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六英雄 · 第四十五回 王世充受命獻花圖 麻叔謀奉旨開汴河
卻說這獻花揭榜之人,姓王雙名世充。這王世充乃洛陽城北白水村的人氏,他自從幼年入學讀書,在家習武,長大成人,學問雖然平常,武藝練得很好,無論馬上步下,拳腳不錯,十八般兵器件件精通。他把把式練出了名,附近村鎮無人不知。王世充為人有膽量,見識過人,家中有些田地,衣食不愁,家中人口不多,只有他母親在堂,昆仲不多,哥兒一個,還有個妹妹,名叫王英,年已及笄,長得姿容絕色。王世充在家無事,每日入山射獵,他的箭法最好,專射空中飛鳥,萬不失一。得過一個鸚鵡,在家中餵養,這個鸚鵡善曉人意,能說人話,(比我還強哪。)天天到了早晨起來的時候,他就叫喚「沏茶漱口」;只要有生客來到,他必叫「迎客」……種種的事情,無不迎合主人之意,王世充的母親愛如至寶。有一天王世充正在屋裡坐著,忽聽他母親喊嚷:「了不得了!」王世充事母最孝,聽見如此喊嚷,跑出來問道:「娘啊,你老人家嚷什麼?」老太太說:「可了不得了,要了我的命啦!」王世充問道:「有了什麼事,你老人家著這麼大急呀?」老太太用手往房檐下一指,說:「我的鳥兒飛了。」王世充抬頭一看,果然把那鳥架剩下,鳥兒沒了,急忙往各處瞭望,見那鳥兒從鄰居的房上往東飛去,王世充撒腿往外便跑,追尋那鳥兒。追至村的東頭,這鳥兒沒了,王世充站在村子東頭,東張西望,往四下里觀瞧,見路北廣亮大門裡,有一人手裡正拿著那隻鳥兒哪。拿著鳥兒這人,長得七尺壯壯,黑臉膛,高顴骨,深眼窩,扎腮鬍鬚。頭上戴著一頂寶藍緞色四楞員外巾,上繡花花朵朵,雙飄繡帶,迎門上嵌豆腐塊兒美玉,內襯一件長袍,腰系絲絛,白襪雲履,外穿一件寶藍緞色員外氅,這個人長得相貌兇惡。他手中拿著這隻鸚鵡,笑嘻嘻的,十分高興。王世充認識此人,是本村的財主,此人姓水雙名均韶,外號叫「水鷂子」。他家廣有田園,在黃河裡養著數十隻大船,開著十幾座大店,他家的日月,都說能夠日進斗金。水鷂子結交官府,走動衙門,魚肉鄉里,仗勢欺人,附近的鄉里鄰居都畏如蠍蛇,無人敢惹。亦是該著出事,小子的行為惡貫滿盈了,該著遭報。
水鷂子由院裡出來,要到村外散步,走在大門洞內,忽見由外邊飛進個鳥兒來。水鷂子一伸手將鳥兒抓住,見鳥兒長得翎毛華麗,光彩愛人,他拿著鳥兒,連道奇怪。王世充上前抱拳施禮,說:「水老員外,我王世充有禮了。」水鷂子向他問道:「你有事嗎?」王世充說:「我有點事。」說著話,用手一指那鳥兒說:「我就為了這鳥兒。這鳥兒是我母親心愛之物,今天它把索子弄斷了,跑了出來,被員外拿住了,勞你駕把它賞給我吧。」水鷂子把眼一瞪道:「胡說!這鳥兒是你的,有何憑據?它飛到我家就是我的。」王世充說:「員外,這鳥兒情實是我的。員外你如愛惜這樣的鳥兒,三五天我得著了的時候,奉送你一個。」水鷂子說:「我要愛,有錢去買,誰希罕你送給我!」他說著話,一賭氣,把鳥兒往地下惡狠狠地一摔,「噗哧」,把鸚鵡給活活地摔死了。王世充見他把鳥兒摔死,當時無名火起,有心上前抓住他,暴打他一頓,方解心裡之恨,忽然轉想:不行,我一打他,他家裡養的幫閒之輩必然出來,打不成他,我就吃了虧。這小子真不好惹,他只要瞧誰不順眼,告訴了官人,幾天之內就得遭場官司。忍了吧,忍了吧!王世充一跺腳,轉身就走,聽見背後水鷂子說:「我給摔死了,怎麼樣吧?我看你還不服。不用忙,幾天的工夫就叫你知道知道我的厲害!」王世充聽著真是氣得難受,恨不能將他一刀殺死,方解心頭之恨。
