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六英雄 · 第四十三回 傳槍法定彥平失機 曉真相張稱金倒戈
羅成在路上除去吃飯住店,亦沒有別的事情。這天羅成走至濮陽城北李家鎮,因為天光到了落太陽的時候,不便再走了,住店吧。看鎮內路北有家興盛老店,是家大店。羅成一到店門口下馬,店家出來接坐騎,把羅成讓在店內,住在一間東房之內,淨面撣塵,沐浴更衣。店家給他餵馬飲牲口,羅成要了幾個菜,一個人自斟自飲。少時間酒飯用完了,店家撤去傢伙,倒過漱口水來,羅成把漱口水含在嘴內,「咕嚕咕嚕」漱口。他用手一掀門帘,往院內一噴,一時大意,竟噴在一個僧人的衣服上。羅成趕緊從屋裡出來,用手絹給僧人直擦他的僧衣,連道:「對不住,對不住。」這僧人見羅成道歉,亦不便發作,向羅成說道:「不要緊,一件僧袍嘛,我和尚不在乎,髒了就髒了。」然後兩個人彼此一打量,羅成見和尚身高丈外,紫臉膛,雖然頷下無須,他的臉上微有皺紋,年歲可不小了,精神百倍。羅成暗道:這和尚怎麼身體如此雄壯?羅成心中思忖之際,這和尚見羅成亦是一怔,暗道:這個公子長得真是美貌,較比那美貌的女子還美哪!僧人向羅成問道:「公子貴姓啊?」羅成說:「我姓羅。」和尚說:「我看公子好生面善,在哪裡見過似的,叫我忘記了。」羅成說:「大師傅,請到屋中坐會兒。」和尚說聲「打攪」,就進到屋內,二人落座,店家把茶沏來。
和尚喝了一碗茶,忽然想起事來,向羅成問道:「公子姓羅,我跟你提個人你可認識?」羅成問道:「是誰呢?」僧人說:「北平王羅千歲。」羅成說:「那不是外人,是我父王。」老和尚失聲道:「你可是羅成賢侄嗎?」羅成見和尚跟他如此相稱,料著這僧人必然不是外人,不是親戚,便是父王的好友,遂道:「我正是羅成。敢問老當家的仙鄉何處,法號何名?」老和尚說:「我娘家姓定,雙名彥平,有個小小的名號,人稱雙槍將。」羅成表面沒露痕跡,態度自然,心中暗暗吃驚,暗道:我怎麼會遇上他呢?羅成趕緊向他施禮,說:「原來是伯父,小侄男眼拙,你老人家多多原諒。」定彥平還禮,問道:「賢侄,你因何至此?」羅成哪好明言,說:「我奉父母命到泰安山給我母親燒香還願。」定彥平問道:「到泰安山燒香還願,你怎麼走到這裡?」羅成說:「我沒出過外,這回走在途中與家將們迷失了,我亦找不著他們了。」二人談著話,羅成很納悶:定彥平不在楊林大營,他這是幹什麼來呢?又不敢問,恐怕他猜著自己的用意,反為不美。
書中暗表,定彥平出家的應天寺歸曹州管轄,那廟是個大常處,僅掛單的僧人不下百餘人,廟裡有許多的廟產,歸定彥平主持。定彥平這次因為廟內有事,由楊林的大營來的,要回廟內看看,從此路過,巧遇羅成。
定彥平見過羅成,那是在他孩童的時候;如今見羅成出息得相貌堂堂,言談話語,落落大方,很是喜愛於他,向他道:「賢侄,你父王老人家可好嗎?」羅成說:「我父王身體倒是康健,只是我母親年老多病,不敢遠離,時刻都得有人伺候。」定彥平說:「賢侄,你是讀書呢,是習武呢?」羅成說:「書亦念了七八年了。從五六歲便跟我父王習武,直到如今功夫亦沒擱下,我父王看得很嚴,不叫我把功夫撂下,其實我練得很不高興。」定彥平說:「怎麼?」