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六英雄 · 第二十四回 賈家樓同心結蘭盟 秦叔寶重義撕龍票

連闊如 《卅六英雄》
大眾吃酒談話之際,忽見一片火光,樓下大亂,就聽樓底下喊:「了不得了,廚房失了火啦!」眾英雄一聽樓上待不住啦,紛紛地往樓下亂跑。少時之間,火可就滅了,仗著賈家樓、賈柳店兩下里的夥計多,把火給救滅了。賈潤甫、柳州臣到了廚房一瞧,只把天窗燒壞了,別處沒怎樣。賈潤甫向廚師傅埋怨道:「怎麼越忙越出錯呀?」廚師傅說:「不怨我們,適才來了個瘦小枯乾的人,他說他會炒酸辣苦甜鹹五味裡脊絲,我們不信,他接過去就弄,把油鍋給杵翻了,焉有不著火的嗎?我急了,給他一通條,饒沒打著他,他倒從襠底下躥過去,一抄拐子,把我弄了個馬趴。我要不把被服浸到缸里弄濕嘍,把火堵回去,早就火焚賈家樓了,你們還埋怨我們嗎?」賈潤甫向柳州臣說:「這個事一定是夥計得罪人了。今天可雜亂,什麼人都有,我上樓去安慰他們,你去囑咐夥計別得罪人。」柳州臣囑咐夥計去了。賈潤甫剛上樓,就聽樓上頭直嚷:「樓上頭鬧賊,丟了珍珠燈啦!」李豹、齊彪氣得「哇呀」怪叫。賈潤甫一聽,好熱鬧啊,只要我這賈家樓拆不了,就算便宜。賈潤甫上了樓還沒說話哪,忽見齊彪用手一指說:「燈籠來啦!」大家順著他手指的地方觀瞧,見從樓底下上來一人,約有五尺之軀,細腰乍臂,面似薑黃,兩道細眉毛,一對小圓眼睛,小鼻子,尖下巴頦兒,穿一身青,是個壯士打扮。別看他長得瘦小枯乾,精神足滿,太陽穴凸著。這樓上淨是練家子,都瞧出來他是有功夫的人了,手裡頭提著珍珠燈。單雄信瞧見這人,氣可就大了,用手一指他,厲聲喝道:「膽大的病夫,你敢和俺三番五次為仇作對!」提著珍珠燈的人笑容滿面,得意洋洋,向單雄信笑道:「我要瞧瞧你這總瓢把子是怎麼個人物!」單雄信要撲過去和他廝打,忽聽有人喊道:「單二哥且慢,都是自家人,侯賢弟不可向自家兄弟玩笑。」大家一瞧,說話之人是河間府隱賢村的大刀王君可。 書中暗表,王君可認識偷燈之人,他姓侯雙名君集,是個江洋大盜,他會高來高去,躥房越脊,陸地飛騰的功夫。他雖是江洋大盜,他有三不偷:好人不偷,窮人有錢不偷,不知道不偷。忠臣孝子、義夫節婦他必保護,貪官污吏、土豪惡霸他必殺。他有個怪脾氣:財來得不正當不仁者必偷,貪官污吏賄賂的金銀必偷,各路的響馬頭兒必偷。可是他時常偷富濟貧,最佩服大刀王君可。如今是王君可約他來給秦母拜壽,他同著尚懷珠一齊來的。要說這套隋唐《響馬傳》里的人物,會高來高去的,共有六個人:丁天慶、盛彥師、黃天虎、李成龍、侯君集、尚懷珠。要論能為,可就屬著侯君集了,只是他的性情高傲,到過二賢莊偷過單雄信數次,弄得單雄信無可奈何。後來單雄信把丁天慶、盛彥師弄了來,給二賢莊看家護院,侯君集才不偷的。到了賈家樓樓上,單雄信囑咐丁天慶、盛彥師留他的神,被侯君集聽見了,犯了他那怪脾氣,不知道,不偷;要知道呢,是非偷不可。他到廚房問廚師傅會炒五味裡脊絲不會,故意取鬧,放火偷燈,大家一亂的工夫,被他將燈偷去,成心故意斗單雄信,提燈上樓,要當著眾人寒蠢寒蠢他們。 王君可把雙方攔住,過來向侯君集把燈要過來,給單雄信指引,侯君集說:「都瓢把子,有王君可,咱們完了,絕計再不榮你啦!」(管不再偷調侃兒叫做再不榮你啦。)