當下王世充回至家中,他妹妹在門洞裡等著他哪,見他怒容滿面,知道他是跟人家惹了閒氣,忙問道:「哥哥,你這是和誰嘔氣來的吧?」王世充就把水鷂子摔死鸚鵡的事情說了一遍,氣憤得了不得。他妹妹說:「哥哥,你不要惹他,別說咱們,這一方誰敢惹他?如今他的妹妹又給了洛陽縣的縣官作妾了,他是縣官的親戚,更是惹不得。」王世充說:「他把鳥兒摔死了,咱娘沒有這鳥兒,得好幾天吃不下去飯,如何是好?」他妹妹說:「你別告訴娘這鳥兒是叫水鷂子給摔死了,你就說沒有追著,不知道飛往何方,慢慢地尋找得了。」王世充說:「只好如此了。」兄妹二人見了他娘,撒了個謊話,沒把鳥兒找著,老太太急得二目落淚,連道:「要了我的命嘍,這是怎麼說的!」兄妹二人苦苦地相勸,勸了半晌,只是白費,老太太仍然是著急。他妹妹勸解他母親,王世充到了他的床上一躺,越想越有氣:街坊鄰里得有個義氣才是,不該如此欺人,將來我非得把水鷂子殺了,給這一方除了害,那才心平氣和。王世充正然生氣,忽見他妹妹跑進來說:「哥哥,你快瞧瞧去吧,咱們娘沒了氣了!」王世充大驚,慌慌張張跑進他母親的屋中一看,他母親已然沒了氣兒了,屍身已然都僵了。王世充放聲大哭,他妹妹也隨著他哭泣不已,招惹得鄰居們到了他家來看,才知道王老太太已然死去。鄰居們勸解他兄妹,辦理喪事要緊,王世充兄妹二人這才止住了悲聲,給他母親換壽衣,買棺材,然後把他母親葬埋了。王世充把他妹妹安置在他親戚家中,剩下他自己一人,要將水鷂子殺死,給他母親報仇雪恨。
這天在家用過晚飯,王世充收拾些個銀兩,包好了收在身上,耗到初鼓以後,手持鋼刀,從家裡出來,奔到村子西頭,到饅頭鋪子買了幾斤饅頭,用包袱包好了,撲奔東頭來殺水鷂子。王世充還沒到他門前哪,那水家門前趴著十幾條惡犬,王世充往他門前一走,那群惡狗就撲奔過來,一陣亂吠,汪汪地亂叫。王世充打開包袱,往地下一撒,撒了一半兒,饅頭到了地上亂滾,這群惡狗不顧咬人,個個吃饅頭去了。王世充放心大膽地走至水家大門,「啪啪」叫門。裡面看門的已然安歇睡覺了,被他喚醒,隔著門問道:「找誰?」王世充說:「我是船上的夥計,給水員外送銀子來了,交給你吧,我還得趕緊回去哪。」看門人把門開開,王世充邁步闖進來,手起刀落,「嗑哧」一聲,人頭落地,死屍栽倒。王世充往裡就走,進了院內,就見各屋裡都沒有燈光,黑暗暗,東房裡微有人聲。王世充躡足潛蹤,到了窗戶外暗中竊聽,屋內說話是一男一女的聲音,就聽男的說:「你來到我這裡,可別叫員外知道啊。」又聽女的說話:「員外今天在後院同二奶奶、三奶奶喝起酒來,他們還顧我嗎?我亦會到別處尋樂兒。」王世充一聽,料是水鷂子之妻與他手下人通姦,往下的話不便再聽了,已然聽明了水鷂子在後院哪,便想去殺仇人。將要往裡院走,呼的一聲跑過五六條惡狗,王世充衝著狗把那一半饅頭拋去,用饅頭把狗嘴堵住了,然後走入後院。果見燈光明亮,大廳里有一群男女正然吃酒尋樂哪,內中只有一個男子,不是別人,正是惡土豪水鷂子。
