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氏皇朝經世文續編 · 卷四十一 戶政十六荒政一

荒政 李因篤 蓋聞國托本於民。民仰資於食。食聽命於歲。國托本於民。民之不能有聚無散者。食為之也。民仰資於食。食之不能有盈無詘者。歲為之也。食聽命於歲。歲之不能有備無患者。政為之也。愚嘗歷觀周漢。以至今日。所謂凶年飢歲無代無之。獨怪今之議荒政者。何多夸辭鮮實用也。其言率多歸重根本。是宜圖諸未然。舉昔賢已效。如常平。當社。社倉。恤流事。皆迂目之。夫平居未能修明王制。權天下之旱乾水溢。不至有害。不幸耕稼未豐於前。歲凶適值於後。救荒如戢焚。火已燎原。則赴之惟恐不及。必曰爾何不曲突徙薪也。不已晚乎。情勢既迫。安得不疾呼請賑哉。且常平。當社。社倉。恤流之法。非以為行之。即事事盡善也。亦視其人何如耳。雖然。行而未善。其視格而不行者。必有辨。且非以為姑設此數者。是亦足矣。平時墾田薄斂之政。可置不講也。竊意並行不相悖。權其緩急。徐圖恆足耳。考王制。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總計天下之口。雖有凶年。民無菜色。所謂講於平日也。又考周禮遺人掌委積曰邦曰鄉。曰門關。曰郊里。曰野鄙。曰都縣。自民之艱阨老幼。至客旅。皆在所恤。廩人掌九穀之數。曰匪頒。曰賙賜。曰稍食。自民之四三至二。不足則令移民就谷。詔王減用。大司徒更以荒政十二聚萬民。曰散利。曰薄征。曰緩刑。曰弛力。曰舍禁。曰去幾。曰青禮。曰殺哀。曰蕃樂。曰多。曰索鬼神。曰除盜賊。司救又以節巡郊野。救其疾疫。胡安國又加為粥湯以救飢。興工作以聚失業之人。夫遺人所掌。乃國家常時收諸委積。以待凶荒施惠之法也。廩人所掌。乃國家每歲計其豐凶。以為嗣歲移就之法也。荒政十二。乃國家遇凶荒之時。救恤之法也。其未荒也。預有以待之。將荒也。先有以計之。既荒也。又大有以救之。此所謂講於平日。與講於臨時者也。由是觀之。足以見三代之政。並行不悖矣。若夫常平之法。始於漢耿壽昌。請令邊郡築倉。谷賤則增價糴以利農。貴則減價糶以利民。名曰常平。邱浚曰。年之豐歉不常。谷之種類不一。故斂散之際。必斟酌而上下之。兼行李悝之平糶。中飢。發中熟之所斂。大飢。發大熟之所斂。則糴不貴。而民不散矣。當社之法。始於隋長孫平。奏令民間。每秋戶出粟米一石。以下輸之當社。委社司權量。以備凶年。名曰義倉。胡寅曰。義倉取民不厚。而置之當社。於民猶便。後世移於州郡。則文案之反覆。吏胥之侵沒。其受惠者。大抵城郭之近力能自達者耳。遠者惡能及哉。必以隋為法。而任其事者。不必見任之官。散之民者。不必在官之屬。責以大義。加以殊禮。則上不勞而民享利矣。 社倉之法。始宋朱子。初建崇安開耀鄉。有社倉一所。朱子請於府。得常平米六百石。夏受粟於倉。冬則加息償之。自後隨年斂散。小歉。則捐其息之半。大歉。則盡捐之。凡十四年。得息米造倉三間。及以元數六百石還府。而以見儲米三千二百石為社倉。不復收息。每石止收耗米三升。以是鄉有凶年。人不缺食。孝宗時。下其法於諸路。邱浚曰里社不能皆得。朱子主之。又不能皆得。劉如愚父子為助。恐或計私害公。則弊不勝言。雖然。十室之邑。必有忠信。苟有司擇長者付之。實心●●。安在其不可行也。流之法。莫善於宋富弼。按慶曆中河朔大水。流民就食京東。不可勝數。弼知青州。勸所部出粟。