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六英雄 · 第四十六回 惡貫滿盈叔謀喪命 禍從天降李淵建宮

連闊如 《卅六英雄》
這旨意傳下來,麻叔謀、令狐達得了開河總督,先在長安立下總督衙門,由戶部將國庫金銀撥到,準備開工,麻叔謀、令狐達行文各州縣,徵調民夫,每州三千,每縣八百,限令個月以內就要齊軍。這公文行到各處,免不了地面官員指揮衙役官軍,強迫人民,舍了父母子女,遠離故鄉,去給楊廣挖河。有錢的人家不願受此勞苦,花些銀錢買通了地面衙役官人,花錢另雇個人,冒名頂替亦就成了;只苦了那沒有銀錢的人家,有苦難言,與家中老幼哭泣而別,背井離鄉,由各州各縣官人押送到汴梁做工。各縣各州解送了民夫,全都造了花名冊,家鄉住處、姓氏、年齡皆都寫明,要想到外邊逃走,亦都不敢,只要逃走,必得牽連合家老少。楊廣要挖這條大河,大興土木之工,耗盡民力,耗盡民財,民怨沸騰,怨聲載道。他深居宮中,哪裡知道人民痛苦?卻說兵部衙門給開河總督撥調十萬大軍,麻叔謀、令狐達統帶十萬大軍離了長安,開至汴河,沿河下寨,名為保護河工,實是監視民夫。麻叔謀、令狐達派了八十個督工官員,各帶百名官軍,督察河工。他為討楊廣喜悅,不顧人民累得了累不了,限定工作,累得民夫個個力盡勁出,疲勞無力。督工官每逢察驗工程之時,任意責打民夫,這些民夫不勝鞭打之苦,死亡無數。這河掘往東來,附近有富戶人家的墳地,麻叔謀就指令劃入河內,富戶人家怕掘他們的祖塋,少不得貢獻些金銀,輸送在麻叔謀、令狐達之手。麻叔謀、令狐達藉勢敲詐人民,黎民百姓貢獻的金銀珠寶富可敵國。水過地皮濕,他們手下的人個個弄些油水,全都腰纏累累,膘滿肉肥的。 麻叔謀有天帶著官軍親身來查河工,見路線像弓背式挖作曲彎之形,麻叔謀把大工頭喚至面前問道:「這河為何不直挖呢?」大工頭說:「回稟總督大人,要是直挖,眼前有座大廟得拆毀了,佛門淨地,未敢妄動。」麻叔謀喝道:「胡說!我奉萬歲旨意挖河,什麼廟不能拆呀?由龍池到汴東,我把廟還拆少了呢。憑他是什麼廟,只管去拆!」大工頭嚇得出了一身透汗,諾諾而退。麻叔謀這幾句話止住了河工,先去拆廟,大工頭一到,指揮民夫鍬鎬齊下,拆起廟來。原來這座廟叫做淨慈寺,廟裡有兩個遊方的老和尚,在這廟裡掛單,約有百數十歲啦。廟是個大長處,掛單的和尚約有二百多僧人,香火地有數十頃,被麻叔謀將香火地劃入河的路線里,足有一多半。如今這一拆廟,廟裡的老方丈率領眾僧人只可退出去,兩天的光景,把一座多年的古廟拆毀一淨。 這天麻叔謀又要親查河工,命他廚役給他預備早飯,早飯將吃完,就覺著直噁心,往下壓沒壓住,「哇」的一聲嘔吐起來,把吃的東西吐得一乾二淨。書中暗表,麻叔謀得了一種病症,名叫反胃,吃了東西就吐。當時他這病剛得的,他不以為是有病,疑惑廚役做飯不大潔淨,菜裡頭有了什麼反胃的東西哪,將廚役打了一頓,打得廚役有冤無處訴,痛恨在心。這廚役給他弄了死孩子的肉給他吃,看他怎樣。誰想麻叔謀吃了小孩兒肉不惟沒吐,反覺著其味甚美,清香適口,一邊吃著就讚美不絕,吃完了,將廚役喚將進來。這廚役來至屋中,嚇得心裡突突直跳。麻叔謀說:「今天你的菜是真好,這肉吃著很是香甜,從今天起,我就天天吃這肉吧。