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六英雄 · 第三十八回 鋤奸佞裴將軍救父 祭法寶齊寨主揚威

連闊如 《卅六英雄》
第二日,裴家父子又率兵打了十數陣勝仗。書以簡捷為妙,殺了三天,瓦崗山的眾將俱皆敗在裴元慶的錘下,可是裴仁基沒把崗山打破。收兵回營之後,隔了一夜,三天期滿,未能打破瓦崗山。到了第四天,裴仁基乘馬出營,帶著親隨人等繞至崗山西面,去見張大賓請求展限。來至營內,穿營而過,中軍帳前下馬,裴仁基往帳內一望,張大賓未在帳中,向值日旗牌問道:「元帥何在?」旗牌官說:「在後帳與參軍何仁正然著棋。」裴仁基命旗牌官給回稟,旗牌官給回了三次,張大賓這盤棋總沒下完。等得裴仁基無法,邁步走進帳內,繞至後帳,見張大賓方才撤下棋盤。裴仁基跪倒施禮,口稱:「卑將仁基面見元帥領罪。」張大賓理亦不理,他向何仁說:「你要不貪吃本帥的邊炮,還不死呢。」何仁說:「我只顧貪吃炮啦,沒留神還有個悶宮哪。」裴仁基跪在地上,又說:「元帥,卑將裴仁基前來領罪。」張大賓還是不理。何仁覺著不大得勁兒,向他說道:「副元帥前來請罪。」張大賓這才低頭觀瞧,他故作不知,向裴仁基問道:「瓦崗山打破了,你來報功啊?」裴仁基說:「元帥,那瓦崗山甚是堅固,三日的工夫焉能打破?這三日之間,裴元慶將瓦崗山的眾響馬俱皆殺敗,無人能敵。我兵至此總算勝利了,惟有山寨尚未打破,特來向元帥請罪,望元帥施恩,再為寬個限期吧。」張大賓說:「三天的工夫還沒打破賊巢,你求請罪,本帥赦免你無罪。你再求我寬限,我就再給你三天限,仍然是無效啊!」裴仁基說:「元帥恩施格外,多容幾天吧。」張大賓問道:「你說幾天能把崗山打破了呢?」裴仁基說:「半月足矣。」張大賓說:「半個月你如把崗山打破還好,倘若是打不破崗山呢,半個月得耗費多少糧餉哪?」裴仁基當下苦苦地哀求,張大賓是執意不肯。裴仁基一狠心,說:「元帥賞給十二天的限期吧。」張大賓還是不允。裴仁基又改了十天,仍然不行。裴仁基由十天又哀告來哀告去,又抽到三天的期限,張大賓這才允許。裴仁基給他磕頭謝恩,然後這才站起來告辭。裴仁基往外走著,兩條腿都跪疼了,覺著難受得了不得。裴仁基心中有氣,亦是無法,層層節制,得聽他的調動,有什麼話歸營再說吧。到了轅門外,上了坐騎,帶領著眾親隨出離了元帥營,繞道回奔崗山東面大營。 到了營內,帳前下馬,裴元慶出帳迎接他爹,見裴仁基愁容滿面,元慶猜著定有難事在心,為事所擠,老人家才得如此。爺兒倆到了帳中落座,裴仁基喝了會兒茶,酒飯擺上,父子二人一同用飯。裴元慶問道:「爹爹,你老人家面帶憂容,有什麼難心之事呢?」裴仁基說:「孩兒呀,這大隋朝的天下,惟恐要喪在一班奸佞之手。」裴元慶說:「爹爹何出此言?」裴仁基遂把面見張大賓請罪討限的事兒,向他兒子學說了一遍。氣得元慶眉毛倒豎,二目圓睜,向他爹爹說道:「張大賓敢如此作威,我去見他,叫他去打崗山,三天將賊巢打破,拿住了眾響馬,我把項上的人頭輸給他;如若他三天打不破瓦崗山,我叫他把帥印一交,自尋短見,免得他作威作福。」裴仁基喝道:「不要胡言!軍令大如王命,文武一理,當差做官都是層層節制。