箬帽山王 · 第25章 論英雄杯酒訂新交 驅猛虎傳書留異跡
曾海峰聽李龍如酒酣耳熱,談及揚子江下游的草莽英雄,在京口的姜伯先死了之後,當推誰人為首。他想了一想道:「實不相瞞,小可不過松陵一個咕嗶小儒,出身寒微,才又譾陋,皆因感受了環境的刺激,不得已而到外間來瞎闖。心想投拜名師,習練一些安危經濟,將來干一兩件於公眾略有益處的小小事業,借博身後微名。鄙懷志願,僅此而已。對於外間交朋友一道,非但自己一向並不十分留心,就是講到小可本身資望和財力,也夠不上交結四方賢豪長者哩。況且十室之內,必有忠信。你劈空使小可要猜想一位繼席姜伯先的人物,試問一部二十四史,從何說起呢?據外間多數閒人口碑,及此事除了同伯先生前患難至交、禍福相共的閔偉如和任、趙等諸人之外,其次要推常州白倚雲、溧陽馬鵬程、金壇於傑奎、揚州馮傳賢、丹陽夏俊鋒、蘇州戴仞千、無錫沙佛陀、松江姚偉廷、崑山張偉兮、常熟徐倫、高資倒海金龍楊九、東台金鞭李二等一班人了。又有人說,好漢不出名,出名非好漢。大抵某人在江湖上有了點名氣,好比狐狸修仙一樣,已經修到脫皮換骨,修成了人形,它的目的已達到一大半,反不如未脫本形時節來得謹慎小心。所以社會上對於那些名人的背後談論,免不了『聞者稀奇,見則平常』八個字的批評。白倚雲等人都已有相當勢力,皆已自滿自得,不再進取,所以一向被姜伯先罩在上頭,沒有一個可以同姜並駕齊驅。大江南岸的秘密黨魁,絕不會輪到這些人身上的。或者這把交椅,不久推尊到『十龍十虎一條狗,九熊八豹三隻犼』那班不出名老師家身上,也未可知哩。」
龍如道:「提及此人,倒也可吹說。他是大大有名,不過他不是人養的。他原籍四川,不知他是哪州哪縣哪鄉出身,總之是在峨眉山附近有個叫楊家場的,一場有三四百家戶口,都是姓楊,內中分為家楊、野楊兩支。野楊一支俗名叫天落種,沒有爺娘的。因為這一帶五六百里山套之內產生一種半似猩猩狒狒、半似猿猴的野獸,土人稱它作山主,如其要入山采樵運石,必須先要齋供了山主,得了它同意才行,不然休想去動那山內一草一木。山中只有雄,沒有雌的,往往單身艷狀婦女路經這山附近,恰值山主獸慾性發作,出山來瞧見了,便將那婦女搶入山洞內去,履行同居之愛。那婦女也會得胎的,如其養出來三分像人,它仍肯留在山內做伴;若是七分像人了,它便抱至楊家場,托人代它哺養。如其人們不代它哺養,又要被它們吵得不能安居樂業。等待這班山主種類的獸人成人長大起來,可以聽得出來山主說話,土人把他們當作翻譯通事用,故而很願做山主的乳媼。年深月久了,這類獸人一天多一天,竟也成了野楊一族。我所說這個大人物,也就是山主種子,所以他雖則姓楊,卻沒有父母的。據稱他十三歲就在四川本省站碼頭,無論是神、棒兩門以及公口三界中人,始而欺他是個黃毛未脫、乳臭未乾的小孩子罷了,都想撳癟他,被他用了『九蒸十三焊』功夫,恩威兼施,軟硬並用,竟然東西兩川、大小各幫,首尾不上三年,反都被他征服承認。他的一路鏢旗,手面著實攪得不小。後經一個湖北卡線上的人指摘他的毛病道:『你們四川人,和廣東、廣西人仿佛,不論在哪一道幹事,總覺門戶之見太深,不肯視四海為一家,關門打瞎子。歷古至今,皆是如此,一毫不想改進的。