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六英雄 · 第七十五回 宋金玉搶馬喪殘生 尉遲恭劈鹿祭纛旗
自從劉文靜說了這話，宋金剛愈發妒忌。這天夜內，宋金剛正在帳中辦公，天光亦就在初鼓以後，忽聽山後一陣大亂。宋金剛命人查看，少時間回報，山後有個妖怪鬧得厲害。宋金剛有意陷害尉遲恭，要借刀殺人，叫他去除妖怪，受妖怪所害。宋金剛問道：「將軍武藝高強，可能降妖嗎？」尉遲恭說：「俺能降妖。」宋金剛說：「用什麼東西哪？」尉遲恭說：「俺用燉羊肉一大鍋，燒酒一壇，饅首十斤，燭燈一盞，八仙桌一張，椅子一個，明天掌燈時預備好，俺能將妖怪拿住。」宋金剛大悅。次日天黑，有人將應用的東西在山後頭都給他預備好，尉遲恭將身上收拾得緊襯利落，手持單刀，命人引著他來捉妖怪。及至到了山後一看，是屯糧之所，靠著糧台的左邊都給他安排好了，尉遲恭在桌旁一坐，命兵丁給他將饅首擺上，燉肉端來，他用個大斗就喝起酒來。酒喝足了，他又大吃大嚼饅首羊肉，如同風捲殘雲一般。天到初鼓以後，酒足飯飽，他用手捂著肚皮道：「美哉，快哉！」
尉遲恭正然高興，忽聽一聲吼叫，順聲音一看，見那怪物真來了，兩隻眼睛如同兩盞燈相似，星馳電掣一般奔他而來。尉遲恭喊嚷一聲：「來得好！」他見妖怪臨近了，伸左手一把將妖怪抓住，仔細一看，不是什麼山精海怪，是匹黑馬。他抓住馬鬃，一擰身躥上馬去，襠里使勁，催開這匹馬，叫他奔馳。這馬焉能隨人的心意，它犯了野性，要想不服，那如何能成？四蹄蹬開，跑起來了，直跑了半宵沒住腳，將馬累得渾身是汗，遍體生津，熱汗直流，然後才站住，累得它野性頓去。尉遲恭跳下來，用繩兒拴住，天光亦亮了。再看此馬，周身黑毛，毛色鮮潤，膘頭又肥，高有八尺蹄至背，長夠丈二頭至尾，駱駝頭，螳螂脖兒，竹籤兒耳朵，大乖乖岔兒，小豹子眼，龜屁股蛋兒，高七寸小蹄碗，抖鬃抖尾，鬃尾亂乍，蹄跳咆哮，歡龍相似。武夫們講究騎烈馬，拉硬弓。尉遲恭見這匹馬膘肥色潤，真歡實，心中喜愛已極。怎見得？有贊為證：
看此馬，真好看。駱駝頭，蛤蟆面。竹籤耳朵，牙似鑽。頭上長有甲，肚下生鱗一大片。能躥山，能跳澗，登萍渡水一條線。一頭撞開鬼門關，上殿敢把閻王見。
那位說：「這馬怎麼要見閻王啊？」可不是這馬要死，它性烈，上殿敢把閻王見，這匹馬夠多麼烈性！尉遲恭命人將這馬鞴上鞍韂，帶好籠頭，他一夜未睡，毫不睏乏，認鐙扳鞍上了馬，還要騎著此馬大跑一陣方覺痛快。尉遲恭雙足點鐙，鐙磕飛虎韂，小肚子一碰鐵鏵梁，那馬四蹄蹬開，翻蹄亮掌，馬尾巴一條線似的往東北方跑下來了。這匹馬腳程甚快，耳朵支楞起來，揚頭伸脖，愈走愈快。尉遲恭覺著兩耳生風，忽忽直響，他精神振作起來，連嚷：「妙啊！」他覺著有趣，十分快活。那馬一口氣就跑出去七十餘里，尉遲恭這陣用的力氣不小，覺著又渴又餓，忽見眼前有個村莊，約有百數多戶人家，村外有樹。隔著樹看得很清楚，村中房屋都很整齊。
