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六英雄 · 第四十四回 小羅成單槍破雙槍 昏楊廣夢花欲賞花

連闊如 《卅六英雄》
卻說秦瓊與鐵子建、任敬司,回至瓦崗山內,見了徐茂公,把張稱金之事說了一遍,大眾聽了無不歡悅;又把張稱金的事情奏稟了大德天子,大德天子程咬金喜歡得了不得,又把羅成請了去,治酒款待。二人這次見面,不比賈家樓的時候了。那時候程咬金沒有多大的閱歷,如今在瓦崗山內,有大丞相魏徵每日伴讀,知識大開,又有逍遙王邱瑞、自在王裴仁基成天價陪伴著,和他講文論武,說些個治國安邦策略,程咬金有這三個人日夕的薰染,比較賣私鹽的時候大不相同了。他亦知道審時度勢,進退動守,察言觀色,任人行事,頗有人君之體。羅成乃世代簪纓,將門之後,談吐文雅,與程咬金談古論今,都沒問短了他,羅成真是佩服之至。二人這次見面感情最好。 羅成在崗山與眾英雄一處盤桓,約有三日的光景,這天羅成正和秦瓊在屋中談話之際,忽聞瓦崗山北邊鼓炮之聲震動天地,秦瓊剛要命人打探動靜,值日中軍官進來稟報:「山北有定彥平前來要戰。」羅成說:「表兄,小弟願意出戰,會會他雙槍將定彥平。」秦瓊傳出令去,命點兵一萬,北山口外一戰;又命裴元慶帶兵兩萬,準備接應。中軍官轉身出去傳令,羅成忽然想起自己來至瓦崗山,原是瞞著他父王羅藝,在中途路上遇見了定彥平,定彥平認識了自己,怎好動手啊?哎呀,不好!要叫定彥平知道了是我,他只要告訴靠山王楊林,那老兒楊林一定往朝中遞折本參我父王,家教不嚴,縱子附逆,若叫我父王知道了,那可糟了!有了,我必須改變面目,叫他定彥平看不出是我來。羅成心中想罷,把自己要染面粘發的意思說給秦瓊,秦瓊說:「如此甚好,咱們就是這樣辦了。」秦瓊命人給他預備。少時之間,手下人給他把顏色、鬍鬚等項俱皆拿來。羅成想著來的時候闖楊林的隋營,曾說自己是程咬銀,這回出戰見了定彥平,仍然假裝咬金的兄弟,我叫程咬銀。我既裝程咬金的兄弟,就勾個藍臉、紅鬍鬚,好像他兄弟。羅成把藍色調勻,兌好藥材,用古銅鏡子照著勾起臉來。眨眼之間,秦瓊見羅成把臉蛋勾抹得藍了又藍,染衣裳都成了。羅成把臉染好了,又往腮上粘鬍鬚。及至把鬍鬚粘完了,仔細往鏡子裡一照,看著好笑,暗道:不要說是定彥平認不出自己來,就是自己亦認不出來了。羅成把本來面目遮蓋好了,秦瓊與他把身上的盔甲披掛整齊,這才一同往外走。早有人給他弟兄二人將馬匹預備好了,弟兄二人上馬,一干諸戰將要觀敵助陣,看看羅成的羅家槍法。 炮聲一響,秦瓊率領萬數大隊衝出了金鏞城,過了北山口的牛頭峰,山前把陣勢列開。萬數兒郎排開了,整齊嚴肅,眾英雄如同眾星捧月一般簇擁秦元帥,秦瓊在帥纛旗下壓住全軍大隊。羅成與他們將帥士卒往對面觀瞧,見對面有支隋兵,人數不多,約在五千之眾,大旗之下定彥平勒馬停槍,真是威風凜凜,殺氣騰騰。兩軍人馬把陣勢列圓了,定彥平拍馬臨陣,疆場出戰;羅成一催坐騎,擰槍而出,直到他的馬前。