比不得山、陝、河南等地的好漢,他們沒有省界成見,天下為公,袒開了胸膛,心肝紅堂堂,光明磊落地做去,不愧古種中原腹地英雄豪傑,代有傳人,向來走大路的。你們總脫不了「偏私」兩字的公論,始終帶些苗蠻氣息,走小路的。因此你們除卻在本省開山,做靠家大的百步大王之外,到外面干成大局面的人甚少甚少。即使偶有一兩個在外成功了,總免不了自成一家,仍包含著很濃厚的土峒色彩。』楊怪傑受了這鄂人的譏諷,存心跟此人暗賽高低,便把本地原有局面遣散了,單身出川,準備另組一局。
「他原擬是要在東北或西北方面去開疆闢土,因為一來遼東三省、陝甘新青以及熱察哈各地,地方枯瘠,原來已有若干人在那裡坐鎮,他若移旆前往,和舊人合作是不願意的,倘要另建一部分新勢力,定要帶傷舊人,將來大事未成,自己人反先四分五裂地火併,鬧出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局面。而從歷史上著眼,事實上比較,東南各地畢竟富饒一點,原來各方坐鎮之子大抵晏安鴆毒,都存著但求保守已成現局思想的人居多,努力前途、同心戮力、始終進取不懈之人很少,一旦添上一兩幫新組幫口出來,容易立得定腳跟,故而他向江浙方面來找事的。再者又有人激勵他道:『自晉朝到現在,凡思干成驚天動地大事業的人,經營揚子江流域,必先占住荊襄武漢,同著衣裳的拎住領圈一般。然後先出武勝關,去攻據直魯豫各地,如其得手了,再回戈向南,成功的多。若是一至武漢便忙著順流而下,經營到江浙方面就算大功告成,將來再誓師北上,總覺得費力了。明太祖雖則成功,然而距離不久便有燕王靖難師興,到底還是由北定南。您既自負不凡,何不跳出舊范,也同朱洪武般做一下子,您敢嗎?』他明知自南掃北艱難得多,詎奈說話和人說僵了,只好明知其難而為之,硬著頭皮向江浙來的。他出川之際,在宜昌附近的長江內親見蛟龍廝鬥,他想著自己尚未取定名字,就在這上頭觸著『此去如蒼龍之入滄海』一句古語,便取名叫作楊龍海,然後沿江東下,先在漢口住了五六個月。旋便順流而下,逢碼頭便停留,如黃州、九江、安慶、蕪湖、南京、鎮江、通州、海門各地,都曾耽擱過的。並且凡是他所到之處,至少勾留四五十天,把當地的風土人情、名勝古蹟,以及僻壤方言、窮鄉殊俗、上下中三等社會真相,盡皆留心視察,務都徹底了解之後,才動身開別碼頭。至於當地的才人名士、義俠男兒,非但向居都市城鎮之輩被他交遊殆遍,連姓名不出里閭,僅擅寸長一技之士,也被他隨處留心探訪,不惜精神、經濟的消耗,三番兩次,輾轉央托熟人介紹,和那人把臂快談,訂交相識了才罷。所以有好多人,本來除了親鄰之外,外間無人知曉,如桑海山、潘海渠之流,以前莫說大江南岸,就是江北方面,能有幾個人曾在人前提及到他們?也都是經楊龍海識拔之後,口角吹噓,於是一轉瞬間,桑、潘等居然也成為江海門戶區域之內有名人物。