你我父子受著國恩,理應為國出力,寧死陣前不死陣後。死在陣前,隋之忠臣;死在營內,落個犯罪而死。少時間你我父子用完早飯,可以去打瓦崗山,打破了崗山更好,如若打不破瓦崗山,你我父子惟有豁出死命,以身殉國,落個忠臣之名。」父子爺兒倆是決了心啦,打不破崗山誓不回營。於是用完早飯,裴仁基傳令點兵一萬,繼續攻打瓦崗山。這回有齊彪、李豹、金城、牛蓋四將出馬,結果出去四個,敗回兩雙,在裴元慶馬前難走三合。裴仁基一聲令下:「我軍,殺!」一萬大軍吶喊聲音,衝到山下。人家大魔國的兵將早就準備好了,灰瓶、炮子、滾木、礌石一齊往下扔,往下砸;再加上弓箭手亂箭齊發,如同驟雨飛蝗。裴仁基、裴元慶父子連發幾個衝鋒,結果山上頭一個未死,山底下隋兵死傷了足夠七八百人。裴仁基見山險難過,傷亡過重,萬般無奈,只好傳令收兵回營。 一連著裴仁基父子又打了三天,瓦崗山內的眾英雄被裴元慶殺得不敢出戰,裴仁基亦打不破山寨。到了第四日早晨,裴仁基為了三日期滿,又得到元帥大營面見張大賓前去領罪,再為討限。書說簡短,來至轅門,裴仁基甩鐙離鞍下馬,命小校往裡回稟,求見元帥。小校進去,待了好大工夫才出來,向裴仁基說:「元帥有事,你候會兒吧。」裴仁基在轅門外等了有半個時辰亦不見動靜,裴仁基無法,又命小校往裡回稟,小校進去。等了一會,小校出來說:「副元帥,你還得候會兒。」裴仁基又等了兩頓飯的工夫,仍然不見動靜,裴仁基又命小校往裡回稟。這第三回才見著張大賓,小校出來說:「元帥有令,中軍帳候見。」裴仁基幾乎把肚子氣破了,事已至此,往下壓著氣兒,走入轅門,到了帳前,見張大賓未著帥服,身著便服,按劍高坐,眾將士兒郎兩旁站立。裴仁基進帳施禮,張大賓問道:「副元帥可曾打破崗山嗎?」裴仁基說:「賊人避而不戰,深守不出,瓦崗山十分堅固,未曾打破。」張大賓微微一陣冷笑道:「金堤關一日便能得到手中,這瓦崗山六日未能打破,顯見你父子不肯給國家出力了。」裴仁基尚要分辯,張大賓忽然喝令:「綁縛手,將裴仁基上綁!」綁縛手上前,將裴仁基的盔甲摘將下來,脫去戰袍,倒剪二臂,上了綁繩。張大賓吩咐:「推出轅門,斬了!」站帳軍將裴仁基推至轅門外,張大賓派刀斧手出來斬殺裴仁基。眾將皆有不平之氣,齊聲喊喝:「刀下留人!」眾將向張大賓苦苦地哀求,請他赦了裴仁基的死罪。張大賓說:「列位將軍,非是本帥要殺裴仁基,他在本帥面前自討軍令,三天能把崗山打破,如今他耽誤日期,耗費糧餉,按著軍令,該當斬首。你等求情,同在營中,這是義所當然,本帥不怪。但求情之事不准,倘若再要有人求情,一律同罪。」嚇得眾將不敢再言,退於兩旁。張大賓命刀斧手將裴仁基斬殺,勿用驗看,就號令人頭。張大賓吩咐完畢,站起身形,一甩袍袖,退歸寢帳去了。眾將無法,亦都散去。 刀斧手捧著殺人大刀,來至轅門外,將要動手,忽聽一陣亂馬奔騰之聲,裴元慶率領數十騎趕至。裴元慶喊嚷一聲:「休得無禮!」嚇得刀斧手往後倒退。原來裴元慶恐怕張大賓欺辱其父,率領數十騎甲士追來探望,果不出他的所料,張大賓要斬他爹,若是一步來遲呢,裴仁基性命休矣。裴元慶來至轅門,甩鐙離鞍下了坐騎,眾親隨亦都下馬,把他的馬接了過去。裴元慶上前要給裴仁基解開綁繩,裴仁基忙道:「不可。」