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六英雄 · 第六十一回 定彥平隱身藏經寺 尚師徒殉節虎牢關

連闊如 《卅六英雄》
尚師徒心中合計:要是步下行走,回歸虎牢關,繞道足有七八十里路。思前想後,迫不得已,只可繞著道走吧。走得兩腿發酸,周身無力,心內又煩,想和人打聽打聽道路,不用說過往行人,連個砍柴的樵夫、拾糞的農夫亦沒有。尚師徒覺著肚內飢餓難挨,天光亦黑了,辨不清道路,亦難回虎牢關,萬般無奈,坐在一塊石頭上,聽天由命,等到天亮有什麼話再說,有什麼主意再想。少時間抬頭觀看,天上的星斗全都出全,星光燦爛,萬籟無聲。不久月光東升,萬里無雲,天氣晴和。忽見起了一陣怪風,順風來了一物,個兒很大,兩隻眼睛如同兩盞吊燈,離著很遠看不很清;又聽「嘩啷啷」直響,「嗖」的一聲跳至面前。尚師徒大驚,原來是只猛虎。幸而身旁有口寶劍,將劍拔出來,猛勁兒用劍扎去,只聽「撲哧」一聲,將老虎的左眼扎瞎,痛得老虎往前一躥。尚師徒不及撤劍,趕緊將劍撒手,往旁一閃。那老虎實是倒著霉呢,這一躥腦袋正撞在一塊巨石之上,將寶劍頂進腦袋以內,眼眶子外邊只剩下寶劍把兒,痛死過去,倒於地上。尚師徒心想:真是萬幸。 跟著又聽有腳步聲音,跑來一人,直奔老虎而去。原來這隻猛虎身上「嘩啷啷」直響,有一條三股鋼叉,就是這人的。他用叉將老虎的腰給叉上了,老虎負痛一竄,他亦攥不住了,將叉撒手,老虎奔尚師徒這邊跑來,他亦在後趕來。見老虎趴在地上,他伸手拔下叉,「撲哧撲哧」一陣亂打。工夫不大,這老虎一命嗚呼了。尚師徒想和他問問路,奔過來一看,這人身高足夠丈外,腦袋大,脖子粗,膀大三停,頭上短髮打著個日月鎮鐵箍,上有個月牙兒,穿著一身短小的僧衣,足下是兩隻靸鞋。面似淡金,兩道濃眉亞賽漆刷,一雙環眼皂白分明,獅鼻闊口,好個雄壯的和尚!他亦不理尚師徒,將老虎往左肩頭上一扛,伸右手冷不防就抓尚師徒,不容分說,將尚師徒夾於肋下。尚師徒此時一點力氣亦沒有,不能掙繃,只好由他。這大和尚扛著死老虎,夾著活人,往回便走。直奔到三更以後,來到廟前,山門關著哪,這大和尚大聲喊叫:「師父開門!」裡面一聲「南無阿彌陀佛」,聲音洪亮,將山門開開,大和尚進了廟,將死老虎往地上一扔,將活人放下,尚師徒這氣大了。那開山門的老和尚仔細用燈一照尚師徒,問道:「將軍可是四寶將嗎?」尚師徒說:「正是,敢問老師傅貴上下怎麼稱呼?」老和尚說:「我俗家的姓名叫定彥平。」尚師徒大悅,抱拳施禮道:「原來是老前輩,失敬了!」 定彥平自從在北平府羅成二入瓦崗山,復回北平府,他就覺著自己大錯特錯,既然出了家,就應當一塵不染。他後悔得了不得,另找個深山古廟,隱姓埋名,參禪悟道。他與這廟裡的方丈最好,這廟是普雲禪林的下院,方丈回歸普雲禪林,將這廟就交給定彥平了。這廟叫藏經寺,內里的經卷最多。不料定彥平見著四寶將尚師徒,因為慕名他是個忠臣,故肯露個人真面目。 尚師徒聽說他是定彥平,可就放心了。定彥平問道:「尚將軍這樣狼狽,莫非是虎牢關失了嗎?」