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六英雄 · 第七十四回 敬德出世成家學藝 尉遲投軍轉歸定陽

連闊如 《卅六英雄》
這個尉遲恭乃山西朔州府麻衣縣的人氏,住家在孝感莊。他母親去世最早,到了他八歲的時候,他父親又病得要死,惟恐他無人照管,叫他將喬公山請來。喬公山在大隋朝做過官,卸任歸家,亦住在孝感莊。他當初不得第的時候,曾受過尉遲家的好處;如今卸任回家,頗為富有,不時地往尉遲家送些金錢,略表寸心。這天尉遲恭來到喬公山的家中,說:「叔父,我爹爹病得要死,命我來請你老人家。」喬公山立刻就隨著他來了。到了病榻前一看,病人已至垂危,尉遲恭的父親用手指著他兒子,向喬公山託付,求他照看。喬公山義不容辭,點頭應允。是日,病人氣絕身亡。喬公山將亡人葬埋,就帶著尉遲恭到了他家,待如親生之子,延請教讀的先生教給尉遲恭讀書,想著他長大成名,增光耀祖,亦不枉受朋友之託。他的心意未嘗不善,不料尉遲恭長得渾拙猛愣,每天所念的書,教過去第二天准忘。老師見他如此,焉能不打?不料他有力氣,不但不怕老師打他,他還能奪過板子與老師對打,因此換了好幾位老師,亦沒有一位願意教他的。喬公山給他請不著先生,亦只好由他。幸而喬公山家道饒裕,不然真管不起他的飯吃。尉遲恭食量最大,他一個人能吃兩三個人的飯,直到十五六歲,愈發能吃了。 這天尉遲恭走到寶林莊,他見有家鐵鋪,掌柜的和徒弟掄大鐵錘打鐵,他看著很有意思,願意習學打鐵,就和掌柜的商量。這鐵鋪掌柜的姓梅,見他長得身體強壯,是個有力氣的人,很願意收他做個徒弟。尉遲恭回到家中,和喬公山相商。那喬公山正為他遊手好閒發愁,怕耽誤了他,難對其父,這一商議,焉能不成?喬公山就將他送到寶林莊梅掌柜的鐵鋪,學習鐵匠手藝。這個鐵鋪並不是打造鍬鎬鉤耙,專打刀槍劍戟各樣的兵器。尉遲恭打造這些個兵器都很得樣,他肯賣力氣,不怕受累,多比人幹活,梅掌柜的很喜愛於他。三年的日期已滿,梅掌柜的有個女兒,長得貌頗不惡,粗知禮義,欲許給尉遲恭為妻。喬公山亦願資助,由他拿錢,在寶林莊給尉遲恭修蓋了三間北房,又給他買了十幾畝地。房子都置辦好了,選擇黃道吉日,高搭喜棚,約請他們的四鄰,將梅鳳英迎娶過門,尉遲恭與她夫妻感情很好,甚為和美。後來梅掌柜的死了,他這座鐵鋪就歸了尉遲恭。 梅掌柜的死後,鐵鋪的買賣日見衰落。因為尉遲恭的脾氣不好,常和買主打架,他膂力又大,都打不過他,很好的辦法就是不照顧他,因此買賣就賠錢。他哪兒有錢賠呀,沒有辦法就去找喬公山,求他接濟,喬公山便不時地接濟他。人若走倒霉的運氣,如同著棋一樣,棋走一著錯,一步趕不上,步步趕不上。他這買賣做得貨亦沒了,本錢亦沒了,鐵鋪不打鐵,今天賣風箱,明天賣鐵。買賣做到這個樣子,就是來了買賣亦沒法做了。尉遲恭煩悶得無法,成天價熬淘,睡起覺來沒結沒完,睡醒了大吃大喝,吃飽喝足了接著再睡。應了那句俗話了:吃得飽,睡得著。