益以官廩。擇公私廬舍十萬餘區。散處其人。而官吏待缺者。皆賦以祿。使即民所聚。擇老弱病瘠廩之。書其勞。約為奏請。率五日。持酒肉慰藉。出於至誠。人皆盡力。又山林陂澤之利。聽民擅取。死者為大冢葬之。明年大熟。各以遠近受糧歸。凡活五十餘萬人。募為兵者萬計。邱浚更欲折衷其法。立為定規。頒布天下。凡遇荒年。或散粟。或給粥。所在長吏即下所屬。凡所部有致仕官。及待選官監。與夫耆。夙重於鄉者。以名起之。待以士大夫禮。給以印憑。目為公直。俾其量領官粟。各於所在。因人議賑。官不遙制。事竣。其疏上聞。量加懲勸。則吏胥不得乘機肆侵漁。此不但可施之流民也。發賑之法。當本周禮之散利薄征。遺人之施惠民。兼采唐宋之善者。如唐貞觀二年。遣使賑饑民。鬻子者出金帛贖還之。邱浚又謂待其鬻而後贖。則不售而死者必多。莫若責令有司。遇年飢鬻子者。官為買之。每一男一女。五緡以上為率。量給身直。贍其父母。余以為調養之費。傳送邊郡。編為什伍。是於救荒之中。寓實邊之效。若費無所出。則請暫貸官錢。俟江南罪人謫戍西北二邊者。俾其納五百緡。許除籍。納二百緡。許改近衛。所得緡取補前貸。彼南人隸極邊。勾丁補伍。甚以為苦。必有樂從之者。如此。則除一軍得百軍。移一軍得四十軍。倘行於今日。諸徙尚陽寧古之人。將引領恐後。莫之能御矣。如代宗朝劉晏掌財賦。諸道各置知院官。每旬月具州縣豐歉之狀白。使司貴入賤出。兼以谷易雜貨。俱官用。知院始見不稔之端。先申至某月須若干蠲免。某月須若干救助。及期晏不俟州縣申請。即奏行之。應民之急。未嘗失時。倘行之今日。專責一府佐董其事。並知院官。可以不立矣。如周顯德中。淮南飢。世宗令以米貸之。不責其必償。胡寅曰。稱貸所以惠民。亦以病之。病其責償也。或嚴其期。或征其耗。或與米而取錢。或赤貧而重督。或胥吏以詭貸。而征諸編氓。弊不勝言。倘行之今日。散倉廩。頒帑金。權其被災之厚薄。而不責其償。則其惠溥矣。如宋真宗大中祥符間。歲歉民流。命侍御史乘船安撫。出粟賑貸。如仁宗遇災。則避殿變服。恐懼見於顏色。哀矜形於詔命。被災之所。必發倉廩。平糶不足。則轉漕他路以給。又不足。則誘富人入粟。秩以官爵。災甚。則出內帑金帛。或鬻僧牒。或留歲漕。免租寬賦。休役弛禁。饑民不能自存。則官養之。死得其死。則官瘞之。倘行之今日。而又責督撫大臣。如趙抃之書問屬縣。如曾鞏之先期賜貸。如隆興中之特立賞格。如辛棄疾之痛懲首惡。相兼而求濟。則民困其有豸乎。此又不特專資之於發帑者也。 然愚更揆時審勢。有切方今之碩畫而多與時議相背者。一曰寬就食之禁。夫安土重遷。人之情也。苟非大不得已。孰肯捐親戚。違墳墓。甘為亡民哉。多藏而備具。則固無患矣。若不幸蓄積無素。與夫雖有蓄積。而連歲洊飢。請之官無可發。勸之民無可貸。乞諸鄰無可應。將視其坐而待斃。不如縱其隨處餬口以求生也。於是嚴檄郡縣。考其有無。量其多寡。或移民就粟。或轉粟就民。或高市估以招商。或發官錢以市糶。又不幸而公私乏絕。計無所出。則亟聞朝廷多遣官屬所在招綏。給以公儲而不責償。故有以護送之。使不至潰散失所。有以節制之。使不至奪生亂。有以還定安集之。使彼之室家。已破而復完。我之版藉。已渙而復聚。富弼青州之政。可踵而行也。一曰嚴遲報之罪。孟子曰。民當飢歲。老弱死而少壯散。有司莫以告。是上慢而殘下也。朱子嘗稱蘇軾與林希。論熙荒政之弊。費多而無益。以救之者遲也。嘗見州郡。每有凶荒。朝廷未嘗不捐租發粟。往往行之後時。緩不及事。