尚師徒說:「我沒把虎牢關丟了呀。」定彥平說:「那麼黑夜為何在此深山待著呢?」尚師徒說:「只皆因魏國公李密到了瓦崗山,瓦崗山的眾響馬保他為西魏王,李密又命秦瓊、徐茂公、程咬金等率領二十萬大軍來攻打五關。這是我和秦瓊陣前對敵,他殺不過我,敗奔這裡。我追至月牙澗,不見秦瓊,以為他藏在廟內,我將虎類豹拴在廟外,進廟找他。不料秦瓊沒在廟內,我出去之時,他將我的馬匹騎走,我步下追他,如何能行?他沒了影兒,我走到山下,累得支持不住,在山石上坐著,恰巧遇見貴徒打虎。他將我弄到這裡,得遇老前輩,真是有緣。」定彥平聽他說完,向他問道:「將軍,你以為隋朝的氣數如何?」尚師徒道:「氣數不強,不久將亡。」定彥平又問道:「瓦崗山的人如何?」尚師徒說:「我雖料著隋室不久將亡,但將來得天下的絕不是瓦崗山的人。」定彥平問道:「此話怎講?」尚師徒說:「一群響馬焉能成事?」定彥平道:「將軍錯了,你休以為他們全是響馬。告訴你吧,那秦瓊是北齊後主駕前大將軍秦旭之孫,秦彝之子。想當初楊堅與靠山王楊林兵伐北齊之時,秦旭為國殉難,死在晉陽,秦彝在馬鳴關殉城。秦彝之子秦叔寶是要報北齊的國讎,報他的父仇,才與單雄信、魏徵等結拜。那單雄信、魏徵、程咬金亦不是響馬,單雄信系秦旭徒弟單珪之子,魏徵系秦旭徒弟魏棟之子,程咬金系秦旭徒弟程玉之子。他們弟兄既是北齊忠臣之後,北齊雖然亡國了,他們都有為國報仇、為父雪恨之志。他們三十六友雖有不少是響馬,不知細情的就當響馬看待,其實他們是隱於綠林,結交好漢,預備有了機會共滅隋朝,給北齊報了國讎。借著秦母的壽日,他們以拜壽為名,在濟南府賈家樓結拜,三十六人結為一盟,大反山東,火燒歷城縣,以瓦崗山作為根本之地,與大隋朝對峙。你真以為他們全是響馬呢,他們是北齊之後,個個都有義氣,要不然七打崗山的隋兵都會失敗嗎?」尚師徒說:「多承指教,我從此不敢藐視天下人了。」定彥平說:「你早就應當歸降瓦崗山,如若你早降,你師父邱瑞亦死不了呀。」尚師徒說:「這亦是天意,非是人力。」定彥平說:「你回去吧,那虎牢關大約已被他們瓦崗的人占了,你趕緊回去,我不敢多留你。」尚師徒說:「我道路不明,找不著路了,望求你老人家派個人將我送回虎牢關。」定彥平用手一指那個打虎的和尚道:「叫他把你送回去吧。」尚師徒問道:「他可認識道路嗎?」定彥平說:「黑夜之間他都認識,每月初一、十五我叫他往關里買東西,這股路他都走熟了。」尚師徒說:「如此甚好,就求他帶我回去吧。」尚師徒向定彥平施了一禮,往外就走,定彥平將他送出藏經寺。那和尚也不懂得和尚師徒說話,他倒是引路之人,大踏步在前而行。尚師徒在旁邊跟他走著,思前想後,好不難過。天光大亮,走出一半路程;到了紅日東升的時候,眼前就望見虎牢關了。那和尚用手一指虎牢關道:「你不是要到虎牢關嗎,這就是了,你去你的,我去我的。」說完轉身就走,頭亦不回,回歸藏經寺了,這且不表。 卻說尚師徒獨自一人來至關前,往關上一看,可就怔了,虎牢關上已然換了瓦崗山西魏國的旗號,大約著母親妻子凶多吉少,只見城門緊閉,入城是辦不到了。