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氏皇朝經世文續編 · 卷五十二 戶政二十七錢幣上

新纂雲南銅政全書凡例 王昶 一恭錄  上諭。滇省銅政。仰荷  皇上燭照無遺。隨事訓飭。  聖謨洋洋。承辦大小臣工。皆當時時恭閱。欽遵辦理。且閱  欽定鼓鑄則例。歷奉  上諭。皆分類恭錄。今纂銅政書。亦仿則例體裁。將歷年欽奉  上諭。分門恭錄。仰遵聖訓。隨事敬繹。更為親切著明也。 一抽課收買。周禮太宰。以九賦斂財賄。山澤以及幣余。各有常賦。歷朝礦治有稅。前明路南州銅廠有課。蓋六府金谷並稱。固所以資平成也。滇產五金而銅為尤盛。 本朝康熙二十四年。總督蔡毓榮始疏陳礦硐宜開。聽民開採。而官收其稅。每十分抽稅二分。委官監收。此為銅政之始。迨四十四年。總督貝和諾復疏請官為經理。抽課收買。此為收買銅之始。見於案牘者如此。當時之奏疏部議。已散軼無存。今以抽課收買為第一門。從其朔也。雍正元年以前。經理之官章程屢易。各廠收買之價有上中下三等。又屢次議增。至無可增因許通商以資羨補。酌予水泄以利攻采。是皆收買次第所有事也。銅價供支。不盡出自滇省。因紀其撥運協濟。又如歸公養廉。耗捐各銅。皆抽課之類。故匯而紀之。 一廠地。漢書地理志。俞元懷山出銅。來維從山出銅。後漢郡國志俞元裝山出銅。賁古采山出銅錫。滇之產銅舊矣。自蒙竊據。畫江為界。皆無可考。元產銅之所。曰中慶金齒臨安曲靖澄江。率止一二處數處而已。及我 朝三迤郡縣皆有之。凡四十餘廠。寶藏之興。蓋非前朝所能倫比。而銅亦遂為滇之要政矣。各廠為出銅之區。而各廠為運銅之路。故次即列廠店建設為一門。序各廠各店所隸之地。予廠之數。歲出之額。歷年銅數之升降。設廠設店。則有官有役。因紀其經費。運銅程站腳費。廠店之所交關也。因牽連而書之。亦惟經費之出於銅息者。則載於此。其它採買之程站。陸運之腳費。仍於各門紀之。以免紊亂。至管理則止紀其官。人無一定。皆不具載。其由何人經理得法。而銅獲極豐。亦詳其年分姓名紀之。各廠中有從前封閉後得礦復開者。故於封閉之廠考其地與封閉之年詳記焉。 一京銅。文獻通考禹鑄歷山之金。禹貢揚州厥貢。惟金三品。沿於江海。達於淮泗。荊州厥貢。惟金三品。浮於江沱漢。逾於洛。至於南河。輸金鑄錢。以濟民用。自昔已然。我  皇上德協坤。維地不愛寶。滇銅之盛。古未有。因運京師以裕泉流。浮金沙江。逾江淮河。濟達於河。遠歷萬里。銅政莫大乎此。蓋自雍正年間。滇銅運至湖北之漢口。江蘇之鎮江。應江楚各省採買。已肇購運京銅之漸。嗣復在鎮鑄錢運京。乾隆三年。滇廠大旺。而八省採買。盡歸滇省購運。於是定各廠各路陸運之法。既而開金沙江之黃草坪。又開羅星渡鹽井渡三路水運。旋復以鑄錢之銅加運於京。其間令民計程受值。舟車人力。並擅其功。自四川瀘州以至京師委員。受銅交銅。雇舟易舟。守風守水守凍。引挽增夫。各省起程。沉溺打撈。追賠豁免。回滇報銷。已備極委曲繁重矣。挨序紀之。為購運京銅門。自瀘州至京。例案皆長運官所宜遵守者。向鈔一冊給運官。運畢繳還。今另為一冊。以便書成可以刊發共知也。 一錢法。九府圜法見於周禮。本於太公。湯鑄於莊山。周景王鑄於周昌。大抵古者多就銅山以鑄錢。滇產銅多。而鑄錢亦廣。順治十七年。雲南開局鑄錢。錢法實在銅政之先。自後分設於各府。或復或罷。或增或減。其議減議罷。損益因乎時。議增議復。酌劑因乎地。皆宜深加考究。故於案牘之中。檢其奏議備錄之。