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六英雄 · 第四十八回 舉雙獅元霸勝成都 爭魁首金錘奪鳳钂
楊廣說：「唐國公，你在河東鎮守，素有忠心，朕之晉陽宮百日修得，大功一件，朕當封你唐王。」李淵聽說封他為王，心中大悅，又叩頭謝恩，往旁一站。楊廣又因李世民冒死救他父親，喜愛於他，認為義兒干殿下，加封秦王。又問李淵道：「卿家，你尚有幾個殿下呢？」李淵因為李元霸性情不好，怕他惹禍，沒敢說四個兒子，說：「萬歲，臣尚有二子。」楊廣說：「卿之二子何在？」李淵說：「現在禁門外。」楊廣傳旨，召見李淵之子。這旨傳出去，李建成、李元吉來至殿上叩頭施禮。楊廣問了幾句話，二人均皆答覆上來，遂封建成為殷王，元吉為齊王。李淵父子俱各封王，真是榮幸已極。然後楊廣命三人退出，建成、元吉、世民三人退出來。李世民怕他母親放心不下，趕緊命家人送信報喜，免得他母親擔驚受怕。家人們遵命，上馬回府。到了府中，那唐國公李淵的夫人竇氏正然著急，聽說楊廣要殺李淵，嚇得坐臥不安。正要命人打探，家人進來稟報，說主人唐國公晉爵唐王，大公子建成封殷王，二公子世民被皇上認為義兒干殿下，三公子元吉封齊王。夫人轉憂為喜，重賞家人。合府的男女僕人知道了，齊來見夫人報喜，夫人俱有賞賜。
卻說楊廣封完了李淵父子，又傳旨召見河東各文武官員，眾文武官員見駕，楊廣俱有話問。眾文武官員問完了話，退出晉陽宮，各自回去。楊廣將要退歸寢殿歇息，忽聽宮外一陣大亂，命人查看，回報說李淵之四子擾鬧宮門。李淵這一驚非同小可。楊廣問道：「唐王，你不是只有三子嗎，這四子是何緣故呢？」李淵趕緊跪倒請罪。原來唐國公府的家人，因為李淵父子晉爵為王，全都知道了，給主人道喜，得了不少的賞錢，惟有伺候四殿下李元霸的小使，他沒有得著賞錢，心裡不大痛快，來找李元霸，要把封王的事情告訴於他。書中暗表，李淵怕李元霸給他惹禍，用鐵鏈子把他鎖在花園之內，外邊的事情曾向家人囑咐過，不准叫他知道。如今伺候李元霸的小使，來在花園，見了李元霸說：「公子爺，你大喜啦！」李元霸問道：「我什麼喜事呀？」小使說：「現在當今萬歲來了，你知道嗎？」李元霸說：「我不知道皇上小子來了，他來了怎麼？」小使說：「咱們公爺因為修蓋晉陽宮有功，晉爵封唐王，三位公子亦都封了王爵，大公子封為殷王，二公子封為秦王，三公子封為齊王。可是公子你可苦了，人家都封王爵了，你還鎖著哪！」李元霸大怒，問他道：「皇上在哪裡呢？」小使說：「現在晉陽宮呢。」李元霸伸手一揪鐵鏈，「咯吧」一聲，揪斷了鎖鏈，他撒腿往外就跑。小使一把沒抓住他，李元霸直奔晉陽宮而來。到了晉陽宮，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見了他，要想過來攔他，那如何能成？他往宮裡愣闖，羽林軍焉能不攔他麼？他大聲喊嚷道：「俺是唐王的四子李元霸，來找皇上叫他封俺王爵！」羽林軍聽著好笑，他要皇上封他王爵，真是奇怪。