他在城外大聲喊道:「城上兵將聽真:今有四寶將尚師徒在此,急速回稟你們秦元帥,叫他城上答話。」城上的兵將聽見,不敢隱瞞,飛報入帥府去了。 原來秦叔寶自從在月牙澗得了虎類豹,他就馬不停蹄回歸西魏國大營。及至他到了大營,隋兵大隊早回了虎牢關,瓦崗山大隊早回了西魏大營。軍師徐茂公升坐中軍大帳,命人打探秦瓊的去向,兵士始終亦沒探著。天至申時,秦叔寶乘馬回歸,將士兒郎見他又把虎類豹騎回來,無不歡喜。秦瓊下了馬,站帳軍趕緊出來接馬。叔寶到了帳中,徐茂公忙問道:「元帥怎麼又把虎類豹得來了呢?」秦瓊遂把馬跳月牙澗,折鐧喪馬,再得虎類豹的事說了一遍,合帳之人無不歡喜。徐茂公向秦瓊說道:「元帥,請你勿懼勤勞,乘跨虎類豹去詐取虎牢關。」秦叔寶聽徐茂公將這事說破,立刻點兵去詐虎牢關。秦瓊到了虎牢關,聲稱入城來接尚師徒的家眷,說尚師徒已然歸降西魏國,有提爐槍、虎類豹作憑。守城的兵將信以為真,遂將城門開放。秦瓊率兵入城,跟著就將城中的隋兵繳械,安置在一旁,候令改編。秦瓊到了衙門,闖入內宅,尚師徒的母親已然自盡,尚師徒的妻子薛氏將要自刎,秦瓊趕到,將她攔住,說明自己是邱瑞的兩姨外甥。業經他百般解釋,良言相勸,薛氏才暫時不死,等候要見他丈夫一面。秦瓊又命人到大營去請徐茂公。及至徐茂公等帶兵入城,布置善後,天光大亮。諸事布置完畢,尚師徒回來了,此時秦瓊、徐茂公等正商議如何收降尚師徒。 得報尚師徒回來了,秦瓊大悅,吩咐外面鞴馬。他出衙上馬,到了馬道口,甩鐙離鞍下了坐騎,順著馬道走上城頭,手扶城牆,倚定護身欄,往城外一看,尚師徒狼狽不堪,一點銳氣全無。秦瓊說:「尚將軍,你來得甚好,請進城,有什麼話進城商量。」尚師徒問道:「秦元帥,我母親何在?」叔寶為人精明,聽他問母親,忙道:「老母在城中。」尚師徒心中不信,想著敵軍入城,母親一定殉難而死,絕不能活。他怕秦瓊冤他,向秦瓊說道:「我母親如若尚在,請你多受些累,叫我母親上城答話。」秦瓊猜著,他要知道母親死了亦不能獨生,想著這樣叫他進城,他是絕不肯進來的,不如去找他媳婦,將他誆進城內,然後大家再解勸,大約著亦就降了。叔寶心中想罷,遂道:「尚將軍,請你在城外等候,我去請令堂,少時便至。」尚師徒點頭應允。秦瓊順著馬道下了城,認鐙扳鞍上馬,催坐騎回衙。到了衙門與徐茂公說明此事,徐茂公說:「先叫尚師徒的妻子上趟城,假傳她婆母之命,誆尚師徒進城。」秦瓊惟恐薛氏不願意,徐茂公說:「你求她吧,准能成。」於是秦瓊又去見薛氏商量,不料薛氏慨然應允,秦叔寶欣喜非常,命人給薛氏備了一乘小轎,薛氏乘轎出衙。秦瓊陪著到了城上,薛氏手扶城牆向尚師徒說道:「婆母有命,叫你入城呢。」尚師徒見妻子面貌不變,料著他母親沒死,如若死了,妻子絕不能這樣,遂道:「叫他們將城門開放,我這就進城。」秦瓊在旁聽薛氏如此言講,心裡還很贊成她能想得開,是個明白人呢。於是秦瓊同薛氏下城。見了尚師徒,秦瓊說:「尚將軍,你回來了甚好,你老不來,我就派人尋找於你。」尚師徒說:「尚某有何德能,敢勞動元帥如此厚愛。」