「龍海沿江一路逗留,最後到了上海。因為居今之世,反古之道。以前不論文字武行、九流三教中的大好老,多深居在人跡罕到的山谷之中,只有遇著了有志創業的賢主,茅廬三顧,才肯出山,做蒼生霖雨,借博身後大名,否則甘願死牖下,姓名不見於經傳。現在交通便利,天地易勢。有財力而無才智者,哪怕黃冠緇流、經紀牙商,一旦會逢其適,居然名盛一時,竟能成為無雙國士。若是僅恃才智而乏財力者,正如俗語所謂『頂石臼串戲,左右費力不討好』的。故而市面上有『熟讀經史萬卷,不如手握鈔票一束』的童謠。因為金錢萬能,凡是想幹些事業之人,首先要達到經濟不求人的地步,故此都想發大財。要發大財,務必要往通商巨埠去鑽謀。於是不論男女老少,也不自己忖量忖量有些什麼特別長處,這長處與滬埠適宜不適宜,大抵認為一到上海,就可發大財似的。於是成群結夥,都去擠在上海一處。以致深山窮谷之間,反找不到高人隱士;囂塵惡俗之中,倒又時吋發現奇才異能。龍海因為存心結識幾個大好老,所以未能免俗,也只好先去做一下海上寓公。
「他一到上海,掛了一塊專治疑難雜症的醫生招牌,生涯倒很不錯。可是住了三年半,只結識了一個前江蘇巡撫慕天顏的子孫,叫慕長春,稱許他慷慨仗義,肯拿出血性來交朋友的。其餘一班神道之徒,他總覺得他們處處不離機械存心,一不留神,便要損人利己,把別人填刀頭、襯馬腳,成全他們自己的資望和地位。並且研究出上海這個地方,乃是合江、浙兩省的許多村落俗尚,組成的一個商埠。若是手中有錢,大小無求於人,貪享些衣食庸福,寄居在這裡,確較別地方好。或者孑然一身,無掛無礙,隨遇而安,萬一遇到了職務,服役肯任勞任怨,有悠久恆心之輩,藏身在滬,倒也不愁沒有出頭之望的。如果是個中產階級以上的嬌養庸人,自己又算精明能幹,處處想走乖路、存僥倖心的傢伙,跑到上海來,無有不失敗的。人家但知上海是一個滑頭場合,殊不知滑過了頭,也不中用。反是誠實不浮的人,有成功的希望。可惜偌大一個上海,既無真山真水來點綴形勝,市面上大小往來又僅憑一紙以信用擔保的匯劃支票。外表固然熱鬧,內容實在不如天津、漢口兩處殷實,所以銀行擠兌風潮以及大公司宣告破產的事情不時發現。就因掊克政策太厲害了,所以有如此現狀。而且上海一個有名人物死了,十有八九,總虧空得一塌糊塗。也因為樓上加摟、屋上造屋的營業方法成了公開秘密,才造成這種社會怪象的。倒是有一班膽小朋友,抱定現錢做實貨、不肯跨大步的人,倒個個能夠衣豐食足,無憂無慮的。至於干一番破天荒偉大事業之人,為求消息靈通起見,在此留一個接洽機關的通信處即可,若說身子久居在此,宴安鴆毒,大不相宜。因此三年半以後,楊龍海自己毅然決然地離開上海,別尋一處安身立命的所在。
「有人詰問他道:『照你看來,上海並非真正好地方,那麼識見高遠的人,宜乎避之若浼,怎麼大家還是依戀不去呢?』龍海笑道:『上海市面所以能夠興旺到如此,全仗一個「賭」字支持著。小人眼孔淺,只知道輪盤哩、搖寶哩,以及牌九、撲克、賽馬、跑狗、花會、總會等等是賭博,殊不知取引所、交易所,什麼茶會等等,哪一處不是含賭博性質的?大小賭局,不知有多少依附的寄生蟲。並且常在滬地生活的人,誰不知道地方危險,人心刁滑。可是嘴上儘管這樣說法,他的身軀還是黏在上海,捨不得他去。因為在滬賺錢容易,況且有萬一僥倖、一步登天的希望,所以嘴上越是怨恨,心上越是戀戀。孟軻所謂「以生道使民,雖勞不怨」。不過有大志之土,想大大作為一番的,寄居滬地,有損無益。所以眼光遠大的人,一旦衣食無慮之後,必定要在故鄉或者蘇、杭等地建築一所別墅,為將來退步。上海如果真正是仙鄉佛國,老上海的房屋還願意造別地方去嗎?』人家聽了此話,一時倒也無言再同他辯難。
