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六英雄 · 第三十七回 張大賓挾嫌當元帥 裴元慶走馬取金堤

且說隨著欽差袁炳的羽林軍小校逃回了長安，把昌平王降了瓦崗山，殺死欽差的事情奏稟楊廣。昏君聞奏大怒，召集文武群臣，向百官問道：「昌平王降了崗山，朕當與他們勢不兩立，絕然討伐。哪位卿家可能領兵前往？」文武百官面面相覷，無人敢往。宇文化及出班跪倒，向楊廣奏稟道：「臣保一人為帥，領兵前往，可滅崗山群寇。」楊廣問道：「卿家所保何人？」宇文化及說：「臣保的是山馬關總兵裴仁基。」楊廣問道：「裴仁基領兵前往，能夠勝得了響馬嗎？」宇文化及說：「臣聞裴仁基生有三子，他三兒名叫裴元慶，膂力過人，慣使一對梅花錘，有萬夫不當之勇。萬歲若是把裴仁基召來，命他掛印為帥，必能打破瓦崗山，掃滅群寇。」楊廣大悅，立刻降旨，調山馬關總兵裴仁基父子入都召見。這旨意傳到山馬關，裴仁基哪敢遲誤，把關口交與副將曹振標把守，自己攜帶家眷，領了本部人馬夠奔長安。 這天來至長安城西，五千兒郎紮下大營，裴仁基命他長子裴元龍、次子裴元虎先把家眷送進長安城內，回歸府第，然後命三子裴元慶看守營寨。這裴元慶人雖年少，膂力過人，性情最烈，向不服人。他聽裴仁基命他守營，心中不悅：「爹爹，那皇上的旨意是叫孩兒同爹爹來的，如今見皇上去，為何不帶孩兒去呢？」裴仁基道：「你是個小孩子人家，又不懂得朝堂禮儀，如何去得？」裴元慶苦苦哀告，非叫他爹帶他去不成，裴仁基無法，說：「我帶你去亦成，你可得遵守規矩，不准妄言。」裴元慶聽說帶他去，喜歡得了不得，不管怎樣說，只要是帶著去就得。他是個小孩子人家，沒有見過皇上，他不知道皇上是個什麼樣的人哪，想開開眼。書說簡短，諸事安排已畢，裴仁基、裴元慶父子趕奔午朝門。黃門官立刻進宮稟報，不多時出來說：「萬歲和國丈在殿上下棋呢，請二位隨我來。」書中暗表，這位國丈叫張大賓，因他女兒頗有姿色，送進宮中陪王伴駕，他自然一步登天，位居國丈。有人把裴氏父子引到紫微殿，裴仁基往前跪爬半步：「吾皇萬歲，臣山馬關總兵裴仁基帶三子朝見萬歲。」兩個人正下棋哪，根本不理不睬。等了片刻，裴仁基又說一遍；好大工夫，裴仁基再說一遍。連說三遍，楊廣沒抬頭，張大賓瞟了這爺兒倆一眼，也一聲沒吭，而且還假模假式地下棋。 裴元慶心中好惱，趁父親不注意，猛然站起身形，一個箭步躥到近前，一伸手就把張大賓給揪住了。楊廣一愣，問道：「你是何人？」裴元慶往空一舉，那意思要把張大賓摔死。可把裴仁基嚇壞了，連忙喊道：「小冤家，住手！」張大賓嚇得連連告饒：「饒了我，饒了我吧！」楊廣也顧不得下棋了，趕緊讓裴元慶把國丈放下。裴元慶把張大賓扔在地上，餘氣未消地說：「哼！我們父子朝見萬歲，要去打崗山。好你個奸賊，看見俺理都不理，還斜眼瞪俺，真豈有此理！」楊廣一看裴元慶，正在年少，卻威風凜凜，心中喜愛，問道：「你就是裴元慶嗎？」裴元慶說：「正是。」裴仁基拉過裴元慶，父子雙雙跪倒請罪。楊廣並不生氣，眼下正是用人之際，平滅瓦崗山還得指著人家呢。楊廣命二人平身，反倒褒獎了裴元慶一番，讓裴氏父子明日上朝聽封。裴仁基跪倒謝恩，然後拉著裴元慶一同回府。