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六英雄 · 第十九回 程咬金無奈賣竹筢 尤俊達有心交勇漢
楊廣登基,赦旨傳遍天下,所有的罪犯淨牢大赦。按下眾多犯人均不細表,單說山東東阿縣大牢里赦出一人,此人家住山東兗州府東阿縣棗林莊,姓程名咬金,字知節,小名叫阿丑,有個外號叫「程老虎」。當初他父親就是程玉程得臣,是秦彝的師弟,馬鳴關陣亡以後,莫氏夫人帶著兒子逃到了山東地面,就在棗林莊居住。老太太受了苦了,縫縫連連,洗洗漿漿,拉扯孩子吃飯。這程咬金老吃不飽,而且生性頑劣,抓切糕,搶餡餅,訛吃訛喝,生拿硬要。別看愣搶,程咬金孝順,甭管搶什麼,必然得給家裡老娘捎回一份兒去。到後來受人蠱惑,販賣私鹽,結果讓東阿縣的官人撞上了,程咬金拒捕毆差,失手打死一條人命,被抓進監牢。官司還沒判決呢,楊廣大赦天下,罪犯全都放出去了,惟獨程咬金不走。為什麼呢?在牢里有吃有穿,出去的話,吃什麼,穿什麼呀?程咬金不走,縣官頂不住啊,把程咬金叫上堂來一問,我沒穿的。縣官沒辦法,叫差人上估衣鋪踅摸一件舊衣服。這差人真會辦事,找來一件大孝袍子。縣官好說歹說,哄著程咬金把孝袍子穿上,算是給對付走了。
程咬金大步流星往家走,一進門就喊上了:「娘啊,阿丑我回來啦!」老太太在屋裡一聽是兒子的聲音,高興壞了:難道說我兒回來了麼?官司完了?書中暗表,程咬金打這場官司,把老太太可愁死了,偌大年紀,無人照料,飢一頓飽一頓對付過來,不容易啊!程咬金進到屋中,一見老娘,「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說道:「娘啊,不孝兒我回來啦!」老太太淚如雨下,顫顫巍巍地說道:「兒啊,你回來啦?」程咬金說:「回來了,沒事兒了。娘,你這些日子是怎麼過來的啊?」老太太聞聽此言,哆里哆嗦地說:「兒啊,你被抓了以後,為娘日夜啼哭,每日給人家洗洗涮涮,縫連補綻,掙不了多少錢,亦無錢給你送去使用。」咬金道:「娘啊,兒在監獄中用不著你的錢,同他們有錢的難友在監獄裡幫吃幫喝,亦不缺少錢花,比較外邊還快活呢,就是替你著急。」老太太道:「孩兒啊,我去到城裡探了數次監哪,因為沒錢給那禁子,他不肯讓我見你。可憐我白去了數次,亦沒得見你一面。」說著,老太太撲簌簌掉下淚來,向咬金問道:「兒啊,你怎麼會回來呢?」程咬金說:「到屋裡再議。」
娘兒倆到了屋中,程咬金把換了皇帝大赦罪人遇赦回家的事說給他娘,莫老太太突然向他問道:「老身還沒死哪,你怎麼就穿起重孝來啦?」咬金道:「沒法子,穿兩天再說。」程母說:「你先脫了吧。」咬金把孝袍子脫了下來,向他娘道:「我餓了,快弄飯來我吃。」老太太說:「破缸里有我七八天的嚼穀,你把他煮了先吃吧。」程咬金一看,這七八天的米糧亦就夠他吃一頓的,娘兒倆煮飯吧。把飯弄得了,亦沒有菜吃,按說有些咽著不順溜,誰想他吃得更快,霎時間如風捲殘雲一般,盡皆轟到肚內去了。老太太說:「兒呀,像你這個吃法,如何是好?明天亦就沒吃的了。」咬金道:「娘,不要緊,你把銀子拿來,我去買些私鹽販賣,掙了錢咱們好吃飯。」老太太道:「兒呀,不用說沒有銀子,就是銅錢亦是無有。」咬金說:「可有當頭,拿來我去當些錢來作本錢?」老太太皺了皺眉道:「哪有當頭啊?破箱子裡只有我多年不曾穿的舊裙子。」咬金道:「拿來拿來。」