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六英雄 · 第三十九回 冒名頂替謝科作戲 水到渠成魔王娶親
到了崗山之內,二百馬軍各歸汛地,齊彪到帥府門前下馬,往裡夠奔,見秦瓊、徐茂公在大堂正然辦公。他上了大堂,向秦瓊施禮,口稱:「參見元帥。」秦瓊問道:「勝敗如何?」齊國遠說:「末將已然把裴元慶殺得大敗而逃。」其實叔寶早就得著報告了,故意地問他,又問道:「你前番敵他不過,這一次怎倒把他殺敗了呢?」齊彪說:「前次兵器不好,這一次全仗兵器得的勝仗。」秦叔寶問道:「你有什麼很好的兵器,呈上來本帥觀瞧。」齊彪說:「元帥不要看了,那兵器使這一回它就壞了。」秦瓊說:「使用一回就壞,那不是好兵器,你許謊報軍情吧?」擠對得齊彪無法,只好把石灰灌屎湯,自造瘟錘,將裴元慶二目迷壞的事兒說與元帥,惹得兩旁將士兒郎無不大笑。秦叔寶將軍令狀撤銷,把都領軍給了齊國遠,然後退堂。大家又給齊彪道喜,又向他耍笑不止。崗山內的人物,因為打敗了裴元慶,全都高了興啦!
那裴元慶受了此害往回一敗,各路接應亦都收兵回營吧。他到了營內,疼得二目難忍,氣得他哇呀怪叫,用淨水洗了兩次不過微須好點兒,兩隻眼泡亦都揉腫了,仍然是難受;身上是稀屎湯子,熏得他好不難過,命人伺候著更換衣服。眾將紛紛慰問,裴元慶命眾將小心守營,防備敵人襲取大營,又派人去稟報他爹,等到眼睛好了再行出戰。裴元慶起誓發願:如若把眼養好了,非得踏平了瓦崗方才算完哪!
不表裴元慶養眼,卻說裴仁基得報他兒子被人將眼迷壞了,吃驚非小,心中暗想:裴元慶的眼睛好了,亦得些日子,怕是有人走漏消息,叫朝中知道張大賓被裴元慶活劈了,居家老少有性命之憂。裴仁基思前想後,想出個主意,要寫封親筆書信,派人將家眷先接來,然後想個萬全之法。主意拿準了,命人拿過文房四寶,寫了一封書信,將書信寫完,命人將親軍小校焦洪喚來。焦洪來至帳內施禮完畢,裴仁基說:「焦洪,本帥派你到趟長安辦理一宗緊要的事情,你要能把事情辦好,回來之時必有重賞。」焦洪說:「元帥差派我所辦何事呢?」裴仁基將自己接取家眷之意向焦洪言明,焦洪說:「此事我能辦理。」裴仁基將書信交付於他,除領路費千兩以外,又賞給白銀五十兩。焦洪謝過賞銀,辭別了元帥,在夜間就帶了個隨從騎馬出營門,往西夠奔長安。走至五鼓以後,天色微明,忽見西邊有十數個農人在大道旁邊歇著,焦洪並不介意。剛催馬來至農人面前,卻被絆馬索將他二人絆倒,連人帶馬全都趴下,竟被這夥人擒住,上了綁繩,將書信搜去,連人帶馬押進了瓦崗山。
書中暗表,這夥人是徐茂公所派的。原來裴元慶將張大賓劈了,被瓦崗山的侯君集探知,他有一身高來高去的功夫,每日夜間便到敵人的大營暗探軍情。他探知張大賓已死,報與元帥、軍師。秦瓊與徐茂功商議,要乘機用兵將隋兵一網打盡,徐茂公說:「我有一計,可保裴仁基父子一併歸降瓦崗山。」秦叔寶問道:「計將安出?」徐茂公說:「敵人的元帥既被裴家父子所殺,那裴仁基必是嚴守秘密,派人接取家眷,免被朝中所緝。我們乘在此時劫奪他的書信,用他的書信將他家眷誆入崗山,不怕他父子不來歸降。」秦叔寶道:「好計!事不宜遲,急速辦理。」徐茂公把王君可、王伯當、謝映登三個人喚至面前,命他三個人各帶十個兵丁,改扮農人模樣,分往隋營西、南、北三面。如遇隋營旗牌小校們,將他們拿住,若是搜不出書信來,就將他們殺了掩藏死屍算完;如若搜出裴仁基的書信,連人帶信一併拿上山來。故此焦洪被謝映登用絆馬索拿獲,連人帶信押進崗山,到了金鏞城內押進帥府。