又向他妻薛氏問道:「娘親何在?」薛氏說:「婆母現在衙內。」尚師徒說:「你且同我去見太夫人。」於是秦瓊同他夫妻共回衙署。到了衙內,徐茂公與眾將見了他,都很恭敬,尚師徒頗不以為然。 及至同到內宅上房屋中,尚師徒見屋內停著靈哪,不用問便知是他母親已然死去,這一驚非同小可,不亞如萬把鋼刀扎於肺腑。尚師徒搶行幾步,跪倒靈前,放聲痛哭。薛氏亦跪在一旁,啼哭不止。秦瓊、徐茂公等無不嗟嘆。聽尚師徒哭訴的言語,是他受隋室皇恩,上不能致君於堯舜,下不能為國出力,給國家喪失疆土,便不為忠;使他母親殉難而死,便為不孝;在兩軍陣前迫死恩師,是為忘恩負義。不忠不孝之名落在個人身上,還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他哭到悽慘處,使人心酸落淚。忽然叫聲:「娘啊,兒願隨於九泉之下!」伸手拔出佩劍,就要自刎,秦瓊忙把他攔住,向他解勸。徐茂公說:「尚將軍,你死了亦是不對呀!為人子者,應當將生身父母送黃泉入土安葬,才是道理。你此時是死不得的。」這一句話將他喚醒。尚師徒想著應當將生身之母葬埋,然後再死,才算為人子之道。當下秦瓊等解勸他別死,願在西魏王駕前保薦他建功立業,以圖富貴,尚師徒點頭應允。秦瓊等信以為真,便幫他夫妻辦喪事,在虎牢關西擇了塊吉地,命人開坑,請些僧道誦經超度亡魂。三天之後,吉時出殯,尚師徒披麻帶孝,薛氏夫人懷抱幼子,秦瓊、徐茂公、單雄信、王君可等一齊送殯,輓聯數十副,香花滿布。 一行人到了墳地,將尚母的棺槨入了穴,用土填滿。薛氏夫人將她兒子尚山尚元培放於地上,忽從袖內拔出一把匕首刀,向哽嗓咽喉上惡狠狠一下,「撲哧」一聲,紅光迸現,鮮血直流,死屍倒於地上。眾人見了,救之已然不及。那尚師徒拔劍在手,向他兒子便砍,被秦瓊等擋住。秦瓊問道:「尚將軍,你難道不給尚氏門中留後嗎?」尚師徒說:「留下此子,無人照看,不如殺死。」秦瓊說:「尚將軍,你可將此子交付於我,我可以盡其交友之道,將他撫養成人,給你們尚氏門中接續後世香菸,承繼宗祧。」尚師徒說:「不料秦元帥有此義氣,我尚師徒就依了實啦,將此子託付於你,替我將他代養大了,將來接續我尚氏門中後代香菸,日後我在九泉之下亦是感激元帥的好處。」說著,又沖秦瓊跪倒說:「恩人請上,受我大禮參拜。」他沖秦瓊磕了三個頭,站起身形,眼望東南道:「萬歲,我尚師徒今生今世不能報答國恩,到了來生來世再報國恩吧!」說罷,尚師徒用劍自刎而死。眾人見他死了,無不傷感。秦瓊又命人趕緊買了兩口棺材,將尚師徒夫妻一併埋了,然後這才回歸虎牢關。次日,秦瓊派人將尚師徒之子送往瓦崗山,叫賈氏夫人當作親生之子撫養。這尚山尚元培長大了如何,暫且不表。 卻說秦瓊留兵一萬,派將兩員暫守虎牢關,寫了一張報捷的公文,然後起兵。數十萬大兵,刀矛器皿、鑼鼓帳篷、糧草等項拴扎車輛,旌旗招展,浩浩蕩蕩,殺奔黃土關。這天秦叔寶督催人馬正往前進,探馬稟報,離黃土關還差三十里路了,秦瓊吩咐一聲:「人馬少往前進,安營下寨。」