老太太從破箱子裡頭把裙子拿了出來,交給咬金,老太太說:「你拿出去當了,千萬別去再賣私鹽。你看咱們街坊,一家數口,編竹筢子賣就能養家吃飯。老身我到了沒活作的時候,就給他編些竹筢子掙幾個錢添補著過日子,你當了錢買些竹子回來,娘給你編點兒筢子去賣,咱們娘兒倆暫且度日。」咬金道:「既是娘不願我再去賣私鹽,好吧,弄些筢子賣賣吧。」於是程咬金拿了舊裙子走出門去。走到斑鳩店去噹噹。一般人見了他,都道:「了不得了,程老虎又出來了!這個人專和人治氣的,趁早兒躲開他吧!」
咬金走進那當鋪,見有無數人正當衣服首飾,咬金喝一聲:「閃開,讓爺來當!」嚇得這些人往兩旁一閃。咬金把舊裙子往當鋪攔柜上一扔道:「就當這個吧。」當鋪的夥計拿起舊裙子來瞧看,向咬金道:「這個不要。」話沒說完,活該出事,這個破裙子在箱子裡擱得都壞了,夥計一抖落不要緊,裙子全都破了。程咬金罵道:「日娘的,不要無妨,你怎麼給我弄破了?當爺亦不當了,你們賠爺吧。」別的夥計有認識他的,滿臉賠笑道:「程爺你出來了,恭喜了,恭喜了!小可們沒得作賀,程爺要用多少銀子,你說吧?」程咬金說:「給當五兩吧。」夥計笑道:「程爺,你少用點兒吧。」咬金道:「少用個鳥!你們這些鳥雞子兒的,拿窮人開心,爺專來和你們治氣的。不給當五兩銀子,你們就賠我的東西,要是多費話,惹得爺性起,弄死幾個,爺又要到監獄裡去喝酒啦!」嚇得夥計跟掌柜嘀咕道:「咱們把他對付走了,別跟他慪氣,只當倒霉丟點兒什麼。」掌柜的無法,點頭應允,夥計哀求他好大半晌,給他當了一兩銀子。
程咬金拿了銀子走出當鋪,夠奔鎮上去買竹子。在斑鳩店東頭靠著河邊不遠,有家鋪子賣竹子筐子的,掌柜的王二正在門前站著哪,一眼望見他,心中害怕,轉過身子臉朝里,裝沒瞧見他。咬金從後頭就是一腿,王二「噗咚」栽倒,爬起來向程咬金滿臉賠笑:「我以為是誰和我玩笑,原來是程大爺。」說著,作下揖來。咬金上前就是一掌,打得王二不敢作聲。咬金罵道:「爺來了你裝瞧不見,爺來買竹子來了!」王二又是急又是氣,知道沒有好處,向咬金氣昂昂說道:「你用竹子拿兩排去!」咬金大怒道:「你以為我弄不動兩排竹子呢,爺弄兩排竹子叫你看看。」說著,到了河邊,伸手由水裡揪出兩排竹子來,一排十五根,兩排三十根。好大分量,幾個人才弄得動哪,咬金一人之力,往身上一扛,笑道:「爺不給錢了!」王二見三十根竹子白白弄走,叫苦不迭,自認倒霉。咬金回到家中,把竹子往院內一放,老太太見了,驚問道:「這是哪兒弄來的?」咬金說:「有個朋友送給我的。」把銀子交給老太太,老太太向他說道:「你去買把刀子,我好編筢子呀。你再買些米麵來,好過日子。」咬金又出去買了些米麵酒回來。娘兒兩個把竹子劈開了,老太太編筢子,他去睡覺。老太太編了半夜,編了十幾個筢子,把他叫醒,告訴他:「筢子編得了,放在院裡了,你明兒早早去賣吧。」咬金答:「是吧。」
到了天亮,咬金睡醒了,走至院中,將筢子往身後一背,離了棗林莊,來至斑鳩店。買賣鋪戶、住戶人家、過往行人,誰見了誰擔驚受怕,沒人敢惹他亡命徒。程咬金瞧見人家做小買賣的,一個一個的攤子都擺得很齊整,他亦就找個空場把筢子擺開了,兩隻手一叉腰兒,把眼睛一瞪,他盡等買主。過往行人瞧見他都離著老遠就躲開,誰敢來買他的筢子?由出太陽等到天至過午,始終沒人來買。程咬金又渴又餓,等了會兒仍然無人來買,賭氣把筢子收拾起來往身後一背,走至一家酒樓前,程咬金將竹筢子放在地上,邁步進了酒店。