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六英雄 · 第七十一回 群雄爭鬥三傑亡身 宇文逼宮昏君斃命

連闊如 《卅六英雄》
當下隋朝眾文武保護昏君楊廣來到武考場,楊廣催馬直奔演武廳。馬走著的時候,他往四下里觀瞧,見各路反王盜寇,七長八短漢,三山五嶽人,高矮胖瘦,黑白粗麻,胖大的魁梧,瘦小的精神,觸目驚心,瞧著這些人,心中不安。到演武廳前勒住逍遙馬,楊廣甩鐙離鞍下了坐騎,撩袍端帶走進演武廳,在龍書案後寶座上一坐。靠山王楊林在左,宇文化及在右,宇文成都等人兩旁侍立。五百馬軍在演武廳東南西三面勒住馬,保護皇上。二十四名劊子手就在演武廳左右排開。這個時候,武考場的門就關上了,上好閂鎖,外邊有三千大兵將武考場團團圍住。揚州城內禁止行人,買賣鋪戶、住戶人家家家關門閉戶,東西南北各城門亦都關上了。那看守千斤閘的兵將在城上待著,只等地雷一響,往下放千斤閘了。城上頭隋兵散開,早將灰瓶、石子、滾木等項預備好了。弓弩手身帶弓箭,架上硬弩,隋兵密布,四面撒下天羅地網,將西魏將帥與各路反王等困在考場內。他們層層圍住,鐵桶相似。 單說武考場內,楊廣命人宣讀考場規矩,大意就是說:無論何人,凡能力勝五傑者,點為頭名狀元,披紅戴花,賜御酒,受讓傳國玉璽。宣讀已畢,早有定陽王劉武周帳前先鋒甄翟兒一催坐騎,手舞大钂,高聲叫戰。話音剛落,從反王陣中衝出一騎,來至近前。甄翟兒問道:「爾是何人,敢來與俺較量?」這人道:「俺乃豫州王駕前大將軍馬振山。」甄翟兒將钂一砸,馬振山橫槍招架,二人將馬催開,殺在一處。不到三合,叫甄翟兒將馬振山的腦袋砸碎。主人死了,那匹馬亦跑啦。甄翟兒聽得勝鼓響過去了,他在當中耀武揚威叫戰。 這時正南方有人喊嚷:「休逞剛強!」甄翟兒順聲音一看,來了一騎馬,馬上之人約有九尺之軀,腦袋大,胳膊粗,面如鍋底,黑中透暗,濃眉入鬢,大眼暴露,大鼻子頭兒,四字方海口,連鬢絡腮短鋼髯。頭戴一頂荷葉盔,翻卷荷葉邊,嵌明珠光華燦爛,垂八寶輪、螺、傘、蓋、花、罐、魚、長,九曲簪纓倒掛,四指寬勒頷帶包耳護項。身披鑌鐵甲,內襯一件皂征袍。胸前懸掛護心鏡,後勒五桿護背旗,肋下佩劍。魚褟尾兩征裙,五彩花靴。胯下馬夾尾駒,鞍韂鮮明,手中擎著一口大砍刀,精神百倍,煞是威風。甄翟兒問道:「爾是何人,敢來和俺較量?」這人說:「俺乃劉黑闥駕前先鋒左雄是也。」甄翟兒钂舉起來就砸,左雄橫刀杆招架,兩個人馬打盤旋,殺在一處。左雄這口大刀扇砍劈剁,上下翻飛,甄翟兒也是钂沉力猛。俗話說:才高語壯,力大欺人。不到七八個回合,左雄就要不敵了。他們二馬錯鐙之際,忽然左雄的戰馬將尾巴一掄,抽在甄翟兒的馬屁股之上。這馬負疼難挨,將後腿揚起,猛勁兒就將甄翟兒扔下馬來,「撲通」一聲,摔在地上。左雄不容他往起爬,手起刀落,「撲哧」一聲,身首異處,一命嗚呼。隋軍有擂得勝鼓的,有挪死屍的。天下眾反王與西魏秦瓊等人見左雄的馬如此厲害,無不驚訝,都猜不透那匹馬是什麼意思。 