秦瓊、徐茂公得報,不便升堂,在花廳之中落了座,命人將焦洪推至花廳,焦洪跪下。秦瓊將書信要過來,叫徐茂公觀瞧。徐茂公啟封一看,果是裴仁基接取家眷的書信,喜悅非常,向焦洪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呢?」焦洪說:「我既被你們拿住,殺剮存留任憑爾等,何必向我追問姓名。」徐茂公說:「你這人好糊塗!你以為我問了你的姓名,將你殺了嗎?」焦洪問道:「不殺何為?」徐茂公說:「你還不知道,你們裴元帥已然暗著降了我們瓦崗山。」焦洪聽著,似乎不大相信。徐茂公說:「你們先鋒要不事先與我們約會好了,他是大隋朝的先鋒,焉能把元帥張大賓給活劈了呢?」焦洪暗想:對呀,我還糊塗哪,這一定是裴仁基父子暗降崗山了。焦洪向徐茂公問道:「我們元帥既降了你們,全是一家人,你們為何拿我呢?」徐茂公說:「我派人拿你,是要看看這封書信。裴仁基向我們說明了,等到他把家眷接來再降崗山,我不相信,惟恐其中有詐。現在拿住你,本軍師看了他的書信,果然是派人接取家眷,這便證明裴家父子是真心歸降我大魔國了。可是你到長安接取家眷,甚是危險。」焦洪問道:「怎麼會有危險呢?」徐茂公說:「你想想,裴元慶將張大賓劈了,准不會走漏消息嗎?如若走漏消息,叫朝中知道了,一定是先拿裴仁基的滿門家眷,後拿裴仁基,你到了長安,碰巧就許趕上連你一併拿去,是不是有危險呢?」焦洪道:「正是。」徐茂公說:「不如你在崗山內不要前往,我另派一人替你前往,到了長安,有了危險,與你無干;沒有危險,替你把家眷接來。你看好不好呢?」焦洪自思:我身在崗山,由得人家由不得我,反正裴家父子把家眷接來亦是歸降瓦崗山,我又何必冒險前往呢?遂向徐茂公說道:「若派別人替我前往,我是求之不得的。」徐茂公吩咐給他綁繩解開,然後問道:「我要派人替你去接家眷,接的都是誰呢?」焦洪說:「接的有那大公子裴元龍、二公子裴元虎、小姐裴翠雲和上官老夫人,其餘不過是男女僕人。」徐茂公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哪?」焦洪說:「我叫焦洪,是裴元帥的親軍小校。」徐茂公問道:「你跟著裴仁基當差當了多少年?」焦洪說:「我是裴元帥的外甥焦志方的家人,因為裴元帥愛惜於我,把我派在裴府伺候我們主人了。自從到了山馬關,不到半年我就當上親軍小校,如今算起來,伺候我們大人亦有四五年了。」徐茂公說:「你就在這裡等著吧,他們如若把你的主人家眷接來,我再叫你出瓦崗山。」焦洪說:「是。」徐茂公吩咐把他安置個住處,不准手下慢待於他。焦洪有人帶出帥府安置,暫且不提。
卻說徐茂公把焦洪的真名實姓與裴仁基家中都有什麼人,從焦洪口中誆哄出來,見焦洪走後,與秦叔寶相視而笑。徐茂公向謝映登問道:「焦洪說的話你可都聽見了麼?」謝映登說:「全聽明白了。」徐茂公說:「拿著裴仁基的書信,可以到長安城賺取裴仁基的家眷了吧?」謝映登說:「成了,焦洪所說的這些言語我全記住了,到了長安城絕不能誤事。」徐茂公說:「既然如此,事不宜遲,急速前往。」於是謝映登領了路費,帶著一個從人,離了瓦崗山,假冒焦洪,賺取裴仁基的家眷。