這個酒店新開張的日子不多,掌柜的是夫妻老兩口兒,亦沒有多大油水。程咬金進來,找張桌子坐下,要酒要菜。這老兩口不知道他是個潑皮,要什麼給他送什麼,弄得桌子上頭菜都滿啦,東西都沒地方擱了,這才算完。老兩口子在老遠的瞧著這位財神爺吃酒。程咬金把大嘴一張,狼吞虎咽似的,霎時間吃得罄盡,抹抹嘴,要點兒漱口水,取了竹筢往身後一背要走。老頭兒追了過來,向程咬金問道:「官人你吃了酒肉,給了錢再走啊!」咬金道:「今天沒帶著錢,明天來了再給。」說著,邁步就走。老頭兒一把揪住咬金道:「你給了錢吧,我不認識你,小買賣墊辦不起。」程咬金不理他,大踏步就走,老頭兒揪住不放鬆,撕破了咬金的衣服。咬金大怒,把筢子往地下一扔,罵道:「日娘的!」只用一掌打去,老頭兒就鬧了個倒栽蔥,嚇得老頭兒爬起來,不顧疼痛,跑進店去。咬金追到屋中,把桌凳全給踢翻,碗盞家具盡皆打碎。老頭兒見不是路,同著老婆兒上了樓去,嚇得趕緊把樓梯撤去,在樓上喊嚷:「救命吧,救人吧!」喊叫不止。惹得鎮上過往行人在外面圍著觀瞧,誰不認識程老虎啊,都知道他是個潑皮,天不怕地不怕的,誰敢上前勸他啊!程咬金抄起通條,把爐灶亦都杵壞了,店中的東西打了罄盡。見樓梯撤回去,在樓上喊叫,惹得咬金性起,罵道:「日娘的!你下來!你不下來,老子把這間牢房打破!」說著飛起一腳,踢到樓柱上,把房子震得亂動,塵土翻飛。老頭兒、老婆兒在樓上嚇得渾身栗抖,體似篩糠,縮成一團兒,大聲喊:「哪位爺爺救命吧!」
正在此時,由打鎮店外跑進幾匹馬來,走至酒樓前見這裡圍著許多看熱鬧的人,圍了個風雨不透,勒馬觀瞧。看熱鬧的有回頭瞧的,見馬上這些人都是莊客打扮,內中有個高約九尺雄壯的人,頭戴軟扎巾,上身穿著短箭袖緊身小襖,腰系鸞帶,青綢子中衣,薄底快靴,外罩件英雄氅,面上透出來是個英雄氣概。有認識他的,都稱他尤員外,住家就離此不遠有座汝南莊,他是這方的首戶大財主,今天從此路過,勒馬觀瞧。跟隨的莊客有認識程咬金的,向尤員外說道:「這就是賣過私鹽打死過官人的程老虎。」尤員外聽莊客一說,心中靈機一動,甩鐙離鞍下了馬,莊客接過馬去。尤員外說聲「借光」,分開眾人,擠了進來,叫聲:「好漢息怒,有話好說。」程咬金正鬧得不得了,忽見進來一人,面如滿月,目若寒星,頷下微有髭鬚,是個好漢的樣子。程咬金便道:「若非老兄解勸,我就打死個日娘的,方肯甘休!」那人說:「此處不是講話之所,請尊兄到舍下一敘。」吩咐莊客帶馬,尤員外同著咬金上馬,出離了斑鳩店,縱馬而行。
走出來沒有幾里地,就望見眼前儘是峻岭高山,樹木森茂,只有一所大大的莊院,四外並無人家,附近亦是人煙稀少。往莊院內望去,古木陰森,大廈雲連。到了莊前下馬,莊客等接過馬去,尤員外把程咬金讓進莊內。到了大廳上,尤員外吩咐家人趕緊給好漢沐浴更衣,家人遵命,便同著咬金去香湯沐浴。更換衣服完畢,回到大廳,分賓主落座。尤員外問道:「明公尊姓大名?」咬金道:「俺姓程雙名咬金,字知節,仁兄貴姓高名?」尤員外道:「在下姓尤名通字俊達,祖居此地,叫做汝南莊。我久在外方販賣珠寶,如今年荒世亂,賊匪橫行,難以行動,故而在家。真是有緣,不然如何能夠認識尊兄。敢問仁兄家中尚有何人?」咬金道:「俺住家離此不遠棗林莊,家中只有一位老娘,並無他人。」兩個人說著話,尤俊達便命家人預備酒飯。少時間家人擦抹桌案,羅列杯盤。酒筵擺齊,二人入座,斟酒布菜,巡壺把盞。