王世充大踏步走奔大廳,男女們看見有人手持鋼刀,前來殺人,全都嚇壞了。水鷂子雖然會些拳腳,飲酒過量,將要站起來,就覺著頭暈眼黑,動轉不得,被王世充趕進大廳,一刀一個,「噼哧噗哧」,一路亂殺亂砍。水鷂子還想掙扎哪,那如何能成,被王世充連砍七刀而死。然後手持鋼刀,走奔各處,搜尋各屋,不論男女老幼,一併殺死,殺了個乾乾淨淨。王世充脫去了血衣,在他家又找出一身衣帽鞋襪,換在身上,把身上收拾利落了,用血在牆上寫了四句貫頂詩,寫的是:
王法無私人自招,
世人何苦逞英豪。
充開肺腑心明白,
殺去狂徒是水鷂。
橫著念是「王世充殺」四個字。當下王世充寫完了,逃出村來,連著夜往東逃奔,一路上住店吃飯,不到半個月就把腰中的銀子花盡了。
這天正走在揚州北門外,肚腹飢餓難挨,眼前有座段家老店,王世充邁步走入段家店內,有店小二伺候,找了一個單間住下。王世充叫店家給他預備酒飯,酒飯擺上了,大吃大喝,吃完躺在床上睡覺,次日起來叫店家伺候早飯。早飯吃完了,店家向他問道:「客官請你先付店飯錢吧,我們這買賣小,沒多大墊補,一天一清賬。」王世充說:「明天再算。」店家說:「明天再算倒沒什麼,只是柜上沒法交代,請你先借用一步吧。」王世充說:「你一定今天就要亦成,得容我出去,到我朋友家取去,取來銀錢,再還算你們的店賬。」店家說:「客官不要取笑。咱們並不相識,你去取錢要不回來,我們上哪兒找你去呀?」王世充說:「難道我還騙了你的店飯賬不成?」店家說:「從前我們店裡遇見過這樣的事,受過多少回騙了,前人撒土迷後人眼,我們不得不防。」王世充說:「那是小人行為,君子人誰能騙你?」店家說:「君子小人腦袋沒鑿著字。」王世充說:「據你所講,我是小人啦?」店家說:「我們不知道,你自己明白。」王世充大怒,掄拳就打。店家哪裡打得過他,幾拳就打得店家出了聲啦,哎喲直嚷:「好厲害的客人,住店吃飯饒不給錢,還要打人!」店家這麼一吵嚷不要緊,招惹得合店客人齊來觀瞧。
正在不可開交之時,忽見從人群外頭擠進一個人來,向王世充說:「客官高抬貴手。」王世充將店家撒開,抬頭觀瞧,見這人長得八尺之軀,細腰乍臂,面似薑黃,五官端正,燕尾鬍鬚,一身壯士衣服,精神百倍,一表非俗。店家沖這人說:「掌柜的,你看見了沒有?這位客人住店吃飯不給錢,還講橫,伸手打人。」這人將店家喝住道:「胡說!誰能住店吃飯不給錢?必是你話說得不大周全,你還不躲開嗎?」店家走去,看熱鬧的人亦都散去。王世充料著他必是店裡掌柜的。書中暗表,王世充真猜著了,這人實是店主東,他姓段名達,字仲懿,在揚州北關開了這麼一個段家店,家有良田,好習棍棒刀槍,喜交天下英雄,專與四方豪傑往來。今天他正在櫃房裡坐著,聽見後院有人爭吵,趕緊到後院觀瞧,見是王世充和店家打起來。
