箬帽山王 · 第10章 萬有全逞凶栽筋斗 秦漁隱埋名樂天年

姚民哀 《箬帽山王》
卻說秦漁隱一聽江一飛說出通天教主萬有全帶猿尋仇一番話,想起上兩次自己試練功夫,恰巧斷送了一鷹一狗,未知是不是嶓冢山的「一九」「霸四」兩號飛走哩。當下便將此事詳細告訴一飛,並道:「事後懊悔不曾遵依哥哥說話。如今非但平白地斷送一飛一走兩條性命,而且枝枝節節,又鬧出這一個岔子來,該當怎樣對付呢?」一飛聽了,皺了皺眉頭,半晌沒有開口。漁隱一時也想不出什麼解開這個扣兒的好方法來,故此他倆默然相對了好一會兒。—飛忽然啟口道:「事已如此,老弟台既出無心,闖下這次橫禍,劣兄現在勉強想出兩種辦法。第一種是索性走硬路,反先找上他大門去尋釁去。對手莫說是截教鼻祖的通天教主,哪怕是闡教創始祖爺元始天尊,此番道子闖定了,預備他撕皮吃肉,將五臟六腑都挖了去,到底還剩下一副骨殖的哩。大丈夫本來不怕死,做了人遲早要死的。與其活到暮年,害病死在床上,仔細想來不上算,反不如此回挺身而出,同那廝拚命火併去。萬一達到死中求活的目的,合著兵書上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一句的意旨,從此長江上下游、黃河南北岸,只有你秦漁隱三個字,沒有他萬有全的虛名兒了。不過走這條險道,非得要有姜維雞子的膽子,才可以孤注一擲。如果自知膽子不夠,可能鬧出畫虎不成反類犬的笑話來,那麼還是採取第二種低頭服軟的辦法。先挽出幾個跟萬有全有交情的人,往嶓冢山去疏通就緒,然後你登門謝罪,聲明誤會。他如有令人難堪的條件提出來,你為息事寧人起見,並且避免使居間人為難,只好逆來順受。不過從今以後,即使你練到手段通天,世無敵手,但在綠林的圈子裡,到老只能爬到外八堂巡風把碼頭的身份,不可能再高的了。你自己仔細去盤算一下子,準備走哪一條道路?或者除了這兩種辦法,另有一種辦法,也是沒出息人幹的。好在你斷送萬有全鷹犬這件事,目前尚無第三者曉得,你我永遠不再提起。就算有人疑惑到你身上,將來有意無意地詢問起來,也始終不可承認。只是你的身子寄居在此,和萬老頭耳目太近,不大相宜,非得迴轉江浙故鄉,或者遷居關東口外等地去。而且目下只得暫時斂跡,不能有所作為。須待通天教主歸了天,然後才能徐圖發展,設法開基立業。這倒也不失為一法,我們江湖上先輩之中,以前有好幾個如此做過。像《盜御馬》京劇內的竇爾墩,他原本霸縣出身,因在德州李家店門口受了紹興黃三太一支金鏢,栽了個筋斗,便忍氣出關,在連環套支撐成了一個小局面。然後再入關盜馬,寄柬留刀,小羅成黃天霸的身家性命幾乎斷送在他手內。這件事是婦豎咸知的,倒不如你也步了竇爾墩的後塵吧。」 漁隱不待一飛說完,憤然作色道:「江哥這些醜話少說幾句吧,你再說下去,嘔得小弟要受不住了。你所擬的幾項辦法,甲種失之太剛,乙種又失之太柔,小弟都不贊同。至於第三種辦法,更有損於人格,小弟寧死不願乾的。為今之計,我倒想出一個剛柔相濟、先禮後兵的折中方法。」於是如此這般,說了一遍。