他這馬跑入村中，來至一家門前將馬勒住，見這家門前有八棵龍爪槐樹，街的周圍砌有磚牆，上邊泥鰍背兒，窟窿是麒麟錢，樹上繫著幌繩，門前一對上下馬石，硃砂油兒紅漆大門，內有懶凳，大門洞內懸掛大燈籠，上有「大門」字樣，門前有一對獸頭口含金環，看這人家頗為不俗。尉遲恭甩鐙離鞍下了馬，他手拉著馬韁繩，往上馬石上一坐。正然歇息，忽見門內走出個人，青衣小帽家人打扮，他瞧了瞧尉遲恭，又看一看這匹馬，向尉遲恭說：「這是你的馬嗎？」尉遲恭道：「是爺的。」這家人說：「我給你沏些茶水喝。」他將馬匹接過去，往樹的幌繩上一拴，然後走進大門。工夫不大，端上一壺茶來，連茶杯帶壺往石上一放，說：「你慢慢喝吧。」尉遲恭就喝起茶來。這家人去了工夫不大，又給他用油盤端出酒肉菜，還有饅首一碟，亦放在石上。尉遲恭亦不問是怎麼回事，自斟自飲喝起酒來。酒喝完了，饅首夾肉又足吃一氣。他吃喝完了，家人拿著十兩一錠的馬蹄銀往石上一放，見他吃得碟干碗淨，又將傢伙收拾進去。尉遲恭心裡痛快極了，自言自語地說道：「俺走了好運，在這裡歇會兒，有人給俺茶水酒飯，吃喝完了格外還給一錠馬蹄銀。」他正然叨念，忽見由大門內走出來一人，勢如奔馬，聲若巨雷。尉遲恭一看，這人長得頭大項短，胸寬背厚，面如黑鍋底，黑中透暗，兩道抹子眉，一雙大眼，黑眼珠小，白眼珠大，其形好像大白元宵上有小黑點一樣，秤砣鼻子，高顴骨，四字方海口，連鬢絡腮短鋼髯，扎里扎煞，在耳後倒豎，猶如大抓筆一般，穿青掛皂，甚是威武。尉遲恭看他長得這樣，暗自說道：這倒是我的兒子，長得和俺一般不二。
書中暗表，這個村子叫宋家莊，這所房子是劉武周的元帥宋金剛的住宅，這人叫宋金玉，是宋金剛的兄弟。他聽見家人進來回說，門前有一黑漢牽來一匹好馬，可以將他的馬匹買過來。宋金玉不是好人，他仗著他哥哥宋金剛是定陽王劉武周的元帥，任意而為，欺壓鄰里，搶奪良家婦女，霸占人家房產土地，這一帶的人民，畏若蛇蠍，無人敢惹。今天他全身披掛好了，要往營中去見哥哥，遇見這檔子事。
宋金玉來到門前，沒把尉遲恭放在眼裡，看了看這匹馬，他亦是很愛，走過來用手就解韁繩，想騎這馬一走了之。尉遲恭過來問道：「你別解韁繩，這是我的馬。」宋金玉將兩眼瞪得包子大小，厲聲喝道：「胡說！我的馬，你怎麼不叫解韁繩？」尉遲恭說：「這馬是俺的。」宋金玉說：「這馬是俺的，前天丟了的，你給找回來，亦沒白白找回來，酒肉你亦吃了，十兩銀子酬謝你亦拿起來了，我的馬你為什麼不叫俺解繩兒？」尉遲恭說：「你說是你的馬，有何憑據？」宋金玉說：「俺的馬就這樣，並無憑據。」尉遲恭說：「這馬是俺的，俺有憑據，俺讓它叫喚，它就叫喚。」宋金玉說：「我不信。」尉遲恭用手指著馬道：「你給俺叫喚一聲。」這馬真奇怪，將頭一仰，脖兒一伸，「唏哩哩」叫了一聲。尉遲恭說：「如何？這是俺的！」宋金玉說：「這有何難？我讓它叫喚，它亦叫喚。」宋金玉亦用手一指這馬道：「你給俺叫喚一聲！」這馬沒出聲，沖他搖了搖頭。那位說，這是真事不是？我連闊如是這麼想的。