酒過了三巡,菜過了五味,尤俊達向程咬金說道:「仁兄,小弟有一事和你相商。」程咬金道:「有話請講。」尤俊達說:「小弟見仁兄是個英雄,有意與仁兄合夥為商,不知尊意如何?」咬金站起身形,往外就走,尤俊達伸手一把扯住道:「仁兄為何一言不發,起身便走?」程咬金道:「你這個人真是個呆子!俺若有錢,能夠賣竹筢嗎?你是個販賣珠寶的,俺哪裡有錢和你搭夥計呀?」尤俊達笑道:「小弟說與仁兄合夥做買賣,不是要用你的銀錢作本錢,是因為年荒歲亂,遍地是賊,出去為商,血本金銀成千過萬,道途之上常出舛錯。小弟是借重我兄之力,出去為商,路途之中遇見盜賊之時,要仗我兄保全貨物的。」程咬金聽俊達把心腹之言說了出來,用手一拍胸脯道:「這樣合夥是不用商量就成的,遇見賊人的時候,全有我程老虎哪!」俊達聞言,喜之不盡,於是落座,接著重飲。尤俊達說道:「有仁兄幫助,這買賣就做得了,做完買賣回來,除去本錢之外,得了利錢你我二人平分。」咬金道:「這個事情商量算是成啦,只是俺家中還有老娘無人照看。」尤俊達說:「此事好辦,今晚仁兄回家與令堂商議商議,明天我派人將伯母接到小弟的家中,早晚亦好有人伺候。」程咬金道:「要是那麼辦可就好得多了。」
弟兄二人吃得月亮都上來啦,桌上杯盤狼藉,才離了座位,二人起了席啦。家人撤去殘席,趕緊把茶沏上。尤俊達把家人叫來,吩咐道:「你們給馬一匹,速治酒席一桌,齊畢進來回話。」家人遵命去辦,把馬亦鞴好了,酒席弄好了,進來回稟尤俊達道:「回稟員外,諸事齊畢。」尤俊達向程咬金說道:「小弟不成敬意,特治酒席一桌孝敬老母,就請我兄回家稟過伯母,明天小弟早晨定當派人前往迎接伯母。」咬金說聲「承情」,告辭往外就走,俊達往外就送,派了兩個家人搭著酒席。程咬金忽然想起酒店裡還放著一捆筢子呢,向俊達說道:「我那筢子尚在斑鳩店酒店裡呢。」尤俊達笑道:「這些小事不用計較,送與那老頭兒吧。」程咬金微有點兒醉意,哈哈大笑,上馬帶著搭酒席的家人,回歸棗林莊去了。尤俊達派家人給酒店的老頭兒送十兩銀子,叫他修理傢伙好做買賣。
家人給老頭兒往酒店送銀子暫且不表。且說程咬金把尤俊達的家人帶至棗林莊,來至自己的門首下馬。程母正在屋中等候,到了天黑都不見程咬金回來,又不知他在外面闖了什麼禍呢,放心不下。正然著急哪,忽聽見門響,往院子一看,程咬金身上衣服華麗,拉著匹高頭大馬,在後有兩個家人搭進一桌席來。程母忙問其中緣故,程咬金把賣竹筢鬧酒店,尤俊達勸架,怎到的汝南莊,尤俊達要與自己合夥為商的事兒,向他母親學說了一遍。程母驚喜非常,將東西都留下,兩個家人回歸汝南莊。程母同著咬金把這桌酒席里的菜熱上幾樣兒,用完飯,娘兒兩個商議了會兒,才各自睡覺。次日起來剛淨完面漱完口,聽見外面有人叫門,程咬金出去一看,是尤俊達打發家人雇了一乘小轎,來接程母。家人從轎子裡取出衣包,交給程咬金,咬金接過來拿到屋中,叫他娘更換衣服。程母換好衣服,轎子搭進院來,程母上了轎,轎夫將轎子搭出院子,程咬金門前上馬。惹得棗林莊眾鄰居都出來觀瞧,有認識尤俊達家人的都納悶兒:憑尤員外那個人,怎麼會跟程老虎交上朋友啦?轎子搭出棗林莊,母子夠奔汝南莊而去。尤俊達的家人把程咬金家中的東西收拾出來,將門鎖上。有幾家街坊鄰居問程咬金搬在哪兒住去,家人將程咬金跟他員外合夥做買賣的事兒一說,大家知道程咬金搬走了,無不歡喜,棗林莊的這塊魔走了,誰不高興啊!