謝映登在路上無書,八個字的路程段,曉行夜宿,飢餐渴飲,非止一日。這天到了長安城,謝映登向人打聽明白裴仁基的帥府在於何處,找到裴府。謝映登命親隨在門前看著馬匹,自己取出書信,到了門房。門公問道:「你找誰呀?」謝映登說:「我叫焦慶,奉了元帥之命前來下書。」門公說:「你把書信交於俺,好去給你回稟呀!」謝映登說:「不成,我來送信,元帥有話,叫我將書信當面交於大公子、二公子。」門公說:「你在這裡候候,我去給你回稟。」謝映登在門房等了一會兒,門公就出來了,向他說道:「二位公子叫你到書房呢。」謝映登跟著門公從門房出來,穿宅過院,到了書房之內,見坐著兩個人,一個有二十四五歲,長得方面大耳,相貌清秀;一個有二十歲里外的樣子,長得身體瘦小。這倆人都是公子打扮,好像親哥兒倆。謝映登猜著這倆人一定是裴元龍、裴元虎。當下門公用手指著說:「你不要見二位公子嗎,這就是。」謝映登趕緊施禮,說:「焦慶拜見二位公子。」裴家弟兄問道:「元帥打發你來送信哪?」謝映登說:「正是。」裴家哥兒倆說:「你把書信交給我們吧。」謝映登將書信交給裴元龍,這大公子看信的工夫,門公走了出去。二公子問道:「爹爹來的書信,是平安家信,還是有事呢?」大公子說:「有事。」元虎問道:「有什麼事呀?」大公子說:「等等。」向謝映登問道:「你叫什麼名字?」謝映登說:「我叫焦慶。」大公子問道:「這書信上寫著是焦洪前來下書,這焦洪哪裡去了?」謝映登說:「元帥命他送信,他帶了我來。走在中途路上,他得病了,他聽元帥吩咐說這封信很是緊要,不准耽擱,故此他怕耽誤事,才派我來送信。如今他在店裡正然養病哪。」大公子又問道:「焦洪怎麼單帶你來呢?」謝映登說:「公子有所不知,那焦洪是我本家兄弟,我因為在家中無事,聽說元帥帶兵去打瓦崗山,我去找他,叫他給我弄份差事噹噹,他托中軍給我在元帥的親兵營內補了個什長,如今帶我前來送信,亦是叫我多得幾個賞錢。」二公子聽他盤問謝映登,不大耐煩,說:「爹爹的書信有什麼事呢?」大公子說:「你先別問,叫他在書房等著,咱們到上房去,先叫妹妹瞧瞧這封信吧。」於是弟兄二人走出了書房,謝映登在書房等候,暫且不表。
且說元龍、元虎弟兄到了上房,上官夫人與小姐裴翠雲娘兒倆亦聽見裴仁基來了書信,正要命丫環去取書信,望見元龍弟兄走進屋來,元龍手裡拿著書信哪。夫人問道:「你父親來了信嗎?」元龍道:「正是。」夫人問道:「書內可有事嗎?」元龍說:「有緊要的大事來和娘親商議。」夫人問道:「有什麼緊要的大事呢?」元龍說:「我爹爹同著張大賓出兵,去打瓦崗寨,他們將帥不和,張大賓向我父親、兄弟苦苦地作對,怒惱我三弟元慶,將張大賓活劈啦!我父親惟恐怕叫長安城眾文武知道,派人送信來接取家眷。有這樣大的事情,娘你說可怎麼辦呢?」夫人聽說三公子裴元慶將張大賓給活劈啦,已然吃驚非小;後又聽說接家眷,一時心中無主。姑娘裴翠雲說:「哥哥,將書信交給我,我先瞧瞧。」裴元龍將書信遞給他妹妹。姑娘接過書信來,先不看書信內寫的是什麼話語,她先看看是不是裴仁基的手筆,看了看卻是不假,實是他爹的筆法,她才看書信的言語。夫人問道:「姑娘,應當怎麼辦呢?」姑娘思忖了會兒,向他娘說:「娘啊,據女兒所看書信不假,實是我爹寫的。