書中暗表,左雄的馬名叫夾尾駒,大牲口善通靈性,左雄無事的時候排演成了的,他這匹馬的尾巴格外長些,他又在馬尾巴梢上盤個鉛坨子,如若與人交手,武藝不敵,殺他不過,左雄一按馬頭,那馬就將尾巴一掄,往人家的馬上就抽,抽上就受不了。他那鉛坨刺兒抽在馬屁股上,血就下來了,那馬忍受不了,一定將騎著的人扔下來。左雄這匹夾尾駒厲害無比,每逢上陣之時,一半是仗著個人的武藝,一半是仗著這匹夾尾駒。左雄來到揚州,要憑此馬的力量奪那顆玉璽。今天他將甄翟兒的命要了,合場之人,上至天子,下至大臣與來奪玉璽之人,誰瞧著夾尾駒,亦都驚訝不止。 左雄耀武揚威叫戰,忽聽見正東方有人喊嚷:「左雄,爾休逞剛強,將狀元讓與我吧!」左雄順聲音一看,來了一騎馬,馬上一人,約有八尺之軀,細腰乍臂,雙肩抱攏,面白如粉,白中透暗,長眉細目,鼻直口方,頷下無須,正在少年。頭戴一頂九鳳亮銀盔,十三曲簪纓高寨,迎門上一寶鑲,頂上邊一隻丹鳳朝陽,勒頷帶雙掐勒頷骨。身披銀素甲,九股攢成勒甲絛,巧系蝴蝶扣兒。內襯一件素緞征袍,錦簇簇,花絨繞,蟒翻身,龍探爪。前懸護心鏡,後勒八桿護背旗,葫蘆銀頂素緞色,上繡金龍,瑞草仙花。肋下佩帶一口雙鋒寶劍。獅蠻帶三環套月,白綢子中衣,兩扇軟戰裙,天藍色嵌金釘,攢成蓮花瓣,翻卷荷葉邊,朵朵荷花現。素緞花靴牢踏一對亮銀鐙內。胯下一匹白龍馬,這匹馬,高八尺蹄至背,長丈二頭至尾,龜屁股蛋兒,高七寸小蹄碗,鞍韂嚼環鮮明,馬頭下倒掛雙踢胸,十八子威武鈴。馬上之人,手使一條畫杆方天戟,正在英雄少年,精精神神。左雄用手一指道:「爾叫何名,敢來奪狀元?」這人說:「我乃湖廣襄陽王的招討金德明,特來較量。」他說著話用戟便扎,左雄合钂招架。兩個人各將戰馬催開,殺在一處。金德明這條戟施展開了,招招進迫,招數巧妙,令人難防。二馬錯鐙了,左雄伸手一拍夾尾駒的馬頭,夾尾駒善通靈性,將尾巴一掄,抽在金德明的馬屁股上。那馬負痛,往起一躥,將金德明扔在地上,左雄乘勢一钂,結果性命。隋軍擂動得勝鼓,左雄等隋軍將死屍拉開了,還是叫戰。有些武藝高強、藝業出眾的人,因為人能敵得住左雄,馬可敵不住左雄,喊了半晌,無人敢來和他比試。 怒惱了西魏大帥秦瓊,將虎類豹一催,手持金槍,直奔左雄。左雄一看秦二爺,問道:「爾是何人?」秦瓊說道:「我乃西魏大帥秦叔寶是也。」左雄說:「你就是秦瓊?我聞名久矣。來來來,你我二人分個上下,見個高低!」秦瓊用槍便扎,左雄用钂招架。二人一來一往,殺在一處,如同走馬燈相似。秦瓊的大槍是羅家的傳授,前文書已然表過,秦叔寶發配北平府的時候,與羅成在花園傳槍遞鐧。左雄雖然膂力大,遇見了秦瓊,可不是秦二爺的對手,未走五合,他就敵不住了。二馬錯鐙的工夫,左雄用手一拍夾尾駒,那馬將尾巴一掄,往虎類豹就抽。虎類豹不比尋常馬,它是匹千里駒,夾尾一抽,它負痛難忍,一聲吼叫。這下子可了不得,夾尾駒不知道是虎類豹叫喚,還以為是老虎叫喚哪,嚇得它屁滾尿流,倒在地上,將左雄亦扔下來,秦叔寶乘勢一槍將左雄扎死。夾尾駒爬起來,往回便跑,這匹馬就歸蘇烈蘇定方了。秦瓊往四下里一看,一陣大亂,合場之人全都下了馬,楊廣君臣與各路反王見虎類豹如此厲害,無不害怕,全不知道這馬的毛病。