可是我吃了半天,亦沒吃出你這菜里是什麼肉來,你這是什麼肉呢?」廚役聽他所說要天天吃小孩子肉,嚇得他一吐舌頭,沒敢說真情實話。麻叔謀見廚役說話吞吞吐吐,喝令左右:「他如不說真情實話,重重責打!」嚇得廚役無法,說了實話。麻叔謀聽說是小孩兒肉,連道:「好辦好辦,我派人去找小孩子,你就按著今天的菜給我做。」廚役下來,麻叔謀命他手下人買小孩子。有些個貧苦人家受子女之累,衣食兩難,以為麻叔謀買小孩子是抱養兒女哪,就有貪圖銀錢的人家把兒女賣給麻叔謀。這麻叔謀吃牛、羊、豬三樣肉就吐,吃小孩子肉就覺香甜,頓頓飯沒肉不飽,他天天吃小孩子肉,吃得他兩隻眼睛都紅了,是他手下人見了他無不恐懼,全都害怕。後來傳嚷得人人皆知了,麻叔謀專吃小孩子。他挖河所到之處,黎民百姓為保全自己的兒女,沒等他到,都棄了田園,逃走一空。麻叔謀命他手下人各處去搶奪百姓人家小孩子,後來搶得太光了,有小孩的人家不是把孩子收藏起來,便攜子女遠奔他方。麻叔謀買孩子買不著,派人去搶奪。後來亦搶不著了,他爽性行文各州縣,向各州縣要小孩,每州縣要五十個。是時的人民管麻叔謀叫做麻虎子,他吃人肉如同老虎一樣啊,不拘誰家的小孩兒,夜間啼哭之時,婦女說:「小孩兒,你還哭哪,麻虎子來啦!」小孩兒一害怕,能夠不哭了。相傳至今,婦女們每逢小孩兒夜啼,都哄孩子,說:「別哭了,麻虎子來啦!」 卻說麻叔謀挖河挖到孟家墳,這孟家墳本礙不著路線,麻叔謀想要敲詐孟家銀錢,把孟家墳劃入河的路線之內,非挖不可。這一來可就逼出事來了,又逼反了一路反王。這孟家墳並不是黎民百姓的墳地,乃是曹州府節度使孟海公的祖塋。孟海公聽說麻叔謀無故要挖他的墳地,不由得不惱。又聞聽人傳言,麻叔謀借事生端,敲詐民財。曹州節度使孟海公便把麻叔謀種種的情形寫了一道折本,命人送至帝都,參他六大罪狀。誰想這折本到了長安,就被宇文化及一班奸臣佞黨給壓下了,那楊廣連瞧這折本亦瞧不見。孟海公連遞了三道折本,朝中一點動靜亦沒有。麻叔謀竟指揮民夫將孟海公的墳塋地挖成了河,幾乎把他氣死。這孟海公是個武夫,不比文人,遇事能夠忍受。他有兩位夫人,人稱黑白二夫人,都是胯下馬掌中軍刃,陣前能夠有幾合勇戰的。居家老幼氣憤難舒,孟海公就暗中與他的部下商議,隋室君臣如此,不甘屈服,要想插叛隋旗號,自立曹州王。亦是活該孟海公成其大事,他在曹州府挑起反隋旗號,自立曹州王,偏趕上麻叔謀挖河挖出鰲來,鬧起大水,由孟家墳鬧起水來,水勢兇惡,波浪濤天,直奔東南流去,淹沒了無數的村舍,又淹死了挖河的民夫數十萬人。孟海公在曹州府安安然然挑起反王的旗號,大隋朝的官軍只顧了挖河堵水,哪裡兼顧得過來,不叫孟海公謀反哪?麻叔謀、令狐達忙了個數多月,把水患治平,仍按路線向東南開工。 離著相州近了,那相州節度使高談聖這天正在大堂上辦理公事,忽見轅門小校進來回稟:「開河總督有公文來到,差官要投遞公文,現在轅門外候令。」高談聖吩咐:「叫那差官大堂上投遞公文。」小校出去工夫不大,這差官就來到大堂上,見了高談聖並未拜倒行禮,只向高談聖一抱拳了事。高談聖打開了公文,見要民夫,還要小孩兒,心中很是納悶:徵調民夫原為掘河,這小孩兒有何用處?向差官問道:「你們麻總督要這小孩兒有何使用?」這差官把腦袋一搖晃,說:「我不知道。