裴元慶問道:「怎麼?」裴仁基說:「孩兒呀,在朝為官,須守國法;在營為將,應遵守軍規紀律。我這綁繩,除非是元帥之命才可解開哪,若無帥令私自解開,那便是目無主帥,干犯軍令,應得殺罪。孩兒呀,你如怕爹爹喪了性命,你可以到中軍帥帳面見元帥,向他哀求,不然為父豁出性命不要,亦不願破壞軍規,落個不忠之名。」裴元慶不敢違背他父親之命,這才說:「爹爹這樣吩咐,孩兒就進去面見元帥求情。」說罷,裴元慶獨自一人走進轅門。轅門小校知道他性情暴烈,亦不敢阻攔於他。 裴元慶來至中軍大帳,只有值日的旗牌官同著兩個兵丁看守大帳。裴元慶問道:「元帥何在?」旗牌官說:「元帥現在後帳歇息。」裴元慶聽著有一片絲竹之聲順風吹來,似在後帳,心中很是納悶:軍中又沒大擺酒筵慶功賀喜,哪裡來的絲弦之音呢?他向旗牌官說:「你給我回稟一聲,我求見元帥。」旗牌官不敢怠慢,趕緊給回稟。到了後帳,工夫不大,旗牌官就出來了,向裴元慶說:「你等會兒吧,元帥正然有事。」裴元慶忍耐不住,往帳內就走,要闖至後帳看看他到底做什麼。旗牌官攔住道:「先鋒官,你須等令下來再進去。」裴元慶用手一揪,揪住了旗牌官,「噗咚」一聲摔倒在地。 裴元慶穿過大帳,由套帳往後帳觀瞧,不看便罷,這一看幾乎要把裴元慶氣死。原來裴元慶瞧見張大賓坐在桌案之後,正然飲酒,有個美女正給他斟酒布菜,旁邊有個美女正然自彈自唱,唱的是《越王獻西施》。裴元慶見張大賓醉眼迷糊,滿臉的賤態,向美女挑情,氣得他雙眉倒豎,二目圓睜,三屍神暴跳,五靈豪氣騰空,邁步闖入。張大賓一眼望見是裴元慶,他還要作威作福呢,向裴元慶喝道:「裴元慶,沒有本帥之命,你敢闖入後帳,還不與我快快出去!」裴元慶到了此時忍無可忍,說:「張大賓,你身為元帥,理應當與三軍同甘苦,與士卒同寒暑,方是為帥的道理。你只知為難我父子二人,不知出兵殺敵,須曉得將帥一體,士卒一心,才能滅敵除亂。你不知為國盡忠,效命於疆場,你只知縱情淫樂,要你這元帥與國家有何用處?」說著話,他奔過去,飛起一腳踢翻了桌案,伸手抓住了張大賓。張大賓喝道:「你還能把本帥怎麼樣呢!」裴元慶將他摔倒在地,一隻腳踏住張大賓的左腿,抓住了張大賓的右腿,往起用力,「嗑哧」一聲,將他劈為兩半。張大賓命喪無常,駕返瑤池啦!裴元慶這裡將張大賓活活劈死不要緊,「哎喲」兩聲,把兩個美姬亦給嚇死帳中。 張大賓身為大帥,是一軍之領袖,自作威福,不知奉公守法,被裴元慶弄死實是不多。我國從古至今都是這樣,官職愈大,權勢愈大,愈不守法;可是他手下人愈沒權沒勢力,愈得守法。頭五六年鄙人在某省機關訪友,官人拿獲賭徒交案,他們的長官正與同僚作竹城之戰,四圈麻將尚未終了。似這等事,實是許州官放火,不准黎民點燈。 閒話休提,書歸正傳。裴元慶將張大賓劈為兩半,嚇死二美女,他返回轅門見了裴仁基,先說:「元帥饒了爹爹。」將裴仁基綁繩解開了,然後才說:「爹爹,孩兒進去給你老人家求情之時,見那老賊張大賓未在中軍帳,我至後帳,才見著於他,他在後帳正然作樂。孩兒因為他身為元帥,不守軍規,攜娼帶妓,我將老賊張大賓活活地劈了!」裴仁基聽他所說,當時嚇得顏色更變,有心不答應裴元慶,又想張大賓亦是活不了啦,向裴元慶說:「孩兒呀,你是先鋒,不能管著元帥,他無論如何不好,亦不能把他弄死啊!