柳州臣、賈潤甫過各桌上張羅著斟酒布菜,忽聽樓梯兒一響,上來三個人,大眾觀瞧,是秦叔寶、樊虎、連明哥兒三個,大家都站起來了。走上了樓,見了眾人,作揖施禮。叔寶說道:「我叔寶有何德能,勞動天下各路的賓朋前來給我娘親拜壽。」大眾道:「秦二哥不必說那些個,我們都是傾心愿意來的,伯母的壽誕之日,我們來拜個壽,亦不過是我們的孝心。」叔寶說:「實不敢承當。」說著,到了各桌上斟酒布菜。大眾攔住道:「你不要多累了,都是自己人,我們自斟自飲。」於是叔寶、樊虎、連明入座,大家飲酒。 單雄信站起身形,向大眾言道:「列位英雄且慢飲酒,少停杯箸,俺單雄信有話要在酒席宴前聲說。」大眾一聽,不知道他有什麼事,全都放下杯筷。就聽單雄信說:「今天賈家樓上,凡來的朋友都是願意交秦二哥的,可是俺單雄信當年在家中給家兄辦喪事之時,曾向各路的賓朋囑咐過,山東濟南府有叔寶兄一日,俺們不在濟南作案,那時節大眾在酒席筵前一齊應承。如今竟會有人在長葉林,六月二十四日劫了靠山王楊林的皇槓,不知道是誰人做的此事。做這事的,既對不住俺單通,又對不過秦叔寶。今天天下人俱皆在此,是誰幹的此事,可以告訴於俺,俺單雄信要看看他是何等英雄,我要會這位英雄!」叔寶一聽不好,要出事,剛要攔單通,忽聽大眾罵道:「亦不知哪個狗娘養的乾的這事,要是英雄,敢作敢為,可以應聲!」尤俊達聽大眾如此,唯恐程咬金答腔,誰想程咬金站起身形,說:「不要罵人!」用手一拍胸脯道:「六月二十四日長葉林劫皇槓,是我程咬金所作所為!」單雄信見程咬金承認此事,暗想自己這辦法不錯,果然把劫皇槓的響馬給逼出來了,還真是他。單雄信說:「好樣的,程咬金,敢做敢當,你是英雄!那麼,這皇槓是怎麼劫的呢?」程咬金心中高興,這可是露臉的大好機會,於是就從父親馬鳴關陣亡說起,母子逃難來到山東,如何賣私鹽入監牢,大赦天下,結識尤俊達,如何長葉林匹馬劫皇槓,最後說到秦叔寶三探汝南莊,兩肋莊岔道,染面鬧登州。嗬!他算是過了癮了!一番話說完,賈家樓上眾英雄無不感慨秦叔寶捨命交友,義薄雲天,一個個群情振奮。徐茂公和魏徵交換了個眼色,高聲說道:「眾位靜一靜,我有幾句話說。」大眾不知道他說些什麼,全都止住聲音,聽他說話。徐茂公說:「昔日古人交友以義為重。如今我們亦要重義才是。秦叔寶如此仗義,我們何不趁此機會刺血為盟,以後亦要死生相共,不知眾位意下如何?」大家聽他說結為異姓之友,全都願意。徐茂公說:「既是大眾都願意了,今天就在賈家樓結拜吧!」大家說:「就在樓上焚香刺血。」叔寶吩咐堂官取來幾份筆墨,徐茂公從他那小包袱之內取出來兩張紙,來寫兩份盟單。大眾把自己的名姓、年歲都告訴了徐茂公,徐茂公忖量好了,提筆在盟單上寫道: 維大業二年九月二十二日,有魏徵、秦瓊、徐茂公、尤俊達、程咬金、王君可、賈潤甫、柳州臣、樊虎、連明、金城、牛蓋、金甲、童環、謝映登、齊國遠、李如珪、史大奈、丁天慶、盛彥師、黃天虎、李成龍、魯明星、魯明月、屈突星、屈突蓋、侯君集、尚懷珠、尉遲南、尉遲北、張公瑾、白顯道、羅成、柴紹、毛公遂、李公旦三十六人,刺血為盟,不願同日生,只願同日死,吉兇相共,患難相扶,如有異心,天怒之,神戮之。 徐茂公寫完了個草底,然後又謄清寫兩張盟單,大家亦不知道是為什麼。(請閱者諸君注意這兩張盟單。)