羅成說:「伯父不知,我們北平府的兵將在前些年與北國在金鏞關外打了一仗,收了兩員大將,一個是銅錘將秦用,一個是雙槍將史大奈。那史大奈仗著他的武藝,藐視我父子。不怕伯父笑話我大話欺人,別看我父王手下有那些兵將,要是和我比試,哪個亦得甘拜下風,無人敵我。就是這史大奈,他使的雙槍把我給贏了,我心中很是憋氣,羅家槍輸給人家,實在難受。當初我以為羅家槍可以打遍天下,練得非常高興,如今被人家贏了,我便不高興了,練得亦沒勁了。我父王卻是不肯放鬆,仍然叫我苦練羅家槍。」定彥平見他掃興得了不得,有心把雙槍的招數說給他,叫他能用單槍破雙槍,向羅成說道:「賢侄,你願意破他的雙槍嗎?」羅成很為願意,忙道:「我是求之不得。」定彥平說:「你既是願意,我明天多耽誤會兒,我把單槍破雙槍的招數,傳授於你。」羅成說:「伯父有這份意思,小侄男就依了實啦!」於是爺兒倆說了會兒話,各自安息。
次日清晨早起,五更多天以後,定彥平在店內把單槍破雙槍的招數教給羅成。這還不算,又把單槍不如雙槍的短處、單槍比雙槍的長處,全都詳細地指教於他。然後羅成、定彥平一處用完早點,彼此分別,定彥平先走的,羅成後走的。羅成夠奔瓦崗山,兩日之間就到了。這天羅成在道上把馬餵足了,約摸著掌燈以後可到崗山,他催馬走至崗山以北,遠望隋營,萬盞燈火齊明,刁斗傳聲,巡更走籌,聲音不斷。羅成人雖年輕,仗著自己的本領高強,滿沒把敵人兵將放在心上。離著隋兵大營近了,忽聽前邊有人喊嚷:「對面什麼人,少往前進!再往前進,可要放箭啦!口令!」羅成並不答言,催馬仍往前進。敵人營門的弓箭手「嗖嗖嗖」,一陣亂箭齊發。羅成把槍使歡了,抖顫了,撥打敵人鵰翎箭,「吧嗒……」紛紛落地,人急馬快,進了敵人大營。大隋兵將往上一圍,不亞如七層劊子手,八面虎狼軍。羅成見隋兵把他圍在垓心,把馬一衝,橫衝直撞,如同虎盪羊群;大槍使歡了,如同扎蛤蟆一般,「噼哧噗哧」,近了用槍扎,遠了用槍抽,挨著就死,碰著便亡,殺得兵將們紛紛往後倒退,喊嚷:「了不得了,來的闖營的實是厲害!」羅成把槍頭上的人血往臉上一抹,抹得跟大紅臉一樣,上頭動著手,是眼觀六路,耳聽八面,催坐騎且戰且走;下邊留神繃腿繩、絆馬索、梅花坑、陷馬坑。羅成抖丹田大聲喊嚷:「隋營兵將聽真:在下程咬銀,爾等要知道程咬銀的厲害,急速讓道於我!」他這條銀槍似條銀龍一般,使得神出鬼入,殺得隋兵膽裂魂飛,到處無人能敵。
羅成走至中營左邊,忽見前邊燈球、火把、亮子、油松照耀如同白晝,二百隋兵一字排開,當中一面大燈籠,燈籠之下一員老將,金甲綠袍,胯下馬萬里煙雲罩,掌中擎著赤金盤龍棍,威風凜凜,殺氣騰騰,擋住了自己去路。羅成往燈籠上仔細一看,上有三個字「靠山王」,使棍之人一定是楊林了。羅成催馬直奔楊林,楊林用棍指著羅成喝問道:「爾是何人,前來闖營?」羅成哪敢說出真名實姓,說:「我乃大魔國混世魔王御弟程咬銀。」說著,遞槍向楊林就扎,楊林用棍招架,想著套式還招。羅成倒是厲害,不等楊林還招,他的大槍就變了招了,連著就是三槍,不待楊林還招,催馬一衝而過,頭亦不回,催馬擰槍向隋兵一路亂扎亂挑。羅成往南走著,隋營兵將擋著,後邊楊林追著,如何好走得了啊?可羅成的本領在萬馬軍中橫衝直撞,挨著就死,碰著就亡,無人擋得住他。他到哪裡,哪裡兵將給他讓出一條走路,靠山王楊林追不上他。羅成馬踏隋營,居然殺了出來。往南走沒有多遠,忽見對面燈球、火把、亮子、油松,一片火光照耀如同白晝,火光之中有無數的掛甲將軍,單雄信、王君可、尤俊達、王伯當、謝映登、牛蓋、金城等數十餘人,簇擁著元帥秦瓊來迎接自己。