我們父子應當遞折本,奏他誤國之罪。」裴元慶說:「爹爹,那麼辦是等不了的,如今他亦死了,你老人家看這事怎麼辦吧。」裴仁基無法,這才說:「你我且到中軍帳與眾將商議吧。」於是父子二人帶領眾親隨進了轅門。那小校與刀斧手聽他做了這事,個個嚇得把舌頭吐出來,半晌縮不回去。 裴仁基到了中軍寶帳,擂動了聚將鼓,把一干諸戰將召集到帳內。眾將見狀大驚,見不著張大賓,全都猜著老賊凶多吉少。裴仁基見眾將發怔,這才向眾將說:「列位將軍,適才大帥將我綁出轅門要殺,我兒裴元慶趕到,他到了後帳見元帥為我求情,不意那張大賓正與二美女追歡取樂。我兒性烈,想他身為元帥,不該私自攜娼帶妓,把他治命,那兩個美女亦嚇死帳中。事關重大,我把你們召集帳中商議,這事應當如何辦理。」那張大賓對待手下兵將有罰無賞,素常寡恩,如今眾將聽說裴元慶將他弄死了,個個心內無不痛快。眾將說:「副元帥,張大賓攜娼帶妓,罪應當誅,至於他死後如何,我等不能過問,全在副元帥辦理。我們既身為武將,只有服從元帥指揮,聽元帥調動,如今大元帥已死,我們正應當聽副元帥的了。」當下裴仁基見眾將無甚變動,把心放寬了,向眾將表示:「先把張大賓與兩個美女的死屍成殮起來,把靈停在軍中,寫道折本據實奏稟當今萬歲,我們父子應得何罪須候聖旨到來。在皇上旨意未到之先,你們暫時聽我的指揮調動。」裴仁基把話說完,眾將並無異言,一致贊成。裴仁基這才命眾將退出帳去,各歸汛地。 眾將散去,裴仁基父子到了後帳,命人趕製棺槨,把三個死屍成殮起來,找個地方安置好了。裴仁基說:「孩兒呀,你惹的這禍實在不小,論罪應當滅門九族,這事應當怎麼辦呢?」裴元慶說:「要依爹爹,應當如何呢?」裴仁基想了想道:「要依我想,你趕緊攻打瓦崗山,如能將瓦崗山打破了,立下大大的功勞,或可從輕論罪。」裴元慶說:「孩兒明天豁出這條命不要了,亦得把瓦崗山打破,如若打不破瓦崗山,誓不回營。」裴仁基說:「既然如此,你速回東面大營,免得兵將們聞風生亂。」裴元慶遵他父親之命,乘馬出營,繞奔瓦崗山東面進了隋營,到了營內見兵將安然無事,把心放下。他到了帳內,傳出令去,說他們父子奉皇上的密旨將張大賓就地正法,曉諭三軍安心供職,好生當差。 隔了一夜,翌日辰時,全軍人馬飽餐戰飯。到了巳時,裴元慶自統五千大兵,命大將孫伯虎帶兵三千為左路接應,命大將馬如龍帶兵三千為右路接應,江得海帶兵三千為中路接應,其餘的兵將看守大營。他吩咐完畢,全身披掛,跨馬持錘,率領五千精兵,放炮出營,殺奔崗山去了。馬如龍、孫伯虎、江得海三員大將各帶大兵三千,在後相隨,放炮出營,這三路人馬在後面相機策應。卻說裴元慶五千大兵到了崗山,將把陣勢列開,就見從崗山內衝出來二百馬軍,到了山外雁翅排開,當中閃出一將。裴元慶與他打過仗對過敵,認識於他,是齊彪齊國遠。裴元慶心中暗道:這是我手下的敗將,他亦敢前來對敵?閱者諸君,這齊彪的武藝要是與裴元慶動手,戰不了三合就得敗走,不然定有性命之憂。那麼齊彪為什麼與裴元慶前來對敵哪? 書中暗表,這裡頭另有緣故。只皆因瓦崗山內眾英雄俱被裴元慶殺敗,無人能敵了,有一天大帥秦瓊、軍師徐茂公商議軍務之事,徐茂公說:「崗山內還有能勝裴元慶的戰將,不過得懸出重賞來才能有人奮勇當先呢。