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六英雄 · 第八十三回 為報恩昆仲弒少主 破飛鈸咬金擒凶僧
一夜無書。次日天明,吃完早戰飯,有探馬飛奔營中來報:「現有各路反王率兵來犯!」秦瓊得報,就與秦王、徐茂公點了五千大兵,放炮出營,來迎敵眾反王。大隊走出三四里路,望見敵軍,秦瓊吩咐:「列陣。」唐軍將陣勢列開,嚴陣以待。只見對面炮響,萬數敵軍左右分開,刀槍滾滾,盔甲層層,軍氣甚盛。當中挑五桿杏黃緞色鬧龍纛旗,左有孟海公、高談聖,右有雷大鵬、竇建德,當中王世充壓住大隊。兩下里將陣勢列圓,秦王君臣就見敵軍隊內衝出一騎馬,馬後隨著兩個步將,直臨陣前,喊喝聲音,耀武揚威叫戰。馬上是一員小將,中等身材,細腰乍臂,兩肩抱攏,面如敷粉,五官清秀,頷下無須,正在少年。頭戴一頂五鳳亮銀盔,嵌八寶輪、螺、傘、蓋、花、罐、魚、長,頂上一支丹鳳朝陽,纓兒飄灑,紅絨高寨,勒頷帶密排銀釘,雙掐勒頷骨,包耳護項。身披亮銀甲,內襯錦紅色戰袍。前懸護心鏡,後勒護背旗,旗是素緞色,上繡金龍火焰。肋下佩帶昆吾劍,綠鯊魚皮鞘,銀什件,銀吞口,素絨繩挽手,倒垂燈籠穗兒。魚褟尾三疊倒掛,滿是亮銀搭鉤,天藍色軟戰裙,當中攢金釘,翻卷荷葉邊,攢成荷花瓣。白綢子中衣,素緞花靴牢踏一對亮銀鐙內。胯下一匹銀獬豸,鞍韂鮮明,手中擎著一對梅花亮銀錘。那兩個步下的,左邊的身高九尺向外,頭大項短,膀大三停,面如生羊肝,黑中透紫的臉膛,粗眉大眼,鼻直口闊,連鬢絡腮短鋼髯在腮邊扎里扎煞。頭戴一頂皂青緞色壯帽,上身穿皂青緞色短箭袖幫身小襖,青絨繩勒成十字袢,腰束大帶,下身穿紅綢子中衣,足蹬青緞子薄底快靴,手中擎著一條紫金棍。右邊的八尺壯壯身軀,頭大項短,胸寬背厚,面如黑鍋底,黑中透亮,濃眉大眼,蒜頭鼻子,大嘴岔兒,短茸茸的鋼髯,根根鋼針相似,短衣襟小打扮,手中擎著一條鑌鐵棍。這三個人在陣前叫戰。
秦瓊將令旗交與壓陣官,伸手摘下大槍,拍馬臨陣,馬到疆場,用槍一指道:「爾是何人,報上名來!」當中的小將說:「我乃湖廣襄陽王的殿下雷瑤玉是也。爾是何人,通名受死!」秦瓊說:「我在唐王駕前稱臣,官拜兵馬大元帥之職,姓秦名瓊字叔寶。」秦瓊話音剛落,就看雷瑤玉身旁的兩員步將問道:「你就是山東好漢秦二爺麼?」秦瓊說:「正是本帥。」就見兩個人對視一眼,各執大棍,沖雷瑤玉就砸。耳輪中就聽「啪嚓嚓」兩聲響,殿下雷瑤玉糊裡糊塗,命喪棍下。然後二人快步來到秦瓊馬前,雙膝跪倒,說道:「恩公在上,王大龍、王大虎給恩公叩頭。」秦瓊十分詫異,仔細定睛觀瞧,這才恍然大悟。
書中暗表,這王氏昆仲家住歷城縣南門二十里外王家莊,自幼家境貧寒,萬般無奈,可就當了賊了,小偷小摸。正趕上秦瓊在衙門裡當都頭,捕盜拿賊,將二人抓住。秦瓊看這哥兒倆本性不惡,家中又有病重的母親,生活拮据,也沒把他們往衙門裡送,反而留下銀錢,接濟王家。這哥兒倆十分感念秦瓊的恩德。後來母親亡故,哥兒倆離開山東,來到湖北襄陽,一齊投軍。雷大鵬見二人武藝不錯,就提拔他們做了軍中的副將。此次王世充派人約請各路反王,雷大鵬派兒子雷瑤玉前來助陣,放心不下,又命王氏昆仲保護殿下。不想這二位一見恩公,反戈一擊,殺死雷瑤玉,陣前歸降唐軍。
