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六英雄 · 第七十回 破長安李淵攬大權 聚揚州反王奪玉璽

次日天明，秦瓊點兵五百，與眾將到了天長關下，人馬列陣。往關上一看，旌旗招展，刀槍密排。秦瓊將要命人叫關，只聽關內頭聲炮響，關門開放；二聲炮響，從關內衝出二百名兵丁；三聲炮響，雁翅排開，正當中閃出一將，凶似瘟神，猛似太歲，胯下馬，掌中雙斧，迫住了大隊。秦瓊隊內飛跑出一匹馬，馬上一將手持雙錘，眾視之，乃鐵錘將梁士太。梁士太馬到陣前，向使斧的人問道：「爾是何人？」這使斧的道：「俺乃陀螺寨的伍天錫，現奉隋帝之旨、靠山王的軍令，在此把守天長關。凡是到揚州比武奪狀元的，都得與俺大戰三合。如有能戰過三合的，俺便放他過關；倘若本領不濟，戰不了三合，俺殺了白殺。」怒惱了梁士太，說：「你可知道俺雙錘的厲害嗎？」伍天錫問道：「爾是何人？」梁士太說：「我乃西魏大將梁士太。」伍天錫說：「你吃俺一斧！」兩個人各催戰馬，衝殺在一處。一個是久慣占山的寨主，一個是向不服人的鐵錘將，兩個人各施所能，拚命死戰。正然殺得難解難分之際，忽見各路反王各帶兵將而來。離著近了，秦瓊等還看見有李世民、李元霸、柴紹弟兄。 書中暗表，銅旗陣事畢，李世民三人回到晉陽。是時唐王的兵將正往河西各處進兵，已將米脂、綏平、延安各處打開，歸了唐王，李淵與世子建成正然率領兵將往長安進兵。李世民到了晉陽，聞長安未下，很為著急，弟兄三人又馳往長安。及至到了長安，見自家人都在長安城東長樂坡扎住連營，壁壘森嚴。他們弟兄進了大營，過了轅門，來到銀頂黃羅帳，見馬三保、殷開山、段志賢、劉弘基等在兩旁侍立，唐王正然辦公。三個人跪倒施禮完畢，將身站起。李淵問道：「吾兒為何回歸呀？」李世民說：「西魏人馬南取五關，已然將五關打破，恩公率兵回歸崗山，我們不知父王西征如何，趕來看望。」唐王說：「吾兒來了甚好，你們明天去打長安吧。孤大兵至此，打了數次，損兵折將，未能得手。」這哥兒仨遵命，一路遠來，歇息一夜。次日用完早飯，唐王命李世民、李元霸攻打長安。他們點兵一萬，放炮出營，殺奔長安。人馬到了長安，離著東門近了，李世民吩咐：「列陣。」一聲炮響，兩桿杏黃門旗開處，一萬大兵左右一分，雁翅排開，李世民、李元霸與一干諸戰將壓住全軍大隊。將士兒郎往城上一看，只見城上頭刀槍密排，旌旗招展，隋朝的兵將在城上已有準備。李世民、李元霸弟兄催馬出陣，李世民用手一指城上的兵將道：「城上的兵將聽真：我們非是來取長安，是欲滅無道保有道，滅無德保有德。如今楊廣無道，大失人心，隋室天下不久將亡，我們河東人馬來到長安，欲立代王為天下之主，保存隋室宗廟，以便社稷永存。你們急速去稟報代王！」城上守軍聽李世民所說，不敢隱瞞，飛報魏文升。魏文升年已八十二歲，系隋之老將，官拜京兆內史之職。自從楊廣離了長安，越國公楊素被虬髯公刺死之後，這長安城的兵將歸他和陰世師轄管。那陰世師官拜左翊衛將軍，他二人赤膽忠心，扶保隋朝，仗著有永豐倉的屯糧，緊閉長安各門，小心防守，唐軍打了數次，終未得手。 