不表棗林莊的人怎樣談論,且說程咬金母子來至汝南莊,見尤俊達夫妻率領男女僕人在門前迎接。程母下了轎,尤俊達夫妻給老太太施禮,程母萬福還禮道:「賢侄,我們母子有什麼好處,勞你夫妻如此相待,真是慚愧不安。」尤俊達道:「小侄見咬金兄誠實可靠,傾心愿意相交,既是交在一處,便如一家人一樣,請伯母以後勿分彼此。」程咬金攙扶他娘走進莊院,尤俊達夫妻將他們娘兒兩個讓至後堂,落了座,家人獻上茶來。尤俊達向程母言道:「伯母,小侄有意和咬金兄合夥為商,在外邊的時候居多,就請伯母在此居住,有什麼伺候不到之處,望求原諒。」程母道:「賢侄,吾兒性情不好,時常和人治氣的,他身無正業,販賣私鹽。自從他打死官人回家之後,我想他沒有正業,又怕他販賣私鹽,如今跟你們出去做買賣,我可就放了心,就是粗茶淡飯,粗布衣服,只要有吃有穿,我就知了足啦!」程母向尤俊達夫妻說了些個感激不盡的好話,尤俊達亦安慰了程母幾句。家人將酒筵擺上,四口兒入座,吃著酒,談著話,哪是兩家人哪,如同親族骨肉似的,親熱極了。
吃喝完畢,尤俊達將程母安排妥當,程咬金跟尤俊達在中堂談話。尤俊達說:「咬金兄,我們不久就要出外做買賣啦,你把你慣用的傢伙告訴我,小弟好給你預備。」咬金道:「俺什麼兵器都不會使,請你放心,走在路上遇見賊人,自有俺老程跟賊們動手,管保丟不了你的貨物就是了。」尤俊達說:「不成,那麼說是靠不住的。咬金兄當初練把式的時候,是練的什麼軍器?」程咬金說:「誰練過把式呀,我就仗著膽大敢幹,有膀子力氣。」尤俊達心中暗想:我結交他就是用他的武藝,誰想他不會把式,無法,只可現教吧。尤俊達說:「你既不會武藝,小弟當初練過武藝,不妨我教給於你。」程咬金說:「那才好哪!」尤俊達說:「你隨我來。」程咬金在後面跟隨,來至跨院三間東房內,咬金往裡一看,各處都放著軍器,九長九短十八般兵刃,件件俱全;還有十八般兵刃以外的軍器,帶鉤的,帶刃的,帶尖的,帶刺的,等等不一;牆上掛著各樣的弓箭。尤俊達問道:「你看哪樣軍器可使呀?」程咬金看見架子上有把金開山鉞,斧杆又長,鉞斧的月牙刃如同半個小車輪似的,這個傢伙分量絕計輕不了。咬金伸手將這個斧子拿起道:「就是他吧。」尤俊達說:「我就教給你使斧吧。」兩個人來至院中,程咬金把斧子掄起來,一路亂掄。尤俊達攔住道:「別掄了,我得教給你。這把大斧一共有六十四招兒,我先教給你第一路。」咬金說:「好吧。」尤俊達把斧子接過,按照六十四手,練了八手兒。教咬金練這八手兒,咬金費了挺大的勁才練會這八手兒。第二天尤俊達又教給他八手兒,程咬金把第二路的八手兒練會了,可教他第三路啦,誰想從頭一練,他把前八手兒滿都忘記了。尤俊達無法,重新另教吧,直教了半個多月亦沒學會。尤俊達想:這麼教都不成,他這人我是教不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