羅成裝作不認識他,問道:「對面什麼人?」定彥平萬亦想不到他是羅成啊,向他通過了名姓,問道:「爾是何人?」羅成說:「我乃大魔國大德天子的御弟程咬銀。」定彥平說:「程咬銀,你們這群強盜,無故叛反國家,惹得刀兵一起,生靈塗炭,黎民不安,終有失敗之日,到了那時悔之何及?不如你們此時受國家招安,改邪歸正,棄暗投明,免得日後身敗名裂。爾意下如何?」羅成沖他微微一陣冷笑,說:「定彥平,你可知道我們因為什麼占據瓦崗山?」定彥平說:「不知。」羅成說:「我告訴你,你以為瓦崗山內眾英雄都是強盜,那可就錯了。我皇兄程咬金與元帥秦叔寶,世代簪纓,乃將門之後。大概你許知道,想當初楊忠、楊堅吞滅北齊之時,在北齊後主駕前稱臣的有個親軍護衛使秦旭,那是秦元帥秦瓊的祖父。楊堅的父親楊忠與楊林打破了北齊的都城,那秦旭為國盡忠,命喪晉陽城。秦旭殉難之後,楊林帶兵去打馬鳴關,馬鳴關守將秦彝乃秦旭之子、秦瓊之父,亦為國盡忠,殉難馬鳴關。我程咬銀的生父名叫程玉程得臣,系秦瓊的祖父秦旭門徒,跟秦旭學習武藝,隨著師父稱臣在北齊,當初在馬鳴關與秦彝一同殉了難。我們與楊忠、楊堅、楊廣有國讎,理應興兵報北齊的君仇;楊林打破馬鳴關,秦彝、程玉命喪在馬鳴關,我們弟兄應當為亡父報仇雪恨。如今我弟兄在瓦崗山屯兵,要掃滅隋朝,推倒了無道的昏君楊廣,報我們的君仇,雪我們的父恨。報君仇為忠,雪父恨為孝,我們為了忠孝二字而戰,要上為國家除奸,下為人民除害,怎麼是我等無故興兵叛反隋朝呢?再者說,我程咬銀亦知道你定彥平在南陳後主駕前稱過臣,吃過南陳後主的俸祿。當初楊堅派楊林、韓擒虎、李淵等攻取南陳之時,你定彥平理應當隨著南陳而亡,南陳將亡你便歸降了隋文帝,受封曹州節度使,不盡臣節,苟圖衣食。如今你又出了家啦,出家人以慈悲為本,善念為緣,遵守佛規,不應復開殺戒,身臨疆場。你定彥平受過寧路合的恩惠,秦元帥之母乃寧路合之女,你幫助楊林來打崗山,是不是恩將仇報?古人有云:受人點水之恩,便當湧泉相報;受人活命之恩,便當以身相報。有恩不報,非君子。你定彥平不明大義綱常,助紂為惡,亦就是了,你還說我們無故謀反,好不知羞恥!老賊速退,不然休想逃生!」定彥平被羅成這番話罵了個慷慨淋漓,閉口無言,羞慚滿面。氣惱之下,定彥平說:「程咬銀,此乃兩軍陣前,不是搖唇鼓舌之所。勝者王侯,敗者是寇。你撒馬過來,分個上下,論個高低!」羅成說:「誰還懼你!」 羅成催馬擰槍,扎奔定彥平。定彥平見他的槍扎奔自己的哽嗓咽喉,用雙槍招架。羅成見他雙槍一搭,搭成十字架,要用雙槍把單槍支出去,單槍就休想還招了,那雙槍裡邊還藏著許多的招數。羅成的單槍不讓他支出來,顫槍桿往下便砸,雙槍往左右一分,被他震開了。羅成在這急驟間,如同白蛇吐信一般,槍尖就扎奔定彥平的嗓子了。定彥平一哈腰,把身軀縮小,要躲他這槍。說時遲那時快,槍的尖兒正扎在扎巾之上,「嗑哧」一聲,將扎巾挑去。嚇得定彥平亡魂皆冒,暗道:不好!