幸而他妻子梅鳳英賢慧,諸事都能湊合,若換個如今摩登的女子,早和他打離婚了。 這天尉遲恭正在櫃房坐著,見有個老道走到門前,向里問道:「這是鐵鋪嗎?」尉遲恭趕緊出來說:「這是鐵鋪。」老道說:「我要打一對十三節鋼鞭,你要多少錢哪?」尉遲恭說:「你這鞭的尺寸要多長,用多大分量?」老道說:「只要我能拿得動就得。」尉遲恭說:「那你就給十五兩銀子吧。」老道亦不還價,由身上取出十五兩銀子交給他,又問道:「何日能得?」尉遲恭說:「你這對鞭得十五天的工夫才能打得。」老道說:「我十六天來取如何?」尉遲恭說:「十六天來取行了。」老道聽了,立刻轉身而去。尉遲恭想:這號買賣,怎麼亦能賺他十兩銀子。不料想當日夜內梅氏就鬧病,尉遲恭給她請大夫看病買藥,直鬧了十二三天,梅氏的病才好,十五兩銀子花得只剩下一兩了,尉遲恭很為著急:沒有錢用什麼買材料打鞭?到了十六天老道來取雙鞭,和人家說什麼?他心中著急,前思後想,別無辦法,只得來找喬公山。這天來到喬公山的家中,家人問道:「你來找誰呀?」尉遲恭說:「我來找你們員外。」家人說:「員外沒在家,你等會兒吧。」尉遲恭這才走進來,到了書房坐著等候喬公山。直等吃晚飯的時候,喬公山亦沒回來,家人給他預備晚飯。他吃完了晚飯,亦沒有回來。原來喬公山天天往清虛觀與觀中的老道著棋,這天恰巧有盤棋沒走完。他愈等愈不來,等不了啦,向家人說:「我走了,明天再來吧。」 出了喬公山的家門,尉遲恭由孝感莊往寶林莊走著,走到樹木叢叢之處,忽聽林中有人喚道:「尉遲恭,尉遲恭!」他聽見了一怔,問道:「是誰叫我?」連問了好幾聲,亦無人答言,他氣往上撞。雖然天黑了,他並不害怕,往林中便走,只見林中有個人站著。他問道:「你是誰呀?」還不見答言。惹得他性起,掄開拳頭,惡狠狠地就打。這拳打上了,疼得尉遲恭都出了聲啦,低頭一看,原來這拳打在石頭上了,手亦流了血啦。書中暗表,這座林中是個大戶人家的墳地,有石人、石馬、石羊等物,尉遲恭將石羊打兩半了,他使的勁有多大可想而知。他手疼得難受,忽見眼前有兩個火球,直冒綠火苗,往前軲轆。尉遲恭真叫膽量不小,他伸手就抓。及至抓住了,冰涼挺硬,拿起來一看,是兩個大鐵球。他正為無錢買鐵發愁哪,得了這兩個鐵球,高興已極,抱起來往回便走。他走回寶林莊,到了鐵鋪將鐵球放下,先過了過分量,足夠打兩隻鞭的。他還有個一兩多銀子,買些木柴,當日夜間就燒起火來,一直燒了半夜,亦沒把鐵球化開。他賭氣亦不燒了,先回屋中睡覺。 他兩天沒燒化鐵球,老道來取鞭了,向尉遲恭問道:「鞭打造好了嗎?」尉遲恭說:「還沒得哪!」老道問道:「怎麼沒得哪?」尉遲恭說:「我為道爺的鞭,買了兩塊好鐵,燒了好幾天,始終亦沒燒化。」老道聽著很覺奇怪,說:「你那鐵哪,拿來我看看!」尉遲恭到爐中取出兩個鐵球。老道看了看,很為喜悅,他說:「這種鐵好極了,這是石中之膽,當初有人製成此球放在石中,將石做成石龍、石象、石羊等物,作為石膽。此物不只是鐵,乃金銀鐵銅五金所制,若能打成兵器,堅銳無比。」