當下隋兵擂動得勝鼓,有人將死屍挪開,秦叔寶在當中耀武揚威叫戰。 忽聽見有人喊嚷道:「將狀元給俺留下!」秦叔寶順聲音一看,來了一人,跨馬持刀,九尺壯壯,面如熟蟹蓋,紅中透潤,兩道獅子眉,一雙大環眼,大鼻子頭兒,高顴骨,四字方海口,短茸茸的烏須。頭戴一頂青銅荷葉盔,身披青銅大葉甲,內襯一件大紅袍,胸前懸掛一口護心寶鏡,上有八卦。後邊葫蘆銅頂八桿綠緞色護背旗,上繡八卦,分為乾、坎、艮、震、巽、離、坤、兌。肋下佩帶一口雙鋒劍,綠鯊魚皮鞘,青銅什件,青銅吞口,繡絨繩挽手,倒垂燈籠穗兒。魚褟尾片片龍鱗,兩征裙烈火苗,紅綢子中衣,虎頭靴牢踏青銅鐙內。胯下青鬃馬,掌中一口鋸齒飛鐮青銅刀,人歡馬乍。秦瓊問道:「爾是何人,來奪狀元?」這人道:「俺乃高麗國大帥蓋雄。」秦瓊用槍便扎,他合刀招架,兩個人殺在一處。秦瓊的槍走線路,令人難防,如同金蛇亂竄;蓋雄的大刀遮攔擋架,封得很嚴,叫大槍扎不進去,秦瓊實是佩服。蓋雄大刀施展開了,刀走偏路,八八六十四手八卦刀,上三下四左五右六,厲害無比;秦瓊大槍上攔下掩,內穿針外刺袖,不叫他得手。十數個回合不分高低,殺了個棋逢對手,將遇良才。那蓋雄愈殺愈勇,精神倍長;秦瓊度德量力,自知難敵。正在難解難分之際,忽見一將催馬而來,銀甲白袍,跨馬持槍,喊道:「秦二哥讓與小弟!」秦瓊一看,是昔日的南陽侯,如今河北鳳鳴王李子通的大帥伍雲召,不好不讓,虛點一槍,撥馬便走。伍雲召與蓋雄殺在一處。秦叔寶忽見由對面來了個番將,大叫:「秦瓊,可認得鐵木金嗎?」說著,用手中的狼牙棒便砸,兩個人亦殺在一處,四個人殺成兩對兒,走馬燈相似,拚命血戰。又殺了十數合,還是不分勝負。 在這時,怒惱了一位少年英雄,催馬擰槍直奔當中,大聲喊道:「爾等休逞剛強,將狀元讓與俺朱伍登!」合場之人齊看朱伍登,只見他約有七尺壯壯的身軀,細腰乍臂,雙肩抱攏,面如敷粉,白中透紅,紅中透潤,長眉帶煞,雙插入鬢,二目有神,皂白分明,伏羲骨通天,四字口,唇若塗朱,牙排碎玉,大耳相襯。頭戴一頂亮銀束髮冠,雙插雉雞尾,上身穿素緞色短箭袖幫身小襖,大紅緞色雲肩,肋下佩劍,下身穿著白綢子中衣,足下素緞靴子。胯下一匹白龍馬,手中擎著一條素纓槍。美貌少年,人人誇獎。書中暗表,他是南陽王朱燦的殿下,名叫朱伍登。他亦不是南陽王朱燦親生之子,而是伍雲召的親生之子。前文書楊廣弒父奪權,長安城篡位的時候,因伍建章罵殿,楊廣先殺了伍建章滿門家小,然後又派韓擒虎掛印為帥,兵伐南陽關,捉拿伍雲召。伍雲召的夫人李氏投井自盡,伍雲召懷揣幼子,馬踏隋兵,闖出重圍。有宇文成都追趕於他,打柴的朱燦假扮周倉,救了伍雲召。伍雲召將他的孩子伍登交給朱燦,托他教養,這朱伍登便是那個小孩。那位說小孩怎會這麼大了呢?我的書沒長,我書里的人可長了。這時朱伍登亦來趕考,他知道自己的身世,是大隋朝忠臣之後。如今見著了他父親,父子要相認,他才出馬。說時遲那時快,沒見朱伍登費事,就將與秦瓊動手之人扎死了。那高麗國的大帥蓋雄撥馬便走,伍雲召催馬就追。朱伍登喊道:「爹爹慢走!」話音未落,就見蓋雄把刀掛在鳥翅環得勝鉤上,搭弓抽箭,認扣填弦,弓開如滿月,箭出似流星,「吧嗒」一聲弓弦響處,一支鵰翎箭正中伍雲召哽嗓咽喉。