事已至此,無法辦了,我爹爹才派人來接咱們娘兒幾個,我想這長安城是待不得了,咱們趕緊就得起身,若是一步走晚,就許有全家被拿之憂。」上官夫人嚇得驚恐不定,問道:「姑娘,咱們要走,這些東西可怎麼辦哪?」姑娘說:「此時我們哪還顧得許多東西,只要把細軟金銀收拾收拾,帶著丫環,乘轎逃走,府里男女僕人一概不帶,別叫他們知道,撒個謊託詞上墳,只要出了城,什麼亦不怕了。到了大營,咱們居家骨肉團圓,再商議萬全之法。」夫人嘆息一聲道:「我們的家運怎麼這麼不好,看起來這個做官的事兒還不如種莊稼,到如今弄得家不像家,夠多麼糟啊!」姑娘說:「且莫論這些個事,趕緊收拾走吧。」夫人無法,只可如此。姑娘說:「我們收拾東西,二位哥哥還不叫他們預備小轎哪?」元龍、元虎是個念書的,沒事兒咬文嚼字,「詩云子曰」成啦,遇見這樣大事,可就迷了頭啦!這娘兒幾個虧了有裴翠雲,要不真許抓瞎。
當下元龍、元虎聽他妹妹所說的話有理,趕緊到了前院,向家人吩咐道:「你們快去雇兩乘二人小轎去,夫人要到城外上墳。」家人說:「公子爺,咱們本府不是有兩乘轎嗎?」裴元龍說:「本府的兩乘轎子是夫人、小姐坐的,雇兩乘二人小轎,是叫丫環坐的,你們還得給我二人將馬急速鞴好,我們居家老幼全都去的。」家人等不敢違背,雇轎子的,鞴馬的,紛紛忙畢,上官老夫人、小姐裴翠雲各帶金銀珠寶細軟等項,府內同著丫環,一齊上轎。轎子到了府門外,元龍、元虎這才上馬,元龍在前,元虎在後,謝映登亦乘馬相隨,離了府門,一齊撲奔東門。走出東門,離了長安城,往潼關逃奔,兩日工夫就逃出潼關。上官夫人惟恐被人追回,趕站而走,整整十天,就到了滑縣,離著裴仁基大營不到一站。
天色黃昏的時刻,裴仁基的家眷正往前走,忽見對面來了一支人馬,約有五百之眾,在頭裡雁翅排開。馬上一員戰將,銀甲白袍,長得中等身材,很透著精神,約有三十多歲。他見了裴仁基的家眷來至,甩鐙離鞍下了坐騎,躬身施禮,口稱:「末將王永奉了元帥之命來此迎接夫人、公子。」當下四乘轎子站住不走了,大公子元龍勒馬問道:」大營離此多遠?「王永回答:「不到三十里。」大公子說:「既是不遠,我們就趕奔大營吧。」王永說聲「遵命」,他往旁一閃,等到轎子走過去,這五百兒郎擁護著家眷往東北下來了。直走到滿天星斗都出全了,大公子向兵丁問道:「大營離此尚有多遠?」兵丁說:「由前邊這座山內穿過去,不到二里便是大營。」元龍這才放心。當下五百兵丁保護著家眷走進了大山,到了山內,元龍瞧見各處都是兵將,眼前還有一座城池,心中生疑,將要問焦慶這是什麼地方,話還沒說哪,後邊一擁而入。
元龍大驚,到了城內將馬勒住,問道:「焦慶呢?」謝映登過來問道:「大公子有什麼事呀?」裴元龍說:「我問你,這是什麼地方?」謝映登說:「這是瓦崗山,這座城叫金鏞城。」裴元龍不聽便罷,一聽這是瓦崗山,只唬得渾身栗抖,體似篩糠,面無人色。裴元虎亦跑過來問他哥哥,弟兄都是文弱的書生,除了害怕之外,別無辦法。謝映登勸道:「二位公子,你們不要害怕,如今已然逃出了龍潭虎穴,到了安全之地了。」二位公子問道:「這是怎麼理由,你們快說!」謝映登說:「裴元帥降了瓦崗山,你們知道嗎?」裴家弟兄驚問道:「怎麼我爹爹會歸降了大魔國嗎?」謝映登說:「告訴你們吧,我不是焦洪的族兄焦慶,俺的真名實姓叫謝映登,我乃大魔國的五虎上將,奉我們秦元帥之令,到長安城接你們的。」裴家弟兄還是猜疑不定。