秦瓊認出王氏昆仲,十分高興。此時,早有軍卒搶回雷瑤玉的屍體,各路反王紛紛嘆惜。就在這時,就聽有人高誦佛號:「阿彌陀佛!王駕千歲,貧僧不才,願會一會唐營眾將!」眾反王順聲音觀瞧,就見竇建德身後轉出一匹白馬,馬上是一個和尚。這和尚身高過丈,頭戴黃僧帽,身穿黃雲緞僧袍,大紅中衣,白襪僧鞋。頭如麥斗,膀闊三停,兩道花絞獅子眉,又黑又重,一雙銅鈴眼,秤砣鼻子,大嘴岔兒,滿部絡腮短鋼髯扎里扎煞,掌中一條九耳八環奪命鏟。相貌兇惡,體格魁梧。王世充點頭:「就請高僧臨敵。」書中交代,這和尚是夏明王竇建德請來的,此次隨同竇建德來洛陽助陣。今天一看雷瑤玉未戰身先死,和尚生氣,這才討令臨敵。
蓋世雄來到兩軍疆場,秦瓊還沒回去呢,二人馬打對頭。秦瓊問道:「和尚在哪裡出家,法號怎麼稱呼?」蓋世雄微微冷笑,說道:「洒家蓋世雄。秦瓊,爾等不自量力,敢來侵犯洛陽,洒家奪命鏟下難逃活命!」秦瓊大怒,將大槍一抖,向他就扎,蓋世雄用鏟招架。兩個人將戰馬催開,各施所能,殺在一處。反王大隊與唐軍大隊全都響炮擂鼓,搖旗吶喊。蓋世雄見秦瓊槍法純熟,料難取勝,他與秦瓊錯鐙之際,暗取飛鈸,等到秦瓊圈回馬來,用飛鈸向秦瓊就是一下。秦瓊一看不好,擰身形要躲,說時遲那時快,鈸中在肩頭上,「嗑哧」一聲,砍斷掛甲環,鈸的邊兒傷了肉皮。秦瓊說聲:「不好!」覺著疼痛難忍,撥馬往回便跑,蓋世雄催馬就追。唐軍陣內衝出四騎馬,馬上四員戰將齊來搭救秦瓊。他們放過了秦瓊,飛奔蓋世雄。蓋世雄見來勢可怕,忙將坐馬勒住,取鈸在手,連著不斷就是四鈸,四員唐將立時死於非命。唐軍大驚,徐茂公忙傳令:「收兵歸營!」各路反王見了,指揮人馬衝殺過來,殺得唐軍大敗。反王兵將得勝而歸,這且不表。
卻說唐軍敗回營中,兵丁各歸汛地。李世民、徐茂公回到營中,見秦瓊躺在地上,疼得哎喲不止,順著腦袋往下流汗,君臣大驚。徐茂公親給秦瓊摘下盔來,抖開勒甲絛,摘下甲,脫去戰袍,往他的傷處再看,肉皮都黑了。徐茂公說:「妖僧的飛鈸有毒,秦瓊受的是毒藥傷。」秦王說:「不要緊,趕緊叫敬德再往三清觀找他師父討些藥來,給秦瓊調治。」敬德說:「我這就前往。」於是他乘馬出營,飛奔三清觀,又討了藥來,按著給程咬金治的方法給秦瓊調治。不料藥亦吃了,膏藥亦貼了,仍然疼痛不止,秦王君臣焦急異常。敬德見沒有效力,說:「明晨再去討藥。」一夜光景過來了,秦王君臣見秦瓊面無人色,胳膊亦黑了,腫起多高,秦王又命敬德去求藥。敬德到了三清觀,見了師父,將秦瓊的傷處疼痛不止的情形說明,老道亦跟著敬德親自到唐營,給秦瓊調治。離著大營近了,敬德先奔至營中向秦王稟明,李世民、徐茂公往外迎接。到了營門外一看敬德的師父,徐茂公認識,趕緊施禮。原來這位道人俗家姓謝名洪,乃三十六英雄中謝映登的叔父,曾在北周稱臣,看破紅塵,出家到處雲遊,得了異人傳授,有些仙丹妙藥,能夠給人調治病症。