可嘆南陽侯大仇未報身先死,父子相見已訣別。朱伍登大驚失色,就覺得眼前發黑,身子一晃,「撲通」一聲,栽落馬鞍鞽下。朱燦趕緊派人連伍雲召的屍體帶朱伍登一併搶回隊中,撅砸捶叫不提。到後文書「鎖五龍」時朱伍登還要出場,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卻說蓋雄暗箭傷人,怒惱了西魏軍中副帥羅成。羅成挺槍出馬,沒走三合,槍挑蓋雄。之後又連勝四陣,自然被點為武狀元。然而楊廣見各路反王兵將如此勢大,心生寒意,不等為狀元披紅戴花,一跺腳,墜入地道而逃。這一來全場大亂。此時,忽聽得演武廳後三聲炮響。原來小炮一響,應該隨即點著大炮的藥線,殊不知竹筒內藥線濕了,再也不響。各路反王都有些知覺,為防有不測之變,便一齊上馬,紛紛湧出考場,直奔城下。 城頭上的隋軍見各路反王逃出武考場,不敢怠慢,立刻往下放千斤閘。此時忽然有人大聲喊嚷,由護城河橋跑至城門洞內。軍士們一看,這人長得十分兇惡,穿青掛皂,跨馬而至。書中暗表,此人是雄闊海,因為有事來遲,將將趕到。要換個別人,聽見城內聲音一亂,就自己顧自己了。雄闊海聽見動靜,他反倒往前奔。及至他到了城門洞內,千斤閘正往下放。他甩鐙離鞍下馬,將右臂一伸,將千斤閘托住,跟著眾反王和眾好漢來到,大家見雄闊海手托千斤閘,無不驚訝。大家催馬如飛往外逃命,城上的隋軍矢石齊下,這些反王、英雄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魔王,如何攔得住,大家逃出了北門。而雄闊海舉的工夫大了,用得過了力,他要撒手,已然來之不及。直到力盡之時,他覺著頭暈,將一鬆手,身子還沒動哪,「撲通」一聲響,雄闊海被千斤閘壓死了。雄闊海死了,這且不表。 卻說眾英雄出了揚州城,往北逃奔,眼前來到龍鱗山。忽聽一聲炮響,由山中衝出一支人馬,約有三千之眾,一字排開,正當中是靠山王楊林,擎著盤龍棍,截住大家的去路。怒惱了羅成,直奔楊林,兩個人殺在一處。不到幾個回合,羅成就將絕命招施展出來,只見他:一紮眉攢二扎心,三紮肩肋四紮陰,五紮胸前華蓋穴,六拉敗勢敵人跟,回馬槍到急似箭,管叫敵人命歸陰!靠山王楊林因為羅成破過長蛇陣,倒反金斗銅旗陣,壞了隋朝的軍國大事,如今見他要走,哪裡肯放,在後便追。羅成故意勒馬慢走,楊林的棍砸下來,羅成一擰身,棍空了,羅成的槍就到哽嗓咽喉啦,楊林招架不了,躲閃不及,「撲哧」一聲,靠山王翻身墜馬,死於非命。跟著眾反王、眾英雄乘勢一衝,往前撲過來,大殺隋兵。楊林一死,軍心震動,如何能敵得住這些人,被殺得東倒西歪,橫躺豎臥,隋兵四散而逃,眾反王各歸各營,秦叔寶等亦回了大營。 到了營中,秦叔寶面見西魏王李密,將揚州城的事稟明,李密驚訝不止。少時天光黑了,大眾用飯。吃完晚飯,徐茂公出來漱口,他抬頭一看,天上的星斗已然出全,忽見客星犯帝座,有股煞氣直奔紫微星。他驚喜非常,忙入帳中,來見魏王,說道:「千歲,今夜昏君楊廣要賓天了!」李密問道:「此話因何而起?」