尉遲恭說:「道長所說甚是,這種東西實是由石中得來的。」老道說:「這東西單憑火力焚燒是燒不化的。昔日周朝歐冶子造劍,他用的材料最好,亦為五金質料,燒了多日並不融化,後用陰陽血化開,造成五口寶劍。」尉遲恭說:「什麼叫陰陽血哪?」老道說:「男女之血就是陰陽血。」尉遲恭問道:「用何處的血哪?」老道說:「用人手指的血就成。」尉遲恭說:「既是這樣,我亦用陰陽血試試。道爺,你再等五六天吧。」老道又給他添上三兩銀子的酒錢。 老道走後,尉遲恭與梅氏說明,用他夫妻之血往爐中一放,然後用柴炭燒起火來,果然燒開,才費了半天的工夫就成了。他掄開鐵錘,打起鞭來,打了五天將雙鞭打成。只是一樣,那鞭打得了一支是十三節,一支是十二節,算是美中不足。他將雙鞭打得了,次日老道就來了,問他:「鞭打得了沒有?」尉遲恭說:「打得了。」他將雙鞭取出來,往柜上一放,說:「對不住道爺,這鞭可不一樣,一支十三節,一支十二節。」老道看了看鞭道:「這鞭我不要,送給你吧。」尉遲恭道:「你為何不要?」老道說:「我不要此鞭給了你,是要收你做個徒弟,傳授你些武藝,你可願意嗎?」尉遲恭說:「道爺有這份心意,我是承情不過,感激萬分,恕我學不起武藝,作罷了。」老道問:「你怎麼學不起呀?」尉遲恭說:「我每天吃飯還沒有錢哪,哪兒能學武啊?」老道說:「你若願意學習武藝,我有銀錢供你吃喝。」尉遲恭說:「如此甚好。」於是老道就給他十兩銀子,先買柴米度日,擇了個黃道吉日,他就拜老道為師,鐵鋪關門,買賣不做了,天天跟老道練習武藝。這老道每日天光一亮便到,就傳他武藝,先練腰腿,後練拳腳,再練各種武器。他們是冬練三九,夏練三伏,二五更的工夫。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眨眼之間就是三年,尉遲恭練得步下拳腳,馬上藝業,十八般兵刃件件精通。這天老道向他說:「你的武藝練成了,我要走啦。」尉遲恭問道:「師父意欲何往?」老道說:「我要往洛陽去,將來你我師徒在洛陽就能相見。」尉遲恭感激他教給自己武藝之恩,聽老道要走,他天良發現,二目落淚,老道好言安慰。尉遲恭說:「可惜師父傳授我武藝,無處使用。」老道說:「如今隋室將亡,天下各路諸侯爭衡,刀兵四起的年月,正是用武之時。你有這身功夫,可以往軍營之中投軍,扶保英明之主,何愁功名富貴。」尉遲恭問道:「我投奔何人哪?」老道說:「河東的唐王李淵是個應運之主,你可以往他那裡投軍。」尉遲恭點頭遵命,老道離了寶林莊,往洛陽而去,老道此去如何,暫且不表。 尉遲恭遵師命準備前往太原投軍,可家中沒有川資路費,只得到喬公山家管叔父去要。喬公山給了他五十兩的一整包,又給了他二三十兩散碎銀子。尉遲恭回到家中,收拾行囊。妻子梅氏說明自己身懷有孕,讓丈夫給孩子留個名字。尉遲恭就以寶林莊的「寶林」二字為名,又留下一支鞭,鏨上字跡,然後夫妻二人灑淚分別。