上有巨萬之費。下無分毫之益。其故遲而已矣。所以遲者。緣有司急簿書而緩撫字。遇有水旱災傷。非其不得已。不肯申達。比其申達。則州縣上府道。府道上督撫。批撥往還。動經旬月。及聞諸朝廷。而令下已往矣。然此非有司之罪。其失在國家也。何者。國家不能慎簡守令於平時。及其災荒入告。則鰓鰓疑之。豈惟守令。並其司道督撫。素倚安危者。亦莫不鰓鰓疑之。是以不得不遣官勘。而所遣者。又多以文法為拘。後患為慮。因一人之詐。疑眾皆然。惟己之便。不人之。彼實能沾惠者有幾哉。夫朝廷於督撫司道諸臣。固前日所擇於諸臣之中。知其賢能而後任之者也。今一告災之故。而不足信。則國家所倚重何如也。況今之遣官。又能保其廉而且才。一一稱上德意乎。請如邱浚所言定奏災限期。頒行天下。八分以上馳傳。五分以上差人。二三分以上入遞。後不及期者。重治其罪。劉晏知院之說。可踵而行也。一曰厚勸輸之典。邱浚雲。鬻爵非國之美也。然用之他事則不可。用之救荒。則是國家為民無所利之也。故宋人謂之崇尚義風。不與進納同。自今以往。苟遇歲飢。民有多粟者。輸以濟荒。則定為等第。授以官秩。給與璽書。俾有司優禮。與見任同。苟非大故。亦不追奪。如此則平歲爭積。而凶歲爭輸矣。仁宗誘富人入粟。秩以官爵之事。可踵而行也。至於勸農課桑。必如錯所言。地無遺利。民無餘力。而後邦本固。慎擇長吏。必如司馬光所云。簡公正者為監司。俾察被災郡邑。其守令不勝任者易之。而後吏治肅。寬減租稅。必如漢文景或全蠲。或免半。及於四海。而後民氣蘇。善乎呂祖謙曰。備荒。總而論之。先王有預備之政。上也。修李悝之政。次也。所在有可均使之流通。移民移粟。又次也。咸無焉。設糜粥最下也。邱浚曰。周宣王所以中興者。以萬民離散。不安其居。而能勞來還定安集之也。晉惠帝所以分崩離析。而迄不復振者。以六郡洊飢。流民入於川者數萬家。不能撫之。而有李特之首亂也。然則荒政之所關。詎細故哉。吾願今日廟堂之上。求其實勿其名。綏治其本。急治其標。以徐圖其至善。俾國常藏富於民。而民無待哺於歲。昔賢之成憲具在。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非有可行不可行也。 論令廢員修興水利摺子 陳用光 臣伏讀正月二十三日  上諭。因姚文田之奏。  通諭直省督撫各飭所屬州縣官。務體朝廷貴粟重農之意。以勸課農桑等因。欽此。仰見我  皇上念軫民依。惟慾海內戶有蓋藏民無失所。此實心實政之所發揮。而堯舜禹湯之所同揆也。臣聞耕九餘三。國之常經。自古不能無水旱之災。而可使民無饑寒之患者。惟其蓄積之足恃也。臣伏思  皇上特沛之殊恩。自嘉慶四年以來。凡  賜賑之費。不下三百餘萬。其蠲免之費。又不下一百餘萬。以閭閻之生計。而至特頒 國帑之賙。十餘年間累數百萬。 皇上如天之仁。至優極渥。無可復加矣。然而一遇偏災。百姓仍不免於饑寒者。臣嘗探究其故矣。東南之民火耕水耨。其堤圩之防蓄泄之宜。民知自力。故一遇偏災。沐賑蠲之  恩。而民力易蘇。西北之民。惟知恃天。而不知恃人。人力不盡。故雨少則憂旱。雨多則憂潦。其幸遇豐年。雖相安於無事。而一遇偏災。則惟 國家之賑蠲是賴。夫以歲之不可恃。而賑蠲之不能已也。雖  皇上愛惜蒸黎。不惜歲縻帑項。以奠其生。然使百姓每歲惟恃蠲賑之  恩。而不能自為蓄積之策。則是百姓徒為不終歲之計。而使 國家有難以為繼之  恩也。臣思欲使民富。惟在務農。而欲務農。必先水利。