把詳細的盟單寫了,由徐茂公告訴大眾,誰是大哥,誰是二爺……三十六英雄按著年庚排清楚了,大家知道魏徵最大,就請魏徵舉香。賈潤甫命夥計去請香,擺設香案。夥計少時間把香蠟錢糧等項請來,就在賈家樓上把香案擺上。案上的五供蠟扦等項都設擺齊了,賈潤甫命夥計在當中擺上一張八仙桌子,桌上頭放個大海碗,把酒往碗裡倒了個八分滿。夥計把桌子全都拉開,騰出地方來,大眾磕頭行禮。諸事全都齊畢了,魏徵把香點著,往香爐內一插,大眾跪倒,徐茂公手舉盟單高聲朗誦。把盟單念完了,大眾叩頭行禮,然後要給大爺魏徵磕頭,彼此團拜。行完了禮,大眾挨著個的把針抄起來,在臂上刺血,把血滴在酒內。刺血完畢,每人各飲了一杯。大眾行禮飲酒完畢,叔寶向眾人告辭,先行回家照料親友。大眾說:「你先回去吧,我們明天進城一齊給義母拜壽。」樊虎、連明一同進城,柴紹、羅成亦要隨著秦叔寶一同到家。於是叔寶、羅成、柴紹等向大眾告辭,柴紹、羅成各帶親隨人等,隨著叔寶回歸秦宅。 書以簡捷為妙,叔寶和羅成弟兄二人先進內宅拜見寧氏老夫人。叔寶在門外說一聲:「娘啊,我表弟羅成來了!」老太太一聽,喜中生悲,悲中生喜,不由得熱淚盈眶。兄弟二人走進屋中,羅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說道:「舅母一向可好?不孝的甥兒看望來遲,請恕過甥兒之罪。」老太太說:「兒啊,快起來讓我看看。」羅成叩頭站起,老太太一看羅成的相貌,心內歡喜,喜之不夠。讓羅成坐下,老太太跟羅成敘說以往,分手多年想不到還能骨肉相逢。然後羅成又見過嫂子。秦瓊又請太原府駙馬柴紹進屋,與老太太見面,亦是一番寒暄。然後北平府一眾旗牌官給秦母拜壽,老太太一併謝過。 次日,以單雄信為首,一眾綠林豪傑一齊來至秦宅拜壽。頭一個就是單通,叔寶剛一介紹,老太太一聽忙站起,先向單雄信萬福施禮道:「吾兒叔寶前在潞州皂角林鐧傷人命,充軍北平府,多虧你搭救於他,三年之中不斷往家送銀兩接濟俺們婆媳,老身當面謝過。」單通說:「伯母,以往小事勿用提他,請上受俺一拜。」說著,磕了三個頭,叔寶母子還禮不迭。然後魏徵過來,叔寶說明大師伯魏棟魏良臣之後,老太太非常高興。於是大眾挨著次序拜壽,叔寶又還禮,又向母親稟過名姓。三十六英雄行禮拜壽完畢,叔寶把眾人同著離了自己家門,一同到賈家樓。酒宴擺上,大眾入席。叔寶謝席,張羅完了,才向眾人告辭,歸家照料親友。 叔寶走後,大眾猜拳行令,推杯換盞,開懷暢飲。大家都歡天喜地地用飯,唯獨程咬金想著這些人的本領,就屬著羅成、單通厲害,待我哄他二人廝打在一處,俺亦看個熱鬧。是非精想罷,假裝是好人,挨著桌兒給大家敬酒,敬到單雄信的面前說:「我送個信給你,羅成可要打斷你的胳膊呢。」單雄信說:「怎麼?」咬金說:「他是北平王的殿下,金枝玉葉,你是坐地分贓的強盜頭兒,仗著是財主,不配與他磕頭結拜。他說啦,要不看在他表哥秦叔寶啊,還要寒蠢你哪,你小心著點兒吧。」雄信聞他所說,氣得雙眉倒豎,二目圓睜。說完了,見雄信氣得臉上變顏變色,程咬金知道成功了,又裝好人向別的桌上挨著敬酒。敬到羅成桌前,悄悄向羅成說道:「單雄信可要打折你的腿哪!」羅成問道:「怎麼?」咬金說:「他說啦,他是撼動乾坤的人物,你不配跟他結拜。他說你要不仗著你父母是北平王,亦跟這些人交得上朋友?他說啦,不用叫你美,非把你雙腿打折了不可。被我聽見,我告訴你,你留神吧!」