常言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秦瓊認為有理,二人隨即升坐大堂。秦瓊向眾將說:「列位將軍,我軍有五虎上將為五路先鋒,前後左右各有領軍的主將,惟缺少一名都領軍,這都領軍的官職在四領軍之上,先鋒官之下,非常重要。如今本帥要拔選一人為都領軍,但是本帥主持軍務,一秉大公,處正無私,若本帥指派一人,便欠公允。這麼辦,如今隋將裴元慶驍勇善戰,哪位將軍若能戰敗裴元慶,便為都領軍。你們度德量力,誰人能成,可在本帥面前先告奮勇,然後出戰。哪位將軍有此勇力,能戰裴元慶呢?」當下眾將聽說得戰敗了裴元慶方才能得都領軍之職,個個面面相覷,誰亦不願自找煩惱。秦叔寶問了三次,無人答言。忽見齊國遠上前說道:「元帥,俺齊彪願與裴元慶決戰。」兩邊站立的眾將無不暗笑:他的武藝最為稀鬆,還要討令,真是自尋其死。當下秦叔寶問道:「齊國遠,你能勝得了裴元慶嗎?」齊彪說:「能成,絕然敗不了。」秦瓊不願意叫他去戰裴元慶,惟恐他把性命喪在元慶之手。秦瓊有意不叫他冒險,說道:「齊國遠,你若勝了裴元慶,這個都領軍便是歸你的;可是你要打了敗仗,還有重罪。」齊國遠說:「元帥,我若打了敗仗,情願將人頭不要。」叔寶原是好意要阻攔於他,偏是他不知好歹,願以人頭打賭,秦瓊大怒,說:「軍無戲言!」齊國遠說:「願立軍令狀。」叔寶更是有氣,就命他寫了軍令狀。齊國遠淨等著裴元慶出戰,瓦崗山內眾英雄全都替齊彪擔驚,惟有他自己本人,既不懸心,又不吊膽,他沒事在屋內用藤條兒編了兩個大錘,錘外邊用油灰抹好了,如同鐵錘一樣,往錘內裝生石灰末子,整整裝滿啦;又把錘把兒使用兩個竹筒子,竹筒子裡頭裝了兩筒子稀屎湯子。他做了這麼一對錘,給錘起了個名兒,叫做瘟錘。 亦是該他露臉,這天裴元慶來至東山口外,齊國遠就率領二百馬軍出戰,裴元慶認識他,是自己手下的敗將,焉能不輕視於他。二人馬到一處,裴元慶說:「齊彪,你是俺手下敗將,又來出戰,豈不是前來送死?」齊彪把眼一瞪,喝道:「胡說!爺乃崗山有名大將,焉能敗在你的錘下,你認錯了人了!吾與齊彪長得一樣,我是東海廣成子的門徒,奉吾師之命特來收你。你是東海的大黿,前來攪亂魔國的天下,我把你帶回東海,叫你受罪,罰你去馱石碑。」裴元慶大怒。齊國遠催馬舉錘便打,裴元慶用雙錘往上一磕,「噗哧」一聲,銀錘將齊彪的錘磕破了,生石灰末子往外一灑,可了不得了!齊彪人高馬大,又舉錘由上往下打,裴元慶人矮馬不大,仰面磕錘,這生石灰末子正灑在裴元慶的面門上,裴元慶嚇得不敢閉眼。兩軍陣前動手之際,要閉眼那不是把命交給人家嗎?他不敢閉眼可更糟了,生石灰末子正把二目迷了,裴元慶難受得不得了,撥馬就走。齊彪把雙錘用力一甩,錘腦袋掉了,他用竹筒把兒衝著裴元慶身上愣甩,甩得裴元慶連人帶馬全都是屎,這股子味兒呀實是難聞,把裴元慶幾乎氣死。他緊閉兩目往回跑著,嘴裡又嚷厲害,又罵齊國遠,他閉著眼亂闖,隋軍不戰自亂。齊國遠命二百馬軍追殺一陣,得勝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