「龍海離開上海,先往浙江方面去盤桓了二年多,最後他到敝鄉湖州。恰巧那時謠傳長興山內,從大風中吹來了一隻猛虎,雄踞在山谷之中,附近的婦女小孩已被它吞吃了十多個哩。非但地方人民紛紛集資購械,招請高明獵戶,設阱擒它;就是官廳方面也出示懸賞,設法捕捉,以安行旅。有人說這虎是鯊魚變成的,廣東地方常有此種事兒發生。欲除掉它,非派人上廣東去延請漁翁來不行。社會上正在盈庭聚訟、眾口嘵嘵、莫衷一是之際,這消息吹入了龍海耳內,他便到長興拜會官紳,自告奮勇,單身前去捕虎。據傳他捕虎法兒非常特別,僅寫了一張字條兒,命近山居民放大了膽,拿到山裡,揀出入要道所在的路旁大樹上一貼,說那頭猛虎就會絕跡滅形,不知去向了。他寫的字兒全是蝌蚪古篆,沒人認得。有人抄了一紙,拿至上海,去請教吳、周、朱等一班老前輩,好容易才辨認出來,原是『此山高極入穹蒼,人道虎為殃,行人過此可曾傷?社會邇來亡綱紀,率獸食人無數計。吁嗟乎!苛政猛於虎,斯言垂萬古』。當時有人提議,要將這首短歌行刻石立碑,立到山口。後因事太離奇怪誕,倘若刻石立碑,跡近提倡迷信,故而未曾實行。長興的沿山各處居民,就因為龍海有這件驅虎功績,竟認他作當世神仙,稱他為楊真人,爭相羅致。龍海因愛上了這塊三萬六千頃的太湖,故也甘心在沿湖各鄉村上,或三四月或五六月,至多一年有零些,一處處盤桓下來。最後覓到這塊紗帽峰地方,以為太湖像只癩頭黿,這紗帽峰乃是黿頭,可以領轄全湖,便在峰下蓋屋隱居。
「人們因欽佩他有書符驅虎的能耐,大都邀請他到家,傳授這一門本領。他笑問大家道:『我又不是茅山道士,哪裡會書符念咒、驅虎役龍呢?你們既然誠心款留我,待我來傳授你們一套拳術吧。』於是他便教大家熬練一種功夫,名喚『龍吞虎坐法』。先說虎坐法的練習方法:命人將兩足趾和兩掌心支在地上,兩腿並緊,成鼎足姿勢,身軀懸空,將身子向後移動。移至不能再向後退時,然後兩肘彎曲,身子下俯近地,再向前移動。移至恢復到最初姿勢時,呼吸一口,恢復原狀。入手練時,以三次為限。以後次數逐漸加增,愈多愈妙。但不可過分,以防受傷。這一套虎坐法,能使全身血脈調勻,既無停瘀成傷之害,並可增長內臟的生長助力。這一步練熟了,再練龍吞法。其練習方法是:擺好了四平步,兩手緊握兩拳,收在腰際。先用右手掌的側面猛力向前推出,迨手臂將要伸直時,微微呼氣一口。這口氣呼罷,便緊接一口吸氣。同時把右拳猛力拉回來,仍拉至腰際,將所吸之氣輕輕咽下。咽罷,再微呼一口。於是再使左手,動作悉如右狀。左右依次推拉呼吸之後,再把兩手同時向前動作。計分向前、向上、向下、向左、向右五步,共伸縮三回一次,三五十五次呼吸。世人練習太極拳,普通也由此著手。練得到家了,非但有發達臟腑的功效,並可使軀幹組織完密。對於敵手重壓力的抵抗回激力也隨之增加,兩足站定的步口亦賴以隱固。不過虎坐法是可以隨便熬練的,而龍吞法若沒老師家指點呼吸方法,千萬不可輕試。因為呼吸錯了,氣機不順,往往功夫不曾練成,反鬧出吐血、頭風、閃腰、閃氣、紅眼睛等毛病來。武行中所謂『無師傳授,枉費勞心』,即此故焉。