到了家中，裴仁基把元慶申斥了一頓，父子之情，亦就無可如何。卻說張大賓在朝中，誰不巴結於他，驕盈已極，被裴元慶摔了一跤，原想楊廣得重治裴元慶之罪，偏是楊廣赦他父子無罪，心中氣憤不出，楊廣安慰了他幾句，君臣二人不歡而散。 翌日早晨，裴仁基又帶了裴元慶入朝，到了朝門，宇文化及、張大賓一班奸臣佞黨，對於裴仁基父子睬亦不睬。龍鳳鼓響，景陽鐘鳴，天子臨朝，文武領班的大臣率領百官在殿前山呼萬歲已畢，文東武西站立兩旁。楊廣命裴仁基父子聽旨，要封他父子為元帥、先鋒，張大賓有意和裴仁基父子作對，他亦出班跪倒，說：「臣願往軍前效力當差。」楊廣說：「國丈有此忠心，實為國家之福，朕當封你行部都指揮，天下都招討，各路節度使聽你調遣。」張大賓心中大悅，有這個權力，足可挾制裴仁基父子。楊廣又封裴仁基為副元帥，裴元慶為前部正印先鋒官。 三人磕頭謝恩，將要下殿，忽然宇文成都說聲：「且慢！」楊廣問道：「殿帥你敢抗朕之旨嗎？」宇文成都跪倒奏稟道：「臣不敢抗聖上之旨。」楊廣問道：「那你為何阻攔呢？」宇文成都說：「臣見萬歲命裴元慶身為先鋒，惟恐於軍不利。想那崗山的強盜十分厲害，裴元慶小小年歲，有何能為？臣願往軍前效力，當此先鋒，如若陣前失利，甘當死罪。」裴元慶說：「萬歲，我若出戰不利，亦領死罪。」楊廣說：「你二人不必爭此先鋒，可以在朕駕前角力，勝者便為先鋒。」二人遵旨。宇文成都瞧裴元慶年歲又小，身量亦矮，料著憑自己這身功夫，運用膂力，一定會贏了裴元慶。裴仁基知道宇文成都膂力最大，惟恐怕二虎相爭必有一傷，替他兒子擔著一份心。裴元慶卻是不服。二人在殿前彼此抓住衣帶，宇文成都用盡了平生之力，要想弄倒裴元慶，哪曉得弄他不動。宇文成都一緩氣的工夫，裴元慶往前一揪宇文成都，宇文成都覺著要被他揪動了，用力往後一坐勁兒，裴元慶借他坐勁兒，往後一搡他，宇文成都這個樂兒大啦，「噗咚」一聲倒在地上。合朝文武見裴元慶有這麼大的神力，無不驚訝。宇文成都站將起來，向裴元慶一挑大拇指道：「真將軍也！」心中佩服已極。然後宇文成都又向楊廣跪倒，奏請用裴元慶為先鋒。楊廣遂命裴元慶為先鋒，限期十日，著正副元帥起兵十萬，掃滅瓦崗山群寇。 當日散朝，裴仁基父子回至家中，用完了早飯之後，裴仁基把夫人上官氏，並姑娘翠雲，三子元龍、元虎、元慶，叫至面前。裴仁基囑咐夫人道：「夫人，我此次去打瓦崗山，把元龍、元虎二人留下看家，你們母子可要小心，留神瓦崗寨來賺取家眷。」姑娘裴翠雲雖是女流之輩，讀書識禮，通古博今，頗有見解，聽他爹囑咐的話兒，忙向他爹說道：「難道瓦崗山的賊人還敢來至長安嗎？」裴仁基說：「姑娘有所不知，那昌平王邱瑞帶兵攻打瓦崗寨的時候，那響馬們曾到長安城內將昌平王的家眷賺走，聽說昌平王投降了瓦崗山，亦是為了顧全他的家小。如今我囑咐你們娘兒幾個，不可不聽。」姑娘裴翠雲道：「既是賊人詭計多端，亦當小心。據女兒所想，無論爹爹有何事故，必須有爹爹的親筆書信為妥。」裴仁基道：「我的筆跡姑娘你是認得的，對了，就是這樣辦理。」夫人說：「家中用不著元龍、元虎，大人不如亦把他二人帶往軍前效力。」裴仁基說：「用不著他二人，留著看家吧。」裴仁基把家中的人都囑咐好了，帶了裴元慶去到大營，幫著都招討張大賓辦理軍務大事。 