羅成來至瓦崗山,那侯君集、尚懷珠先回崗山了。他二人仗著高來高去陸地飛騰的功夫,由隋營過去,隋營兵將連知曉都沒有知曉,他二人就過了楊林大營。到了牛頭峰,山上頭問道:「什麼人?」侯、尚二人道了名姓,守山兵將見是自家人,放了過去。二人到了帥府,見著秦叔寶回明了北平府下書的情形,把秦老夫人裝病,羅成借著泰安山燒香還願為名,前來助戰,單槍會雙槍詳細稟明了,秦叔寶大悅,說:「二位兄弟往返之間辛苦了,你們歇息去吧。」侯君集、尚懷珠歇息去了,暫且不表。且說秦叔寶吩咐值日的中軍官,擂鼓升堂。帥府大堂聚將鼓一響,瓦崗山的眾英雄,個個頂盔貫甲,罩袍束帶,拴扎什物,紛紛齊集大堂。叔寶、徐茂公升坐大堂,眾將行過了參拜之禮,叔寶說:「列位弟兄,如今本帥因為雙槍將定彥平無人能敵,派侯君集、尚懷珠去請本帥的表弟羅成,這羅成已然來到,黑夜之間,要馬踏隋營進山,你我可以去迎接於他。」眾人都很願意。於是秦瓊帶了眾將,帥府門前上馬,出離了金鏞城,過了牛頭峰,聽著隋營喊殺連天,遠望隋營燈球亂轉。秦叔寶要率眾殺入隋營,看看來的是不是羅成,如果是他,就把他接入崗山。走至中途,尚未入隋兵大營,對面羅成便到了。
羅成向眾人說道:「列位兄長,小弟羅成來了,不得下馬施禮,馬前見過。」說著一橫槍,與眾人施禮。眾人把他一圍,擁進崗山。羅成到了崗山之內,帥府門前下馬,到了大廳裡面,與眾英雄一齊入座。從人獻茶,茶罷擱盞,羅成與眾人各敘離別,闊談已往,然後向眾人言說:「雙槍將定彥平不足為慮,自己的槍法絕然能破他的雙槍。」眾人無不歡悅。秦瓊吩咐預備酒筵,要給羅成接風,羅成說:「且慢,我先到後邊看望舅母,向他老人家問安,然後再同大家喝酒未遲。」於是秦瓊同著羅成,出離了大廳,夠奔後面。到了上房屋中,秦母正和逍遙王邱瑞的夫人寧氏談天。老姐兒倆說著話,秦瓊的夫人賈氏懷抱幼子在旁伺候。秦瓊同羅成進來,老姐兒倆一怔,暗想:他真來了。羅成跪倒磕頭,說:「舅母大人,甥男羅成有禮。」老太太站起身來萬福還禮,向他問道:「你父母可好呢?」羅成起來說道:「我父母倒亦安康,你老人家倒發了福了。」秦母說:「我還發了福呢!」說著,用手一指邱瑞的夫人,說:「我給你們娘兒倆引見引見,這是你二姨。」羅成與她彼此行禮,然後又拜過了賈氏,大家方才落座談話。
秦瓊正陪著羅成在屋中講話,忽聽帥府大堂擂動聚將鼓,叔寶不知有了什麼大事,慌忙出來,夠奔大堂。及至他到了帥府大堂,眾將士兒郎等俱已到齊。將士兒郎行過參見元帥之禮,往兩旁一退,叔寶與徐茂公落了座。秦瓊問道:「有什麼緊急的大事擂鼓升堂?」值日的中軍官說:「回稟元帥,南邊來了隋朝的水軍都督張稱金,從黃河岔口進兵,前來叫戰。」秦瓊聽說張稱金前來叫戰,想起當初二劫皇槓之時,自己跟著楊林入都,在檫樹崗搭救的張紫燕來。