然水利之興。驟欲使民自為之。則西北之民。其習於恃天者。既罔知措力之處。雖使州縣官日張示曉諭。而民未必知於樂從。則亦徒有具文而鮮獲實效。若欲自官為之。則 國家現當經費未裕之時。遽須先出 帑金以事疏浚堤防。斷屬難行之事。臣愚以為或可仿照營田。以廢員力之例。令直省廢員。有能任此事者。令其自行招募。興修水利。而以官職之大小。分落之多寡。始於一二州縣。易於興修處試為之。二年之後。著有成效。即予開復原官。如此則有三利。 國家不須先出帑金。而可使閭閻實受旱潦無憂之利。其利一也。廢員知有此出路。則不甘自廢棄。而於所辦農桑水利。又即他日服官要務。悉心於此。則推而行之。於他日亦駕輕就熟。而 國家又可以為造就人才之策。其利二也。各省督撫飭所屬州縣。勤務農桑。不過通行札論。以為具[文](女)。固由於因循之積習。亦由於興利之成規。無從著手。是以畏難苟安。今見有行之著效者。則仿而行之。亦易於儲力。而督撫察吏之虛偽。即其自為督撫之賢否。亦於此可見。其利三也。 論營田水利摺子 陳用光 臣聞聖人之為治也。貴乘時而善因其勢。時有可為而為之。則無後事之悔。勢有可因而因之。則見易行之效。此為國之常經。古今之通義也。竊惟我  皇上宵衣旰食。勤求治理。於諸臣工因循惰弛之習。屢下  諭旨。至再至三。則當今之時。固百僚震動。恪恭趨事赴功之時也。然而事有未舉。而功未有見者。其因循之過。在於見事之不確。而任事之不勇。其見事未確。是其真識之不及。非可以強而猝致也。其任事之不勇。則大率以經費之未裕。相顧而莫知所措手。臣請舉其大者言之。睢目之決。於今歷幾月矣。去年之未敢動工修堵。以其時河南亂民未平。恐其乘機而生事也。今則大功已奏。不必慮宵小之潛跡矣。而至今未聞興工。幸今尚未解凍。不見可患之形。若至三月以後。江南春雨既多。或有衝決。則其為漕運之患者大矣。且臣聞山東河南。餓殍載路。而河南為尤甚。開封之民。有拆屋毀磚。賣取百十錢以餬口者。其一畝之田。不過賣百文。本地之民。富者皆貧。無力買田。其買田者。大率客戶。然田雖買。而無人為耕。大率買二十頃田。而所耕者不過二頃。以客居之人。非遊宦則商賈。不能塗體沾足以從事南畝。而本地之人。則已死亡過半矣。其或業已下種。今春得雪。麥苗初長。則又為居民取其初長之葉以果餓腹。是則開封一帶數百里之地。其可耕之地而無耕之之人甚多。於此而乘其勢以利導之。臣愚以為有三策可行焉。一則急興修堵決口之工。俾為工者得藉以餬口。是以工代賑之法也。一則令地方官出示曉諭諸買田者。俾多出貲募民耕種。耕田者既可得食。買田者亦無廢土。其勢無不樂從。其事實為兩便。一則仿廢員力營田水利之法。令河南大吏於因公罣誤而非有私罪者。令其分辦理。以官職之崇卑。分落之大小。彼將藉此免罪。而為出身之路。則雖竭財力以從事。宜無不奮勉者。由以工代賑之法言之。則 國家本有修河之費。由買田募耕。及廢員力之法言之。則不必謀經費。而坐收水利溝渠之益。所謂因勢利導。莫急於此。由此而推之山東。昨  皇上諭李鴻賓疏浚泉源之奏矣。泉源不徒有資運道。兼可資水利。除有妨運河。不可作為溝渠外。[凡](幾)可以溉田者。宜聽其訪者確實。聽民之所便。使民自為之。由此而推之江南鳳陽台一帶。皆可曉諭百姓。使自為之。臣向聞鳳陽居民春則出省謀食。冬則歸里。此皆惰民。不知自為生計。嘗怪司牧其地者。何以未嘗一慮及此。及閱靳輔奏疏。乃知其為安徽巡撫時。固已為鳳陽地方荒蕪籌及溝田之法。