數日之間，十萬大兵調動齊畢，張大賓傳令擇日祭旗。這天祭了大旗，放炮起兵，前有裴元慶領兵先走，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後有張大賓、裴仁基督催著全軍人馬，離了長安城，望瓦崗山而進。行兵之際，一路無書，這天十萬大兵離著金堤關相差不遠，張大賓把裴元慶喚至面前吩咐道：「本帥命你帶兵五百，攻打金堤關，如若打破此關，是你奇功一件；如若打不破金堤關，回營之時人頭見我。」裴元慶聽他如此吩咐，嘴裡雖說「遵命」，心中甚是不服，帶了五百兒郎，夠奔金堤關。裴元慶有心把金堤關得到手中，和老賊張大賓治治這口鳥氣。人馬將至金堤關，裴元慶還沒亮開隊伍哪，金堤關內炮聲隆隆，關門開放，從裡邊衝出三千大隊，二龍出水式列開。當中兩桿大旗，一個紫緞色的，一個大紅緞色的；一個旗上繡的「金堤關總兵賈」的字樣，一個是「金堤關副將柳」的字樣。旗下賈潤甫、柳州臣，各持一口大刀，壓住了全軍大隊。往對面觀瞧，見隋兵不多，只有五百兒郎，賈潤甫、柳州臣焉能把隋兵放在心上。忽見由隋兵隊內飛馬臨陣出來一員小將，穿白掛素，雪裡銀裝，人似歡龍，馬似活虎，甚是威嚴。只見他一身戰裝打扮，頭戴一頂玉鑲珠嵌鬧銀盔，雙插雉尾，倒掛狐裘。披一副連環甲，內襯一件素羅袍。肋下懸掛一口殺人劍，銀什件，銀吞口，素絨繩相襯燈籠穗兒。胸前懸掛護心鏡，恰似一輪明月罩胸前。勒一根水中煉，雪裡熬，似玉蟒，賽銀條，連腰帶背盤三遭。五桿素緞護背旗，繡飛虎，背後飄。三疊倒掛魚褟尾，天藍色軟戰裙，裝金釘攢成蓮花瓣，翻卷荷葉邊，朵朵蓮花現。下身穿大紅褌褲賽火焰。灑袋內裝著那牛角聚，畫皮蒙，野牛筋，打成弦，大將力開二十三，鑲玉銅胎鐵把弓。走獸壺內裝的是，栽鵰翎，點純鋼，能穿楊，管射雁的狼牙箭。兩足蹬藍底素緞虎頭靴。胯下一匹能行戰，日行千里還嫌慢。手中擎梅花錘，正一對，似雪練，如寒散，耀武揚威來叫戰。少年小將威風凜凜，殺氣騰騰！ 賈潤甫催馬擺刀，來至馬前問道：「小將何名？」裴元慶說：「本先鋒在大隋朝駕前稱臣，官拜前部正印先鋒，姓裴雙名元慶。你是瓦崗山的強盜嗎？」賈潤甫喝道：「胡說！我乃大德天子駕前的金堤關守將賈潤甫是也，誰是強盜，你招我一刀！」裴元慶見大刀砍來，用錘往上一磕，賈潤甫往外撤刀。二馬錯鐙，大刀抹丘式斜肩帶臂砍來，裴元慶梅花亮銀錘一挑，「倉啷啷」一聲響亮，大刀撒手飛出。賈潤甫大驚失色，撥馬就敗。柳州臣催馬迎出，高聲喊嚷：「裴元慶小娃娃休得逞狂，某家來也！」讓過賈潤甫，攔住裴元慶。裴元慶輕鬆贏得一陣，心中喜悅，問道：「你是何人？」柳州臣答道：「我乃混世魔王駕前的金堤關副將柳州臣是也。你哪裡走，看刀！」說著話，馬往前奔。沒等柳州臣舉刀，裴元慶心說：我來回先手吧。裴元慶舉錘就砸，柳州臣用刀招架，錘刀一碰，「噹啷啷」一聲響，這一錘就把刀砸毀了，柳州臣只覺兩膀發麻，虎口震裂。這時，裴元慶只要把錘往下一落，柳州臣可就沒命了。裴元慶停住雙錘，哈哈大笑：「強盜，我要打你，恐怕玷污了我的錘。爾等趕緊給我讓出金堤關！」柳州臣二話不說，同賈潤甫撥馬就敗，直奔吊橋。裴元慶催馬跟著，二人上吊橋，他也上吊橋，馬頭銜馬尾。關上守關的兵卒可愣了，開弓放箭不行，射上自己人就麻煩了。