段達喝退店家,向王世充說:「客官勿用和他們一般見識,客官貴姓?」王世充說:「在下姓王,雙名世充。」段達驚問道:「可是洛陽的人氏嗎?」王世充道:「正是。」段達道:「失敬,失敬。」王世充叩以來意,店主東說:「小可姓段名達,這個店是我所開。昨日我在東門外陽離觀中閒坐,鐵冠道人對我言說,今日我店內有位貴客光臨,別看目下不得已,日後還是一位帝王哪。小可問貴客姓氏、何方之人,鐵冠道人說貴人姓王雙名世充,洛陽人也,今日真應其言。」王世充驚訝不已。二人談了會兒話,王世充要到陽離觀去看看鐵冠道人,段達就陪他前往。
二人從店中出來,夠奔揚州東門,到了東門外,來至陽離觀,走進觀內,只見從殿內走出一個道人來。這道人身體長得松形鶴骨,面如三秋古月,慈眉善目,一部花白鬍須灑滿前胸,真是根根見肉。穿著一身寶藍緞色的道服,腰中繫著水火絲絛,白襪雲履,神情瀟灑,真有點仙風道骨的氣象。段達向王世充指著道人說:「這就是本觀的觀主鐵冠道人。」王世充向道人抱拳施禮。道人說:「無量壽佛!貴客至此,未曾遠迎,面前恕罪。」王世充說:「小可前來拜望觀主,焉敢勞動仙師遠迎?」道人把他二人讓進屋中,落座之後,小道童獻上香茶。吃茶已畢,鐵冠道人張金波向王世充說:「貴客大仇已報,脫險至此,實為不易。」王世充驚異不已,說:「小可乃遠方之人,顛沛在外,久仰觀主善曉人之吉凶,望觀主勿吝珠玉,指示迷途,倘有幸遇,不敢忘也。」鐵冠道人說:「貴客方面廣頤,大耳有輪,鼻如玉柱,體如貫字,乃大富貴之相。不好之運已過,不久大運亨通,步步雲梯,可應齊王之言,不鳴則已,一鳴聲聞宇宙;不飛則已,一飛直衝霄漢。」王世充說:「小可乃困難之人,不望如此,但求衣食無愁而已。」道人說:「貴客何言太謙,請你屈尊此處,百日之內定有機遇,保貴客一步登天,發跡揚名了。」王世充說:「既是仙師指教,小可就在此打攪了。」自此王世充便在陽離觀存身,段達不時往來閒談,鐵冠道人張金波不惟博古通今,三墳五典,九丘八索,諸子百家,醫卜星相之術,並且武藝高超,拳腳棍棒,無一不精,每日與王世充談古論今,講些武術,不時地指教王世充。王世充在觀一住,文武藝業受道人的指教,日有進步,恨平生相見之晚。道人見王世充有天賦的聰明,不怕何事,一點就透,心領神會,頗為喜悅,爽性把自己所會的一對八楞紫金鐘亦傳與王世充。
卻說王世充這日早起,忽聽鐵冠道人喚他,從屋中見道人用手指著院內一株異樣之花叫他觀瞧。王世充見這花高有丈余,項下有一朵五色鮮花,如一隻小船大小,其色鮮艷,底下有十八個大葉,六十四個小葉,香氣撲人,王世充連道:「奇怪,奇怪!我來至觀中,從未見有此花,這是怎麼一段緣故?」鐵冠道人說:「你可知此花之名呢?」王世充說:「不知。」道人說:「此乃瓊花。此花一獻,一王當滅,一王當興,事關重大,天機不敢泄漏。你速將此花繪成一張圖樣,夠奔長安城,前去獻花圖。如今隋帝正要見此瓊花,你若去獻此花圖,必有富貴。」王世充說:「道路遙遠,沒有盤費如何是好?」鐵冠道人說:「路費一節勿用著急,貧道已然給你備下了。」王世充喜悅非常。於是鐵冠道人給他按著瓊花的樣兒,畫了一張花圖。畫得花圖,王世充一看,這圖畫得與那瓊花一般不二。他將圖捲起來,道人給他三十兩銀子路費。八月十五日長的瓊花,八月十九日王世充拜別鐵冠道人張金波,帶了花圖,離了揚州,取道長安。