你有小孩沒有我不管,給我寫了回文,我便回去。」高談聖喝道:「胡說!開河總督徵調民夫,我管得著;他向我要小孩,我不惟不管,我還要深究。你好好地告訴麻叔謀要小孩幹什麼使用便罷,如其不然,我就重辦於你!」差官微微一陣冷笑,說:「高談聖,我是開河總督的差官,你管我不著!」高談聖見他氣勢兇橫,小小的差官敢藐視自己,不由得沖沖大怒,喝令左右:「拿下!」站堂軍往前一撲,將他按倒在大堂之上,捏胳膊就捆。高談聖喝道:「你急速把實話說出來,免得皮肉受苦,如其不然,我要動大刑了!」差官大聲喝嚷:「反了,反了!你這狗官是不願意當了,敢打開河總督的差官!」高談聖大怒,吩咐重打四十大板。站堂軍遵命,舉起大板,「啪啪啪」……打了四十大板,打得差官順著大腿流血,皮開肉綻。這差官挨了四十大板,仍然不肯招承,高談聖喝令再打四十板。又打了四十板,只打得差官喊叫不止:「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人有招。」高談聖說:「快說!」這差官把麻叔謀挖河敲詐人民,虐待民夫,煎食小孩的事情全都招承出來。高談聖氣得雙眉倒豎,二目圓睜,三屍神暴跳,五靈豪氣騰空,厲聲說道:「這大隋朝的天下,弄得逢山有寇,遇嶺藏賊,各路反王,各據一方,連年荒旱不收,盜賊橫行,民不聊生。楊廣偏要用一班奸臣佞黨、貪官污吏,橫徵暴斂,苦害黎民,他還要大興土木之工,妄用民財,耗盡民力,大料著隋室天下不久將亡了!」左右無不感動。高談聖吩咐:「將差官兩耳削去,打出衙去!」左右遵命,站堂軍用刀將差官兩耳削去,疼得他渾身栗抖,體似篩糠,把綁繩兒解開,哆哩哆嗦地走下大堂。 這差官素常仗勢欺人,今天可遇見了對頭,把他治了個服服帖帖,掙扎著走出衙門。有伺候他的親隨給他帶馬,差官屁股疼痛難忍,焉能騎馬?他爬在馬上,叫親隨扶著他,走出相州城,差官在城裡頭不敢埋怨高談聖,出了城立刻哎喲不止,大罵高談聖。天亦作怪,走得上不著村,下不著店,忽然下了一陣暴雨,把這差官的隨從淋得水雞似的,差官屁股上被雨淋得疼痛萬分,這罪可受大了。好容易走回總督大營,見了麻叔謀放聲大哭,把高談聖的事情有枝添葉地向麻叔謀哭訴一番。麻叔謀大怒,罵道:「狗官高談聖敢如此無禮!」立刻傳令,點兵三萬,殺奔相州。 三萬人馬殺至相州城,離城相差不遠,麻叔謀吩咐列陣。「咕咚」一聲炮響,把隊伍列開,麻叔謀正當中勒馬停蹄,壓住了全軍大隊。將要吩咐叫戰,忽聽相州城上一聲炮響,旌旗招展,刀槍密排,高談聖站在城上往下觀瞧,麻叔謀大軍來至。將要喚高談聖城下答話,忽見由西方又來了一支人馬,如同蜂擁而至,向麻叔謀大隊殺來。麻叔謀全軍大隊聽著後面有了動靜,一回頭望見這支人馬殺來,不戰自亂。麻叔謀圈回馬來觀瞧,見來的這支人馬挑著一桿皂緞色旗,旗上繡著字,是「南陽小太行山寨」一行小字,當中斗大的一個「雄」字。旗前邊有一騎馬,馬上端坐一人,身高足有丈外,頭大項短,膀闊三停,上寬下窄,好看極了,可以說打開了摺扇似的,不是團扇芭蕉葉似的。黑黑的臉膛,兩道濃眉,黑似漆刷,斜插入鬢,一雙突睛努於眶外,高顴骨,蒜頭鼻子,大嘴岔,連鬢絡腮短鋼髯在腮邊扎里扎煞,顫巍巍掃耳毫毛在耳後邊倒豎著,如同大抓筆相似。穿青掛皂,胯下一匹烏獬獸,鞍韂嚼環鮮明,手中擎著一條渾鐵棍。