且其所謂生財之道。斷宜仿此溝田之法。隨地制宜。酌量更改而亟行之。則益 國利民。無窮無盡。正與今日事勢符合。而陸隴其條陳靈壽縣事務言水利當興條。亦有雲與其蠲賑於既荒之後。何如講求水利於未荒之前。蠲賑之惠在一時。水利之澤在萬世。臣伏查嘉慶四年以來。就直隸一省而論。  賜賑之費不下三百餘萬。其蠲免之費不下一百餘萬。以閭閻之生計而至特頒 國帑之賙。就直隸一省。而十餘年閒累數百萬。若合天下計之。數更倍蓗。  皇上如天之仁。至優極渥。無可復加矣。若使決口不修。江南或有水患。聽吏 奏聞。  皇上必複議賑蠲。當此經費未裕之時。臣實私憂慮。以為百姓徒為不終日之計。而使 國家有難以為繼之  恩。非良策也。臣請以居民自謀生計者喻之。今有家於此。有數頃之田。聽其荒蕪。而所以為仰事俯育計者。惟資借貸以謀生。借貸愈多。家計愈絀。若節衣嗇食。專力耕田。則歲入終有所得。積之既久。可以無借貸而自充裕矣。天下之大。非一家之比也。有無窮之利。而不及時乘勢以謀之。無異於有數頃之田。而聽其荒蕪者也。 覆奏查辦災賑情形折 林則徐 奏為查明現辦災賑情形、恭折覆奏仰祈  聖鑒事、竊臣承淮軍機大臣字寄、道光十三年十月二十九日、奉  上諭、據給事中金應麟奏稱、積貯之利無窮、補救之利有限、被災地方、窮民最苦、而豪棍最強、富戶最憂、而吏胥最樂、有攙和糠、短缺升斗、私飽己橐者、有派累商人、抑勒鋪戶、令其幫助者、有將鄉紳家丁佃戶混入丁冊、希圖冒領者、有將本署貼寫皁班、列名影射者、有將已故流民乞入冊分肥者、有將紙張飯食車馬派累保正、作為攤捐者、有將經紀貿易人等、捏作饑民、代為支領者、甚至將已經報荒之地、水退不准耕種、以待州縣履勘、名曰指荒地畝、百姓漸至逃亡、而奸狡之徒、以災荒為得計、賑糧到手、猶復隨眾扳號、本境已完、旋即改居他邑、米船過境、設卡截留、典鋪未開、邀人爬搶、生監把持、婦女喧嚷、種種惡習、不可勝言、州縣略加懲處、吏胥即串同土棍鬨堂、毀辱上司、慮生事端、予以撤任、於是相習成風、冊籍付之糧吏、銀米委之劣衿、今歲已賑、明歲復然、真正饑民、全無實惠、加以疲猾州縣、扣賑糧、彌補虧空、病國病民、尤堪痛恨、從前乾隆嘉慶年間、捏災冒賑之案、無不盡法處治、今十數年來、各省督撫、未有參劾及此者、豈今之州縣、勝於前人乎、總緣各上司憚於舉發、故雖百弊叢生、終不破案、實為近來痼習、嗣後各督撫府尹務、當激發天良、力除積習、於稔收處所積存谷石、不准僅留例價、於歉收處、所訪查各弊、不得稍事姑容、倘不能實力實心、認真查辦、再有前項弊端、經朕派員查出、或別有訪聞、定當從嚴懲處、決不寬貸等因、欽此、仰見我  皇上切念民生、  澤必下究、惟恐一夫不獲、務期百弊盡除、臣跪誦再三、莫名欽凜、伏查災賑之弊、悉數難終。而致弊之由非一端、即舞弊之人亦非一類、若但統謂之弊、而未經分別推求、則雖極意剔除、恐終情形隔膜、即如該給事中、臚舉各弊、有在土棍者、有在生監者、有在吏胥者、並有在州縣者、臣請分晰陳之、土棍之弊、在於悍潑、如該給事中所稱扳號喧嚷、截米爬搶等情、皆系實有之事、然猶其淺者耳、其兇惡情形、則在強索賑票、不許委員挨查戶口、如不遂欲、則拋磚擲石、潑水濺泥、翻船毀轎、甚至將委員擁置空屋、扃鑰其戶、以為要求必得之計、並主使莊婦女、百般凌辱、尤為莫可理喻、其於殷富之戶、則恃眾闖、名曰坐飯、又曰並家、而統謂之吃大戶、公然傳單、紏約助勢分贓、不獨設立災頭、並有管帳包廚等名目、如十一年 奏辦之睦長樹王玉淋等案、即皆土棍之尤、屢經嚴拏痛懲、近雖稍知斂戢、而惡習總未盡除、當茲災歉頻仍。