他們稍一猶豫，裴元慶就進關了，跟著五百隋軍也湧進了金堤關。這段書小節目裴元慶走馬取金堤。不多時大軍來到，裴元慶見張大賓交令：「元帥，末將裴元慶交令，我走馬取金堤！」張大賓道：「這倒不錯，今後我叫你怎麼幹，你就怎麼幹，功勞簿上給你記上一功。如果不按我的話去做，裴元慶，小心你的腦袋！」裴元慶嘴上說「遵命」，心想：老小子，咱們走著瞧！ 卻說瓦崗山上，程咬金正同秦瓊、徐茂公等人議事，徐茂公言道：「主公，現我崗山上有一道煞氣，想是不祥之兆。事關重大，臣不敢隱瞞，啟奏我主，事先預備。」程咬金道：「我們這裡有了災難，你告訴我老程亦是白費呀，俺有什麼主意？還是你看看有個解救沒有吧。」徐茂公在殿上往天空觀瞧，連程咬金與眾文武亦都往天上觀望。徐茂公用手往天上指著道：「主公請看，這就是煞氣，似雲非雲，似霧非霧，該著這裡有災有難。」眾人最信軍師之能，徐茂公這麼一說，眾人無不吃驚。大眾正往空中觀望，忽見這股煞氣往四外一散，當中露出一塊紅雲來，徐茂公向程咬金跪倒磕頭道：「主公洪福齊天，大喜了！」程咬金問道：「孤喜從何來？」徐茂公說：「這煞氣中隱著塊慶雲，慶雲發現，煞氣便散。我們瓦崗山目下雖然有災有難，終歸有救，先危後安，先憂後喜，這都是主公的造化，豈不可喜呢？」程咬金道：「若能如此，還算孤托大家之福。」徐茂公往旁一站。忽報賈潤甫、柳州臣回歸，軍師徐茂公說：「了不得，金堤關休矣！」 話將說完，賈潤甫、柳州臣來至殿上，眾人見他二人十分狼狽，猜著是金堤關丟了。賈、柳二人跪倒磕頭，口稱：「臣賈潤甫、柳州臣無能，將金堤關失去，在主公駕前領罪。」程咬金問道：「你們兩人怎麼把金堤關丟了的呢？」賈、柳二人把裴元慶打破關口一事當面奏明，不惟程咬金聽著裴元慶那麼勇不信，就是眾英雄聽了亦不相信。程咬金說：「你們把關丟了，理應重重地治罪，念其你二人不是裴元慶的對手，赦你二人沒罪。倘若裴元慶來至崗山，並不怎麼勇，還要治你二人懼敵之罪；如果裴元慶十分驍勇，你們才算無罪。」賈、柳二人磕頭謝恩，往旁一站。程咬金命人打探隋兵動靜再作定奪，然後退歸後宮，眾文武散去。金堤關的殘兵敗將，元帥秦瓊把他們收編各營，這且不表。 卻說張大賓、裴仁基督催人馬，這天來至崗山以西。張大賓傳令，命裴仁基父子分兵五萬在崗山東邊安營。裴仁基父子遵命，帶兵五萬繞奔崗山正東。裴仁基走後，張大賓在瓦崗山以西相離三十餘里安營下寨。暫把張大賓安置在西邊，單說裴仁基父子來至崗山以東，離山十數里地采勘吉地，安營下寨，埋鍋造飯，鍘草餵馬。裴仁基升帳，點名過卯，發放軍情。諸事完畢，在裴仁基想著，人馬遠來，歇兵三天養足銳氣，然後再戰亦不為晚。誰想裴仁基尚未退帳，忽見中軍官王恆持令來至帳前下馬，來至帳內向自己吩咐道：「大帥有令，命副元帥明日攻打瓦崗山，限令三天將山打破，拿獲眾響馬；如過三天，打不破瓦崗山，定斬不饒！」裴仁基聽見張大賓的命令，吃驚非小，暗想：這麼大的瓦崗山三天如何打得破呀，莫非張大賓記恨前仇？哎呀！出兵打仗，強敵就在眼前，應當將帥一體，士卒一心，才能勝敵；要是將帥不和，士卒離心，不用說打敗敵人，自己的人馬還有全軍覆沒之慮。裴仁基無法，只好遵令吧，中軍官傳完了令，出營而去。