這人帶著這支兵,來勢洶洶,直奔麻叔謀撲了過來。麻叔謀指揮人馬,喊嚷:「殺!」兩支人馬撞在一處,刀槍並舉,短兵相接。麻叔謀的兵將,個個腰中有搶奪來的金銀,有錢惜命,往後直退,被人家大刀闊斧,一路大殺大砍,殺得東倒西歪,橫躺豎臥,抵敵不住。麻叔謀率兵往東而敗,後邊這支人馬苦苦相追。麻叔謀帶著人馬往東敗下來,沒有多遠,高談聖率兵從西門裡殺了出來。麻叔謀見高談聖的相州兵殺至面前,拚命迎敵。這下子可了不得了,前有高談聖,後有那太行山的嘍羅兵,兩頭夾擊,麻叔謀背腹受敵,那隋兵走投無路,被殺得全軍盡沒,麻叔謀竟被那太行山的寨主生擒活捉了。然後高談聖的人馬在城西齊隊,那寨主亦把嘍羅兵隊列齊了,當中間地上屍骨堆聚如山,血水成河。 高談聖見這寨主驍勇善戰,很是喜愛於他;見眾嘍羅兵亦都能征慣戰,個個長得筋強骨壯,心中更是愛惜這支人馬,有意過去見見這位寨主,吩咐壓陣官壓住了大隊,親自出馬奔那寨主而來,高聲喊嚷:「相州節度使高談聖前來拜望寨主,披掛在身,不得下馬施禮。」說著話,一抱拳,說:「馬前見過。」這寨主橫棍還禮,向他問道:「你這官兒是昏君楊廣的人,為什麼出兵大殺麻叔謀的兵將呢?」高談聖說:「大王,這麻叔謀是開河總督,暴虐人民,搶奪良家子女,生食小孩兒。他派了差官來找我,叫我給他預備數十個小孩,我乃地面官員,民之父母,焉能助他為惡?將他的差官兩耳削去,麻叔謀竟敢率兵前來攻打相州。我雖是隋家的官員,不願扶保昏君楊廣,要想殺奔長安城,去殺朝中的奸臣佞黨,肅清朝堂,另保有德之人為天下之主,故此我才出兵殺他們兵將。」這寨主聽高談聖所說,把大拇指一挑道:「好官,好官,理應如此。」高談聖問道:「寨主尊姓大名?」這寨主說:「俺乃南陽小太行山的寨主,名叫雄闊海。聽說開河總督敲詐民財,生食人肉,俺要為民除害,帶了五千嘍羅兵,來找麻叔謀,不期在此撞見,將奸賊拿獲。你這官兒,如若有意叛反隋朝,俺情願率領嘍羅兵扶保於你,你想怎樣?」高談聖聽雄闊海所說,點頭應允,於是二人合兵一處,押解麻叔謀入城。擇了個吉日,高談聖自立白御王,用雄闊海為元帥,將麻叔謀在東門外萬剮凌遲,人心大快。高談聖派雄闊海帶兵分攪河工,搶他們的工款,攜來了民夫,改為白御王的兵丁。孟海公亦是派兵擾亂河工,出沒無常。開河副總督令狐達心有恐懼,跑回長安城面君,請示辦法。令狐達到了長安城,楊廣已然起駕晉陽宮了。閱者要問楊廣為何又到晉陽宮呢?這裡邊卻有奸臣進讒言,陷害忠臣之事。 原來楊廣是個無道之君,在未曾即位之先,楊堅命唐國公李淵兼河東節度使,李淵由長安到河東赴任,楊廣曾假扮強盜,在臨潼山劫殺李淵,秦叔寶在臨潼山驚走了楊廣,搭救了李淵。李淵到了山西,又生養了兩個兒子,一個叫元吉,一個叫元霸。李淵夫妻共有四子,長為建成,次為世民,三為元吉,四為元霸,一家大小在山西倒亦快活。只是李淵對於朝中奸臣佞黨,既不聯合,又不輸送些金銀,一班權奸,都是與之不和的。老賊宇文化及知道楊廣不大喜歡李淵,他向其密奏,說李淵有意謀反,在河東大興土木之工,建造宮殿。楊廣半信半疑,宇文化及向楊廣獻計:「試試李淵反意有無,叫他在三個月造得了一座宮院,宮院造得,聖駕可往河東一游。