一飛聽了,鼓掌稱善,喜得跳起來喝彩道:「好啊!這才像俺江一飛的拜盟把弟,不枉天生你這六尺之軀。男子漢大丈夫,待朋友應該如此光明磊落。事不宜遲,咱們立刻出動,就照這樣兒干去吧。」漁隱道:「好呀!咱們哥兒倆檢點結束,立即出動就是啦。俗語說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倆一壁交談,一壁收拾,不多一會兒工夫,諸事就緒。正欲離開這米倉山冉家莊,不料有個前寨莊丁特地進來稟報道:「適才外頭來了一個皓首銀髯、五短身材的矮老頭兒,要拜會吾家莊主爺,乃是老莊主前去招待的。迎接到大廳上落座獻茶之後,小的等在旁伺候,聽他倆敘談。那老頭說什麼找尋九牛神功門內的後生小子,特來晉謁。老莊主一再回說,敝莊近年並無練習這一功的。小輩聽這老頭兒說話越來越硬,最後索性蠻不講理起來了。說什麼他有二名部下,都死在我們米倉山冉莊附近。也曾在外留心探訪了四五次,知道我們冉莊男女多是愛練這門綿里針功夫的。今天還是識相些,交出那個肇禍的人來,彼此免傷鄉鄰和氣;不然莫怪不念街坊情面,要無禮了。老莊主也怒氣勃勃地回答他。他口內一聲怪叫,忽從屋上跳下一隻遍體白毛、一雙火眼的大馬猴來,徑奔上廳,對準老莊主胸口一把揪住,同人揪胸脯打架一般。老莊主忙站起身軀還手招架。無如這毛團力氣甚大,再加它四個爪兒可以一會兒左長右短、一會兒又左短右長地運用著。老莊主一來年邁散功,再者穿了長衣服,趿了厚底鞋,不便出手。交手不到十個照面,竟被這畜生占了上風去。小的們正要趕進來分頭通報諸位爺們,忽然前廳上面那塊『思義堂』匾額裡頭發出一種聲音。那通臂白猿抬頭一望,頓時一聲怪叫,一壁向窗外逃竄,一壁不住地用前爪抹那右眼眶。小的們沒有瞧明白猴子眼內究竟著了灰塵呢,還是別樣東西。正驚訝間,忽從匾內跳下一位渾身天青色服裝的漢子來。此人生得面如銀盆,齒如編貝,方眉闊額,頦下生著一部三綹長須。追至白猿身後,起右手,使出一手朱太祖獨劈華山招數,將白猿的天靈蓋劈開。恰巧下面被老莊主搶上去,使一個掠燕穿林之勢,執住白猿後爪倒提起來,用力一撕,把畜生撕作兩片,鮮血淋漓,猴子的心肝滾了一地。那矮老頭一見長須好漢,宛比鼠子見了饞貓,頓時威風盡斂,跼蹐不安。長須漢對他冷笑道:『好一個通天教主!俺三個月不問你嶓冢山的信,又要興波作浪,膽敢如此地小題大做。還不收拾了貴部下的猿大軍長,隨俺走路!』那矮老頭果然諾諾連聲,一些不敢倔強。口內又是一聲怪叫,半空里飛下四隻鷂鷹來,將白猿的屍首先銜著飛去。又有四頭獵狗從莊門外闖進來。咱們自己的獵犬都躐上去迎拒狂吠,經老莊主吩咐,小的們喝開了自家獵犬。只見那四頭獵狗徑至廳上,把地下的血漬先行舐淨,然後又銜了白猿那副心肝五臟,好比人打了敗仗似的,垂頭喪氣,先行出莊。那長須好漢也逼著矮老頭兒,同公差押解流犯般一同走了。直待他們去遠,老莊主回丹房歇息,才吩咐小的們上後寨來告訴一聲兩位爺。這也算得一齣好戲,可惜兩位爺沒有列席親睹啊。」那莊丁報告完畢,責任告卸,自行退去。 