當時宋金玉和尉遲恭爭要此馬，他犯了性情，命家人給他拿出槍來，家人照辦。尉遲恭見他這條槍是鑌鐵皂纓槍，尺寸大，又顯得粗，分量沉重。宋金玉接過去，毫不費力，說：「你要這馬倒亦不難，須勝得過俺手中槍。」尉遲恭一回手，將單鞭拔下來說：「你要這馬倒亦不難，須勝得過俺手中鞭。」宋金玉大怒，用槍就扎，尉遲恭往右一閃，槍就扎空了。宋金玉乘勢橫槍做棍式，用槍向尉遲恭左肩就抽。尉遲恭左胳膊肘兒架著鞭梢兒，右手一舉鞭把兒，尖兒衝下，把兒朝上，這招兒叫做左肩懸鞭式。說時遲，那時快，宋金玉的大槍「噹啷」一聲抽在鞭上，尉遲恭左手一伸，毫不費力，將槍桿抓住，抽單鞭向他嗓子就杵。宋金玉躲閃不及，「噗哧」一聲，已被扎死，死屍栽倒在地。嚇得家人就跑，尉遲恭過去就摘他的盔，卸他的甲，連戰袍亦都脫下來，往自己身上收拾。他將盔戴上，戰袍穿上，甲披上，尉遲恭覺得還真合體。他將單鞭往背後一背，手持鑌鐵皂纓槍，飛身上馬，催開坐騎，回歸大營。
尉遲恭回到營中，這時定陽王劉武周與元帥宋金剛、軍師劉文靜正在營中飲宴，尉遲恭馬到中軍帳前，下了坐騎。劉武周見尉遲恭威風凜凜，殺氣騰騰，心中很為喜愛，向宋金剛道：「元帥，這是何人？」宋金剛說：「這是新來投效的旗牌官，名叫尉遲恭。」劉武周道：「真將軍也！」尉遲恭來到帳內，給元帥、軍師施禮。劉文靜用手指著定陽王，向尉遲恭道：「你見過，這是千歲。」尉遲恭聽說千歲，知道是劉武周，忙著施禮。劉武周向宋金剛說：「大才不可小用，往上升升。」宋金剛說：「尉遲恭，升你為前軍戰將。」尉遲恭施禮拜謝，說了幾句話，退出帳去。劉武周酒宴完畢，回歸王府去了。宋金剛將要去歇息，忽見家人面帶驚慌之色，來到他面前說：「回稟元帥，大事不好！」宋金剛問道：「何事驚慌？」家人說：「二老爺被人用槍扎死了。」宋金剛聽說他兄弟被人扎死了，大吃一驚，忙問道：「他、他、他被何人扎死？」家人將尉遲恭扎死宋金剛的事詳詳細細回稟一遍，宋金剛萬分難過，命家人暫且回去看守屍身。家人去後，宋金剛有意捉拿尉遲恭，給他兄弟報仇，忽然轉想定陽王劉武周、軍師劉文靜都很喜愛尉遲恭，先去奏稟定陽王，請定了旨，再為斬殺尉遲恭。命人鞴馬，他與親隨人等乘馬出營，進了城，穿街越巷，夠奔王府。來到府前，甩鐙離鞍下了馬。到了府中，見劉武周正在銀安殿與文武大臣辦理軍國大事。
宋金剛到了銀安殿上跪倒叩頭，定陽王問道：「元帥來見孤，有何事嗎？」宋金剛就將尉遲恭扎死他兄弟之事奏明，請旨斬殺尉遲恭。定陽王說：「元帥免禮平身，孤給你做主。」宋金剛往旁一站。劉武周將要傳旨，忽見王官進來回稟：「有前軍戰將尉遲恭求見。」定陽王說：「叫他殿上拜見。」王官出去，將尉遲恭帶到殿上，尉遲恭跪倒叩頭。劉武周用手一指道：「尉遲恭，你為何將元帥的兄弟宋金玉刺死？」尉遲恭就把自己降妖得馬，誤走宋家莊，宋金玉奪馬不成，二人動手，扎死宋金玉的事情說了一遍。