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六英雄 · 第七十六回 飛馬越城日搶三關 單騎闖營夜奪八寨
那白璧關守將金日豹見殘兵敗將前來，放入關中，問明經過，得知哥哥死在尉遲恭之手，氣得哇呀亂叫，暴跳如雷，非要殺了尉遲恭報他哥哥之仇不可，命人打探尉遲恭的動靜。探馬來報：「尉遲恭的人馬離關相差數里了。」他急忙傳令，點兵三千，出關迎敵。金日豹全身披掛整齊，三千人馬齊畢，衙前上馬，放炮出關。人馬到了白璧關外，列開陣勢，淨等尉遲恭兵到，拚命死戰。工夫不大，就見正北方旌旗招展，隊伍叢雜，一支人馬風吹雲似的而來。一聲炮響，兩桿皂緞門旗開處，三千大兵左右排開。當中皂緞色先鋒纛旗之下，主將壓住了全軍。金日豹拍馬臨陣，手指對面大聲喊道：「今有唐將金日豹在此，尉遲恭快來納命！」尉遲恭催馬直奔疆場。金日豹勒馬橫棍，往對面一看，只見尉遲恭威風凜凜，殺氣騰騰。有贊為證，只見他：
頭戴荷葉鑌鐵盔，嵌明珠，鑲一寶，鐵抹額，雙腮抱，頂門上有朵皂緞桃突突跳。勒頷帶，裝金釘，包耳護項緊圍繞。烏油甲，龍鱗飄，內襯一件皂征袍。蟒翻身，龍探爪，下串江涯海水鬧。護心鏡，放光毫，獅蠻帶，三環套。魚褟尾，分左右，兩扇征裙烈焰飄。烏油靴，雲根繞，坐下馬，烏雲豹，唏哩哩，連聲叫。看身材，一丈高，看面貌，天生皂。大環眼，光華好，兩道眉，入鬢角。準頭豐，雙腮抱，半部鋼髯頷下飄。掛支單鞭在鞍鞽，大槍好似大蟒攔路叫。但憑出手不空回，敵人一見魂嚇冒！
金日豹見敬德如此威武，暗暗吃驚。他向尉遲恭問道：「爾就是劉武周的先鋒尉遲恭嗎？」尉遲恭道：「正是爺爺。」金日豹說：「你扎死我的兄長，奪去偏台關，我在此等候多時了，你哪裡走！」「嗖」的一聲，豎起棍來便打。尉遲恭大槍一橫，左手攥槍的當中間，右手攥著槍。金日豹暗笑他武藝不精，若是橫槍招架，應當兩隻手攥兩頭兒，棍打在槍上才能不怕。他見敬德如此，惡狠狠往下打，使了個十足的勁兒，「當」的一聲，棍打在槍上。敬德非是武藝不精，他故意賣個破綻，棍到槍上，他右手往下一落，左胳膊往前一伸，槍尖奔他的哽嗓咽喉，棍可順著槍桿下滑。這手有個名兒，叫「白鶴亮翅」。說時遲，那時快，槍尖奔到金日豹的嗓子了，他大吃一驚，招架不及，在馬上一擰身，槍尖正扎右肩頭上，「嘎巴」一聲，金日豹右肩頭上的掛甲鉤環被挑斷，胳膊上的那片甲「嘩啷啷」落將下來，肉亦破了，血亦流下來，疼得他幾乎下馬，撥馬便跑。尉遲恭催馬要追，三千唐兵如同斷線風箏一般，退入城中，將城門關上。尉遲恭指揮人馬攻城，上邊灰瓶、石子、滾木等項打下來了，打得城下兵丁頭破血出，腦漿迸濺，筋斷骨折，眨眼之間損傷數十人。