要是三個月的工夫李淵把宮院建成了,不問可知,三個月不能造成一座宮院,那必是李淵有意謀反,是他預先修造的,萬歲可以追究他私造宮院蓄意謀反之罪,將他除治了,可以免去後患;如若李淵回奏三個月的工夫造不了一座宮院,是有意謀反,怕萬歲駕至河東看出破綻,暗有阻攔聖駕之意,到那時萬歲若不早為治除,日後李淵定為大患。」楊廣道:「卿言甚是,朕當從卿之意便了。」於是楊廣降旨,命唐國公李淵在河東太原修蓋一座晉陽宮,巡幸河東。這道旨傳下來,欽差官捧旨出朝,帶領親隨人等取道河東,往太原而來。 一路之上無事,這天欽差官到了太原,唐國公李淵得報,有聖旨來到,立刻更換官服,命人擺設香案接旨。欽差官來到了,李淵跪倒接旨。欽差官宣讀聖旨已畢,李淵大驚,暗想:百日期限焉能修得了一座宮殿?遵旨吧,又怕百日的工夫修蓋不完,亦是死罪,又怕抗旨不遵,落個殺罪,當下心中為難得了不得。萬般無奈,只好說聲「遵旨」,命人將旨接過去,懸掛起來,款待欽差。欽差官走後,李淵為了此事,心中不安,回至內宅,到了屋中,見竇氏夫人正與建成、世民、元吉、元霸娘兒五個談話哪。唐國公走入,落了座,夫人見李淵面帶愁容,忙問道:「公爺,你有什麼為難事嗎?」李淵說:「時才我接旨,萬歲命我百日之期,在太原修蓋一座晉陽宮。夫人你想,百日的期限,焉能修得完呢?這事一定是老賊宇文化及的奸計,要害本爵一死。百日修蓋不完這座晉陽宮,老賊宇文化及一定參奏本爵違旨不遵之罪,萬歲勢必降旨殺我。」夫人說:「要是在百日之內修得了晉陽宮呢?」李淵說:「那亦不成,仍是殺罪。」夫人問道:「怎麼在百日之內修得了晉陽宮,亦是死罪哪?」李淵說:「我們要在百日之內將晉陽宮修齊了,那老賊宇文化及一定向萬歲駕前參我,說百日的限期不能造成一座宮院,這座宮院一定是我預先造成了的,萬歲亦是說私造宮殿,有意謀反,亦是殺罪。」夫人聽了,當時就著了大急,說:「怎麼辦呢?」李淵說:「修晉陽宮亦是死罪,不修晉陽宮亦是死罪,反正都是死罪,我給他個不修,有什麼事到了百日再說。」夫人說:「倘若百日你沒修造這晉陽宮,應當怎樣呢?」李淵說:「等著皇上來了再想主意吧。」夫人問道:「當今萬歲還要到河東來嗎?」李淵說:「可不是嗎,萬歲要等著百日把晉陽宮修齊了,駕至晉陽宮巡幸河東。」夫人聽了緊皺雙眉,這個大禍不久就要臨身。如何不急?就是三位少爺建成、元吉、世民,都聽著著急,惟有四子李元霸見他父母著急,他說:「爹娘何必著急?那個皇上來了之時,待俺打他一錘,打死他個狗皇帝,爹爹你就做了皇帝吧!」李淵喝道:「住口!」李元霸不敢言語了。這時,世民在旁說道:「爹爹,我倒有個主意。」李淵問:「有何主意?」世民說:「我有兩個朋友袁天罡、李淳風,身懷絕技,人有異才。請教他們二人,必有良策。」事到如今,李淵亦無法,死馬當活馬醫,只好求此二人幫忙。 書中交代,袁、李二人頗曉奇門遁甲之術,聽李世民說及此事,二人袖內乾坤,算了一卦,結果卻是凶中有吉,雖是大凶,卻又有貴人相扶。二人商議之下,想出一條妙策,把太原府僧道尼姑請到城中,供吃供喝;與此同時,派出人不分黑天白晝,是大廟全扒,扒廟拉磚拉瓦拉木料,一齊給國家出力,修這座晉陽宮。李淵一聽,心中高興,吩咐照計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