此時李元霸一鬧禁門，李淵早向楊廣跪倒請罪。楊廣問道：「卿有四子，為何隱瞞呢？」李淵叩頭道：「萬歲，臣之四子李元霸尚未成年，性情猛烈，未習朝禮。臣說有三子，怕的是臣之四子有失臣禮，衝撞萬歲，故而隱瞞。臣有欺君之罪，請萬歲治臣應得之罪。」楊廣說：「唐王，你雖有欺君之罪，情有可原，朕當赦你無罪。」李淵叩頭謝恩，將站起來，就見李元霸已然闖進宮中。李淵見了大驚，忙著喝喊道：「萬歲聖駕在此，還不跪下！」李元霸衝著楊廣跪倒。李淵叫他叩頭，他只給皇上叩了三個頭就完了。楊廣見他長得黃臉膛，乾瘦乾瘦的面目，兩道細眉毛，一對雌雄眼，小鼻子，尖下巴頦，上嘴唇長，下嘴唇短，好似雷公似的。楊廣問道：「李元霸，你來見朕有什麼事嗎？」李元霸說：「俺爹封王，俺三個哥哥封王，惟有俺還沒封王，來找皇上你，叫你亦封俺個王爺。」李淵此時捏著一把汗，不知道他得惹下什麼禍哪。誰想楊廣並不怪罪於他，說：「李元霸，朕亦封你王爵，封你為趙王。」李元霸給皇上叩了三個頭，李淵又過來謝恩，然後他父子往旁一站。
李元霸見宇文成都胸前掛著一塊金牌，他向宇文成都一指說：「你把那個牌子給俺吧！」此時李淵可嚇壞了，將要阻攔於他，楊廣問道：「李元霸，你為何要他的金牌呢？」李元霸說：「他那牌上有字，是『神勇無敵天下第一』。俺李元霸就是神勇無敵將，天下第一人，他那牌兒應當給俺。」宇文成都大怒道：「我乃無敵將，金牌是萬歲所賜，憑什麼給你呢？」李元霸說：「俺是天下第一，你不是無敵將。」宇文成都說：「我是無敵將，你如不服，和我較量較量。」李元霸說：「我不用跟你較量，我的一隻胳膊，你亦休想弄得動的。」宇文成都說：「你這孩子，禁不住俺一拳！」楊廣說：「你二人不用爭競，先比試，朕當面觀瞧。」李元霸右胳膊伸出來，向宇文成都說：「俺這一隻胳膊，你先弄弄。」宇文成都哪把他放在眼內，過來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往懷中一扯，紋絲沒動。宇文成都暗暗吃驚，一晃身形，用盡平生之力，再扯他一回，好像螻蟻拱磨盤一般。宇文成都惟恐怕弄不動他寒蠢，被人恥笑，連個孩子的胳膊全沒弄動。他把渾身的力量貫在兩臂之上，惡狠狠地來抓李元霸的胳膊。李淵大吃一驚，料著李元霸不死，亦得把胳膊弄折了。誰想宇文成都使盡了全身的膂力，猶如蜻蜓搖石柱一樣，莫想動得分毫。宇文成都正往懷中扯他，忽然李元霸一抖摟胳膊，把宇文成都弄了個大筋斗，摔倒在地，只摔得他身上金甲「嘩啷啷」直響。宇文成都這一躺下，楊廣與群臣、侍衛無不驚訝。
宇文成都爬起來，已然摔得盔歪甲斜，袍帶皆松，臊得他面紅過耳，不由得惱羞成怒，向李元霸說：「你陰了我一個跟頭，這不能算是輸贏。宮門外有一對石頭獅子，分量重有四千斤，若舉得起來，才算好漢。」李元霸說：「你先去舉，俺就能與你比試。」宇文成都把身上的盔甲收拾利落，往外就走，出去沒有多大的工夫，真把石頭獅子舉進一個來，大踏步走至殿前，輕輕地放下。李元霸說：「你把他再舉回去，看著俺的。」宇文成都又將石頭獅子舉了出去。他走回來，李元霸邁步走出去，不到頓飯之時，他把一對石頭獅子一併舉了進來。他把雙獅子放下，眾人無不驚服。宇文成都過去說：「這有何難，我亦能成。」伸手來舉石獅子。將舉起一個，那一個尚未舉起來呢，覺著頭暈眼黑，忙把獅子放下，「哇」的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往地上一坐，任什麼亦瞧不見了，眼前發黑。楊廣與群臣大驚，宇文化及嚇得臉上顏色更變。楊廣傳旨，命御前太醫給他診治，所用藥品盡歸御賜；又命人將宇文成都搭走，好生調治。