「龍海教大家練熟了這兩種功夫後,又傳了一門拳路。他先吩咐大家道:『打拳須先注重腳。無論練習何種功夫,兩足都不准擺出人字步。練功之初不宜過於用力,只要在手法、步法上注意收發伸縮的虛勁,隨隨便便好了。待功夫到家,自然進步,則動起手來,態度從容,沒有筋漲氣喘等窮形極相暴露。倘入手習練攻守,便用力踢擊,一者手、步兩法,必欠準確;再者三四個長距離拉力動作之後,定必氣淺發喘,功夫一萬年也學不精的了。』大家聽了他的教訓,用心練習這門拳路。內行傳說,這也是一百單八種滾雕門內套出來的。而且一個人單打,尚不如兩人抄手來得好看。人家又曾動問龍海道:『這套拳路叫甚名字呢?』龍海笑道:『你們練好了這套拳術,猛虎瞧見了,都得逃跑的,所以名叫「虎跑抄」。』目下沿太湖一帶住居的青年農工們,十有七八都能玩這一套功夫了。
「有人問他本人的本領有多大,他始而一味謙遜道:『不過明白幾手花拳繡腿,苦於膂力不佳,沒甚了不得的。』後經許多人求他施展一下,情不可卻,勉強出手。見湖內有一種運載燒酒的大駁船,俗名召伯划子,扯了三道篷行過來。他站在岸上,把雙股索的撓鉤頭在二百步內仍過去,無有不被他套牢船尾的。然後再用力一拉,竟可拉得那條船待在那裡,不向前進。若是風小些,船上僅扯了一道篷,經他這一拉,還要拉得倒退回來哩。你想他的力氣大不大?瞧他的儀表,倒也並沒有什麼大特別處,軀幹中人,飲啖隨便。只不過一張臉子生得同三國年間的漢壽亭侯關老二一樣,紅得同火炭一般。而且他寄居湖畔,屈指算來,有十多年了。初來時節,人家從他面容上估量年紀,都說至多三十歲。現在加了十多個年頭兒上去,望望他的神氣,仍同以前一般,一毫不見老邁。這兩點遠近稱奇道怪,都猜不出一個實在所以然來。
「至於他的為人,真正和藹可親,再好也沒有。如今的太湖內,不比從前承平時代了,一個不小心,便遭湖匪劫掠燒綁。而且出事地點還倏東倏西,飄忽無定。龍海親向附近那班漁戶說道:『你們下湖捕魚,自己識相些,少管閒賬,大約在方圓水陸四五十里範圍之內,不至於出大岔事。若是你們自己不漂亮,在六七十里路外捕魚放鉤,瞧見了不相干的事,去多人家心眼,或者信口亂道,一旦鬧出亂子來,莫怪我不問這筆賬。如果安分守己、循規蹈矩地出去打魚捕獸,萬一途中有什麼誤會鬧出事來,那麼我總代你們出頭說話,設法去要回一點面子來。』果然近年來湖面上大大不太平,唯有住有紗帽峰附近的人照常生活,一些不知湖中有甚盜匪出沒哩。可見楊龍海外面的交情真不錯,自己手內肚內也發付得出。不然他是個異鄉孤客,哪裡有這麼大的手面,好在湖濱立得住腳呢?年前已有人把他的名字,和鎮江浴日山莊莊主姜伯先倆相提並論,說什麼『東楊西姜』。如今伯先出了事,斷位之人除了他還有誰呢?」
海峰聽龍如滔滔不絕,把楊龍海演述得文魁武冠、有聲有色,不禁興高采烈,忍不住也要把自己心事慢慢地訴說出來。這一下不打緊,暗中又結下了一重小小糾葛的遠因。欲知究竟,請閱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