謝映登又說:「你們不可猜疑,裴元帥要不降瓦崗山,他們爺兒倆還不把張大賓治死呢,怕接不來家眷為難,我們瓦崗山的人才替他接取家眷。你們要不離開長安城,裴元帥降了崗山劈了元帥,只要走漏了消息,你們居家老少都有性命之憂。如今已然離了險地,到了崗山,還害什麼怕呀?」裴元虎說:「如果我爹歸降了你們,得容我們父子見上一面,方才可信呢。」謝映登說:「二位公子真是糊塗,裴元帥若不歸降,他的書信怎麼交給我們哪?你們放心吧。裴元帥說了,如把你們娘兒四個接了來,他才率兵進崗山哪。」當下謝映登百般地解說,這哥兒倆才有些信意。
他們正然說話,忽聽上官老夫人在轎內呼喚元龍、元虎。這哥兒倆趕緊來至轎前,夫人問他弟兄這是怎麼回事,弟兄們把話稟明,夫人大驚。王伯當到了轎前,說:「夫人,我們元帥已然將住處都預備好了,請你們暫時歇息會兒,有什麼話再作商量。」裴家母子們到了這時候,如上賊船一般,無論如何,亦得由人家擺弄,當下有王伯當、謝映登將他母子們送至帥府的西跨院安排好,有人伺候他們娘兒幾個淨面撣塵,沐浴更衣。諸事完畢,有秦瓊的母親、昌平王邱瑞的夫人,老姐兒倆帶著婆婦前來照料。二位寧老夫人百般安慰,裴府娘兒四個自然放了心啦。
可娘兒幾個到了瓦崗山,一連三天並無動靜,又猜疑起來,摸不清頭腦,心裡犯嘀咕啊。這天,二位寧老夫人又來看望他們,上官夫人問:「裴仁基父子為何還不進瓦崗山?」秦母說:「他們父子歸降瓦崗山,事情尚未泄漏,此時向長安城催發糧餉,等到糧餉騙至軍中,他們父子就率兵進山了。」上官夫人點頭稱是,姑娘裴翠雲說:「伯母,我們娘兒幾個都想念我爹爹,要叫我大哥、二哥到趟隋營看望我爹一趟,不知道能否允許?」秦母假意說道:「這有何難。今天夜間元帥查山回府之時,我把這事告訴於他,叫他給二位公子一支令箭,便可出山去到隋營看望裴元帥。」姑娘說:「這事情我們娘兒幾個就託付伯母啦。」寧老夫人姐兒倆說了會兒閒話,告辭回到了屋中,派人將徐茂公、魏徵、秦瓊等找來商議此事。老太太叫他們早想主意收降裴仁基,倘若耽擱的日子多了,那裴家娘兒四個尋了短見,不惟不能收服裴仁基,反倒與裴家結了冤讎。徐茂公說道:「這事好辦,我們可以寫封假信,託詞裴仁基有話,叫他女兒裴翠雲與大德天子程咬金結為夫婦,早日完婚。不管他們從與不從,就這樣子辦理。」他們山內商議叫大魔國的混世魔王納裴翠云為妃,裴仁基、裴元慶萬亦不能知道。
這裴元慶在東面大營已然把眼養好了,他要找齊國遠報此仇恨,率領五千隋兵,鼓炮齊鳴,殺奔崗山。到了瓦崗山,他把人馬列開了隊伍,耀武揚威山前叫戰。那山上的兵將只把灰瓶、石子、滾木等項預備在手底下,準備守山,任你山前喊叫,他們理亦不理。裴元慶氣得暴跳如雷,哇呀怪叫,干著急沒辦法,在山前叫罵,直罵得口乾舌燥,天色黃昏,方才回營。到了營內,亦就將用完了晚飯,探馬稟報:「瓦崗山內鼓炮齊鳴,響聲不止,人聲吶喊。」裴元慶不知敵人的用意,趕緊將盔甲披掛好,帶著五百馬軍出了大營,飛奔崗山,就聽那山內人聲嘈雜,鼓號齊鳴。他摸不清是怎麼回事,帶著五百馬軍圍著瓦崗山往來,直轉了足有好幾個時辰亦不敢回去。外邊裴元慶往來梭巡,那裡邊是程咬金與他姐姐裴翠雲拜天地,入洞房。直到了三更多天,瓦崗山內人聲止住了,裴元慶才收兵歸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