謝洪今天來到唐營,與徐茂公彼此見過,又與秦王施禮,秦王哪裡肯受。大家入營,來到後帳,謝道爺看了看秦瓊的傷處,又給診了診脈,然後才向秦王君臣言說:「秦瓊受的這毒藥傷與程咬金不同,非常藥可能見效,必須將秦瓊搭到三清觀好生調治才能活命,若再耽擱一日,就怕有性命之憂。」聽完謝道爺所說,徐茂公又問破飛鈸之法,謝道爺在徐茂公耳邊說,如此恁般便能成功,徐茂公大悅。於是秦王派戰將兩員,帶兵五百,保護秦瓊往三清觀養病。老道與兵將們搭著秦瓊,離了大營,夠奔三清觀而去。秦瓊此去病勢如何,權且不表。
卻說徐茂公見程咬金的病體已好,將程咬金喚到帳中,說:「我命你去找湯骨草,限你三天找著,如若找不著,定斬不饒!」程咬金問道:「什麼叫湯骨草啊?」徐茂公說:「為破和尚的飛鈸使用,你自己去找,什麼樣我亦不知道。」程咬金無法,只得乘馬出營,去尋找湯骨草。他此去如何,暫且不表。
秦王正與軍師談話,小校進來回稟:「羅成來到營門。」秦王吩咐:「有請。」少時羅成來到,施禮完畢,秦王賜坐。羅成落了座,秦王這才問:「羅王兄這是從哪裡來?」羅成說:「往看家慈,由家中而來。」說話之間有人獻上茶來,羅成不見秦瓊,向徐茂公問道:「三哥,我表兄哪裡去了?」徐茂公就將被妖僧用毒藥飛鈸打傷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羅成氣得雙眉倒豎,二目圓睜,說:「三哥,我去找妖僧為表兄報一鈸之仇!」徐茂公說:「賢弟,你要給叔寶報仇,得先去找湯骨草,將湯骨草找來了才能破他的飛鈸。若仗著血氣之勇,不惟難報一鈸之仇,連你亦怕有危險。」羅成問:「什麼叫湯骨草啊?」徐茂公將什麼是湯骨草說明,羅成說:「這東西容易去尋,我這就去找,找著了好給表兄報一鈸之仇。」於是羅成又乘馬往各處尋找湯骨草。
事有恰巧,羅成走在一個村子,天光已然黑了,渴得那馬「唏哩哩」直叫。羅成來到一家門首,下了馬,將要叩門,向人家要點兒水,就聽裡面有嬰兒啼哭之聲。羅成心中大悅,站著不走。等了不大的工夫,忽聽裡邊有人說道:「娘啊,你老人家乘著天黑沒人,將那湯骨草扔在小河裡去吧。」少時就聽裡邊門插關一響,門分左右,從裡邊出來個老太太,手裡捧著個蒲包,包內儘是爛草。羅成說:「老太太,你扔的是什麼東西?」老太太說:「我將才得了個孫子,這是小兒落草的東西,骯髒物。你問它做什麼?」羅成說:「我家近來鬧妖,請了位法官給我捉妖,他說得用這種東西才能破了妖術,我正來尋找此物。你不要扔,給我吧。」老太太說:「那就給你。」羅成接過來,上馬回營,到了營中向徐茂公說明,徐茂公命人暫且收存起來。