徐茂公說:「客星犯帝座,紫微星昏暗不明,應在今夜必然有人弒君。」李密聽了,半信半疑,命人打探。書中暗表,楊廣由地道逃走,他原想這十條絕戶計成功,從此天下就能太平。哪想武考場的事失敗,瓊花觀內得報,舊病復發,又犯起頭疼來了。他這頭疼亦真奇怪,是藥都無效,惟有用五花棒打才能止疼。相傳那瓊花即是如今的望日蓮,五花棒即是望日蓮的梗兒。在瓦崗山程咬金曾探地穴,在地穴之中見了一物,其形如豬,牙齒外露,都說那個東西叫犇,楊廣即那物所生。地穴有望日蓮的梗兒,程咬金使那梗兒打過犇,所以人人都說程咬金探地穴,五花棒打死了楊廣。是與不是,亦難考查,這且不表。 卻說在瓊花觀保護楊廣的有宇文化及父子,宇文化及所怕的是靠山王楊林一人,如今得報楊林已死,心無所懼,他向宇文成都商議道:「天意亡隋,十條絕戶計未能成功。現在群雄四起,逐鹿中原,這天下沒準歸了何人。天與不受,反受其咎。吾兒可在今夜入營,將昏君殺了,奪過玉璽,免得天下被別人奪去。」宇文成都聞聽此言,大吃一驚,忙問道:「爹爹為何出此不忠之言?想當今萬歲待我父子不薄,家貧出孝子,國亂顯忠臣,如今國事這樣,正是我父子忠君報國之日,你老人家為何欲兒弒君呢?」宇文化及說:「兒呀,我們宇文氏與楊廣有仇,今日殺他是報昔日之仇。」宇文成都問道:「他與我們有何仇呢?」宇文化及說道:「當初北周的天下是我們宇文氏的,我們北周的天下是宇文覺所創,五代傳到靜帝宇文闡在位之時,那楊堅在北周官拜隋國公,他欺靜帝年幼,篡了位,弒了靜帝,自立大隋。我非是不忠,要在今日報仇,有何不可?」宇文成都這才明白,他遵父命到外邊點兵,點齊數千兒郎,將瓊花觀團團圍住,舉火為號,人聲吶喊,直達觀內。 那楊廣自從來到揚州,愈發荒淫,每夜必令婦女用五花棒擊其首,才能安眠。這天他與蕭妃對坐飲酒,席間長嘆不止。蕭妃問道:「萬歲為何長嘆?」楊廣說:「朕十條妙計未能成功,楊林又為國盡忠而死,大勢已去,不久將亡。」說到這裡,忽然用手一指自己的人頭道:「好顆人頭,誰來砍之?」蕭妃大驚道:「萬歲為何出此不利之言?」楊廣說:「天下大亂,吾之帝業豈能久長?」正說到此處,忽聽外邊一陣大亂,人聲吶喊。楊廣大驚,往外邊一望,只見火光沖天,料有大變,他站起身往後便跑。及至他到了東閣,宇文成都率兵殺至。楊廣見是他來了,忙問:「你為何如此?」宇文成都說:「我特殺汝!」楊廣說道:「朕有何罪,你來殺我?」宇文成都說:「你這昏君,弒父奪權,鴆兄圖嫂,欺娘戲妹,大興土木之工,修宮殿掘運河,耗盡民財,用盡民力,窮奢極欲,弄得天下大亂。」說著他仗劍前進,欲殺楊廣。楊廣說:「朕薄待人民,未曾薄汝父子,為何無禮?」宇文成都說:「汝父曾篡我宇文氏的北周,弒靜帝宇文闡,我今殺你,是為我宇文氏復仇,為天下除害,爾還有何言?」楊廣說:「自古天子之死,與平常人不同,你不可以鋒刃相傷。」宇文成都遂用帶將他縊死。凡隋家在揚州之宗室,不論男女,盡皆殺了,屠戮一盡。那蕭妃為宇文化及所得,彼竟不知羞恥,未曾死節,又從宇文化及,傳國玉璽亦為化及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