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應秋講〈黃帝內經〉素問 · 五常政大論篇第七十
(此篇錄音資料僅限於提要和答疑,其他據《黃帝內經章句索引》整理)
篇解: 高士宗云:「木火土金水,有平氣,有不及之氣,有太過之氣,皆其常也。天氣制於上,運氣主於中,萬物化生,五蟲孕育,有盛有衰,是其政也。五運根中,六氣根外,化不可代,時不可違,皆為五常之政,故以名篇。」(《黃帝素問直解》)「政」猶「事物」也,五運廻薄常行不息,無窮的事物因之以為終始,是為「五常政」。全篇可分作六章。
【講解】「五常」是指木、火、土、金、水五行的平氣、不及、太過等運動,這些都是正常現象。五運之常不是孤立存在的,要受到六氣的影響,如司天之氣制於上、運氣主乎中,因此儘管有平氣、太過、不及,會因受到天氣的作用而有所變化。如雖「運」為不及之年,但天氣為太過之勢,於是這一年就不一定表現為不及;如「運」為太過而天氣不及,可能會發生「運」與「氣」均太過的變化,也可能發生「運」與「氣」均不及的變化。如今年,火太過,為太乙、天符年,三合為治。百物化生、五蟲孕育,也是有盛有衰的,這都是「常政」。「政」是五運六氣在自然界的表現,不僅反映在氣候方面,還反映在人、物等各方面,「五常政」的內容不是空洞的,而是非常豐富的。「五運根於中,六氣根於外,化不可代,時不可違」這些都是「常政」,意思就是五運六氣的運行是大自然的普遍規律,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這篇文獻是討論「五運」在「六氣」的影響下發生的種種變化。
第一章 五常政的內容
【原文】「黃帝問曰:太虛寥廓」至「此之謂也」。
【提要】論五運之平氣與太過、不及。可分作三節。
【講解】研究「運氣學說」一定要有平氣、太過、不及這三個基本的概念。所謂「平氣」,即木曰敷和、火曰升明、土曰備化、金曰審平、水曰靜順;所謂「不及」,即木曰委和、火曰伏明、土曰卑監、金曰從革、水曰涸流;所謂「太過」,即木曰發生、火曰赫曦、土曰敦阜、金曰堅成、水曰流衍。
第一節 五運之平氣
【原文】黃帝問曰:太虛寥廓,五運回薄,衰盛不同,損益相從,願聞平氣何如而名?何如而紀也?岐伯對曰:昭乎哉問也!木曰敷和,火曰升明,土曰備化,金曰審平,水曰靜順。帝曰:其不及奈何?岐伯曰:木曰委和,火曰伏明,土曰卑監,金曰從革,水曰涸流。帝曰:太過何謂?岐伯曰:木曰發生,火曰赫曦,土曰敦阜,金曰堅成,水曰流衍。帝曰:三氣之紀,願聞其候。岐伯曰:悉乎哉問也!敷和之紀,木德周行,陽舒陰布,五化宣平,其氣端,其性隨,其用曲直,其化生榮,其類草木,其政發散,其候溫和,其令風,其髒肝,肝其畏清,其主目,其谷麻,其果李,其實核,其應春,其蟲毛,其畜犬,其色蒼,其養筋,其病里急支滿,其味酸,其音角,其物中堅,其數八。升明之紀,正陽而治,德施周普,五化均衡,其氣高,其性速,其用燔灼,其化蕃茂,其類火,其政明曜,其候炎暑,其令熱,其髒心,心其畏寒,其主舌,其谷麥,其果杏,其實絡,其應夏,其蟲羽,其畜馬,其色赤,其養血,其病瘛,其味苦,其音徵,其物脈,其數七。備化之紀,氣協天休,德流四政,五化齊修,其氣平,其性順,其用高下,其化豐滿,其類土,其政安靜,其候溽蒸,其令濕,其髒脾,脾其畏風,其主口,其谷稷,其果棗,其實肉,其應長夏,其蟲倮,其畜牛,其色黃,其養肉,其病痞,其味甘,其音宮,其物膚,其數五。