尉遲恭將要撤兵，宋金剛督催大軍來至，見白璧關未破，他要奪尉遲恭的功勞，命尉遲恭的先鋒軍退下，他調過五千大兵攻城，又調五百校刀手督隊，攻城的時候只許前進，不准後退。吩咐完了，五千大兵吶喊聲音攻城。城上的唐軍弓弩齊下，射得大軍不敢前進。可宋金剛有命，校刀手在後邊督催五千大軍，只許前進，不准後退，如若有後退的，就殺。兵丁們無法，奮勇當先，拚命攻城吧。上邊往下拋打灰瓶、石子、滾木等項，他們死傷無數。豁出命干吧，前仆後繼，血肉翻飛，三進三退，死傷了七八百人。堅城難下，宋金剛還是不退，仍然指揮兵將攻關。尉遲恭瞧著宋金剛犧牲這些兵士，仍然不止，他瞧著不忍，向宋金剛說道：「請元帥收兵，明日我敬德自有攻城之法。」宋金剛聽他這樣說，傳令撤兵回營。
大隊人馬撤下來，回到營中，兵丁各歸汛地，一干諸戰將伺候宋金剛升帳辦公。宋金剛、劉文靜落了座，將士兒郎兩旁侍立。宋金剛向尉遲恭問道：「你有什麼妙法能攻此關哪？」尉遲恭說：「俺沒有妙法。」宋金剛大怒道：「你沒有妙計能攻白璧關，為什麼請本帥撤兵？」尉遲恭說：「我看你不恤兵士，攻關不止，故意說另有妙計破關，我是搭救那些兵將。」宋金剛大怒，厲聲喝道：「尉遲恭，你豈不知身為武夫，受命之日則忘家，臨敵之時則忘身，你那哪是恤兵士呀，分明是壞我的大事！你明日將關打破便罷，如若打不破此關，我定斬不饒！」尉遲恭說：「我打不破關，你要殺我，那你打不破關哪？」宋金剛說：「難道你還敢殺我嗎？」尉遲恭說：「不然。你憑什麼當元帥，你的才幹比我強，才配當元帥，我們不成的事你都得成，那才叫我們欽佩。如若我不成，你亦不成，那不公平，俺便不服！」宋金剛說：「你若打破白璧關，我將元帥印讓給你；如若打不破白璧關，將人頭輸給本帥！」尉遲恭說：「那可不成。俺輸了是人頭，你輸了是元帥印，俺不能以人頭和你的東西打賭。俺要打破白璧關，你亦得輸項上人頭，那才算公平。」宋金剛說：「如此甚好，誰能給你作保？」敬德問道：「誰給俺作保？」軍師劉文靜說：「我給你作保。」尉遲恭說：「不用明日，今夜就能破關。」說罷，出帳上馬，率領三千先鋒軍出了大營，直奔白璧關。
走在路上，尉遲恭不叫兵將響炮擂鼓，而是卷旗息鼓，暗藏燈籠火把，悄悄夠奔白璧關。離著關近了，他向兵將說：「你們看我破關！」說著，催馬如飛，夠奔白璧關而來。這馬跑歡了，人借馬力，馬借人力，來到城下。尉遲恭丹田提氣，「噌」的一聲，連人帶馬上了牆，尉遲恭飛馬越城牆！上邊的唐軍大亂。尉遲恭大槍一抖，向唐軍便扎，挨著死，碰著亡。唐軍直嚷：「了不得啦，尉遲恭飛上城牆啦！」三千先鋒軍聽見他們先鋒上了城，人人奮勇，個個當先，亦都爬上城去，向唐軍大殺大砍。有由馬道下城去殺門軍的，將門軍殺退，斬關落鎖，開了城門，所有的先鋒軍全部入城。金日豹因有重傷，不能迎敵，聞敵軍入關，只得率領殘兵敗將逃走。天光大亮，白璧關便為尉遲恭所有。他得過了白璧關，派人往大營中飛報宋金剛。