定陽王將話聽明了，說道：「尉遲恭，他搶你的馬匹，你不該將他打死呀！」尉遲恭尚未還言，軍師劉文靜說：「千歲，我耳聞元帥的兄弟宋金玉性情強暴，他與尉遲恭爭馬，被尉遲恭打死，看起來禍的原因還是宋金玉不是。尉遲恭乃軍中勇將，主公正在用人之際，理應當免去他的罪名，叫他軍前效力，為主公攻城掠地。」宋金剛說：「軍師之言差矣。殺人者償命，欠債者還錢。尉遲恭扎死我弟，哪有無罪之理？」劉文靜說：「不然。昔日漢末時，東吳孫權的大將凌統與甘寧有殺父冤讎，他二人為了國事，能解仇恨，為公忘私，時人無不敬之。如今我主正在圖取天下之時，用人之際，元帥亦應為公忘私才是。況且宋金玉與尉遲恭為了爭鬥而死，元帥為何不以恩待部下，定要為令弟報仇，而殺大將？倘若激變了三軍，如何是好？」當下劉文靜滔滔不斷，口如懸河，問得宋金剛並無一言。
定陽王劉武周道：「元帥與尉遲恭為了孤的大事，宜解私仇。來呀，速擺酒筵，孤當為你二人解和。」宋金剛無法。少時間酒宴擺上，定陽王給宋金剛親自斟酒三杯，說：「元帥為一軍之主，替孤執掌三軍，對於兵將，要以恩待之，以威制之，恩威並濟，大事可行。若能將帥一體，士卒一心，何愁不得天下？」宋金剛道：「臣敢不盡心竭力，以圖報效。」定陽王又給尉遲恭斟酒三杯道：「將軍不可自驕。元帥大義忘仇，你從此要服其指揮，聽他調動，勿生異心。」尉遲恭道：「謹遵千歲之命。」於是他二人算解和了。劉武周又升尉遲恭為先鋒，向宋金剛說：「明天是黃道吉日，你與先鋒統帶五萬大兵去取三關八寨，直搗太原。」宋金剛遵令，與尉遲恭回歸大營。宋金剛先命人將他兄弟的屍身成殮起來，暫且停於古廟之中，日後再為安葬。又傳令四更造飯，五更用飯，天明了拔營起寨，卯時祭旗，辰時起隊。
兵聽將令草隨風，令下如山倒。五萬大軍五更就都用完了早飯，天到日出拔了營寨，刀矛器皿、鑼鼓帳篷、糧草等項全都裝在車輛騾馱之上，一營一隊排列開了。元帥的親兵將香案擺好，掌旗官將定陽王的龍纛旗、宋金剛的帥纛旗、劉文靜的八卦纛旗、尉遲恭的先鋒纛旗俱都挑在案旁，只等著祭旗了。劉武周、劉文靜乘馬而至，下了坐騎，有人接過馬去。跟著有小校牽來一匹梅花鹿，到了案前。劉文靜等焚香跪倒誓師，一聲追魂炮響，宋金剛伸手哈腰，要劈鹿祭旗。他運用周身之力，沒有劈開，將鹿放下，誰知那鹿將繩掙開。眼看著鹿要跑了，忽見尉遲恭跑過去，用手一推，「噗咚」一聲，將鹿推倒，伸手抓住鹿的兩條後腿，往左右一分，「咔嚓」一聲，分為兩半，往起一揚，血花四濺。各旗上都有了血跡，惟有那大帥的纛旗一個血點兒亦沒有。這時定陽王劉武周、軍師劉文靜又誇獎尉遲恭一番，然後撤去香案。宋金剛喚道：「先鋒聽令。」尉遲恭道：「在。」宋金剛說：「命你帶兵三千為先鋒軍，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兵取三關。」尉遲恭說聲「遵令」，點了三千大兵，飛身上馬。炮聲一響，他率領三千大兵，離了定陽，往雁門關而來。宋金剛與軍師督催大隊人馬，隨後而進。