審平之紀,收而不爭,殺而無犯,五化宣明,其氣潔,其性剛,其用散落,其化堅斂,其類金,其政勁肅,其候清切,其令燥,其髒肺,肺其畏熱,其主鼻,其谷稻,其果桃,其實殼,其應秋,其蟲介,其畜雞,其色白,其養皮毛,其病 ,其味辛,其音商,其物外堅,其數九。靜順之紀,藏而勿害,治而善下,五化咸整,其氣明,其性下,其用沃衍,其化凝堅,其類水,其政流演,其候凝肅,其令寒,其髒腎,腎其畏濕,其主二陰,其谷豆,其果栗,其實濡,其應冬,其蟲鱗,其畜彘,其色黑,其養骨髓,其病厥,其味咸,其音羽,其物濡,其數六。故生而勿殺,長而勿罰,化而勿制,收而勿害,藏而勿抑,是謂平氣。
【提要】論五運之平氣。
第二節 五運之不及
【原文】委和之紀,是謂勝生,生氣不政,化氣乃揚,長氣自平,收令乃早,涼雨時降,風雲並興,草木晚榮,蒼干凋落,物秀而實,膚肉內充,其氣斂,其用聚,其動緛戾拘緩,其發驚駭,其髒肝,其果棗李,其實核殼,其谷稷稻,其味酸辛,其色白蒼,其畜犬雞,其蟲毛介,其主霧露淒滄,其聲角商,其病搖動注恐,從金化也,少角與判商同,上角與正角同,上商與正商同,其病肢廢癰腫瘡瘍,其甘蟲,邪傷肝也,上宮與正宮同,蕭飋肅殺則炎赫沸騰,眚於三,所謂復也,其主飛蠹蛆雉,乃為雷霆。伏明之紀,是謂勝長,長氣不宣,藏氣反布,收氣自政,化令乃衡,寒清數舉,暑令乃薄,承化物生,生而不長,成實而稚,遇化已老,陽氣屈伏,蟄蟲早藏,其氣鬱,其用暴,其動彰伏變易,其發痛,其髒心,其果栗桃,其實絡濡,其谷豆稻,其味苦咸,其色玄丹,其畜馬彘,其蟲羽鱗,其主冰雪霜寒,其聲徵羽,其病昏惑悲忘,從水化也,少徵與少羽同,上商與正商同,邪傷心也,凝慘凜冽則暴雨霖霪,眚於九,其主驟注雷霆震驚,沉霒淫雨。卑監之紀,是謂減化,化氣不令,生政獨彰,長氣整,雨乃愆,收氣平,風寒並興,草木榮美,秀而不實,成而秕也,其氣散,其用靜定,其動瘍涌分潰癰腫,其發濡滯,其髒脾,其果李栗,其實濡核,其谷豆麻,其味酸甘,其色蒼黃,其畜牛犬,其蟲倮毛,其主飄怒振發,其聲宮角,其病留滿痞塞,從木化也,少宮與少角同,上宮與正宮同,上角與正角同,其病飧泄,邪傷脾也,振拉飄揚則蒼干散落,其眚四維,其主敗折虎狼,清氣乃用,生政乃辱。從革之紀,是謂折收,收氣乃後,生氣乃揚,長化合德,火政乃宣,庶類以蕃,其氣揚,其用躁切,其動鏗禁瞀厥,其發 喘,其髒肺,其果李杏,其實殼絡,其谷麻麥,其味苦辛,其色白丹,其畜雞羊,其蟲介羽,其主明曜炎爍,其聲商徵,其病嚏 鼽衄,從火化也,少商與少徵同,上商與正商同,上角與正角同,邪傷肺也,炎光赫烈則冰雪霜雹,眚於七,其主鱗伏彘鼠,歲氣早至,乃生大寒。涸流之紀,是謂反陽,藏令不舉,化氣乃昌,長氣宣布,蟄蟲不藏,土潤水泉減,草木條茂,榮秀滿盛,其氣滯,其用滲泄,其動堅止,其發燥槁,其髒腎,其果棗杏,其實濡肉,其谷黍稷,其味甘咸,其色黅玄,其畜彘牛,其蟲鱗倮,其主埃郁昏翳,其聲羽宮,其病痿厥堅下,從土化也,少羽與少宮同,上宮與正宮同,其病癃,邪傷腎也,埃昏驟雨則振拉摧拔,眚於一,其主毛顯狐狢,變化不藏。故乘危而行,不速而至,暴虐無德,災反及之,微者復微,甚者復甚,氣之常也。
【提要】論五運之不及。
第三節 五運之太過
