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應秋講〈黃帝內經〉靈樞經 · 論勇第五十
(此篇錄音資料僅限於提要,其他據《黃帝內經章句索引》整理)
篇解: 「論勇」實為論「勇」與「怯」的簡稱,非單論勇也。勇之與怯,有屬於體質者,有屬於性情者。如「皮膚之薄厚,肌肉之堅脆」,此屬於體質之勇怯;如「見難則前」「聞難則恐」,這便屬於性情之勇怯。前者關乎體質差異,後者則關乎心理素質,兩者於疾病的忍受程度大有關係,尤其是精神因素,篇中著重闡發體質的勇怯與受病忍痛的關係。全篇可分作三節。
【講解】所謂的「勇」與「怯」,即指人體「體質」,體質壯即為「勇」,體質弱即「怯」,這是文獻主要討論的內容。文獻還涉及對人「心理素質」的討論,如「見難則前」「聞難則恐」,是說有的人遇到難題迎難而上,有的人遇到難題就退縮迴避,這就不是「體質」問題而是與世界觀有關係了。不管是「體質」還是「心理素質」,都有「勇」與「怯」的差異,這關乎對病痛的耐受程度,有的人耐痛,有的人不耐痛,這與體質有關,但與精神因素也大有關係,這是文獻表達的主要思想。
第一節 體質勇怯與受病
【原文】黃帝問於少俞曰:有人於此,並行並立,其年之長少等也,衣之厚薄均也,卒然遇烈風暴雨,或病,或不病,或皆病,或皆不病,其故何也?少俞曰:帝問何急?黃帝曰:願盡聞之。少俞曰:春青風,夏陽風,秋涼風,冬寒風,凡此四時之風者,其所病各不同形。黃帝曰:四時之風,病人如何?少俞曰:黃色薄皮弱肉者,不勝春之虛風;白色薄皮弱肉者,不勝夏之虛風;青色薄皮弱肉,不勝秋之虛風;赤色薄皮弱肉,不勝冬之虛風也。黃帝曰:黑色不病乎?少俞曰:黑色而皮厚肉堅,固不傷於四時之風。其皮薄而肉不堅,色不一者,長夏至而有虛風者,病矣。其皮厚而肌肉堅者,長夏至而有虛風,不病矣。其皮厚而肌肉堅者,必重感於寒,外內皆然,乃病。黃帝曰:善。
【提要】論體質勇怯與受病與否的關係。
【講解】這節主要講「體質」與是否容易得病有一定的聯繫,體質健壯者,抵抗力強,就不容易受病,體質怯弱者,抵抗力弱,就容易受病,古人的觀察是非常準確的。
文獻中提到了「虛風」,在後面專門有一篇文章討論了這個問題。所謂「虛風」就是「虛邪」,有的人認為《內經》中沒有「虛邪」的概念,這個問題是這樣的:《內經》中討論的「邪」,有正邪、虛邪之分,所謂正邪、正風,是指春有東風、夏有南風、秋有西風、冬有北風,這些風傷人,是屬正邪、正風;從相對方向來的風,叫做「虛風」,如東與西相對,如春天刮西風,這就是虛風,南與北相對,夏天刮北風,這也是虛風。就風氣致病而言,正風、正邪對人體危害不大,對人體危害最大的是虛邪、虛風,因從其相克制的方向來。如夏天應屬火,風不從南方來,反而從屬水的北方來,水克火。為什麼?有可能是因為南風弱的緣故,所以稱為「虛風」。
第二節 體質情志之區別
【原文】黃帝曰:夫人之忍痛與不忍痛,非勇怯之分也。夫勇士之不忍痛者,見難則前,見痛則止;夫怯士之忍痛者,聞難則恐,遇痛不動;夫勇士之忍痛者,見難不恐,遇痛不動;夫怯士之不忍痛者,見難與痛,目轉而盻,恐不能言,失氣驚,顏色變化,乍死乍生。余見其然也,不知其何由,願聞其故。少俞曰:夫忍痛與不忍痛者,皮膚之薄厚,肌肉之堅脆緩急之分也,非勇怯之謂也。黃帝曰:願聞勇怯之所由然。少俞曰:勇士者,目深以固,長衡直揚,三焦理橫,其心端直,其肝大以堅,其膽滿以傍,怒則氣盛而胸張,肝舉而膽橫,眥裂而目揚,毛起而面蒼,此勇士之由然者也。黃帝曰:願聞怯士之所由然。少俞曰:怯士者,目大而不減,陰陽相失,其焦理縱,短而小,肝系緩,其膽不滿而縱,腸胃挺,脅下空,雖方大怒,氣不能滿其胸,肝肺雖舉,氣衰復下,故不能久怒,此怯士之所由然者也。
【提要】言忍痛與不忍痛,有體質勇怯和情志勇怯的區分。
【講解】對疼痛的耐受能力,有屬於體質問題,有屬於心理問題。有的人能耐痛是因為身體健壯,有的人身體很弱也能忍痛,這屬於意志問題,相反不能忍痛者也有這兩個方面的差別。
第三節 酒悖之勇非真勇
【原文】黃帝曰:怯士之得酒,怒不避勇士者,何髒使然?少俞曰:酒者,水谷之精,熟谷之液也,其氣慓悍,其入於胃中,則胃脹,氣上逆,滿於胸中,肝浮膽橫,當是之時,固比於勇士,氣衰則悔。與勇士同類,不知避之,名曰酒悖也。
【提要】言「酒悖」為變態之勇,非真勇也。
【講解】有的人身體並不怎麼強壯,喝了酒以後就變得很「勇」,酒勁過後「勇」也消失了。「酒」性熱,故酒後經脈盛壯,人也就「勇」起來,但這不是真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