卻說尉遲恭率領三千大兵來到雁門關，城上已有準備了，尉遲恭吩咐：「我兵關前列陣！」炮聲一響，兩桿皂緞門旗開處，三千大兵二龍出水式左右排開，尉遲恭在皂緞色大纛旗下勒馬停蹄，壓住了全軍大隊，命兵丁喊喝聲音叫戰。工夫不大，關中炮響，城門開放，衝出一支唐軍，看人數約有三千之眾，一字排開。素緞色門旗，當中素緞色大纛旗，上書「大唐雁門關守將」一行小字，當中紅月光繡著斗大「王」字。旗下主將，銀甲白袍，跨馬持刀，壓住大隊。這員戰將名叫王天化。唐太子建成與他兄弟元吉奉李淵之旨來守河東，二人在太原招兵買馬，集草囤糧，派大將王天化為雁門關守將，金日虎為偏台關守將，金日豹為白璧關守將，每座關各派大兵五千為防禦軍。雁門關的探兵知道了，飛報守將王天化，王天化得報，一面調動人馬準備迎敵，一面派人飛報建成、元吉。尉遲恭大隊來到，王天化率兵出戰，在關前與敬德將陣勢列圓。
王天化拍馬臨陣，耀武揚威叫戰。尉遲恭出馬，王天化問道：「來將通名！」尉遲恭說：「俺在定陽王駕前稱臣，宋大帥麾下調遣，第一路先鋒之職，複姓尉遲，名恭，字敬德。你是什麼東西？」王天化喝道：「我乃大唐雁門關守將王天化，爾休得胡言！」說著話，舉刀便砍。尉遲恭將大槍掄圓了，向他刀頭就抽，只聽「噹啷」一聲，王天化大刀攥不住了，「嗖」的一聲，刀飛出多遠。尉遲恭乘勢一槍扎在他的右肋之下，紅光迸現，鮮血直流，屍橫馬下。尉遲恭回頭向他的先鋒軍喊嚷一聲：「我兵殺！」三千大軍衝殺過來。尉遲恭撞入唐軍隊內，副將們想攔他，如何能成？被他一槍一個，刺於馬下。三千大兵人人奮勇，個個當先，殺得唐軍東倒西歪，敗將下來。敗兵將到關門，還沒進去哪，尉遲恭就到了，在門洞大殺唐軍。守門軍關門不及，被他殺入。城內有的唐軍見關失守，棄關而逃。尉遲恭得了第一關，後邊宋金剛大隊就到了。
尉遲恭不管善後的事兒，他率領三千先鋒軍離了雁門關，趕奔偏台關。人馬到了關前，列隊叫戰。關中炮鼓齊鳴，衝出來三千唐軍，在關前雁翅排開，當中間高挑一桿大紅緞色纛旗，上書「大唐偏台關守將」字樣，當中斗大「金」字。旗下主將，跨馬持刀，壓住大隊。尉遲恭陣前叫戰，唐將出馬。尉遲恭見他長得八尺之軀，頭大項短，胸寬背厚，胳膊短腿短，鐵盔鐵甲皂征袍，面如鍋底，頷下鋼髯，手中擎著一條鑌鐵皂纓槍。尉遲恭問道：「你是什麼東西？」唐將說：「俺叫金日虎，爾休得出口傷人！」各催戰馬，抖大槍殺在一處。約有五六個回合，不見勝負，尉遲恭暗取單鞭。圈回馬來再戰，二馬錯鐙之際，他槍里夾鞭，打在肩頭之上，「噗咚」一聲，金日虎墜於馬下。尉遲恭催馬往對面唐軍便撞，三千大兵繼後衝殺。如虎似龍的尉遲恭，殺得唐軍落花流水。唐軍敗奔關門，尉遲恭追到關門，乘勢殺進。唐軍將關失守，棄關而逃，夠奔白璧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