【原文】發生之紀,是謂啟陳,土 泄,蒼氣達,陽和布化,陰氣乃隨,生氣淳化,萬物以榮,其化生,其氣美,其政散,其令條舒,其動掉眩巔疾,其德鳴靡啟拆,其變振拉摧拔,其谷麻稻,其畜雞犬,其果李桃,其色青黃白,其味酸甘辛,其象春,其經足厥陰少陽,其髒肝脾,其蟲毛介,其物中堅外堅,其病怒,太角與上商同,上徵則其氣逆,其病吐利,不務其德則收氣復,秋氣勁切,甚則肅殺,清氣大至,草木凋零,邪乃傷肝。赫曦之紀,是謂蕃茂,陰氣內化,陽氣外榮,炎暑施化,物得以昌,其化長,其氣高,其政動,其令鳴顯,其動炎灼妄擾,其德暄暑鬱蒸,其變炎烈沸騰,其谷麥豆,其畜羊彘,其果杏栗,其色赤白玄,其味苦辛咸,其象夏,其經手少陰太陽,手厥陰少陽,其髒心肺,其蟲羽鱗,其物脈濡,其病笑瘧瘡瘍血流狂妄目赤,上羽與正徵同,其收齊,其病痓,上徵而收氣後也,暴烈其政,藏氣乃復,時見凝慘,甚則雨水霜雹切寒,邪傷心也。敦阜之紀,是謂廣化,厚德清靜,順長以盈,至陰內實,物化充成,煙埃朦郁,見於厚土,大雨時行,濕氣乃用,燥政乃辟,其化圓,其氣豐,其政靜,其令周備,其動濡積並稸,其德柔潤重淖,其變震驚飄驟崩潰,其谷稷麻,其畜牛犬,其果棗李,其色黅玄蒼,其味甘咸酸,其象長夏,其經足太陰陽明,其髒脾腎,其蟲倮毛,其物肌核,其病腹滿四肢不舉,大風迅至,邪傷脾也。堅成之紀,是謂收引,天氣潔,地氣明,陽氣隨,陰治化,燥行其政,物以司成,收氣繁布,其化成,其氣削,其政肅,其令銳切,其動暴折瘍疰,其德霧露蕭 ,其變肅殺凋零,其谷稻黍,其畜雞馬,其果桃杏,其色白青丹,其味辛酸苦,其象秋,其經手太陰陽明,其髒肺肝,其蟲介羽,其物殼絡,其病喘喝胸憑仰息,上徵與正商同,其生齊,其病 ,政暴變則名木不榮,柔脆焦首,長氣斯救,大火流,炎爍且至,蔓將槁,邪傷肺也。流衍之紀,是謂封藏,寒司物化,天地嚴凝,藏政以布,長令不揚,其化凜,其氣堅,其政謐,其令流注,其動漂泄沃涌,其德凝慘寒雰,其變冰雪霜雹,其谷豆稷,其畜彘牛,其果栗棗,其色黑丹黅,其味咸苦甘,其象冬,其經足少陰太陽,其髒腎心,其蟲鱗倮,其物濡滿,其病脹,上羽而長氣不化也,政過則化氣大舉,而埃昏氣交,大雨時降,邪傷腎也。故曰:不恆其德,則所勝來復;政恆其理,則所勝同化。此之謂也。
【提要】論五運之太過。
第二章 五運因地而異
【原文】「帝曰:天不足西北」至「乃可以知人之形氣矣」。
【提要】論五運之氣化有因地而異者。
【講解】五運之氣化表現因地域的不同也會各有不同,所以不能機械地理解,《內經》中所言五運六氣的規律多指黃河流域,因為中國古代文化發源於黃河流域。可分作二節。
第一節 四方地氣之異
【原文】帝曰:天不足西北,左寒而右涼,地不滿東南,右熱而左溫,其故何也?岐伯曰:陰陽之氣,高下之理,太少之異也。東南方,陽也,陽者其精降於下,故右熱而左溫;西北方,陰也,陰者其精奉於上,故左寒而右涼。是以地有高下,氣有溫涼,高者氣寒,下者氣熱。故適寒涼者脹,之溫熱者瘡,下之則脹已,汗之則瘡已,此腠理開閉之常,太少之異耳。帝曰:其於壽夭何如?岐伯曰:陰精所奉其人壽,陽精所降其人夭。帝曰:善。其病也,治之奈何?岐伯曰:西北之氣散而寒之,東南之氣收而溫之,所謂同病異治也。故曰:氣寒氣涼,治以寒涼,行水漬之;氣溫氣熱,治以溫熱,強其內守;必同其氣,可使平也,假者反之。
【提要】論四方地氣之異。