他的武藝厲害,能破自己的雙槍。二馬一錯鐙,定彥平在這時候還想還招哪,那羅成為人厲害無比,定彥平在店裡怎麼教給他的,他怎麼用,用槍就杵。定彥平的雙槍不惟還不出招來,躲都費事了,往前一趴,身子趴在馬上。羅成的槍杵不著他的後脊樑,把護背旗撕了一個。二馬錯過鐙去,定彥平不敢再戰,撥馬敗走,羅成催馬擰槍就追。秦瓊乘勢把令旗一指,大隊人馬衝殺過來。將乃三軍之膽,將一敗軍心自亂,隋兵哪裡抵擋得住,被大魔國的兵將大刀闊斧,一路大殺大砍,殺得隋兵往下便敗。羅成在前,秦瓊在後,直奔隋營。 將至隋營,忽聽前頭炮聲一響,由隋營出來一支人馬,雁翅排開,放過了殘兵敗將,擋住了追兵去路。當中一桿帥纛,旗下一員老將,胯下馬,掌中擎著一條赤金盤龍棍,正是靠山王楊林。他聽定彥平打了敗仗,率兵出來接應,還沒跟瓦崗山的兵將動手哪,忽聽後邊一陣大亂。楊林回過頭去,往背後一看,嚇得他亡魂皆冒,幾乎墜下馬來。原來隋營火光大作,營中失了火了,他焉能不驚?隋兵見他們的大營失了火了,無心迎敵,「呼啦」一聲,亂竄亂跑,秦叔寶督催人馬,往裡就攻。楊林撥馬便走,進了大營,營中大亂,人撞人,馬撞馬,自相踐踏。瓦崗山的人馬追至營內,一路大殺,逢人便砍,遇人便殺,如同削瓜切菜一般。裴元慶率領二路接應大隊,又由崗山內接著殺出來,如同一窩蜂似的,衝殺入營。隋兵顧得了救火,顧不了殺敵;顧得了殺敵,顧不了救火。楊林見他的兵將大亂,約束不住,往營外就走。到了營外一看,隋兵逃出營來的已然無數,各不相顧,大軍潰散了。回頭一望,營中的火勢越著越大,火光沖天,楊林想他這座大營非得燒個乾乾淨淨不可。 正在觸目驚心之際,數十騎馬逃來,俱是掛甲的將士,見了楊林,說:「王爺,我們營中是張稱金給放的火,燒了糧台,接連著火勢蔓延,將大營各處燒著。」楊林聞聽此事,「哎呀」一聲,幾乎墜馬,連道:「罷了,罷了!」眾將說:「這瓦崗山是不易剿滅了。」楊林說:「孤跟他們勢不兩立!你等隨我入朝面君,要起傾國之兵,擺一字長蛇陣,包圍瓦崗山,非將響馬們一網打盡了,才解吾心頭之恨!」於是楊林率領殘兵敗將往下敗。過了金堤關,各處的敗兵才集合在一處,楊林查點人馬,損傷多半,懊喪異常。楊林率領殘兵敗將夠奔潼關,暫且不表。 卻說瓦崗山的兵將得了勝仗,把隋兵拋下的營里的東西一股腦兒運進崗山,張稱金與元帥秦瓊說明了他在隋營乘亂放火之事,秦叔寶帶他去見程咬金。此時大德天子混世魔王升了銀安殿,文臣武將兩邊站立,秦叔寶把張稱金帶至殿上,二人跪倒,奏明了一切。程咬金大悅,封張稱金為金堤王,他的水軍仍歸他統帶,然後大擺酒筵慶功賀喜,瓦崗山的眾英雄無不感激羅成。過了數日,羅成告辭回歸,大德天子程咬金率領合山的文武將他送出崗山,羅成與眾人拱手作別,往回夠奔找他的隨從,好回北平府。閱者不要生疑,敝人未曾忘了定彥平,這筆下沒有騰下工夫。如今不管羅成,再說定彥平被羅成破了雙槍,在亂軍之中逃出來,要回麒麟山應天寺。他心中很是納悶:這程咬銀會把我的雙槍贏了,真是意想不到。