羅成少年氣傲,一聽就把眉毛立起來了,二目亦瞪圓了。咬金說完,一縮脖兒,回原桌喝酒去了。 少時間大家酒足飯飽,席散了,漱完口,大家下樓在賈柳店院內散步,羅成與那單雄信走在一處。單雄信一瞧,羅成卻向自己瞪著眼睛,滿臉的怒容,雄信有心撞他一撞。羅成見單雄信瞧著自己,卻是怒目橫眉的,心中暗道:我鬥鬥你這五路響馬頭兒!單雄信與羅成有了爭鬥心氣,想他瘦小枯乾,能有多大的力氣?用盡平生之力,向羅成撞來。羅成的膂力卻不如雄信,要撞就得吃他的苦了。雄信是力大欺人,往羅成身上撞。羅成聰明透頂,絕不硬碰硬,身形往旁一閃,單雄信用力過猛,來了個趔趄。單雄信心中好惱,左手劈胸一把,就把羅成的前胸抓住了;羅成也不示弱,左手也把單雄信的前胸抓住了。單雄信掄起右手來,沖羅成說:「著打!」羅成也掄起右手來,說一聲:「著打!」就聽「啪」的一聲響,雙掌合在一處,可就擰住了。兩個人腿底下是左腳尖對左腳尖,前腿弓,後腿繃,彼此一較氣力,都想把對方的掌給擰下去。大眾一看就亂了,可誰也勸不了,一個是總瓢把,一個是北平府少保千歲,誰敢上前哪?早有人去找秦瓊,叔寶急忙回到賈柳店,一看此情此景,說道:「你們哥兒倆是真捧我啊!一個是我的近親,一個是我的摯友,你們都對,就我不對。來來來,你們打我吧!」說完,就在二人的掌下把頭一低,不言語了。羅、單二人這時彼此全後悔了,這才撒手。秦瓊說:「你們二人算不算完?要不算完,我給你們磕一個!」兩個人諾諾稱是,誰也不計較了,秦瓊這才放心。 一眾人等回歸樓上,單雄信問秦瓊:「秦二哥,你捨命交友,染面鬧登州,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秦瓊本不想多說,可單雄信問至此處,又不好不說,這才把以往經過述說一遍。當說到楊林賜予龍簽龍票時,徐茂公問道:「二哥,此事總要有個解決呀!你為朋友撒手不管了,可那楊林完得了嗎?」眾英雄聞聽,人人都看秦瓊。就見叔寶站起身形,高聲說道:「弟兄們,咱們結盟一場,難道為了此事心生嫌隙嗎?縱然秦瓊肝腦塗地,為朋友死而無怨!」說完,由懷裡掏出龍簽,來回一晃,一抬腿,攥住龍簽往腿上一撅,「嘎巴」一聲,當時把龍簽撅為兩半,往旁邊一扔。跟著又把龍票掏出來,眾人一看,上面是九條藍龍,中間豎著一行字,蓋著靠山王的印信。就見秦瓊三把兩把將龍票扯碎,也往旁邊一扔。眾人齊聲喝彩,都說:「這才是千金難買的好朋友!」正在此時,就聽正南連響三聲號炮,接著鼓聲震耳欲聾。大家納悶:這是哪裡的行軍炮響呢?這時就見由樓下上來一個人,正是秦宅的家人,說道:「二爺,現有靠山王來到,叫您帶著龍簽龍票,火速去見。」秦瓊大吃一驚。眾人心說:嘿嘿!他來的可真是時候。 楊林怎麼來了呢?原來秦瓊走後,一去不返,而楊林一心想收秦瓊為義子,又猜不透他什麼打算,因此每日煩悶。正好此時二撥皇槓預備齊畢,楊林把登州的事交由高談聖料理,自己帶著文武官員和十二家太保,數百官軍押著皇槓走下來了。非止一日,到了濟南府南門外,先派人去找秦瓊,然後吩咐安營下寨。楊林非收服秦瓊不可,因為自己手下缺少勇將,若將秦瓊帶進京去,收為親信,將來東征北伐,好有膀臂。差人到秦宅撲了個空,老太太這才叫人到賈家樓給秦瓊送信。 這時秦瓊邁步離席,將要夠奔樓梯口,眾人齊說:「二哥且慢!