宋金剛得報，可就怔了，想自己與尉遲恭打賭，他得了白璧關，豈不要我項上人頭？急得他緊皺雙眉，面有愁容，唉聲嘆氣不止。劉文靜見了心中不忍，說：「元帥莫非為了尉遲恭的事嗎？」宋金剛道：「正是。」劉文靜說：「不要緊，這事有我說和，可以無事。」宋金剛大悅，向劉文靜深深作了個揖，說：「多勞軍師給我們了結此事。我從此以後，對他一秉大公，處正無私，兄弟之仇化為烏有。」劉文靜道：「如此甚好。」此時，小校來報：「先鋒回營。」劉文靜忙出迎接，迎至轅門以內，撞上了尉遲恭，向他說道：「先鋒大喜了！」尉遲恭下馬施禮。劉文靜說：「先鋒，你和宋帥打賭，已然得了白璧關，看在我的分上，勿用和他認真，叫他給你賠個禮，兩方罷休。你可願意嗎？」敬德說：「軍師，論理我要他的項上人頭，看在軍師的情面，叫他給俺敬酒三杯，便算無事。」劉文靜說：「如此甚好。」
於是他二人一同進帳，宋金剛衝著尉遲恭控背躬身施禮道：「先鋒，昨夜之言是本帥之過，望你多多原諒。」尉遲恭還禮道：「有軍師說和，我們算是無事。」劉文靜說：「元帥敬酒三杯吧。」宋金剛立刻命人擺下酒筵，他與敬德斟了三杯酒。敬他酒畢，劉文靜向他二人說道：「主公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如今奉命出兵來取三關，兵伐太原，必須將帥一體，士卒一心，同心協力，才能攻必取，戰必勝，報效主公。如若將帥不和，士卒離心，縱有兵百萬、將千員，亦是難免遭敗。望你們元帥、先鋒從今以後先公後私，推心置腹，勿相猜忌才好。」宋金剛和敬德齊聲說道：「軍師金石之言，當受教矣。」於是三個人推杯換盞，開懷暢飲。酒足飯飽，撤去殘席，尉遲恭自告奮勇，要往太原進兵。宋金剛、劉文靜商議好了，派將守三關，安撫人民，他們督催人馬過關，這且不表。
卻說尉遲恭率領三千先鋒軍，離了白璧關，正往前走，忽見對面來了一支人馬，遍打大唐旗號，尉遲恭吩咐先鋒軍列陣以待。三千大兵將陣列開，敬德在先鋒纛旗之下勒馬停蹄，往對面觀瞧。只見對面一聲炮響，兩桿素緞門旗開處，五千大兵分為左右。正當中高挑兩桿鵝黃鬧龍纛旗，旗下殷、齊二王建成、元吉勒住坐騎，與齊芳、李元壓住了大隊。兩軍人馬將陣勢列圓，尉遲恭拍馬臨陣，耀武揚威，喊喝聲音叫戰。建成、元吉見他叫戰，問齊芳、李元道：「這就是那搶饅頭被逐的尉遲恭啊！」他們哪兒把他放在心上。建成問道：「誰去擒他？」李元拍馬臨陣。尉遲恭一看這員唐將約有八尺之軀，細腰乍臂，面似銀盆，頷下無須，約有二十多歲，精神百倍，銀甲白袍，胯下馬，掌中戟。李元大叫：「尉遲恭，你可知道李元嗎？」尉遲恭用槍便扎，李元使戟往外支。敬德把槍往回一抽，又往前一擰，這手叫「白蛇吐信」，槍頭正杵在銀戟的月牙內。他大喊一聲：「撒開吧！」把槍一挑，李元攥不住了，將戟撒手。尉遲恭大槍掄起多高來，往下一抽，李元連人帶馬，被抽死陣前。
