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鑒 · 六、廉

李圓淨 《人鑒》
自古聖賢教人,無甚高遠,只是要人不壞心術。人心都有個所安:安的是義理,不安的是私慾。古人千言萬語,無非要我們在這自心欺瞞不得處提醒作主。如果自私自利,便要以不安為安,一到這個地步,廉恥顧不得,人禽的界限就分不清了。這一百年來,世風劇變,其始大家還知道辨別是非,曉得點「是道則進,非道則退」的道理。後來因為歐風東漸的結果,不知不覺地以新舊作標準,世人雖厭舊喜新,對於是非之間,似乎心中還覺得有個痛癢。最近連新舊的界限也模糊起來,是非索性不要講了,人心麻木到極點,於是廉恥掃地以盡!劉戢山說,「世人無日不在禽獸中生活,但以市井人觀市井人,彼此不覺耳。」這就是眼前的活寫照!曾國藩說,「無兵不足深憂,無餉不足痛哭,獨舉目斯世,求一攘利不先,赴義恐後,忠憤耿耿者不可亟得,斯其可為浩嘆者也!」當時情事,大類今日。世人不依本分,只道營求有益;不知非但無益,倒把本分上該有的消損了。忠廉自守者,一些不苟,那本有的財,必會從他途正路中得到。一正一邪,在那安危之間,卻大有分別。何況行一件好事、心中泰然,行一件歹事、衾影抱愧,當下便是個天堂地獄呢! 甲、教子廉分明好消息 崔元暐,唐朝人,補員外郎職時,母親盧氏對他說,「我聽見人講,凡兒子出外做官的有人來說他貧乏不能存,這個好消息;如果說他財貨很充足,這是個惡消息。近見親表中做官的,多將錢物寄給父母,老人家只知道歡喜,竟不問這耶東西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倘系非理所得,卻與盜賊何別!就使無大過錯,難道內心不覺得慚愧麼?咄!你今坐食俸祿,如果不能忠清,何以戴天履地!」元暐奉母訓,即以清廉自勵。盧氏所謂消息的好惡,豈非就是吉凶的分途?這話真似暮鼓晨鐘,足以發人深省了! 乙、陷友命恰是惡因緣 明朝萬曆年間,在孝感縣地方,有劉尚賢和張明時二人,結為好友,對天立誓,說要同生共死。偶同行,見地有光,掘看,有銀枝如筍,相約祭禱然後取。禱畢共飲,劉在酒中放毒,令張飲了。張在腰中藏斧,乘劉醉砍殺。劉死之後,張亦隨死。二家妻子知道緣故,趕著掘地,一無所得。大莊嚴論上說:佛與阿難在田野中行,佛說大毒蛇,阿難答是。有農人聞說往看,竟是真金,因此大闊。國王疑他暴富,拘捕入獄;存金用完,還要受刑。看了劉張的事,就要知道不止外面的黃金可變毒蛇來殺人,心內的毒蛇也可變做黃金來殺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