前文書三擋楊林之先,敝人說過張紫燕泄機,叫秦瓊逃走的時候,張紫燕向秦瓊說,她有個哥哥叫張稱金,在金陵為水軍都督,叫秦瓊以後見著他哥哥,告訴他哥哥給他父親張宣報仇。張紫燕又把他家傳的玉佩給了秦瓊作為憑證,此外還有一封書。秦瓊到了瓦崗山,就把張紫燕的事回稟了秦母,書信、玉佩由秦母收存起來。如今張稱金前來要戰,秦瓊想起前事,有了主張,吩咐:「淨河太歲任敬司、紫面閻羅鐵子建,預備一隻大船,保護本帥,去見張稱金答話。」任敬司、鐵子建遵命,出去預備船隻。
秦瓊退了大堂,回至後面,去見他母親要那張紫燕的書信和玉佩。秦瓊到了後院,進至上房屋中,老太太問道:「外面何事擂鼓升堂啊?」秦瓊說:「隋家的水軍都督張稱金由水路進兵,在山南要戰。」秦母說:「你為何不出兵哪?」秦瓊說:「這就前去見他,娘把我給你收存的玉佩、書信給我拿出來吧。」老太太說:「你要那兩樣東西有何用處?」秦瓊把張紫燕囑託之事說明,老太太才知道張稱金是死去的張紫燕胞兄,趕緊打開箱子,將玉佩、書信取出來,交給秦瓊。秦瓊拿著書信、玉佩,同羅成來至前面。
大眾陪著羅成飲酒,秦叔寶乘馬離了帥府,出了金鏞城,過了南山口,南山口外黃河岔口上了大船。任敬司、鐵子建吩咐水手開船,水手們搖櫓扳槳,往東南而行。大船走出不遠,就望見隋家的水軍了,黃河岔中填滿了河了,有攻船在先,船上滿載水軍,弓弩槍叉,樣樣皆備;後邊游擊小船,往來不斷;順風一刮飛虎大戰船船桅杆上掛的大旗,順風飄擺,「啪啪啪」直響。這旗是紫緞色的,白月光黑字,「大隋水軍都督」一行小字,當中斗大的「張」字。船頭上有把虎皮金交椅,椅上坐定一人。這人站起來身高足夠九尺,虎背熊腰,麵皮微紫,濃眉大眼,鼻直口方,大耳相襯。頭戴一頂綠扎巾,一對紫金抹額,迎門上嵌一寶,頂門上一朵紅絨突突亂動,十一曲簪纓貫頂。身穿一件綠緞色蟒袍,獅蠻帶三環套月,肋下佩劍,紅綢子中衣,足下抹綠戰靴,威風凜凜,殺氣騰騰。在兩旁站立二十四個武將,個個長得身體雄壯,擎著雙頭鐵叉、鉤鐮槍、青銅蛾眉刺。這虎皮交椅上坐著的是張稱金,這張稱金是張宣之子。在前文書已經表過,他自幼念書習武,他伯父最為喜愛於他。張稱金的伯父名叫張華,是個太監,在隋文帝楊堅駕前最為得寵,張華當的是十八處大總管,在楊堅駕前極力保薦他侄子張稱金,楊堅就派張稱金在金陵操演水軍。數年之間,練了五萬水軍,很有成績。楊堅派韓擒虎為欽差,到金陵閱操,張稱金操演了一回水軍,頗為韓擒虎讚許。回朝之後,韓擒虎說他是個大將之才,可以重用,楊堅遂封他為水軍都督,鎮守金陵城。他父親張宣被人害死,老家人張福不辭勞苦,到了金陵投奔張稱金,將張宣被害、小姐張紫燕失迷長安的事情向張稱金稟明了,張稱金哭了個死去活來,父子兄妹之情焉能好受?氣憤之下,要反隋朝報父仇。忽然轉想當年伍子胥的父親伍奢被楚平王所殺,伍子胥逃至吳國,十年之後才滅了楚國,報了父仇,自思個人的勢力有限,要滅隋朝,捉拿佞黨奸臣,實為不易,不如暫時忍耐,將來遇機再報父仇。因此張稱金仍然做大隋朝的水軍都督,保存勢力,等待時機。他把老家人張福留在金陵,另派心腹之人到長安尋找他妹妹張紫燕,找了兩次,亦沒找著,張稱金亦就無可如何了。此次楊林調他由水路進兵攻打瓦崗寨,他把水師大營扎在黃河之內,今天由黃河岔口進兵,見秦瓊乘著大船來至。