一飛聽了,大喜道:「這真正是天從人願。咱們趁萬有全克星光降倒運的當兒,快些上門去找他,保可大獲全勝,咱們早些走吧。」漁隱此刻反一聲長嘆道:「江哥,小弟不去了。論此事的起因,實在是我的不是。如果沒有這長須好漢出頭罩住姓萬的,咱們值得跟他去拼的。如今既有此人,並且萬有全已經丟了面子,咱們再去找上門去,就是乘人之危,借勢踏沉船,太不光彩了。」一飛道:「依你便怎樣呢?」漁隱道:「現在成了勝之不武的局面,這是天不許我成名。違天者不祥,我只得依你第三條沒出息辦法,從此終身湮沒,無聞於世,不再想甚打江山、奪社稷了。」一飛道:「若等到萬有全死了,你該……」漁隱雙手亂搖道:「這種半吊子干法,小弟早已說過,寧死不為。況且姓萬的功夫在我之上,恐怕將來我倒死了,他尚不曾死啦。我的歸隱,是真的跳出三界外,不問五行事,並非待時而動,希望將來啊。」一飛口內雖訕笑他沒出息,心上卻很贊成他氣節非凡,不愧是個昂藏六尺好男兒。所以漁隱前半生空有著一身絕好能耐,始終不曾露過一回臉,在朝在野,皆不知道這樣一個大人物。直到垂暮之年,九老下句容,十八幫水陸英雄圍攻笪家沖漢凌霄樓,大破迷人館時節,萬有全妄想痴心,要做白陽教的掌教祖師爺,三下嶓冢山,助紂為虐,放鷹縱犬,謀害姜伯先的後人,秦漁隱方才拔刀相助,大打其抱不平,出足風頭,名震遐邇。可惜年紀太大,真同古人所謂「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的了。現在卻為了顧全氣節,不肯倚勢凌人,情甘老死空山,與人不相爭,與世不通問聞。自九牛神功學成之後,自顧自隱居太湖邊上,捕魚為業。那個青年女子,實在是江一飛譜嫂的姨甥女,就由一飛介紹,投拜在漁隱門下為徒,習練功夫。暗地雖是師生,不過表面上漁隱未曾說過實話,故此住在七星峪附近之人,都以為這女郎是老漁翁的外孫女兒。他是君子人的存心,深山遁跡,甘老漁行。對於米倉山當年的往事,非但不恨萬有全的恃強欺壓,以致連累自己終身不發展,反時常自怨自艾,抱怨自家心志究欠堅定,不聽江大哥囑咐之言,少年好事,以致弄得終身雌伏,不能幹番事業。所以他負茲隱痛,永遠抱著明哲保身,寧人犯我、毋我犯人宗旨做人的了。 漁隱這一面是如此情狀,那萬有全方面,自從冉莊丟臉,白賠掉了一頭地字號的通臂神猿,當場被那長須好漢押送歸山,好比孫大聖碰見了如來佛,任你一個筋斗好翻十萬八千里,總翻不出如來掌心之內,所以服服帖帖,一強都不敢強。但是心上總不甘服,回山後囑咐部下的四名廝役道:「以後如果探訪到是誰暗算我們一鷹一犬之人,你們務必設法拔他的鏢旗,也下下此人的面子。」那四個人自然諾諾連聲,牢牢謹記。書中交代,那個長須漢子,以及萬有全的將來結果,後文另有正傳。 如今先表那飛駝子。他在通天教主門下寄食了七年,便到山西去創立一個局面。那一回為了徒弟沈秋槎的事情,和小徒弟瘌三妹倆同下江南,在邯鄲道上,無意之間同沈斗南相遇,便繞道到了湯陰,代姓沈的小小出了一口冤氣。然後再到江蘇無錫,先將徒弟事情辦妥了,久仰太湖內的水景甚佳,準備要大大地玩上幾天。