次日早晨,徐茂公升坐中軍大帳,將士兒郎施禮完畢,退立兩旁。徐茂公說:「敵軍中和尚所用的飛鈸恐有妖術,我將婦人的骯髒物尋來,哪位將軍能將這東西戴在盔中,去破妖人的邪術呢?」一干諸戰將聽著全都皺眉,誰亦不願往盔內擱那種東西,惟有齊彪挺身而出,說:「軍師,我願破邪術!」徐茂公說:「你既願意,就按著我吩咐的預備,安排好了,好去叫戰。」齊彪真將盔摘下,放在地上,用手將那骯髒物往盔里就塞,塞好了用手巾墊上,托起盔來往頭上便戴。眾將瞧他這樣,無不暗笑。徐茂公傳令,點兵一萬,分為兩隊,一隊去反王大營討戰,一隊當作接應。徐茂公與眾將率領前隊,秦王率領後隊,兩隊人馬放炮出營,殺奔反王大營。走出來十數里,就碰上敵軍,徐茂公吩咐:「列陣。」炮聲一響,陣勢列開,徐茂公與眾將壓住大隊。齊彪拍馬臨陣,用手中錘一指,向反王兵將叫戰。眾反王將大隊列開,飛鈸和尚蓋世雄拍馬臨陣,向齊彪問道:「唐將何名?」齊彪說:「俺叫齊彪,不服你這飛鈸妖術,要來看看你那飛鈸是怎麼厲害!」蓋世雄說:「你要看就叫你看看。」說著話,他一回手,取出個飛鈸來,照著齊彪就是一下。那飛鈸在空中晃悠悠將要奔齊彪,齊彪用槍一指,喝道:「飛鈸飛鈸,還不落地,等到何時!」只聽「倉啷啷」一聲響,飛鈸就落在地上,齊彪大笑不止,臊得飛鈸和尚面紅耳赤。齊彪說:「禿驢,你的飛鈸不靈,看我的飛錘!」擺雙錘向蓋世雄便砸。蓋世雄見法術已破,料著自己武藝不能取勝,倘若打了敗仗,夏明王一定輕視自己,三十六著,走為上策。他用鏟架開錘,撥馬就走,齊彪在後就追。蓋世雄將馬催開了,打馬如飛,逃奔西南,齊彪追之不及而回。
蓋世雄往下逃走,心中煩悶已極。跑了二十幾里地,忽見前邊有座廟,是座土地廟,想到廟裡歇會兒,將馬勒住,甩鐙離鞍下了坐騎,拉著馬走進廟門。將馬拴好,提著鏟走進大殿,將背後的飛鈸取下來,一一放在供桌之上,往地上一坐,自言自語地說話:「我蓋世雄練了好幾年才將飛鈸練成,不料被他人所破,我一定往天斗山再煉法術,將法術煉成了再來報復此仇。」說著往地上一躺,他要睡會覺,不料他叨叨念念將魔王吵醒。閱者若問是哪個魔王,書中暗表,這魔王就是程咬金。他奉了軍師之命去找湯骨草,他亦不知是什麼東西,無處找尋,又不敢回營。這天他在鄉鎮裡喝醉了,走在土地廟前,醉得支持不住,將馬拉在殿後邊拴好,自己拿著大斧子在殿的佛座後邊一躺,頭枕斧杆,睡起覺來。他睡了一大覺,酒亦消了,似睡不睡,迷迷糊糊之際,忽聽有人叨叨念念說話,沒結沒完,將他吵醒了。翻身爬起,聽了聽,又沒動靜。工夫不大,又聽有鼻息之聲。
程咬金持斧子繞到前邊,往供桌前邊一看,見有個和尚,仔細一看,正是蓋世雄。程咬金驚喜非常,用大斧向他腿上就砍,「嗑哧」一聲,將兩隻腳砍掉了,紅光迸現,鮮血直流,痛得蓋世雄「哎喲」一聲,暈死過去。好大工夫才緩醒過來,他咬著牙睜眼一看,是程咬金,忙道:「你再受點兒累,將我砍死,莫叫我受罪。」程咬金說:「小子,你害苦了我們元帥,我不能叫你痛快而死,得叫你受點兒罪。這叫報應有早晚,只爭來早與來遲。這是你惡貫滿盈,報應臨頭了!」說著,他將殿前馬絲韁解下來,將蓋世雄的二臂綁好,拖出殿來,往他的馬上一馱,用鐙繩系好。轉到殿後,解開自己的馬,牽到殿前,又將蓋世雄的馬亦拴在自己的馬上,大斧掛好,牽馬出廟。門前上馬,程咬金飛奔大營,到了營中,在中軍帳前下馬。他命人將蓋世雄解下來,放在地上,然後到帳中面見秦王回稟此事。秦王大悅,命刀斧手將蓋世雄的人頭砍下來,號令營門,屍身掩埋。除去這一患,是羅成、齊彪、程咬金的功勞,軍政司亦給他們記在功勞簿上。