案牘中無可征者。則參諸省志以補之。分局題奏者。則以類相從。俾各有端委。不致分淆。其有奏議已見於他門者。設局增鑄。則錄其題定事宜於此門。裁減則於所局與爐之數節錄之。以免重複。以便考證。至鼓鑄余息。皆關經費。銅廠運供不前。因有參賠籌息之案。雖若無關於錢法。備錄之。亦可為後此廠員垂戒。 一採買。自滇省銅盛。而外省錢法皆資挹注。初採買滇銅。止一二省。漸遂及於九省。始本暫時通融。久之遂沿為定例。成為歲額。內府外府。同關 國帑。亦銅政之未可岐視者。各省銅數不同。銅價不同。前後增減又不同。其挽運有期。遲逾有罰。差員之侵虧者予以重譴。總匯為採買門。籌其兌發。俱其度支。道路之險易遠近。具見於此。 一廠欠。採礦煎銅。宜有接濟。銅價不能無預支之數。久之成為逋負。因有廠欠之名。雍正二年。總督高其倬奏章中已備言之。銅價之數。皆定自數十年之前。 國家承平日久。生齒日繁。百物之價。數倍於前。而經費有定。采銅之價。不可議增。固准預支。俾其藉官項以資營運。而貧不能償。暨逃亡者。逋負又倍多於前。究之 帑藏所關。不可不慎。經前總督奏禁廠欠。仰荷我  皇上仁覆無外。時頒  恩旨蠲免。屢次皆數十萬金。窮檐感激奮興。而獲銅得以無絀。今並紀為廠欠門。 一考成。周官太宰。以八柄駁臣。曰日終考日成。月中考月要。歲終考歲會。第其上下以為黜陟。滇省銅廠。一年考成。分功過而示勸懲。即歲終考歲會之法也。年終考成之外。有獲銅加多。專奏升用者。有短銅運特劾逮治者。統為考成奏銷一門。其京銅陸運奏銷。另附於京銅陸運。 一志余。凡條議詳現在通行。雖未經奏咨。而亦為省例。均行輯入。其雖未通行。而於銅政有所考證者。亦披揀輯入。以裨採擇。至銅政所重者。獲銅運銅。其踹引取礦。煉礦煎銅。雖若無關於銅政。而委折多端。廠民爐戶之艱難辛苦。必深知而後能憫恤之。亦不可而不講。為志余。凡所輯錄。皆紀姓名。不沒其長也。 一書分八門。而各門中又各有類。門為大綱。類為條目。一切案例。皆以類篇。其奏疏部議。分門纂錄。各從其類。要在有條不紊。非敢意為割裂。又或有前後援引。重出見。則芟其繁複。取便觀覽。然但加節刪。不敢改易其文。庶無失當日立言之旨。 一採錄書籍。恭閱  欽定鼓鑄則例書。辦運京銅及雲南省鼓鑄兩門內。辦銅運銅之序。固已大綱畢舉。始終該備。今將各條於現纂書內分門錄入例文。以資援引。未敢妄加增減。又如 大清會典。雲南省志。或有關於滇省銅政者。又吏部處分則例。亦閒有為銅政所引用者。皆仿鼓鑄則例之法。一併纂入。所錄書籍。必標書名。以便稽考。 一纂錄例案之中。或於此類其議尚懸而未結。待證於他門。或大義已明。而覆咨覆奏無需纂入。則撰數語。以便翻閱核對。一覽而知。如是之類。俱用謹按二字以志之。 復程晴中丞 王贈芳 承示漢回積怨情形。語語扼要。積怨必須解釋。欲解釋必先持平。往歲猛緬一案。回民獷悍橫暴。實為禍首。漢民怨忿日深。起而攻。於是回民大被其害。亟圖報復。勢不能不乞援於他處。從此外匪雲集。互尋讎隙。而禍急矣。閣下嚴禁謠言。搜捕外匪。無論漢回。一律懲辦。似此大張示諭。洵足以褫豪棍之膽。而服觖望之心。聞乙巳九月二日。永郡七哨練勇乘夜入城。誅戮回民太慘。回民以報復為名。三迤響應。處處揭竿。所至殺掠。計回民被毒於城廂。漢民被厄於村野。兵火披猖。溝壑枕藉。漢回亦復相等。恤其死而安其生。非大為招撫不濟。承示難回無家可歸。暫令分地而居。以免聚處尋。最為周妥。惟回眾心齊散者瞬當復聚。讎隙未解。