這天魏文升、陰世師正然將長安郡郡丞骨儀喚到面前，向他指示安慰民心之法，守城的小校來報：「有唐王之子李世民、李元霸來打長安，他說要扶保代王千歲為君，叫我們稟報代王，急速開城哪！」魏文升聽說李元霸來了，「哎喲」一聲，痰氣上擁，倒在地上，氣絕而亡。陰世師、骨儀大驚，命人將他暫為停殮起來，他們二人率領親隨人等飛奔東門，棄馬登城，手扶城牆，倚定護身欄，往城外觀瞧。只見李世民、李元霸仍在城外，等候回信哪。陰世師指著李世民問道：「爾是何人？」李世民說：「我乃唐王殿下李世民。」陰世師說：「隋室未曾虧負你們父子，為何來奪都城？」李世民說：「我們父子統兵到此，正為隋室而來。楊廣暴虐無道，天下將亡，我們父子至此，欲立代王為天下之主，使隋室國祚永存。」陰世師冷笑道：「李世民，你這話去哄那三歲頑童成啦，焉能瞞我！」李世民大怒，將要指揮人馬攻城，就聽背後炮鼓齊鳴。李世民回頭一望，只見數萬人馬分為三隊，殺奔城下。原來唐王李淵很為著急，要乘著李元霸在此，將城攻破，命長孫順德帶兵萬人為左路接應，建成帶兵萬人為右路接應，唐王自帶兩萬人馬來取長安。 這三路人馬來到城下，李世民稟知陰世師抗拒不納，唐王大怒，非要將城打破，傳令三軍：「如若將城打破，不准毀壞隋室的宗廟，不准殺害代王的宗室男女。如有違令者，定斬不饒！」傳完軍令，唐王命李元霸督師，攻打長安城。「咕咚咚」大炮聲響，「咚咚咚」戰鼓聲鳴，數萬唐軍吶喊聲音，人人奮勇，個個當先，直撲城下。兵丁腳踏肩頭，如同搭起人梯一樣，往上愣爬。那城上的隋軍有陰世師指揮著，灰瓶、石子、滾木等項往下拋打，打得唐軍頭破血出，鼻青臉腫。大將孫華氣往上撞，脫下衣甲，赤著臂膀，往城上猛撲。兵丁亦吶喊聲音，往上齊攻。上邊梆子一響，亂箭齊發，可憐孫華中了一箭，射中要害，命喪城下。怒惱李元霸，催馬搖錘，大喊：「我兵速攻！如不前進，俺的雙錘就要亂打了！」他這麼一來，「呼啦」一聲，唐軍爬上城去，與隋軍打了交手仗，短兵相接，殺得人頭亂滾。陰世師、骨儀拔出佩劍，與唐軍在城上動手，大殺大砍。有部分唐軍將城門打開，大部唐軍入城。陰世師、骨儀被唐將馬三保所擒。城中的隋軍見城已破，走投無路，紛紛棄械投降。城破之時，代王楊侑在宮中，身旁只有侍讀姚思廉伺候。 唐王李淵與世子建成在前，李世民、李元霸等在後，來到殿前。代王年幼，嚇得渾身栗抖，體似篩糠。姚侍讀用手一指李淵道：「唐王，你帶兵入宮，意欲何為？」李淵說：「楊廣無道，吾欲立代王為天下之主，扶立新君。」姚思廉是個忠臣，他說道：「唐王既是匡輔帝室，休得無禮，代王千歲在此，你一人上殿面君吧。」當時建成、世民、元霸與眾將不敢上殿，李淵上殿，向代王楊侑跪倒叩頭，行臣子之禮，然後李淵請代王遷居大興殿後廳。代王年方十三歲，能有什麼主意？他見兵將盔甲在身，刀槍在手，嚇得不敢多言。姚思廉至此亦是無法，扶著代王，哭奔大興殿去了。當下李淵亦退居長樂宮。李世民與眾將查點倉廒府庫，出榜安民，粘貼布告，掩埋死屍，收編降軍，布置善後。李淵仿照漢高祖的故事，與百姓定約法十二條，將隋朝的苛政苛法苛捐盡皆廢除。然後唐王命人將陰世師、骨儀等十數人斬首，又將長安城內各監牢的囚犯盡皆赦放無罪，只有馬邑郡郡丞李靖亦被唐軍拿獲。 