老賊宇文化及瞧著把他兒子搭走，李元霸把雙獅舉出去放回原處，他心中不服，暗想：自己原是要害他李家父子，害沒害成，他父子五人一併封王，這無敵將的名兒又要被李元霸奪去。他實不甘心，忙著跪倒殿上，向楊廣說：「萬歲，武將之能不在力大力小，在乎陣前殺敵。臣願等宇文成都病好之後，叫他與李元霸在教軍場比試馬步技藝，如若臣子輸與李元霸，情願將御賜金牌輸給他，算他是大隋朝頭條好漢。」楊廣說：「卿既願命宇文成都比武，朕當準你所請，待成都病癒之後，再為比試便了。」當日散朝，文武百官散去，宇文化及還想主意和李氏父子作對。
過了十數天，這天楊廣在宮中無事，宇文成都病癒，謝恩的折本遞進來。楊廣見折本上宇文父子還是要求與唐王之子在教軍場比武。竟准其所請，叫李淵明日在教軍場布置好了，叫二勇士比武。李淵奉到了旨意，家中老幼又都提心弔膽，替著趙王李元霸擔心了。翌日清晨早起，李淵把李元霸喚至面前問道：「孩兒呀，你能夠去跟宇文成都比試嗎？如果你酌量不成，我們急速請旨免試吧。」李元霸用手把胸脯一拍道：「俺一定要和他比試，分個強存弱死，真在假亡。」李淵問道：「你要和他較量，你使何軍器呢？」李元霸說：「有軍器，取了來父王觀瞧。」說著話，他去取了一對錘來。李淵一看這對錘的形式，是一對擂鼓赤金錘，錘的個頭兒又大，分量十分沉重。李淵忙著問道：「你這對錘是哪裡來的？」李元霸說：「俺這對錘是藥師李靖給俺的，練亦是他教給俺的。」李淵聽他說出李靖來，忽然想起來了，暗道：那李靖是韓擒虎的外甥，韓擒虎是隋朝的福將，攻無不取，戰無不勝，身經百餘戰，善於用兵，深知兵法。他平生最服氣他外甥李靖，對我說李靖是將才也。如今我兒李元霸學的這對擂鼓赤金錘，是李靖私授的，武藝絕計不能弱了。當時李淵壯起膽來，命他的四個兒子都去預備，又命家將們鞴馬。父子爺兒五個，頂盔貫甲，罩袍束帶，全都拴扎什物，披掛整齊了，帶領家將們出府上馬。離了唐王府，穿街越巷出了南門，夠奔教軍場。父子們到了教軍場，那河東節度使衙中的將士兒郎數萬大軍，在教軍場分為東、西、南三面列著隊，早都布置齊全了。李淵父子來到教軍場，眾將齊來迎接，馬上施禮完畢，一齊擁著唐王夠奔演武廳。到了廳前下馬，李淵先到廳中暫歇，等著楊廣來到，再為接駕。
不表李氏父子與眾將候著接駕，卻說楊廣在宮中用過了早膳之後，更換服色，命傳旨官傳出旨來，叫宇文成都點齊了五百名護駕羽林軍，起駕教軍場。宇文成都點齊了兵將，在晉陽宮外等候起駕。楊廣由宮中上馬，站殿將軍、護衛甲士圍繞著皇上出離了晉陽宮，宇文成都率領羽林軍保駕出南門，夠奔教軍場。到了教軍場，李淵率領眾將接駕，楊廣到了演武廳前，下了逍遙馬，撩袍端帶走進廳中，帥案後邊落座。文武大臣在兩旁侍立，滿朝鑾駕排列在廳前，五百羽林軍在廳前後左右一圍，保護聖駕了。那廳前有二十四名御劊子手，頭戴大葉巾，雙插雉雞尾，內穿長袍，外罩跨馬服，個個手持鋼刀，威風凜凜，殺氣騰騰。河東武將歸於隊中。在演武廳前有宇文成都的二十四名家將，十二勇士。這十二勇士名叫李泰來、劉順興、趙文璧、賀勝祖、馬兆麟、孫伯虎、王永豹、謝登雲、葛文達、包天雷、段宏獻、孫成業，俱是老賊宇文化及由四方招集的，個個能征慣戰，驍勇無敵。今天宇文化及先在府中囑咐好了，叫他十二勇士保護宇文成都，如若成都輸在李元霸之手或命喪李元霸之手，命他十二勇士一齊動手，將李元霸弄死，有什麼沉重，歸他宇文化及承當。這十二個勇士都是全身甲冑，身帶佩劍，準備著和李元霸拚命。這是暗筆書說明了。再說楊廣坐了會兒，御前太監獻茶，茶罷擱盞，宇文化及請楊廣降旨，命他二人比武。楊廣立刻傳旨，著宇文成都與李元霸比試馬戰。