【講解】「天不足西北」是指西北地域的陽氣不足,所以「左寒而右涼」,即整個西北偏於寒涼。「地不滿東南」是說東南地域的陰氣不足,所以「右熱而左溫」,即東南與西北比較其溫度要高得多。這些都是正常的現象,正如《素問·六元正紀大論》中雲「至高之地,冬氣常在;至下之地,春氣常在」,故曰「陰陽之氣,高下之理,太少之異也」,這準確地反映了整個中國的地貌和氣候特點。「東南方,陽也,陽者其精降於下,故右熱而左溫」,這是解釋東南方為什麼會溫熱。「西北方,陰也,陰者其精奉於上,故左寒而右涼」,這是解釋為什麼西北寒涼。「是以地有高下,氣有溫涼,高者氣寒,下者氣熱。故適寒涼者脹,之溫熱者瘡,下之則脹已,汗之則瘡已,此腠理開閉之常,太少之異耳。」正因為地域高低、寒熱之異,在人體的病變表現也各異:因氣候寒冷,則皮毛收引腠理收縮,陽氣多盛於內而不達於外,病則多外寒內熱,易發「脹」的病變;因氣候溫熱,腠理常開,經常出汗,皮膚容易感染,則好發為瘡癰;「脹」有輕有重,「瘡」也有輕有重,故曰「太少之異也」。這裡表達的意思是,雖然五運六氣有一般的規律,但是不能離開地域、地貌來認識。
「帝曰:其於壽夭何如?岐伯曰:陰精所奉其人壽,陽精所降其人夭。」「陰精所奉」是指高寒地帶,人多陰精有餘,陰精不虛則陽亦能夠秘藏於內,所以人能長壽。「陽精所降」是指溫熱地帶,陽氣多盛,陽氣宣發太過極易受損,陽氣受傷陰精也不能固藏而泄露,所以說東南低洼溫熱之地,人不僅成熟早,衰老也早,壽命相應會縮短。
這裡的「同病異治」與我們現在的概念不一樣,實際上是「異病異治」。西北之地病多寒固於外而熱郁於內,治療就應該散其外寒而清其內熱,此即「西北之氣散而寒之」,「散」是散其外固之寒,「寒」就是清其內郁之熱。東南之地病多熱盛於外而寒生於中,所以治療時就要收其發散太過的陽氣,陽氣發散排泄太過則會出現寒氣生於中,所以就要溫其中,此即「東南之氣收而溫之」。「所謂同病異治也」,意思是說,西北之人、東南之人同樣都會生病的,但是治療的方法不同,因此這裡實際上是「異病異治」的概念。
西北氣寒,而病要治以寒涼,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其氣寒涼,所以人們會多吃熱炙的東西,所生之病多見內熱,所以要治以寒涼。「行水漬之」是散外寒的方法之一,因為西北之人腠理收斂,體內的熱氣不容易散發,所以就要解其外寒,助其熱散。東南氣候溫熱,人多喜歡吃寒涼之物,則易寒從中生,所以要治以溫熱來除其內在的寒涼,加強其內在的陽氣,使陽氣固護於中。
天氣地氣,有陰有陽、有升有降,所病完全不能離開陰陽升降的環境,治療的方法一定要與天地之氣相合,即要遵循天地陰陽升降的規律,這樣便「可使平也」。若寒熱為假象者,就要反過來治療,即所謂順治,寒者以寒、熱者以熱之類。
第二節 一州地氣之異
【原文】帝曰:善。一州之氣,生化壽夭不同,其故何也?岐伯曰:高下之理,地勢使然也。崇高則陰氣治之,污下則陽氣治之,陽勝者先天,陰勝者後天,此地理之常,生化之道也。帝曰:其有壽夭乎?岐伯曰:高者其氣壽,下者其氣夭,地之小大異也,小者小異,大者大異。故治病者,必明天道地理,陰陽更勝,氣之先後,人之壽夭,生化之期,乃可以知人之形氣矣。
【提要】論一州地氣之異。
第三章 五運受制司天