這天唐王在長樂宮內升殿，眾將在兩旁侍立。唐王欲收用李靖，命人由監中將他提到，左右喝令：「跪下！」李靖立而不跪。唐王問道：「你可知罪嗎？」李靖笑道：「我並沒犯罪。我聽說你興兵西下，由馬邑起身，欲往江都面見萬歲告密，不料在長安被擒。你還問我有罪嗎？」唐王大怒，喝令推出去斬首。李靖大呼：「公興義師，欲為天下除暴去亂，為何以怨殺壯士呢？」李淵不語。左右親兵推著李靖往外就走，忽聽有人嚷道：「且慢，刀下留人！」唐王一看，攔擋的人是他的次子李世民，忙向他問道：「你為何阻攔？」李世民說：「父王莫非忘記了韓擒虎之言嗎？」李淵猛然想起來，昔日隋帥韓擒虎曾言他外甥李靖熟讀韜略，深知兵法，是個治世之才。李世民說：「請父王赦他無罪，收用李靖，豈不為美？」李淵說：「孤看李靖狀貌魁奇，將來怕他不為我用，反為後患。」李世民說：「兒與他交情甚厚，他就是韓信，吾亦有駕馭之法。請父王放心，絕不生後患。」唐王這才點頭應允，吩咐將李靖推回來。原來李靖自從張仲堅走後，得了虬髯公數十萬巨金，衣食豐足，他與紅拂女使奴喚婢，一呼百諾，享了富貴。他又與馬邑郡的有些人士是朋友，情願在馬邑郡為官，如此料著李世民絕不能叫唐王殺他，故意向李淵奚落幾句，不願乞憐，叫李淵重視於他。果不出李靖所料，李世民有意憐才，為他說情，唐王命人將他推回，親解其綁，好言安慰，留居幕府，匡襄國事。自此，藥師李靖便為唐臣。 李淵擇了個黃道吉日，乃奉請代王楊侑為皇帝。是日，代王楊侑在更衣殿換了吉服，升坐大興殿，由唐王李淵率領文武百官在大興殿前拜賀新君即位之喜，改元義寧。李淵自為大丞相，都督內外軍事，以武德殿為丞相府，設官治事，蓋由他主持。乃用裴寂為長史，用隋舊相李綱為相府司錄，專掌選用事務。又用前考中郎將竇威為司錄參軍，命他專定禮儀。其餘文武仍按在太原所封，官職不動。李淵又追諡他祖父李虎為景王，他父李昺為元王。是時竇氏夫人已故，亦追諡為穆妃。命李世民為京兆尹。諸事完畢，李家已有半天子半天下之勢。唐王為揚州選狀元奪玉璽之事，與袁天罡、李淳風、李藥師、李世民、李建成、柴嗣昌等商議應當如何。眾人皆願李世民、李元霸前往揚州奪玉璽，免得傳國之寶為他人奪去，他人為君，多生勁敵。於是李世民命李靖替他主持京兆尹的事務，就與姐丈柴紹、胞弟李元霸，率領三千精兵，離了長安城，取道揚州，亦來奪玉璽。恰好他們到了天長關，各路反王亦都在天長關外扎住大營，李世民亦命人馬安營下寨，歇了一夜。 次日早晨起來，李世民命人打探，探馬回來稟報，說：「有陀螺寨的寨主伍天錫為武舉，凡來奪狀元的人都得與伍天錫較量輸贏，能與他戰三個回合，才准過關；如若殺不過他，戰不了三個回合，不叫過關。伍天錫的雙斧實在厲害，許多人都殺不過伍天錫，還死在他斧下不少。」李世民聽了倒不以為然，惟有那頭條好漢李元霸聽說天下人殺不過伍天錫，氣得煙生火冒，暴跳如雷，向李世民說道：「二哥，這個伍天錫是俺手下敗將，金錘之下未曾喪命，俺要去打敗他，叫天下比武奪魁的人過關！你叫俺去殺嗎？」李世民說：「兄弟願去，我就幫你前往。」於是他們三個人點齊五百馬軍，披掛整齊，帶兵直奔天長關。