忽然他想起在路途中遇見的羅成來,自己曾把單槍破雙槍之法傳授於他,這程咬銀使的招數便是我所說的招數,莫不成這程咬銀是羅成假扮的,亦未可定。有了,我到北平府瞧瞧羅成去,我給他三天的路程改為兩天,連著夜往下趕,我到了北平府去找羅藝,他兒子羅成要在家中,這程咬銀可就不是他了;如果羅成沒在北平府,這程咬銀一定是羅成了。定彥平把主意拿定了,不分晝夜,趕奔北平府。至於定彥平到了北平府之事如何,下文再表了。 卻說靠山王帶兵到了潼關,把營寨扎於關外,魏文通把楊林接入關中,衙署中設筵,為楊林接風。席間談及瓦崗山兵敗,張稱金降敵之事,魏文通問道:「王爺,此次回兵之後如何呢?」楊林說:「孤攻打瓦崗山,損兵折將,耗費糧餉,入朝面君請罪。倘蒙赦免無罪,將起傾國之師,在瓦崗山用一字長蛇陣久困崗山了。」魏文通說:「王爺要面君,可不用奔長安了,萬歲現在河東哪。」靠山王楊林聽魏文通說楊廣現在河東,心中很是納悶:楊廣為了何事到了河東呢? 書中卻表,楊廣自從弒父篡位之後,身為帝王,乃天下萬民之主,理應親賢善政。他這人既無綱常,又無禮義,哪能執掌天下國政啊?日居深宮,不聞外事,所有軍國大事多由越王楊素、宇文化及一般佞黨主持。這些個奸臣們霸住了朝綱,非親不取,非財不用,懸秤賣官,忠臣退避,朝中的事情糟不可言。外任的官員都刮鏟地皮,苦害黎民,貪官污吏剝削小民,弄來的金銀,日夕奔走奸臣之門。楊素、宇文化及,有外任的貪官們給他們輸送金銀,收不勝收,富可敵國。這些奸臣佞黨、貪官污吏,迫得人民走入反途,天下大亂。那楊廣為太子之時,最喜愛蕭妃,為了蕭妃,用鴆酒毒死他胞兄太子楊勇,即至把蕭妃弄到他手,還不知足,往宮中選擇美女,供其淫樂。這還不算,他又大興土木之工,建造宮殿,美麗還要美麗,壯觀還要壯觀,越王楊素命他門下,到各處去找能工巧匠,好為楊廣建築工程。他的門下找著個能工巧匠,名叫項升,雖是個工匠,凡是工程,無論大小,他都畫得上圖來,只要主人把自己要怎樣修蓋說給他,他便能按著主人的心意畫得上圖來,蓋得了房屋,准能稱了主人的心意。楊素把這項升薦與楊廣,楊廣命他在宮中按著地勢繪圖建築。項升這人真是伶俐,在宮中把地勢看好,先繪了個圖樣,後才按圖動工,修蓋了一年有餘,才得竣工。他把這美麗壯觀的樓房蓋得了,楊廣親身來看,見他修蓋的曲房小室,幽軒短檻,宮殿雅致,樓閣高下,軒窗掩映,幽房內室,玉欄朱楣,互相連屬,迴環四合,曲屋自通,千門萬戶,上下金碧,金虬伏於棟下,玉獸蹲於戶旁,壁砌生光,瑣窗射日,工巧無比。楊廣看了各處,賞心悅目,高興已極,只顧了各處去瞧看,誇獎讚美了,竟忘了來路。及至要想回去,到了駕返回宮之時,竟找不著路兒,迷在其中。一班太監們隨著楊廣東奔西馳,忙得滿頭是汗,亦沒出了這座新樓。正在這時候,楊素帶了項升從對面走來,楊廣大悅,他二人施禮完畢,楊廣大加讚賞,然後命項升為引導之人,君臣們才出來。