【原文】帝曰:善。其歲有不病,而藏氣不應不用者,何也?岐伯曰:天氣制之,氣有所從也。帝曰:願卒聞之。岐伯曰:少陽司天,火氣下臨,肺氣上從,白起金用,草木眚,火見燔焫,革金且耗,大暑以行,嚏鼽衄鼻窒,曰瘍,寒熱胕腫;風行於地,塵沙飛揚,心痛胃脘痛,厥逆膈不通,其主暴速。陽明司天,燥氣下臨,肝氣上從,蒼起木用而立,土乃眚,淒滄數至,木伐草萎,脅痛目赤,掉振鼓栗,筋痿不能久立;暴熱至,土乃暑,陽氣鬱發,小便變,寒熱如瘧,甚則心痛,火行於稿,流水不冰,蟄蟲乃見。太陽司天,寒氣下臨,心氣上從,而火且明,丹起金乃眚,寒清時舉,勝則水冰,火氣高明,心熱煩,嗌干善渴,鼽嚏,喜悲數欠,熱氣妄行,寒乃復,霜不時降,善忘,甚則心痛;土乃潤,水豐衍,寒客至,沉陰化,濕氣變物,水飲內稸,中滿不食,皮肉苛,筋脈不利,甚則胕腫身後癰。厥陰司天,風氣下臨,脾氣上從,而土且隆,黃起水乃眚,土用革,體重肌肉萎,食減口爽,風行太虛,雲物搖動,目轉耳鳴;火縱其暴,地乃暑,大熱消爍,赤沃下,蟄蟲數見,流水不冰,其發機速。少陰司天,熱氣下臨,肺氣上從,白起金用,草木眚,喘嘔寒熱,嚏鼽衄鼻窒,大暑流行,甚則瘡瘍燔灼,金爍石流;地乃燥清,淒滄數至,脅痛善太息,肅殺行,草木變。太陰司天,濕氣下臨,腎氣上從,黑起水變,埃冒雲雨,胸中不利,陰痿氣大衰而不起不用,當其時反腰脽痛,動轉不便也,厥逆;地乃藏陰,大寒且至,蟄蟲早附,心下痞痛,地裂冰堅,少腹痛,時害於食,乘金則止水增,味乃咸,行水減也。
【提要】言五運受制於司天的平氣。
【講解】此章是講,五運之氣不論太過或不及,因受制於司天之氣的克制而可能成為平氣,這是講「運」與「氣」的關係。命曰神機,神去則機息;根於外者,命曰氣立,氣止則化絕。故各有制,各有勝,各有生,各有成。故曰:不知年之所加,氣之同異,不足以言生化。此之謂也。
第四章 五運眚見五蟲
【原文】帝曰:歲有胎孕、不育,治之不全,何氣使然?岐伯曰:六氣五類,有相勝制也,同者盛之,異者衰之,此天地之道,生化之常也。故厥陰司天,毛蟲靜,羽蟲育,介蟲不成;在泉,毛蟲育,倮蟲耗,羽蟲不育。少陰司天,羽蟲靜,介蟲育,毛蟲不成;在泉,羽蟲育,介蟲耗不育。太陰司天,倮蟲靜,鱗蟲育,羽蟲不成;在泉,倮蟲育,鱗蟲不成。少陽司天,羽蟲靜,毛蟲育,倮蟲不成;在泉,羽蟲育,介蟲耗,毛蟲不育。陽明司天,介蟲靜,羽蟲育,介蟲不成;在泉,介蟲育,毛蟲耗,羽蟲不成。太陽司天,鱗蟲靜,倮蟲育;在泉,鱗蟲耗,倮蟲不育。諸乘所不成之運,則甚也。故氣主有所制,歲立有所生,地氣制己勝,天氣制勝己,天制色,地制形,五類衰盛,各隨其氣之所宜也。故有胎孕不育,治之不全,此氣之常也,所謂中根也。根於外者亦五,故生化之別,有五氣、五味、五色、五類、五宜也。帝曰:何謂也?岐伯曰:根於中者,
【提要】言五運之眚,見於五蟲。
【講解】五運之損,五蟲的生長和發育就會受到影響,但是人類這種高級動物與自然界其他的生命不同,人是「根於中」的,人的體內存有高級的生命功能,被稱作「神機」,比其他生命的適應能力要強得多。「根於外者」是指一般的生命而言,這種根於外的生物完全依靠於五運六氣,運氣不正常即很難生存。這裡把自然界的生物分成這樣兩類來認識是非常有道理的,人就是和其他的動物不一樣嘛。
第五章 五味受制在泉
【原文】帝曰:氣始而生化,氣散而有形,氣布而蕃育,氣終而象變,其致一也。然而五味所資,生化有薄厚,成熟有少多,終始不同,其故何也?岐伯曰:地氣制之也,非天不生,地不長也。帝曰:願聞其道。岐伯曰:寒熱燥濕,不同其化也。故少陽在泉,寒毒不生,其味辛,其治苦酸,其谷蒼丹;陽明在泉,濕毒不生,其味酸,其氣濕,其治辛苦甘,其谷丹素;太陽在泉,熱毒不生,其味苦,其治淡咸,其谷黅秬;厥陰在泉,清毒不生,其味甘,其治酸苦,其谷蒼赤,其氣專,其味正;少陰在泉,寒毒不生,其味辛,其治辛苦甘,其谷白丹;太陰在泉,燥毒不生,其味咸,其氣熱,其治甘咸,其谷黅秬。化淳則咸守,氣專則辛化而俱治。