兩隻大船離著近了,秦瓊問道:「來者可是大都督張稱金嗎?」張稱金說:「正是,答話者何人?」秦瓊說:「我乃大德天子駕前兵馬大元帥秦瓊是也,敢問都督進兵之意?」張稱金說:「奉命攻山,捉拿你們將帥。」秦瓊說:「都督,你不如降了崗山吧?」張稱金說:「秦瓊,你滿口亂道!我乃大隋朝的水軍都督,焉能歸降你們響馬?」秦瓊說:「古人有云:君不正臣投外國,父不正子奔他方。」張稱金說:「我們隋帝有何不正之處?」秦瓊說:「隋帝楊廣,鴆兄圖嫂,弒父奪權,敗壞綱常禮義,天下人盡知,都督你為何明知故問?再者說,隋帝駕前奸臣當道,霸住朝綱,殘害忠良,你更應歸降於我。」張稱金說:「秦叔寶,我為武將,以服從軍令為天職。此次奉了靠山王之命前來攻打瓦崗山,我就進兵攻山,別無可言,朝中之事更非我一人所知。」秦瓊說:「都督言之差矣!你有父仇不報,反來跟我作對,是何道理?」張稱金道:「我有何父仇?」秦瓊說;「你父張宣被宇文化及一班奸臣所害,難道你不知道嗎?」張稱金驚問道:「你怎麼知道?」秦瓊說:「我怎麼不知道?你且坐穩,聽我道來。」(不好,要犯戲癮。)秦瓊當時便把他檫樹崗搭救張紫燕,以及楊林認張紫燕為義女,與他逃走之時,張紫燕泄機送令箭,自刎營外,托他秦瓊日後見了張稱金之時,叫他報仇之事,一一地細說一遍。張稱金方才知道他妹妹死在長安,當時心中一陣難過,幾乎落淚。
張稱金向秦叔寶問道:「叔寶,你說舍妹將我家傳的玉佩和她的親筆書信交於你,如今信物何在?」秦瓊當時把東西取出來,命人送至他的船上,交給他。張稱金將書信、玉佩接過來,看了一遍,曾記得當初家中有這麼個玉佩,看這書信確是妹妹張紫燕的筆跡。又怕玉佩、書信是假,立刻命人將老管家張福喚來。及至張福來到飛虎大戰船上,張稱金叫他看這書信是真是假。張福把東西看過,向張稱金說:「玉佩是我家之物,書信是我家小姐的筆跡,大人由何處得來?」張稱金說:「你且退在一旁,容我先辦我的事情。」張福往旁邊一退,張稱金向秦叔寶躬身施禮道:「這玉佩不假,是我家中之物,書信亦是舍妹的筆跡。秦元帥有這兩宗物件為憑,便可證明了你所說的事情俱皆是實,我胞妹雖然死在了長安,我張稱金亦是感激你當初救她之恩。實不相瞞,父母的冤讎不共戴天,我焉能不報,早存此心。因為勢力太小,叛反隋朝,拿奸臣滅昏君不易成功,尚恐有失敗之慮,我一直慎重到了如今,還沒敢輕舉妄動。現在我有意推倒隋室山河,報我父仇,秦元帥可能與我彼此扶助嗎?」秦瓊說:「都督,要我幫助你倒亦不難,你我先得把這支隋兵殺敗了,然後才能合兵滅隋,西取長安。」張稱金說:「要滅這支隋兵有何難處?南面我這水軍所有將士兒郎跟我有年,早已成為心腹,只要我一人降了崗山,他們就能一併歸降。」秦瓊說:「如此甚好,請你暫時先別露出破綻來,仍然打著隋室的旗號,容我瓦崗山的兵將將雙槍將定彥平打敗了,然後再合力破隋兵,到那時才可叫人知道。此時都督且嚴守秘密才好。」張稱金說:「謹當受教,我就是這樣辦理。」說罷,與秦叔寶一抱拳,彼此退回了。張稱金退回大營,暫且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