一聲安營炮響,兵丁們挑溝堆壘,支搭帳篷,埋鍋造飯,鍘草餵馬。秦叔寶升坐中軍大帳,點名過卯,發放軍情,命人仔細探關。探兵到了外邊,將關里的事情探明,回來向秦元帥稟報:「黃土關內只有三千人馬,並無大將把守,只有兩個文職官公孫朗、歐陽方守城。」秦瓊得報只有兩個文職官守關,不用派兵去打,先派程咬金前去招他二人歸降。程咬金遵命,帶兵三千,放炮出營,直奔黃土關。程咬金到了黃土關,勒住坐騎,往城上一看,有許多隋兵把守。程咬金高聲喊喝:「守城兵將聽真:急速去回稟你們官兒,叫他們上城答話。」少時就見城上有兩個文職官,頭戴烏紗帽,身穿藍袍,腰橫玉帶,手扶城牆,倚定護身欄,往下觀瞧。程咬金在馬上用大斧一指道:「呔!城上兩個文職官聽真:今有瓦崗山西魏王派秦元帥帶兵數十萬來取五關,那能征慣戰的四寶將尚師徒都一敗塗地,將虎牢關失守,何況你們哪!快快開關投降!」那公孫朗、歐陽方在黃土關上聽程咬金如此言講,遂向程咬金說:「請這位將軍先收兵回營,明日我二人到秦元帥大營親自投降。」程咬金說:「我去給你們回稟秦元帥,如若你們明天不降,秦元帥必然統帶大兵踏平黃土關。」公孫朗、歐陽方說:「我們明日一定面見秦元帥請降,請將軍多勞,替我們先行回稟吧。」於是程咬金收兵回歸大營。到了營中,兵將各歸汛地,程咬金夠奔中軍大帳面見元帥。秦瓊容他施禮完畢,問他道:「黃土關的事情如何?」程咬金說:「公孫朗、歐陽方說明天來見元帥親自請降。」秦瓊說:「你明天再來見我,權且歇息。」程咬金遵令退出。 一夜無書。次日天明,秦瓊升座元帥大帳,眾將兩旁侍立。處置軍務已畢,從早晨一直等到中午,不見公孫朗、歐陽方前來歸降。秦瓊緊皺雙眉,喊一聲:「程咬金何在?」程咬金說:「在。」往帥案前一站。秦瓊吩咐他道:「本帥命你帶兵五百名,先往黃土關,到了關內將本帥行轅布置妥當,然後再出榜安民。」程咬金說:「元帥,末將無此才能,請你另派別人吧。」秦瓊厲聲喝道:「程咬金,你敢抗令嗎?」程咬金說:「不敢。」徐茂公說:「我們數十萬大軍在此,他們還敢怎樣?你去吧,那公孫朗、歐陽方一定款待於你。」程咬金覺著軍師說得很有理,立刻遵令前往,出帳點齊五百兵丁,上馬持斧,率兵出營,直奔黃土關。離著黃土關近了,只見那關門開著,城上亦沒有多少兵將。程咬金忽然心中一動,他命五百人在前頭,他在後頭,走過護城河橋,將進外頭的城門,走到了瓮城,「呼啦」一聲,有三百多名兵丁墜落陷坑之中。程咬金尚未進城,嚇得撥馬往回便跑,由城內跑出來的兵丁只有百數多人,那城門就關上了。程咬金連頭亦不回,催馬如飛,跑回了大營。到了營內,他才將馬勒住,慢慢走進了轅門,中軍帳前下馬,進了帳,向秦瓊說道:「大事不好!那黃土關有了埋伏,有一半人被敵人捉住了!」秦瓊得報大怒,連道:「小小一座黃土關,兵不滿萬,將不滿百,亦敢如此。公孫朗、歐陽方,吾必生擒之!」刻不容緩,傳令點兵一萬,親自率領兵將,放炮出營,往黃土關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