裴仁基緊皺雙眉，面有憂容，夜間命兵將巡營放哨，巡更走籌，刁斗傳聲，小心防範，留神大魔國偷營劫寨。 好在一夜無書。次日天明，仁基傳令，叫飽餐戰飯。將飯用完，裴仁基父子全身披掛，點齊了五千大隊，放炮出營，殺奔瓦崗山。人馬來至瓦崗山東，裴仁基吩咐列陣，兩桿素緞門旗左右一分，五千大隊二龍出水式列得一字隊，當中掌旗官高挑大纛旗，三丈標杆，葫蘆銀頂素緞色，周圍紅火焰烈火苗，當中白月光，繡著斗大的「裴」字。副元帥裴仁基在旗下壓住了全軍大隊，裴元慶在先鋒纛旗之下壓住了陣腳。隋兵把陣勢列開了，望見大魔國的人馬，由瓦崗山內衝出來三千人馬，雁翅排開，眾兒郎長槍短刀，整齊嚴肅，當中帥纛旗下，秦叔寶懷抱令旗壓住了大隊。兩軍人馬把陣勢列圓了，裴元慶催坐騎，把雙錘一擺，到了陣前叫戰。秦叔寶問：「哪位將軍出馬？」騎軍左領校袁子壽手持大刀，拍馬臨陣。與裴元慶互通了名姓，袁子壽哪把小小年歲的裴元慶放在心上，大刀摟頭蓋頂便砍，裴元慶用錘往上一支，袁子壽撤刀頭。二馬錯鐙，裴元慶右手錘打奔他肩頭，他用刀杆一接，右手錘落在刀杆上，左手錘捅在刀杆底下。說時遲，那時快，黑虎掏心雙錘鎖住了刀杆，兩膀一晃，「嗖」的一聲，袁子壽大刀撒了手，裴元慶回手一錘，「啪嚓」一聲，將子壽連盔帶頭顱打了個粉碎。瓦崗山的眾英雄見了，全都怔了，裴仁基隊中擂動得勝鼓。崗山的步軍校高鳳是員勇將，瞧著裴元慶不服，手持長槍，出馬直奔裴元慶，喊嚷一聲：「昏君餘黨休逞剛強，著我高鳳一槍！」大槍一抖，扎奔裴元慶的哽嗓咽喉。好厲害！裴元慶「噹噹」兩錘一抱槍桿，兩隻腳扣鐙，戰馬四蹄立住不動，他用了個「拿一把分筋錯骨」的招數，「嗖」的一聲，高鳳大槍撒了手。二馬錯鐙，他用蓋馬錘打上，高鳳連人帶馬命喪陣前。 單雄信見裴元慶連傷崗山二將，氣得他「哇呀呀」怪叫如雷，催馬直奔疆場，向裴元慶問道：「你認識俺單雄信嗎？」裴元慶說道：「你亦不過是個小小的賊頭兒，認識你當了什麼呢？」單雄信大怒，把棗陽槊一舉，照著裴元慶腦袋便砸，裴元慶用錘招架。二人馬打盤旋，衝殺在一處。兩國人馬隊內擂鼓助威，兵丁搖旗吶喊。裴元慶與單雄信殺了四五個回合，不見輸贏，殺了個棋逢對手，將遇良才。殺到七八個回合，單雄信漸漸不敵。謝映登知道單二爺的稟性，寧可死在陣前，不願敗回隊來，不如我出去把他換回來，免得他命喪裴元慶之手。謝映登到了陣前，高聲喊嚷：「單雄信，你把此功讓與俺謝映登！」單雄信撥馬回隊。謝映登與裴元慶又戰了五六個回合，看看要敗，王伯當出馬換回謝映登。王君可見王伯當走了三合，未能取勝，擺刀催馬到了陣前，換回王伯當。王君可這口大刀在瓦崗山可稱第一，走了四個回合，沒有遞進招去。耿昌出馬換回王君可，未走一合，就被裴元慶連人帶馬砸死陣前。接連著瓦崗山又敗了兩陣，秦叔寶酌量不好，裴元慶十分驍勇，吩咐一聲：「鳴金罷戰。」鑼聲一響，將人馬撤至崗山。裴仁基乘勢率兵攻山，人馬到了山下，吶喊聲音，鼓譟而上。崗山上的魔國兵將，灰瓶石木往下亂砸亂打，弓箭手亂箭齊發，矢石如雨。急驟間，隋兵死亡的受傷的二百餘人，那崗山的兵將一人未傷。裴仁基見山勢險惡，攻打不下，只好收兵歸營，第一日總算旗開得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