一路之上飢餐渴飲,曉行夜宿,這一日來到太原城中,打聽明白,花了二兩銀子先買了一張投軍狀,然後徑直夠奔晉陽宮而來,指名道姓要見太子建成。建成不明就裡,命人把尉遲恭帶進來。一問一答,尉遲恭口如懸河,說自己十八般兵刃樣樣精通。建成不信,成心取笑他,說道:「你雖有這麼大本事,可憑這麼一句話卻做不了大將,要做官得花錢買。」尉遲恭問道:「得花多少錢哪?」建成說:「花得多,官就大;花得少,官就小。」尉遲恭問道:「要花五十兩哪?」建成說:「可在營中當個小頭目。」再看尉遲恭,伸手就從身上取出那五十兩的一包道:「這就是五十兩銀子。」建成原是想刁難他,沒有銀子就不要他了,不料尉遲恭真有五十兩銀子,他將銀子拿出來,建成只得將他派到營中當個頭目。 尉遲恭到了營中,一看他的十二個兵丁,都很規矩,沖他施禮,他亦還了個禮,就在營中當起頭目。這天到了用飯的時候,有伙夫給他送來二十六個饅首,十三碗菜。那饅首足夠半斤多一個,按說十三個人吃二十六個饅首,一個人吃兩個,足夠吃的。不料尉遲恭食量最大,二十六個饅首,他一個人就吃了一多半兒,他吃完了,那十二個兵丁可就不夠了,大家都向他要。尉遲恭說:「我去找他們要去。」尉遲恭應當往伙夫處要,他走錯路了,進了轅門,到了太子的親兵營,見帳內搭著鍋灶,有四個八仙桌子,桌上淨是細瓷家具、碟碗杯盤,有四個又白又胖的廚師傅在灶上正然炒菜,煎的炒的,香味放出多遠。尉遲恭瞧見有個大籠屜熱氣騰騰,他伸手一掀,籠屜內滿滿的淨是饅首。他見這屜內的饅首個兒又大,一雙手能抓四五個,他抓起來往嘴裡擱。眨眼之間,他吞了十幾個,連嚷:「好吃,又甜又香!」他端起這屜饅首往外就走。 忽然過來一個王官,向他大嚷道:「嘿!放下放下!你往哪裡端,這是為你蒸的嗎?」尉遲恭說:「我們還沒吃飽哪。」王官說:「你沒吃飽活該,你和我們說不著,這是給東宮太子……」說到這裡,他還要往下說,尉遲恭端著籠屜往外還走。那王官掄起皮鞭子,照著尉遲恭的背後,「啪」的就是一下。尉遲恭生在鄉間,他沒當過差,不懂得軍營的規矩,是層層節制。他回過身來,用熱籠屜往王官腦袋上惡狠狠就打,跟著飛起一腳。這王官被籠屜打得燙得就受不了,一腳踢在腎囊上,「哎喲」一聲,躺在地上,一命嗚呼。營中的兵丁看見了,向他嚷:「你打死人了!」尉遲恭將兩隻胳膊往後一背,說:「你們將俺捆上吧。殺人者償命,欠債者還錢。」他這一來,有兵丁將他捆上,又有人飛報太子李建成。唐太子立刻升帳,刀斧手、綁縛手、中軍官、旗牌官列立兩廂。有人推推搡搡,把尉遲恭推進大帳。建成一看是他,氣壞了,不由分說,吩咐一聲:「責打八十軍棍,然後趕出大營,永不准用!」兩旁吶喊一聲,把尉遲恭按在地上,打了八十軍棍,然後把他趕出大營。 尉遲恭出了大營,他低頭往前走,想起自己的事來,很覺傷心:當了兩天兵,賠了五十兩銀子,挨了八十棍,被趕出來一回,實在冤屈。回想事之原因,都是太子李建成不好,當差不給飽飯吃,才鬧出人命禍來。他越想越惱,幸而還有些銀兩,先找個店吧。他在店內住了一宵,又聽人傳說山後定陽府招募兵將,他就奔定陽而來。