不料其時濱湖各縣正鬧湖匪,沒有一個大膽船家敢搖他們師徒倆下太湖去遊玩哩。飛駝子留心打聽,究竟為了怎麼一個關係,湖匪聲勢會鬧得如此浩大呢? 據一班關心時局的人傳述道:湖匪猖獗原因,由於濱湖各地蘆盪最多,向來有江北淮、徐、海幫,安徽巢、盧、黟、歙等幫客民,移居屯墾,近年客民日見眾多,其中良莠不齊,難保不有匪徒廝混其間。於是散則為民,聚則為非作歹。始而官廳不甚注意,名雖不時剿捕,其實奉行故事。於是宵小更加膽壯,引類呼群,日見增多。並有本來安守本分之人,因墾種客田之有利可圖,不惜背井離鄉,間關到此。詎料粥少僧多,無田可墾,若輩進退維谷,於是亦鋌而走險,加入匪伙。好在屯田客民利用行蹤靡定之便,官廳並無戶籍,於是就沿湖一帶,架搭臨時棚屋,假名露天鴨棚,說是以船為家、食鴨捕魚為業。其實這種草棚茅屋就是湖匪的臨時營房。即使匪人不住在內,也是絕好的窩藏軍械及掩埋劫來贓物的倉庫,一時做公人萬萬想不到的。所以現在官廳方面已鄭重注意剿匪衛民,擬定治本清源方法,對於各幫客民嚴加取締。如確屬安分居民,注有戶籍者,仍准照常墾牧,唯須隨時檢查。所有臨時架搭之露天鴨棚一律拆除。至於陽假放鴨為名、陰實謀為不軌之惡劣客民,一概驅逐出境,不許逗留。濱湖各縣,均有公文咨照,會同辦理一體遵行,以清匪源,而弭隱患云云。 又有人道:湖匪發源,尚在嘉慶末年、道光接位之初,其時川、鄂、陝、甘、魯、豫等省正鬧白蓮教匪,有一部分鄉民逃到下江來避難。從皖南泗安、廣德陸道上來的,到了長興山內,便墾種山地。恰巧那時候的吳江、震澤兩縣正鬧水患,便利用這班難民墾下來的山泥,載到各鄉湖港門口,修築堤壩,保護堤岸,一舉兩得。故索性出示招募各省遊民,到太湖邊上來墾山填湖。於是數萬客農漸次蜂聚,被本地人稱作「湖民」。從此有浙江溫台處州幫、安徽巢湖幫、本省江淮幫,每年春祝播種而集,入秋收穫而去。內中反是受僱而來的傭工居百分之七八十。等到田主秋收歸里,他們散無所歸,狡黠的便糾眾肆行劫掠,干起違法事情來。並且墾山填湖,先必築圍,築圈尤需人多。人數眾多,良莠不齊,為非作歹,更易坐言起行。譬如福建的木匪、江西的窯匪等的情形,和這湖匪也大同小異的。不過以前興盛了不久,被滿洲滑頭瑞澄做了江蘇藩台,特地奏准了德宗皇帝,兼了清鄉總辦團練局、保甲局督辦差使,任用林得勝,抓了范高頭、范毛毛,信託鍾大炮,在江、浙交界的楓涇鎮上,竟然開火戰敗夏小辮子夏竹深,又計誘了杭州顧才寶,教他設法軟禁住了天皇老子,劈掉了雙刀馬德芳。這邊又收撫了呂文標、葉巧壽、倪賺飽、宜天潤等眾,並命董道夫哄余孟亭投案自首:總算沒有蔓延開來。況且那時當湖匪的並無大志,戰鬥力堪弱,雖則零星小股多如牛毛鶴虱,奈彼此各不相下,不肯團結攏來,缺乏集合大黨精神,所以尚無大害。 近年來朝政變幻莫測,暮楚朝秦,素稱上媲天堂的蘇、杭兩地,也屢經兵燹,潰兵散勇窮無所歸,也加入太湖匪伙。於是湖匪也有了火器,實力漸漸充足,不似以前癬疥之疾可比了。