宇文成都遵命，演武廳前上馬，用手摘下金钂，催馬直奔場中央。李元霸聽見演武廳上傳旨官傳嚷旨下，叫他比試，李元霸催馬掄錘奔過來，與成都並不答話。成都用钂就扎，元霸掄錘就撞，兩人馬打盤旋，殺在一處。河東大軍咆哮兒郎擂鼓助威，搖旗吶喊。兩個人的馬匹，八個馬蹄蹬開了，翻蹄亮掌，土氣翻飛，揚起多高來。李淵在演武廳內，與世民、建成、元吉父子爺兒四個，都是提心弔膽，替李元霸擔驚。兩人殺在一處，亦就有三四個回合，忽見他二人馬到一處，「當」的一聲響，那宇文成都的金钂，被李元霸的雙錘抱住了，馬亦站住不走了。宇文成都用渾身的力量一抖金钂，要他把雙錘撒開。李元霸用力使勁，把金钂抱住了，死亦不放，宇文成都的金钂沒動顫。李元霸運用渾身的力量使雙錘一錯，要他把钂撒了手。宇文成都使盡平生之力，把钂攥住了，只聽「嗑哧」一聲，李元霸的馬匹，腰節骨跟肋條被他坐折了，夾斷了。馬匹死了，那李元霸的雙錘還沒撒開，楊廣與群臣無不吃驚。楊廣傳旨召見他二人，傳旨官高聲喊喝：「萬歲旨意下，召見宇文成都、李元霸。」
李元霸、宇文成都聽著楊廣召見，二人才把軍器撒開了。成都催馬奔演武廳。李元霸的馬死了，他步下而行，夠奔演武廳。他將到廳前，忽見由場外來了百數十騎，馬上之人儘是掛甲的將軍，當中間簇擁的是位王爵。他沒見過此人，不認識是誰。書中暗表，來的這位王爺不是別人，正是靠山王楊林。前文書已然表過，楊林攻打瓦崗山，打了敗仗，他要到長安城面君，親報軍情，並在楊廣駕前領罪。楊林到了潼關，守將魏文通向他言說楊廣沒在長安，駕奔河東晉陽宮，楊林這才帶領親隨人等與眾家太保，離了潼關，渡過黃河，夠奔太原。一路之上安然無事，這天來至太原，正趕上楊廣教軍場御覽比武，楊林就奔教軍場來面見楊廣。楊林將至演武廳，那宇文成都、李元霸還沒進到廳內哪。
當下楊林下了馬，走進演武廳，撩袍跪倒，口稱：「臣楊林參見吾皇萬歲萬萬歲。」楊廣說：「皇叔一路遠來，何必行此大禮。免禮平身，朕當賜座。」楊林叩頭請罪道：「臣楊林兵打瓦崗山，未能將山打破，反倒損兵折將，臣有喪師辱國之罪，在萬歲駕前請旨，重治臣罪。」說罷，叩頭不已。楊廣問道：「怎麼這次皇叔又打了敗仗呢？」楊林遂把張稱金降了大魔國，定彥平兵敗，張稱金縱火焚營等兵敗的情形詳細奏明。楊廣大怒道：「張稱金竟敢歸降強盜，朕當把瓦崗山掃平了才駕至江南巡幸呢。皇叔，勝敗兵家之常理，朕赦你無罪。」楊林叩頭謝恩，又向楊廣說：「臣楊林在登州府殺退高麗國人馬，得了高麗國名馬一匹，名叫萬里煙雲獸，是匹千里馬，臣願獻聖駕御用。」楊廣說：「皇叔可謂忠於朕了。」楊林站起來之後，楊廣傳旨，叫御前侍衛將馬牽至廳前御覽。御前侍衛將馬拉至廳前，楊廣與駕前文武觀瞧，只見這馬：高有八尺蹄至背，長夠丈二頭至尾，竹籤耳朵，小豹子眼，駱駝頭，蛤蟆面，大乖乖岔兒，龜屁股蛋兒，高七寸，小蹄碗，周身灰色，長毛卷著，毛梢兒是黑的，毛色鮮潤，膘頭又肥，抖鬃抖尾，鬃尾亂乍，踢跳亂叫，亞賽歡龍相似。楊廣誇獎道：「真是寶馬良駒！」話猶未完，只見那李淵之子趙王李元霸走進演武廳道：「萬歲，這匹馬賞給俺李元霸吧！」李淵與文武官員無不擔驚，靠山王楊林貢獻的寶馬，他愣向皇上去要，倘若觸犯君怒，就有性命之憂。哪想楊廣並不嗔怪，竟傳旨將萬里煙雲獸賞給李元霸乘坐，李元霸趴下就磕頭謝恩。然後他向楊廣說：「俺有了這匹好馬，願與宇文成都比武。」楊廣傳旨，仍然命他二人比武。