尉遲恭回頭大喊：「我兵我將快殺！」催馬如飛，直奔唐軍大隊，要報四十棍的仇恨，想將建成扎死。齊芳催馬迎敵，用刀就砍，尉遲恭架開大刀。二馬錯鐙之際，尉遲恭掄大槍斜肩帶臂便抽，齊芳招架不及，急忙兩腳甩鐙，要死裡逃生。他由馬上往下一滾，「撲通」一聲摔倒在地，尉遲恭一槍將馬抽死了。跟著將大槍一掄，左右大抽，抽得唐軍東倒西歪，橫躺豎臥。嚇得建成、元吉魂飛天外，魄散九霄，由亂軍之中奪路而逃。唐軍人撞人，馬撞馬，自相踐踏，三千先鋒軍大殺唐軍。建成、元吉拚命而逃。後面尉遲恭大叫：「建成哪裡走！」嚇得建成、元吉往八寨而奔。原來太原以北有八寨新兵，每寨萬人，每寨相隔五里。
建成、元吉跑奔第一寨，二人進了營門，門軍要關營門已然來之不及，尉遲恭撞入營中。唐軍往上一圍，層層往上圍裹，不亞如七層劊子手、八面虎狼軍，刀槍棍棒齊下。尉遲恭大喊道：「呔！唐兵聽真：俺乃定陽王的先鋒尉遲恭。爾等若知道俺的厲害，急速閃開！」催馬橫衝直撞，虎盪羊群一般，大槍「噼哧噗哧」，連扎帶抽，紮上一條線，抽上一大片，豎著是槍，橫著是棍。唐軍被他殺得挨著就死，碰著就亡，亂竄亂跑，齊聲喊嚷：「好厲害呀，尉遲恭啊！」尉遲恭在萬軍中如蒼龍攪海，翻波滾浪一般，還是追趕建成、元吉。三千定陽軍亦追到了，撞入唐營大殺大砍。第一寨的兵將見營寨已被敵軍攻破，隨建成、元吉往第二寨逃。第二寨的兵將不及迎敵，就被殘兵敗將闖得七零八落。尉遲恭追到第二寨，第二寨的兵將又隨著建成、元吉逃奔第三寨。
書說簡短，可惜這八寨的兵將都被建成、元吉給闖亂了，軍心搖動，兵無戰心，士無鬥志，都不顧保守營寨，隨著二人逃往太原府，鋪天蓋地，漫山遍野，忙如漏網之魚，急如喪家之犬，紛紛逃命。尉遲恭只有三千先鋒軍，將八座營寨踏了個土平。他往太原追趕建成與殘兵敗將，宋金剛、劉文靜督催大兵前進，由白璧關往下走，一路之上得的唐軍刀矛器皿、鑼鼓帳篷、糧草等項不計其數。一直追到太原府，將城團團圍住，要打破太原府，立為根本之地。
建成、元吉是畏刀避箭、怕死貪生之輩，由太原一溜煙似的逃回長安，宮中見駕，向李淵奏明兵敗的情形。李淵大驚，將他二人申斥了一頓，召集文武議事。眾文武齊集殿前，施禮完畢，退立兩旁。李淵說：「如今有山後定陽王劉武周派他的元帥宋金剛、先鋒尉遲恭率領十萬大兵奪我河東，那尉遲恭怒搶三關，氣奪八寨，兵困太原府。不到十日，河東土地失去一半，這還了得！哪位卿家能往河東去破劉武周啊？」李世民道：「兒臣願往。」李淵說：「吾兒若去，大事無憂矣。」李世民說：「兒往河東破賊，須有大將才能成功。」李淵道：「所有兵將由你挑選。」李世民說：「我軍中並無勇冠三軍、百戰百勝的大將。」李淵說：「那又往何處去尋呢？」李世民說：「有三個人足能勝那尉遲恭。」李淵問道：「何人呢？」李世民說：「第一是恩公秦瓊，第二是羅成，第三是程咬金。」李淵說：「這是瓦崗山的大將，崗山事敗，不知他們哪裡去了。」李世民說：「這三個人一定散在四方，何不派人四處找尋？」他父子說到這裡，徐茂公跪倒說：「臣能將三人找來。」李淵說：「河東危急，要找他三人必須快才好。」徐茂公說：「多者一月，少者半月，臣保有三人至此。」李淵大悅，立刻就命徐茂公訪求三賢。徐茂公遵旨出朝，打扮成遊方的道人，離了長安。他料著單雄信既在洛陽招了駙馬，秦叔寶等定在單雄信那裡存身，我何不往洛陽尋找他們？於是夠奔洛陽而來。一路之上，無非是住店吃飯，勿用細表。