走在路上，望見有鳳鳴王李子通、湖廣襄陽王雷大鵬、南陽王朱燦、豫州王徐延朗、相州王高談聖、曹州王孟海公、定陽王劉武周、洛陽王王世充、突厥老英王鐵木金、夏明王竇建德、濟南王唐璧等各路反王亦都率領一支人馬殺來。原來各路反王得報西魏王李密與元帥秦叔寶率領西魏強兵猛將來到，率兵攻打天長關，他們亦都要來觀瞧西魏大將大戰伍天錫。及至他們帶兵出來，唐家猛勇無敵的李元霸等亦來了，一齊撲奔天長關。 大家來到天長關，各把兵將列開，勒住坐騎，一齊觀瞧，只見伍天錫與梁士太如同走馬燈似的殺在一處。那梁士太的鐵錘施展開了，如同耍撥浪鼓一般；伍天錫的兩隻斧子如同旋風，磨盤十八式、翻天六十四式，好不厲害！兩個人正殺得難解難分之際，忽見伍天錫使了個「鳳凰還巢」的招數，梁士太招架不及，「嗑哧」一聲，將梁士太的人頭砍下，紅光迸現，鮮血直流，屍橫馬下，梁士太的馬就落了荒啦。眾反王見梁士太命喪伍天錫雙斧之下，無不驚訝，怒惱了瓦崗山的眾英雄，要給梁士太報仇雪恨。 大家還沒出馬哪，李元霸將日行一千、夜走八百的寶馬良駒一催，直奔伍天錫，大聲喊嚷：「伍天錫，爾吃了熊心豹膽，敢將孤的開路先鋒梁士太打死，叫你知道孤的雙錘厲害！」伍天錫見李元霸來了，大吃一驚，忙道：「千歲，你亦來趕考嗎？」李元霸說：「伍天錫，你看錘吧！」伍天錫用雙斧招架，「噹啷」一聲，雙斧撞在一處，震得他兩膀發麻，虎口發燒。二馬錯鐙，他還手一斧，李元霸回手一推，就撞出去了。兩個人圈回馬來再戰，伍天錫的雙斧劈奔頂門，李元霸的雙錘左往右，右往左，「噹啷」一聲，將雙斧抱住。他晃兩臂之力，喊嚷：「開！」分筋錯骨的勁兒，伍天錫哪兒受得了啊，雙斧就撒了手啦！李元霸乘勢兩錘結果了性命。他喊嚷一聲：「大家過關！」於是各路反王就將天長關把住，各調本部人馬過關。這天各路反王大隊過了天長關，李世民、李元霸、柴紹亦帶兵過關。忽見探馬來到，飛報秦王說有兵來擾唐王邊界，李世民立刻傳令撤兵回歸。這唐軍回歸是真是假，下文書再表。 卻說各路反王人馬離著揚州城不遠紮下大營，隋兵探馬飛報靠山王楊林。楊林得報，叫揚州城內預備一切，將考場布置妥當，命人曉諭各路反王，初一日卯時入場。各路反王到了這天夜內，全都將馬餵好，天明了齊入考場。西魏王李密與軍師徐茂公守營，秦瓊、羅成、王伯當、謝映登等五更時分各自披掛整齊，營中上馬，齊催坐騎，各抖絲韁，飛奔揚州。將出來不遠，就見各路反王各帶本部元帥大將，乘馬而來，一齊撲奔揚州。進了北門，來到武考場一看，貢院門關著哪。書中暗表，貢院門可不是真關著，是門開著，有一根黃絨繩攔著，等著時刻到了，響炮撤繩，大眾才能進考場。在考場門前有一座大帳篷，內里設著公案桌，桌後邊坐著一個小小的武職官。兩旁站立數十名官軍，刀槍在手，鞭板鎖棍，十分威武。書中暗表，這個小官是揚州城的守將，奉命保護武考場。在他帳前放著兩尊牛腿炮，天到卯時，他傳下令來，叫火工司點炮。「咕咚咚」炮響連聲，撤去黃絨繩，眾反王等齊催坐馬，亂抖嚼環，進了武考場，分為東西南三面，都勒住了馬匹，往各處觀瞧。只見東邊有杆大旗，葫蘆金頂綠緞色，按著東方甲乙木，應是綠色；南邊有杆大紅旗，按著南方丙丁火，應是紅色；西邊有杆大旗是素緞色，按西方庚辛金，應是白色；北方有杆皂緞旗，按著北方壬癸水，是黑色。