勢難兩安。前者梓庭制軍。渡台辦理善後。弟嘗寓書謂台郡閩粵兩籍世世相。宜由地方官。以禍福力為解釋。擇兩籍中紳耆之有望者。剴切開導。令其各向本籍丁壯釋仇聯好。除畛域。通昏姻。以保子孫。今滇中漢回。似宜昉其意。務令各悔前非。降心相從。地方官力行保甲。嚴密稽查。違者重懲。其外來游匪。各為助勢扛幫。實則乘機搶者。立予嚴究驅逐。不許潛伏容隱。其羈窮流浪者。或量給盤費遣還。以淨根株。似亦息爭弭患之一道也。至夷地蠻觸相爭。事所常有。來示自固邊圉不必深究。深得控馭之法。自可相安無事耳。銅務情形。弟未躬親其事。且離滇八年。今昔互異。大約銅出於廠。廠各有額。而欲責廠額。必先裕銅本。銅本乃辦銅之資。非買銅之價也。實生中丞藩滇時。盧州縣侵挪銅本。掯而不發。州縣未領銅本。遂不辦銅。一日實翁謂弟曰。現在銅務。照鹽務辦法。以此廠之有餘。補彼廠之不足。何如。弟答曰。鹽患在有餘。銅務患在不足。何可同也。不發銅本。無以責州縣之銅。諸廠從此廢矣。今有旺廠。尚可撥補。萬一旺廠稍衰。而廢廠不能復采。若將之何。實翁頗悔之。然業已行之矣。大抵此事須計久遠以顧大局。產銅之地甚多。調度有方。稽察有法。本不告匱。銅不走私。則庶乎其可矣。 上王夔石中丞論採礦金書 陳寶箴 竊惟國用自嘉道以來藏實鮮河工海防二者迭為漏庫帑日以匱乏咸豐軍興而後 國帑既空民財亦竭大錢鈔票之法阻閼難行。而捐輸厘稅二埠愈加密 朝廷厚澤深仁既守永不加賦之  祖訓則至今正供而外所恃以濟國用之窮者亦惟此捐厘而已海內凋敝民困未蘇二者已成強弩之末決不能於此外更議取民之制而今日用財之巨且急則且方興而未已有不堪為設想者苟聽其自然而不思亟為之計是處堂之智也亟為之計而仍思取之民是剜肉之謀也自來為國家計久遠者必曰損上以益下而言利之臣壹意以富強為事則又必損下以益上時至今日上下皆無可損矣假令倉卒之頃 國家有緩急之備閭閻有水旱之災不知何策以處此故善理財者在因國家已然之制而振理之因天地自然之利而裁成之今日則榷鹽開礦二者其大端也鹽政自有專司不敢妄議至於開礦之說人人知之人人皆能言之而卒無主持其說以收其效者則以未深究其底蘊未能折衷至是而不免為言所奪也夫開礦之非今時創舉不待辨今天下所用之黃白鏹未有不自開礦來者特為之有其道耳今人徒以明代曾因開礦擾民滋變未嘗深求其故與其所以滋變之由但一聞大利啟爭易聚難散之說遂相戒不敢置議而天地仁愛日產其菁華以惠養生者一聽其埋沒於荒榛朽壤之中而惟苦力勞志銖積而寸累者之是求是何異聞溺而湮井焚而夷也考開礦之法始於三代盛時管子言禹湯鑄歷山莊山之金為幣以救水旱御人事而平天下周官人掌金玉石錫之地而為厲禁以守之以時取之則物其地圖而授之而巡其禁令此為礦金關閉禁令之始非叔季之獘政也自時厥後物產有盈虛國計有豐絀不以為常經而亦未嘗廢而不用唐初置諸州銀冶五十八所至元和中以計臣議錢法欲重銅輕銀特申封閉坑采之令宋代坑治益盛天下銀冶多至八十有四皆官主之其時礦苦微歇者屢有除汰而江淮荊湖新發之礦漕司慮給本貲往往停閉至建炎七年允工部請以金銀坑冶召民自備物料採取烹煉官收十分之二法始一變此皆往代開礦因革損益之明證未嘗騷擾病民致滋變亂也明太祖成祖嘗慎重開礦事然猶置陝西鳳凰山銀坑八所福建銀屏山爐冶四十二座又置浙江溫處諸銀場局永樂時遣官赴湖廣貴州採辦金銀其後歲入礦課遞有增減至英宗始下詔封坑撤官既而奸民私開爭殺嚴禁不能止言者請復開銀場則利歸於上而盜無所容乃分遣侍郎御史提督等官前往經理而奉行不善供億煩苦開與閉兩失其道自後遂屬中官成化中湖廣武陵等縣金場得不償費甚至武宗時聽內官奏開閩浙銀場無礦責銀民以大擾萬曆二十四年內官復奏請開礦助大工於是河南山東山西諸路中使四出奸璫乘勢誅索中飽者不啻倍蓰利歸於下怨府於上而礦場始為獘藪此自委任閹官之失不得謂礦之必不可開不然何以不敝於洪武永樂之時與唐宋金元暨三代之世耶明自中葉以還政由官寺無一不可階亂豈特開礦一事為然哉況其時亂民之所以日眾者尤不僅在開礦也 