曉行夜宿,飢餐渴飲,非止一日。這天王世充來至長安城,聽人街談巷議,有這麼一回事,這才來至午朝門,果見朝門外掛著花圖,旁有榜文,王世充上前揭榜。黃門官過來問道:「你是獻花人嗎?」王世充說:「正是。」黃門官說:「在此等候,我去給你回稟去。」王世充在朝門等了許久,裡面才傳下旨來。黃門官說:「王世充,皇上在內殿召見,你隨我來吧。」於是王世充就跟著黃門官走進朝門,穿宮過院,來至內殿。王世充見身旁只有八個太監,十六名護衛,別無他人,隨著黃門官上殿跪倒,口稱:「草民王世充參見吾皇萬歲,願吾皇萬萬歲。」楊廣問道:「王世充,你認識此花嗎,花叫何名呢?主吉主凶,有何貴處?」王世充說:「此花名叫瓊花,花開五色,分為青、黃、赤、白、黑,梗長丈余,葉分大小,大者十八,小者六十四。此花一獻,天下必有英明之主,見此瓊花則吉,遇此瓊花則喜。吾皇萬歲洪福齊天,方生此花。」楊廣問道:「你可曾見過這樣花嗎?」王世充說:「草民按著花樣畫得了一圖,請聖上御覽。」說著,雙手把花圖一舉,御前太監接過來,呈在龍書案上。楊廣打開了花圖觀瞧,見畫的與夢中所見相同,龍心大悅,又問道:「王世充,此花生在何處呢?」王世充說:「生在揚州東門外陽離觀,八月十五日子時所生,一夜長成。」楊廣吩咐護衛將王世充帶下去,好生款待,候旨封官。楊廣行文,命揚州地面官員調查有無此事,據實回奏。
半個月的光景,揚州刺史專折本打到京都,楊廣見折本上奏稟的事,據查揚州東門外陽離觀,八月十五日子時生長一花,色成五樣,高有丈余,大葉十八,小葉六十四,異香無比,百里可聞。楊廣見此事是真,並非王世充妄奏不實,立刻傳旨,封王世充為瓊花太守,命其帶兵三千,白銀十萬,往修陽離觀,並將陽離觀改名敕封為瓊花觀。這旨意傳下來,王世充得了瓊花太守,在戶部領了十萬兩白銀,由兵部領了三千大隊,押解銀兩,離了長安,夠奔揚州,重修瓊花觀而去。
原來楊廣在為太子時,兵伐南陳時他為監軍,到過江南,江南景致最美,人物俊雅,很願久在江南。如今雖為帝王,深居宮中,日久生厭,有心要往江南巡幸,藉著天獻瓊花,重修瓊花觀,好到江南一游。宇文化及窺透了楊廣的心思,這日早朝,老賊上殿跪倒,口奏:「萬歲,揚州天獻瓊花,是為國家將興,出此禎祥,請聖駕至揚州御覽瓊花,江南巡幸。」楊廣說:「卿家所言,正合朕意。」宇文化及說:「萬歲要駕至揚州,水路不通,若行旱路,雖有車輦乘坐,亦是勞乏。陛下乃萬乘之君,九五之尊,萬民之王,豈可長途勞苦?」楊廣聽他之言,心中思忖:真要是駕奔揚州,路途之上未免勞頓,不如從水路而行。從長安到揚州水路不通,要修水路必須將汴河與淮水掘通,開成一道大河,朕乘坐龍舟直達揚州才好。心中想罷,向宇文化及說道:「老卿家,朕要命人將汴河與淮水挖通,勢成一河,以便乘龍舟前往,巡幸江南。」宇文化及說:「若果如此,萬歲駕游揚州便不勞苦了。臣願保麻叔謀、令狐達二人開鑿汴河,如若他二人不稱其職,耽誤了國事,臣願當薦人不明之罪。」楊廣立刻傳旨,命麻叔謀為開河總督,令狐達為開河副總督,並撥給大兵十萬,保護河工。著麻叔謀、令狐達徵調民夫八十萬掘挖河工,指定了由龍池起工,修至揚州,如遇關險山鄰,一併開鑿,淺處挖深,狹處掘闊,以便龍舟行動自由,駕幸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