【提要】言在泉六化,見於五味五穀之異。
第六章 運氣指導治療
【原文】故曰:補上下者從之,治上下者逆之,以所在寒熱盛衰而調之。故曰:上取下取,內取外取,以求其過。能毒者以厚藥,不勝毒者以薄藥。此之謂也。氣反者,病在上,取之下;病在下,取之上;病在中,旁取之。治熱以寒,溫而行之;治寒以熱,涼而行之;治溫以清,冷而行之;治清以溫,熱而行之。故消之、削之,吐之、下之,補之、瀉之,久新同法。帝曰:病在中而不實不堅,且聚且散,奈何?岐伯曰:悉乎哉問也!無積者求其藏,虛則補之,藥以祛之,食以隨之,行水漬之,和其中外,可使畢已。帝曰:有毒無毒,服有約乎?岐伯曰:病有久新,方有大小,有毒無毒,固宜常制矣。大毒治病,十去其六;常毒治病,十去其七;小毒治病,十去其八;無毒治病,十去其九。谷肉果菜,食養盡之,無使過之,傷其正也。不盡,行復如法,必先歲氣,無伐天和,無盛盛,無虛虛,而遺人夭殃,無致邪,無失正,絕人長命。帝曰:其久病者,有氣從不康,病去而瘠,奈何?岐伯曰:昭乎哉聖人之問也!化不可代,時不可違。夫經絡以通,血氣以從,復其不足,與眾齊同,養之和之,靜以待時,謹守其氣,無使傾移,其形乃彰,生氣以長,命曰聖王。故《大要》曰:無代化,無違時,必養必和,待其來復。此之謂也。帝曰:善。
【提要】據運氣的盛衰確立治法。
【講解】文中雲「化不可代」,許多醫家解釋「化」為「造化」之意,認為「造化」代表自然的力量,自然有不可抗拒的力量,人在自然界面前毫無作為,人對自然的變化毫無能力。這樣的解釋太過消極,失去了現實意義。我認為,「化不可代」是指五運六氣的相生相制的變化是不能錯亂的,自然界的運動變化是有規律的,要認識這些客觀規律,不能試圖去改變這些規律;而「代」是主觀的意識不是客觀的反應,要充分掌握五運六氣的基本規律,而不能取代之,這樣就有積極的意義了。
「時不可違」,是說要適應春、夏、秋、冬四時的規律,不能把冬季當作夏季,也不能把夏季當作冬季,反自然界之規律即曰「違」。
我認為上述兩句話這樣來理解比較好,之所以要掌握五運六氣的規律,是要用之來預防或應對因運氣不正常發生的種種病變,太過有太過的治療方法,不及有不及的治療方法,怎麼會是完全無能為力的呢?這段文字中提出的很多治療方法都是很可取的。
答 疑
問:文中云:「東南方,陽也,陽者其精降於下,故右熱而左溫。西北方,陰也,陰者其精奉於上,故左寒而右涼。」《素問·陰陽應象大論》云:「東方陽也,陽者其精並於上,並於上則上明而下虛,故使耳目聰明而手足不便也;西方陰也,陰者其精並於下,並於下則下盛而上虛,故其耳目不聰明,而手足便也。」二者說法是矛盾的,應該怎樣理解?
《素問·陰陽應象大論》討論的是陰陽病理狀況,而這裡《素問·五常政大論》是講陰陽上下運動生理狀況,二者不僅不矛盾,而且相得益彰更能說明問題。正因為「陽者其精並於上」,所以強調「陽者其精降於下」,在上的陽精是要下行的,反之即為病態;正因為「陰者其精並於下」,所以這裡強調其運動的形式即是「陰者其精奉於上」,反之即為病態。
從保健養生的角度來分析「陰精所奉其人壽,陽精所降其人夭」,是說有足夠的陰精來奉養之人,其陽氣固藏於內不容易外泄,所以其人長壽,而居住在溫熱低洼之處的人,其腠理疏鬆,陽精不能內固,所以「陽精所降其人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