秦王君臣不放心秦瓊,將要往三清觀看望於他,忽然謝道爺來了。君臣問他秦瓊的病勢如何,謝道爺說:「他的傷勢沒好,但毒氣已然淨了,至少還得靜養半月。」秦王君臣這才放心。秦王又將謝道爺讓到後帳待茶,帳中只有秦王的親隨伺候,軍師徐茂公及一干諸戰將未在帳中。秦王問謝道爺:「叔寶的病還得靜養半個月,這半個月又得耗費許多糧餉,我欲破眾反王,兵定洛陽恐怕不易了。」謝道爺說:「千歲欲破眾反王,兵定洛陽並不甚難,用一人便可成功。」秦王忙問道:「何人有此才能呢?」謝道爺說:「羅成就可以用的。」秦王猛然醒悟,連道:「仙長之言是也。」謝道爺用話點破,叫秦王用羅成,然後告辭回廟。
次日早晨,秦王將羅成請到帳中,向他商議,請他掌兵權破群寇。羅成義不容辭,點頭應允。於是秦王就命羅成暫行代理元帥,羅成立即升帳辦公。他點了一萬大兵,與秦王、徐茂公率兵出營,殺奔洛陽。離著城近了,見對面有敵兵來到,羅成吩咐:「列陣。」一聲炮響,萬數兒郎列得一字隊,對面各路反王亦把陣勢列開。羅成望見對面隊內有洛陽王王世充、單雄信君臣,他將令旗交與徐茂公,伸手摘下大槍,催馬臨陣,耀武揚威叫戰。單雄信見了羅成,氣得煙生火冒,想羅成曾在洛陽養病,洛陽王對於秦瓊、程咬金、羅成敬如賢士,很是不錯,待他們有恩不報,反成仇人,自己交朋友不睜眼,實在對不住洛陽王。單雄信拍馬臨陣,向羅成問道:「對面可是賢弟嗎?」羅成說:「單二哥,難道連小弟亦不認識嗎?」單雄信說:「你在洛陽養病,我君臣並未慢待,為何今日與我君臣為敵呢?」羅成說:「我並非是與你君臣為敵,而是為唐家出力。」單雄信說:「你為何不保洛陽王,去保唐家呢?」羅成說:「賢臣擇主而佐,良禽擇木而棲。洛陽王非是英明之主,我才扶保唐家。弟在城中乃是受兄之恩,賈家樓結拜,共同榮辱,兄待弟有義,弟敬兄有情,單、羅兩姓雖好,是為私恩私義。我一保唐家,就惟秦王之命是從。如今來到陣前叫戰,乃國家公事,兄若能棄暗投明,我弟兄能保秦王重用兄長;倘若兄長不願棄暗投明,難免一戰。」單雄信大怒道:「要戰,哪個懼你!」說著,舉槊便打。羅成說:「兄長要動手,小弟亦不敢因私廢公。」橫槍招架。兩個人馬打盤旋,殺在一處。單雄信性如烈火,棗陽槊招招進逼;羅成只是遮攔擋架,並不還招。單雄信的武藝雖有萬夫莫當之勇,遇見羅成亦難成功。單雄信有氣,羅成沒氣;單雄信拚命死戰,羅成只是不還招。這樣單雄信可受不了了,料難取勝,撥馬便走。羅成說:「我念結拜之情,並不追趕,改日再戰吧。」單雄信回到軍中,眾反王都知道沒有能勝得了羅成的,只可罷戰。唐軍亦收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