉行夜宿,飢餐渴飲,非止一日。這天來到東阿縣棗林莊,程咬金的門前下馬。親隨人等接過馬去,徐茂公上前叩門。工夫不大,出來三個家人,見了徐茂公趕緊施禮。徐茂公問道:「你家主人呢?」家人說:「現在家中。」徐茂公說:「你快去回稟,說秦王駕到,叫他快來接駕。」家人遵命,進去回稟。此時秦瓊、程咬金正在屋中談話,聽說秦王駕到,兩個人大吃一驚。原來程咬金、秦瓊回到山東,秦母已然去世,老家人秦安亦歸了西。秦叔寶與他的夫人賈氏在家度日,有些田地春種秋收,在家中弄子為樂,小少爺秦懷玉又聰明又伶俐,秦瓊是有子萬事足,無官一身輕。程咬金自從歸家之後,母親去世,與夫人裴氏在家度日,生養一子叫程鐵牛,身體強壯,頗像其父。老程咬金對於小程咬金自然疼愛。惟有裴氏見程咬金還是任意而為,時時規勸,程爺漸漸改變了,見了街坊鄰居,逢親遇友,禮貌恭謙,談吐文雅,居然不似武人了。他與秦瓊是世交,從小在一處長大,如今在家同享快樂,又在一處盤桓,痛快已極。 今天秦王來到,二人大驚。程咬金問道:「二哥,秦王來了有什麼事呢?」秦瓊說:「這一定是哪裡動了刀兵,皇上派秦王請你我再去爭戰,出師平亂。」程咬金說:「皇上不明,聽信殷、齊二王之言,對於秦王雖是父子,亦心中生疑。天下稍微平定了,就用不著我們,辭官就辭官。如今用著我們,又派人來請,這叫現燒香現念佛。我們別上他們的當,你我在家苟延歲月,了卻平生吧。」秦瓊說:「人有見面之情,我見了秦王如何推卻呢?」程咬金說:「這事兒好辦,你跳過牆去,趕快回家裝病。我見了秦王,替你推辭了吧。」秦瓊說:「就是這樣。」忙著跳牆而去。 程咬金整整衣冠,出來迎接秦王。他有點兒學問了,走起道來亦是一步三搖,邁四方步兒,周身都酸透了一樣,走出大門。秦王和徐茂公見他頭戴一頂高方巾,迎門上嵌美玉,雙飄繡帶,身穿藍緞子長袍,圓領闊袖,腰系絲絛,白襪朱履,透著儒雅,只是他那張臉不像,念書的沒有紅鬍子藍靛臉的。當下程咬金搶行幾步,向秦王跪倒叩頭道:「千歲至此,臣程咬金迎接來遲,在千歲駕前領罪。」秦王用手往起相攙說:「孤家至此,安敢勞動王兄遠迎,免禮平身。」程咬金站將起來,又向徐茂公施禮說:「你我弟兄自從長安一別,時常想念,今日相逢,三生有幸了。」徐茂公說:「你幾時練得這樣了?」程咬金說:「這是我新近練習的。」君臣三人相視而笑,程咬金往裡相讓,到了屋中落座,家人獻上茶來。吃茶已畢,程咬金說:「賢王千歲此次前來,可有事嗎?」秦王說:「如今明州的劉黑闥用蘇定方為帥,進兵攻打紫金關,殷、齊二王損兵折將,關口緊急,朝夕不保。萬歲命孤請賢臣,出兵紫金關,去平劉黑闥。」程咬金說:「千歲若要用臣,何必親臨寒舍,只要差一人為使,臣便能赴京。但是我母去世以後,無人主持家務,俗事纏身,不能前往,使千歲往返徒勞,臣實不安了。」秦王聽這套話,明知他是推辭,又不好強迫。徐茂公說:「秦二哥可在家嗎?」程咬金長嘆一聲說:「莫要提他。」徐茂公問道:「怎麼別提他呢?」程咬金說:「染病在床,不久就要歸西了。」秦王大驚,忙問道:「秦恩人得的什麼病,如此厲害?」程咬金尚未回答,徐茂公說:「千歲且莫驚慌,程咬金的話是聽亦罷,不聽亦罷,我們得看看秦瓊,然後再說,千萬別聽他這套。」秦王心中不安,徐茂公說:「不論秦瓊有無病症,你同我君臣去看看他吧。」於是程咬金就陪著他們由他家出來,往秦瓊的家中而來。 到了秦家,只見家人們個個愁眉不展,程咬金問道:「你們主人的病體如何?」家人說:「這兩天更厲害。」秦王、徐茂公可就半信半疑了。及至到了病人的屋中,只見秦瓊滿面浮腫,躺在床上,二目無神,已然不認人了。秦王、徐茂公俱都傷感不已。秦王連呼了數聲:「秦恩人!秦恩人!」秦二爺亦不答言。弄得無法,只好往外走吧。君臣們出離秦家,徐茂公忽見程咬金面帶喜容,很是痛快,毫無一點難過的樣子,心中一動:秦瓊許是裝病,如若真病得那樣,他怎能面有喜容?有了,我用酒灌灌老程,就知真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