李元霸走出廳來，把萬里煙雲獸的肚帶緊了緊，又將鐙繩往短了拴好，走過去撿起擂鼓赤金錘，雙足點鐙，一磕飛虎韂，馬的四蹄蹬開了，直奔場的中央。宇文成都亦上了馬，手持金钂，直奔李元霸。二人見面更不答話，錘钂並舉，殺在一處。宇文成都要以招數巧妙勝他，按著支架撲蓋，據砸拍扎，一招一式使出來，向他招招進迫。李元霸的雙錘掄打搪封，流星趕月，向宇文成都見式破式，見招破招，破式還招。金钂仍然不能取勝，宇文成都要以力勝他，遞钂就扎，李元霸的雙錘將钂「嘡啷啷」抱住了。二人各使平生之力，只聽「嗖」的一聲，那宇文成都把钂撒了手。二馬錯過鐙去，李元霸要用錘打他後腦海，成都往前一趴，錘沒打著，那钂可落在地上了。宇文成都嚇得催馬就跑，直到演武廳，順著他的手丫縫直往下滴答鮮血。
那成都的十二個勇士見李元霸把成都的傢伙弄出手了，他們十二個人齊催坐馬，各擎利刃，過去把李元霸圍在垓心，要欺他個好漢雙拳難敵四手，惡虎不敵群狼，棍棒齊下。唐王李淵在演武廳中見十二個勇士把他兒子圍在了當中，大吃一驚，兩隻眼目不轉睛，注目觀瞧，惟恐怕他兒命喪在十二勇士之手。宇文化及看著可趁了心了，料著那李元霸是活不了了。誰想李元霸並不害怕，大喊一聲：「來得好妙！」雙錘掄動，和十二勇士殺在一處，「噹啷」一聲，就有個把軍刃撒了手的；「噗哧」一聲，跟著就得喪命。可憐十二個勇將，被他一錘一個，霎時間全皆打死，一個亦沒活。唐王見了，又驚又喜，驚的是他兒子打死了十二個勇士，喜的是他兒子命算保住了。忽聽楊廣向靠山王楊林說道：「真勇士也！」
李元霸在教軍場，金錘奪了鳳钂，錘轟十二傑，數萬兵將無不驚服，都把他當作了天神一般。他把十二勇士打個乾淨，在李淵心裡想著十二條人命，皇上一定得叫李元霸抵償對命。可那李元霸得了勝，他還是要那金牌，催馬到了廳前，甩鐙離鞍，雙錘掛在馬鞍鞽上，邁步走進演武廳，跪倒叩頭道：「萬歲，俺李元霸勝了他宇文成都，打死他的勇士，他不是神勇無敵將，俺是神勇將，叫他把那金牌給俺吧。」楊廣說：「小卿家真是神勇！你不必要他那神勇無敵的金牌，朕賜你一個金牌，上有六字『隋朝頭條好漢』，較比那個金牌強勝多多。」李元霸聽皇上說他是頭條好漢，心中大悅，叩頭謝恩。然後唐王又率著建成、元吉、世民，向楊廣叩頭謝恩。要論楊廣得治宇文化及縱勇士行兇之罪，教軍場比武是奉旨的，十二勇士是私鬥群戰，不過宇文化及父子們是楊廣駕前寵臣，那楊廣既往不咎，唐王父子更不願和他們作對。李元霸得了個頭條好漢的金牌，亦就罷了；宇文成都的金牌照舊佩帶，自然心平氣和。然後楊廣帶著楊林、宇文父子等回歸太原城內，駕轉晉陽宮，靠山王楊林與他的親隨人等暫時住在太原城中，一切事情須候聖旨再為定奪。
過了十數日，夏國公竇建德把龍舟造得了，把折本遞到太原晉陽宮，楊廣御覽折本，龍心大悅，降下旨來，命夏國公竇建德把龍舟開至汾河候旨。旨傳下去之後，楊廣又接到令狐達的折本，河工完畢，請駕江南巡幸。楊廣傳旨，把挖得了的這道河，定名為運河。然後又傳旨，命各州縣的官員廣選天下的美女。又命令狐達到江南蘇杭等地採買綾羅綢緞。直到天下各處州縣官員把美女選齊了，護送至太原府；那夏國公竇建德押著龍舟，巡船、戰船、攻船、守船千餘艘，由汾河開至太原城西，候旨起駕。令狐達的綾羅彩緞亦運至太原城。楊廣這一下江南不要緊，挖開運河，打造戰船，採買綢緞，妄用民財，耗盡民力，亦還不大怎樣；惟有他選擇美女兩千餘名，使兩千多家父母兒女、兄弟姐妹骨肉分離，各家老少悲啼，痛斷了肝腸，招惹得萬民怨望，人心離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