伏考康熙五十二年大學士九卿議奏雲南等省開礦事  聖祖仁皇帝上諭有曰天地自然之利當與民共之不當以無用棄之要在地方吏處置得宜毋致生事耳乾隆三年  高宗純皇帝諭曰兩廣總督鄂彌達議復提督張天駿礦山開採恐滋聚眾之奏據稱銅礦鼓鑄所需且招募附近居民聚則為工散則耕作並無易聚難散之患地方大吏原以整頓地方豈可圖便偷安置國計於不問張天駿藉安靖之名為卸責自全之地著交部議處大哉  聖謨誠析義至精推行盡利可為萬世法者他如前湖南巡撫陳文恭公亦以開礦為自然之利謂地方吏畏難卸責無肯為國計民生慮者可見事理之同然矣竊見湖南醴陵郴州桂陽沅陵黔陽安化等州縣皆有金銀礦小民潛來往往有暴富者以執事之明達誠得倡謀開採擇廉介素著綜練精密之道府官紳為之主辦於開採之地環以牆垣以示圈禁稍調境內防勇數百彈壓巡邏謹其出入其開礦之工則募附近居民厚給廩餼稍優於無事之兵即以兵法部署使什伍相束作止齊一行列無紊或量購機器以省功力遴選廉謹官弁檢察出入稽查坑冶以嚴防逸漏如采參之制閱四五月率一更代使不致積久生玩而致獘受代後課其效而旌之敢有侵欺者立揭無貸苟主辦未得其人則姑弗舉如是斯在事者無所濡染遠近之民咸知地不愛寶原以資國家之用又見久經禁閉之強有力者上得而私安有啟爭聚眾之事乎至於召募采工每所不過數百人多至千餘人而止天下募勇無慮數十萬皆無易聚難散之事更何有於區區之眾金盡事畢則停閉而遣之受募之民囊有餘貲自無不欣然復業非若聽民自采或致遠方無業之民聞風蟻聚有如說者之所慮也今請擇一主辦之人使就一產金銀之地暫募數十百人試行如法採辦如果得當則增工而廣取之其它湖南境內凡有黃白金礦之所皆準此而力行之並請於咨部試采之後舉某所陳利害之說請  旨飭下直省督撫各就產金之地一律舉行以紓 國用而息民力要在當事者不存為人擇事之見主辦得人則行之決無他獘數年之後所獲必多雖有緩急亦可恃以無恐而捐輸可停厘稅可減於政體民生裨益非淺矣宋太祖有言軍旅饑饉國家當預為之計不可臨事厚斂於民今日之事為之猶恐不及迥非預為之備可比又安有舍一上可富國下不病民之大利不思多方以求之竭力以致之而惟狃於啟爭難散無稽不察之言相率委棄焉良足惜也伏惟  聖祖  高宗天亶聰明如日月之無不照前明之已事豈不鑒之而  聖訓煌煌惟以處置得宜為要而以卸責自全者為圖便偷安置 國計於不問此其義可窺測而知者其時各省礦課有定額者有無定額者參半著於會典然視各前代多寡稍殊意者嘉道以前民物殷富公私儲積粟陳貫朽百廢具興可無急急於此而權衡萬物之高下以適其平特留此天地無窮之利以遺今日未可知也記曰張而不弛文武不能也弛而不張文武不為也王者張弛因時通變盡利即今日之捐輸厘稅亦皆推廣創行之舉然視自然之利則有間矣昔人謂鼓鑄所出得適符其本貲即為國之大利人主以天下為家自無而有得一錢即人多一錢之用藏富於民與藏富於國無以異耳況開礦之為利且什佰千萬於此亦何憚而不為也區區愚誠久懷欲吐而湖南適當其地是用冒昧瀆陳仰希裁擇惟鑒其心而垂察焉不勝懇切屏營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