正北有七七四十九間大小的一座演武廳，內中設著寶座、龍書案，有八扇圍屏。廳外放著刀弓石，各分頭、二、三號。廳前左右各有一丈高的看台，在台下掘有跑馬射箭的箭道。東邊有根鐵竿，頭上是個鐵鵝脖，上有黃絨繩，掛著一個金錢，足夠四尺見圓，當中間的金錢眼夠四寸見方，上有四個字是「天下太平」，金錢的底下盤著兩掛串鈴。大家正往各處觀瞧，忽見由外邊跑進來十幾匹馬，馬上十幾名隋軍，向四面喊喝道：「天子駕到，肅靜了，下馬吧！」這些人聽說皇上要來了，除了竇建德、唐璧、徐延朗、王世充、李子通見過楊廣，其餘都沒見過，全要看隋帝怎個相貌。 工夫不大，就聽見考場的南門外九聲炮響，由南門外衝進來五百馬軍，對子馬左右排開，如同二龍吐須，走至場中散開了，保護御路。少時又見進來二十四騎馬，馬上之人都戴著大葉巾，雙插雉雞尾，身穿長袍，外罩跨馬服，個個手捧光閃閃、明又亮的鋼刀，這是御劊子手。又見滿朝鑾駕排開，肅靜迴避牌，金瓜鉞斧朝天鐙，干戈寧靜指掌權衡。飛龍旗、飛鳳旗、飛虎旗、飛豹旗，日扇掌扇龍鳳扇，煙舞煙幡煙罩煙。御前有八個太監拿著金鎖提爐，內里香菸繚繞。盔甲層層，劍戟爍爍，前呼後擁，保護著皇上。高舉金頂黃羅寶傘，上繡九條金龍，張牙舞爪，瑞草仙花。傘下便是皇上，頭戴沖天冠，身穿赭黃袍金龍遍體，腰橫乾坤帶，佩帶天子劍，綠鯊魚皮鞘，金什件，金吞口，杏黃絨繩相垂燈籠穗兒。胯下逍遙馬，金鞍玉轡，杏黃扯手，馬掛威武鈴，三道踢胸。 在皇上左邊有匹馬，馬上是個文職官，方面大耳，白臉膛，皺紋堆壘，兩道花白眉，一對三角眼，鼻直口方，頷下一部花白鬍須。頭戴一品相雕，腰橫玉帶紫羅袍，足下粉底官靴，胯下一匹銀鬃馬，鞍韂鮮明。書中暗表，此人便是大大的奸臣宇文化及。在他身後有匹馬，馬上一人，身高丈外，頭如麥斗，膀大三停，胸前寬，臂膀厚，肚大腰圓，面如淡金，兩道濃眉，一雙虎目，精神飽滿，獅鼻闊口，連鬢絡腮墨髯鬍須。頭上一頂綠緞扎巾，迎門上嵌一顆明珠，勒著一對紫金抹額，二龍斗寶，頂門上有一朵紅絨桃突突亂顫，如意鉤雙搭珠穗。身披一副紫金大葉甲，掛甲鉤環暗分出水八怪，勒甲絲絛九股攢成，巧系蝴蝶扣兒。內襯一件紫緞色蟒征袍，錦簇簇，花絨繞，蟒翻身，龍探爪，下串海水江涯。胸前懸掛護心寶鏡，光華閃閃，亮如秋水，足有冰盤大小。後邊葫蘆金頂綠緞色八桿護背旗，上繡金龍火焰。肋下佩帶一口雙鋒寶劍，綠鯊魚皮鞘，真金什件，金吞口，大紅絨繩挽手倒垂燈籠穗兒。魚褟尾三疊倒掛，魚鱗片片。紅綢子中衣，虎頭戰靴牢踏在一對紫金鐙內。坐下一匹黃驃馬，鞍韂嚼環鮮明，馬上掛一條金钂。胸前掛著一塊金牌，是「神勇無敵」。書中暗表，此人是宇文化及的兒子金钂無敵將宇文成都。在皇上的右邊有一匹馬，馬上一人，身體魁梧，面如紫玉，皺紋堆壘，一部銀髯灑滿前胸。頭戴紫金五龍盤珠冠，身披紫金甲，內襯紫緞色蟒征袍，肋下佩劍。書中暗表，此人是靠山王楊林。在楊廣的駕前還有中郎將司馬德戡、直閣裴虔通，楊廣的宗弟蜀王楊秀，楊廣之子齊王楊暕、趙王楊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