卻說徐茂公這天來到洛陽西門，老遠就聽見有把守城門的門軍喊嚷道：「那個道人少往前進，我們這裡不准和尚、道人進城！」徐茂公一聽就怔了，進不了洛陽城，怎麼尋找他們三人？閱者若問為什麼門軍不叫他入城，書中暗表，自從秦叔寶、程咬金、羅成來到洛陽，洛陽王王世充就盼望三個人扶保於他，給他們修蓋了三賢府，派人好生伺候。那府中陳設的名人字畫、各樣珠寶、床帳木器，無所不備。尉遲恭搶三關奪八寨的事被王世充君臣知道了，鐵冠道人給王世充出主意，叫他防備三賢逃走，如若有雲遊的僧道，不准入城，亦就是怕魏徵、徐茂公來將三賢弄走，扶保李家父子。故此徐茂公到了洛陽西門，不讓進城。徐茂公更是乖巧，將簡板取出來，他在西門不走，唱起道情來了。眨眼之間，就招了一群人圍著觀瞧。忽然由城中跑出一騎馬，奔走如飛，馬上之人望見了徐茂公，催馬往人群里愣闖。徐茂公一看是程咬金，靈機一動，就明白了。程咬金用馬闖得人們亂跑，徐茂公乘亂之際隨他入了城，前後而行，來到三賢府。秦叔寶出來迎接，彼此施禮，然後屋中落座，有人獻茶。
茶罷擱盞，秦瓊問道：「你從何處而來？」徐茂公就將他與大爺魏徵投唐之事先行說明，然後又將定陽王劉武周奪取河東、尉遲恭搶三關奪八寨的事情說明，秦叔寶、程咬金這才明白他的來歷。徐茂公說：「秦王李世民自告奮勇，能收復三關，欲往河東。無奈缺乏良將，命我訪求你們哥兒仨。不知道你們可願投唐否？」秦瓊說：「我們來到洛陽，蒙五弟單雄信招待，王世充修蓋三賢府，待如上賓，情義甚厚。我們若是投唐，不惟對不住洛陽王，亦對不住單雄信哪！」徐茂公說：「大丈夫處世當立奇功，唐王父子愛民有德，人心歸附，乃應運之主。我們弟兄何不輔佐他李家父子，開疆展土？洛陽王非是英明之主，我們既不能在他這裡為官，貪戀三賢府的留賓亦非久長之計。機不再逢，還是隨我奔長安為是。」當下徐茂公苦苦相勸，秦瓊說：「投唐雖可，但表弟羅成染病在床，他不能隨我前往，我怎好將他拋下遠走哪？」羅成在病榻上說道：「表兄，你奔走了半生，亦沒立下事業，光陰不可妄費，請兄去長安建功立業，勿以小弟為重。」秦瓊說：「我等在此無妨，倘若走後，洛陽王君臣為難於你，我亦放心不下呀！」羅成說：「兄長攜帶三府家眷速奔長安，小弟在此絕無妨礙。」當下羅成再三催他起身，叔寶點頭應允，命秦安雇了車輛，將家眷叫秦安保護著先出城，在途中等候；又叫徐茂公出城，在城外相會。秦安保著家眷先走了，隨後徐茂公亦就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