楊廣賞給項升十萬兩白銀,彩緞珠寶不計其數,又命畫工們畫各種美人圖,懸掛其中。因為楊廣迷在樓中,楊廣就管這樓叫做迷樓,裡面設擺各種珍玩,無不一備。然後命蕭妃居在迷樓,楊廣每日便在樓中與他的妃嬪們追歡取樂,常至數日不出。文武官員、太監宮女,常有迷於樓中的,楊廣見了,大笑不止。這楊廣在迷樓縱情淫逸,輕易不出。 這天楊廣用完了早膳,與蕭妃領著宮娥彩女到御花園遊逛,遊覽各處,皆有可觀,到了用晚膳的時候仍未回歸,遂在御花園內用膳。直到玉兔東升,月亮都上來了,楊廣才駕還迷樓,因為遊覽各處,身體覺著勞累了,獨自一人睡於龍床之上。睡到了二更多天,將至三更時刻,不覺入於夢鄉,又夢到花園之中忽見有一株大花,生所未觀:花梗高有一丈,頂上長出一朵花來,花朵下的葉兒,青青的好看,上有十八片大葉,下有六十四片小葉,花朵兒是五色,光彩美麗,香氣異常,卻是愛人。楊廣正然夢觀此花,忽見花蕊上站立一人,天庭飽滿,地閣方圓,面如敷粉,唇若塗朱,頭戴沖天冠,身穿杏黃袍,好似一位天子,可不知是哪家皇帝。又見十八片大葉變成十八個王爵,個個戴著五龍盤珠冠,身穿戎裝,盔甲鮮明,各持利刃,要打這個皇帝;那六十四片小葉,又變六十四路兵馬。楊廣瞧著納悶,忽見一人跨馬使錘,長的是雷公嘴,把這些人打得死的死亡的亡,亂跑亂逃。那花朵下的皇帝把他的沖天冠摘下來放在花上,杏黃袍脫下來亦放在花上。由他背後來了一人,仗劍將這帝王殺死。背後又跑過一人來,戴上沖天冠,穿上杏黃袍,往花上一站,十八片大葉仍是十八片大葉,六十四片小葉還是六十四片小葉,這人站在花上安然無事。楊廣想著這是一家帝王無德,天下大亂,各處皆叛,改換了一家皇帝,天下就太平了。忽然轉想不好,莫非是我的天下不久將亡,要改朝換帝麼?如今天下倒有叛亂的反王。哎呀!完了,我的天下惟恐怕不久啦!心中一急,醒來卻是南柯一夢。 楊廣起身在床上坐著發怔,想那夢景奇怪得很,忽見蕭妃來至,楊廣便將夢中所見之事向她說了一遍。蕭妃說:「萬歲不是尋常人,夢中所見奇花異種,天下必有奇花發現。萬歲何不命畫工將夢中所見之花畫在圖上,傳下旨去,叫天下人獻花?如有獻花之人,獻得與萬歲所夢見之花相同的,大大的封個官兒。重賞必有所得,萬歲得了此花便知究竟如何。」楊廣認為有理,遂命畫工將夢中所見之花畫得一圖,將圖畫完了,傳旨將圖掛在午門,並且傳旨叫地面官員通知庶民人等,如有認識此花,獻出此花者,必有重賞。這張花圖懸掛在午門,惹得黎民百姓男女老少都來觀看花圖,真是絡繹不絕。長安城內街談巷議,竟無一人能認此花,懸掛了多日,無人獻花。榜文掛在朝門,雖有重賞,無人有此造化,享此富貴。卻說這天黃門官忽見一人前來揭榜,這人長得方面大耳,相貌堂堂,一表非俗。閱者要問,楊廣夢中所見之花,能有這種花嗎?不要著忙,請你慢慢往下觀瞧。此花不獻,昏君楊廣的天下尚可存留;此花一獻,隋室國祚恐怕不能長久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