不過偌大一個三萬六千頃廣闊的震澤湖內,名雖稱為三十六大幫、七十二小幫,其實大幫只有巢湖、江北、河南、兩浙等七八幫,小幫只有紹興、溫台、浦東四五幫罷了。其中推河南信陽、湖北二黃、江北淮徐海等客幫最最兇悍,浦東的南橋和祖居沿湖的木瀆、善人橋等幫最最會打算。新近又添入了一班山西佬,極力居間說項,把大小各幫聯絡成為一氣,並去運了不少槍彈來,由這幾個山西佬發號施令,訓練組織,儼然練成一種水陸兼工的勁旅,自稱為靖國安民天下第一軍、第二軍等名稱。非但派人鎮守大錢口、小梅口、亭子港、三山門、舟頭塞、馬跡山,以及宜興的大浦港、長興的夾浦港等等的湖中要塞,並且還派出幾股弟兄,分據著松江治下的三泖及澱山湖,吳江的龐山湖、鶯脰湖,蘆墟的三白盪,崑山的陽澄湖、巴城湖,蘇州的全鶴湖、黃天盪,常熟的昆城湖、尚湖等地,遙為掎角,互相聲援。 恰巧兩三年前有個高級軍官姓張,手下的省軍獨立第三旅因為本是江北土匪改編的,所以借縮減軍備當兒,將全旅目兵一律遣散了;把那姓張的始而改任做水陸公安處處長,繼又調入撫署辦事。無奈他三旅舊部有許多心腹弟兄,仍舊盯住了他謀事。他在處長任內,也顧不得許多,竟借檢閱為名,將各地的陸警和各隊的水警,指他們老弱誤公,裁汰了無數。同時表面上算是另行招募,實在就是把三旅舊部一個個分頭安插下去。不料那些飛劃營出身的老水警,雖多是疲癃殘疾,沒有大用處,但是沿湖腹地的汊港支河,他們肚子內、心目中,都曉得來滾瓜爛熟。就是那班被裁陸警,久處在那塊地方上,居然大半有了室家,一向全仗披著件老虎皮包運私貨、庇護賭娼,將日子一天天混過去。一旦打碎飯碗,始而還想改做土痞,將就度活。不料那班新到差的三旅弟兄改編貨色,他們本來也是土碼子出身,對於這些土痞們瞞上不瞞下手段全都明白,所以假公濟私,板起了面孔,公事公辦,滴水不漏。逼得這班退落貨走投無路,沒奈何鋌而走險。好在各地方的土痞與盜匪原本互有往還,水道地理又很熟悉,便去勾引湖匪,索性肆無忌憚,大幹特幹起來。今天洗劫了東面一個繁盛市鎮,等到官廳派人來剿捕,他又竄至西邊去開武差使了。並且還有當地土痞流氓代他們做了眼目,動起手來,總揀有實無名的殷實人家發利市的,那些有名無實的空心人家,他們碰都不去碰的。因此湖匪的聲勢會如此浩大,鬧得濱湖七縣的清白良民,真箇朝不保暮、寢食不安的了。 飛駝子因為聽說有山西人在內主持,愈加用心偵察,究竟這班山西人姓甚名誰呢?回頭訪著了一個四川同鄉,即是在箬帽山王楊龍海帳下做老么的,深知湖內各幫確實情形。飛駝子要探山西人名姓,沒有探著,卻於無意中詢知師父的嫌疑仇人秦漁隱乃是在七星峪捕魚過活。因而想起萬老師當年說話,就想前去暗算他一下,跟他搗蛋。並且如果得手,再將禍根兒移到第三者身上,待姓秦的去找他,鬧成他們一個鷸蚌相爭局面,他反可袖著手兒、青雲裹頭看廝殺,好耍子哩。算計已定,立刻運行。要知飛駝子玩的什麼把戲,將禍殃又移到誰人身上,秦漁隱曾否著了這道兒,這許多曲折,皆在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