你既然把龍簽龍票毀了,見了楊林怎樣交代?豈不凶多吉少!」秦瓊說:「料也無妨。我去之後,見機而行。」徐茂功跟魏徵小聲一嘀咕,然後說:「二哥去吧,我們聽信兒了。」秦瓊說:「三弟,有你在這兒,我就放心啦!」說完,下樓走了。徐茂功隨後派侯君集下樓,暗地跟下秦瓊不提。 再說秦瓊直奔城外楊林大營,到營門口一說,有人往裡通報。楊林一聽,十分高興,說道:「喚他進來。」不多時秦瓊進帳,跪倒磕頭,口稱:「王爺在上,秦瓊叩見。」楊林說:「叔寶起來講話。」秦瓊站起身形。楊林說:「叔寶為何一去不返?如今我有事進京,也要帶你前去,咱們好一路同行。」秦瓊說:「是。」楊林跟著說:「你把龍簽龍票交出來,這皇槓一案暫時交給地方官,咱們先進京要緊。」秦瓊說:「王爺,這龍簽龍票麼……我把它毀壞了!」楊林聞聽,蠶眉緊皺,說道:「如此重要的公物,為何不多加小心?」秦瓊說:「卑職有下情回稟。」楊林說:「講!」秦瓊說:「王爺,我自從登州回來,因龍簽、龍票如同王駕親臨,我只好供在佛堂。皆因為家母好佛,這天上香時沒有留神,把蠟扦碰倒,火燭將龍簽烤糊,龍票燒毀。這是以往真情實言。」楊林說:「原來如此。既是你母親無心燒毀,也就罷了。咱們爺兒倆那件大事,你跟你母親說了嗎?」秦瓊心說:要壞!這個案又要犯!萬般無奈,只得說道:「蒙父王不棄,兒臣從命就是。」楊林聞聽,喜不自禁,眾文武俱都向楊林賀喜。楊林向叔寶吩咐道:「叔寶,你練趟槍法讓孤觀瞧,若是武藝高強,孤回朝在萬歲駕前保你為官。」叔寶說道:「遵命。」楊林吩咐左右道:「將孤由登州帶來的盔甲槍劍取出來。」左右一聲「遵命」,沒有多大工夫,取出一副紫金大葉甲、虎頭金盔、昆吾劍,還有一條虎頭金槍來。楊林命人將槍遞與叔寶。叔寶把槍接過來,沖楊林施上一禮,然後在帳前把金槍一抖,按照羅家槍法,將大槍的招數施展開了。楊林與眾人一看,只見他練的是: 一紮眉攢二扎喉,三紮肩肘四鉤頭,五紮六肋七雙腿,八九十霸王闖帳,報曉金雞亂點頭。一滑里三圈,一滑外三圈,狸貓三捕鼠,梨花亂擺頭。 大眾瞧他把槍抖得呼呼直響,走開了步兒,槍來槍去,如同萬道霞光,金蛇亂竄相似。楊林當年在北平府與北平王羅藝打過仗,對過敵,認識羅家槍法,見秦叔寶練的是羅家槍法,向眾人說道:「吾兒叔寶練的是羅家將的槍法。」叔寶把金槍練完了一收式,使了個托槍式,向楊林施上一禮。左右把槍接過去,大眾無不喝彩。叔寶練完了這趟槍,面不更色,氣不湧出。楊林說:「王兒,孤賜你這副盔甲與槍劍。」叔寶磕頭謝恩,立刻有人伺候叔寶把盔甲穿戴起來。及至叔寶把盔甲戰袍穿戴好了,帶上寶劍,楊林與眾人再看他,另有一番氣度,大將軍八面威風。楊林喜得心花怒放,向叔寶說:「兒呀,孤押此槓銀前往長安入朝面君,你可跟隨孤一同入朝,好在萬歲駕前保你做官。」叔寶說:「父王千歲恩待於我,要在萬歲駕前保兒為官,兒願隨父王前往。只是俺娘不知,必須進城見我娘親稟明,然後才能隨父王前往長安。」楊林說:「吾兒回家稟明你娘,此乃孝道。古人有云:『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你先回家稟明你娘,孤拔營起寨整頓人馬等候於你,俟我兒回來再為起隊。」叔寶說聲「遵命」,命人帶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