這天來到定陽,他投奔軍營,到了營前,向把守營門的小校說明來意。小校見他身體魁梧,料必留用,到中軍帳回稟大帥,那大帥宋金剛命他到帳中拜見。 尉遲恭來到這座營內,見中軍寶帳兩旁站著四十名站帳軍,各持鞭板鎖棍;二十四名刀斧手,雄赳赳,氣昂昂,各捧刀斧;二十四名綁縛手,挺胸疊肚,擰眉立目,腰掖繩索,盔明甲亮;數十員戰將,高矮胖瘦不等,胖大的魁梧,瘦小的精神。這帳中七長八短漢,三山五嶽人,人才濟濟。帥案後邊坐上一人,約有八尺之軀,頭大項短,腰圓背厚,面如生羊肝,黑中透紫,掃帚眉,大眼睛,蒜頭鼻子,高顴骨,四字方海口,連鬢絡腮鬍須。頭戴一頂三岔紫金帥字盔,三岔頭一棚傘兒,十三曲簪纓高掛,頂門上一朵紅絨高寨,勒頷帶雙掐勒頷骨,包耳護項。身披大葉紫金甲,內襯大紅緞色蟒征袍,胸前懸掛護心寶鏡。後邊葫蘆金頂八桿紫緞護背旗,上繡八個大字:廉清智信,仁勇嚴明。肋下佩帶雙鋒利刃。底下有案擋著,看不清楚。 尉遲恭料著此人便是元帥,沖他跪倒叩頭施禮。宋金剛見他身體雄壯,很為喜愛,向他問道:「你來投軍,有何武藝?」尉遲恭說:「練過三年把式,慣使雙鞭。」於是宋金剛命他在帳前練武。尉遲恭又討了一支鞭,和他那支鞭往懷中一抱,練起雙鞭來,一招一式施展開了,手眼身法步,心神意念足,按著撥、掛、磕、蹲、撩、捎、拉、錯八個字的招數,練起來頗為不弱。怎見得?有贊為證: 出手式雙龍擺尾,捎帶著枯樹盤根。托鞭掛印驚鬼神,暗藏白蛇吐信。白猿翻身獻果,換招式巧紉雙針。陰陽鞭分上下,蒼龍訓子緊護身。夜叉探海誆敵將,摘星換斗取命追魂。 宋金剛的將士兒郎見他練的這趟鞭,一手變八招,八八六十四招,練完之後面不更色,氣不湧出,真是高人所傳,名人指教,無不誇獎。惟有宋金剛心中不悅,他暗自說道:這尉遲恭武藝高強,我非所敵,如若叫定陽王劉武周知道了,一定重用於他,他得了第,還能重用我嗎?他暗著有了妒賢忌能之意,表面不露痕跡。他等尉遲恭來到帳中,說:「尉遲恭,你的武藝雖好,未有大功,先充當旗牌官,俟有功之後再為重用。」尉遲恭叩頭謝恩,自此便在定陽府當差。 這天尉遲恭來到中軍帳伺候元帥辦公,見有一人,中等身材,面如三秋古月,長眉帶煞,二目有神,鼻直口方,三綹短墨髯。頭戴一頂九雲冠,上繡平金太極圖,身穿八卦仙衣,白襪雲履。他看此人精神百倍,氣度不俗。按著穿著打扮,料著必是軍師。書中暗表,此人是定陽王劉武周的軍師劉文靜,乃武功人氏。他胸懷大志,腹有良謀,劉武周言聽計從,頗為重用。這天他與元帥宋金剛議事,一眼望見了尉遲恭,他熟讀相書,二目識人,暗自說道:此人相貌魁梧,身體雄壯,真將軍也!瞧他的五官,將來能有公侯之分,是個開國的功臣之相。這才向宋金剛指著問道:「他叫何名?」宋金剛說:「他是新來投效的,充當旗牌官。」劉文靜說:「此人心地誠實,頗可重用。」宋金剛說:「軍師之言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