惟有寬猛兼施、隨時懲處、若指此為辦災之弊、則弊在民、而不在官、緣此種兇徒、不但州縣疾之如仇、吏胥尤畏之如虎、似無敢與串同之理也、生監之弊、在於包攬、平居無事、慣寫災呈、一遇晴雨欠調、即約多人赴官呈報、若經有司駁斥、輒架民瘼大題聯名上控、及聞查賑、則各捏寫戶口總數、勒索賑票、自稱力能彈壓、只要遂伊所欲、便可無事、否則挾制官吏、訐告不休、京控之案、往往若輩為之、吏胥之弊、在於捏冊、當報荒之始、即造具災形圖冊、詳載區圖斗斛、謂之注荒、迨給賑則有口冊賑票、飯食紙張、在在需費、吏胥即借災費為名、於查荒時索錢賣單、查賑時捏名入冊、先藉口於賠墊、而暗遂其侵欺、此等或愚弄本官、或買囑委員、或勾結生監、尚皆事所時有、曾經懲辦有案、若謂其串同土棍、則彼此判若兩途、拒之惟恐不嚴、避之惟恐不遠、未必引而近之、以自取累也、 凡此三種舞弊之人、欺詐萬端、不勝枚舉、尚不止如該給事中所陳、然扼要總在州縣、州縣廉、則人不敢啖以利、州縣嚴、則人不敢蹈於法、州縣勤而且明、則人不得售其奸、所慮災賑之區、難得許多良吏、誠如  聖諭、豈今之州縣勝於前人、此臣所以深思原本、而必以察吏為最亟也、幸賴我  皇上澄官方、首以清廉為重、近來江蘇州縣、雖其才幹未必果勝前人、而辦災一事、實系清賑、不能更有侵冒之事、亦非必其人之皆清、而實有不得不清之勢也、蓋放賑總以稽核戶口、為第一要義、如道光十一年、江蘇災重且廣、維時督臣陶澍、與升任撫臣程祖洛、先後 奏定災賑章程、力除積弊、責令委員、戶必親填、入必面驗、票必親給、查完一戶、即以油灰書其門首、查完一、即將戶口榜諸通衢、俾人人共聞共見、迨查過數、匯開口數清折、先由委員申報司道、仍將花名底冊、移送該管州縣、其賑票之上、蓋用委員銜名戳記、使驗票即知何員所查、是委員查報之後、即官若欲添一戶口、而印票底冊榜示清折四項、總不符合、即欲作弊而勢不能、至印官之稽察、委員祇須冊下鄉抽查、如其有冊無票、有票無榜、或票榜與冊不符、即將委員揭、又有各上司層層覆查、如印委通同護、有弊不揭、察出一併參辦、其委員吏役薪水紙飯、皆由督撫司道、捐廉優給、俾免賠累而杜需索、彼時印委各員、頗知愓然遵守、復蒙我  皇上軫念民艱、  欽派大臣朱土彥白鎔來督辦、一時官吏更加震肅、生監地棍人等、亦知斂、積弊為之一清、道路傳言、皆謂之清賑、嗣後查辦災務、即以此為定章、臣又嘗剴切札諭各屬、以地方官辦理命盜案件、如有故勘致死、即干扺償、然猶不過一人一事、若辦賑有所侵蝕、是直向千萬垂斃之民、奪之食而速其死、即使幸逃法網、天理必不能容、江蘇前有山陽縣王伸漢、冒賑之案、府縣皆陷重辟、大吏亦干嚴譴、尤時時指為戒、聞者莫不股慄、今平心論之、如王伸漢之貪婪殘忍、不惟現在州縣不至如此、數十年來亦所僅聞、且查王伸漢案內、山陽一縣、所領賑銀至九萬九千餘兩之多、今十二縣衛賑銀通共請撥十三萬兩、值此連年災歉、飢口繁多、因經費有常、不得不力籌撙節、減之又減、幾於杯水車薪、即有貪員、亦已杜其浮冒地步、且例賑之外、無處不賴捐輸協濟、若有司以賑銀入己、而轉令民戶書捐、則必為眾所切齒、一日不能相安、豈肯聽其勸諭、而刁生劣監、虎視眈眈、如州縣稍有營私、則訛詐分肥、人人得而挾制、縱將所領賑銀、全給訛詐之徒、尚不足填其欲壑、安能更有餘銀人已、況災民嗷嗷待哺、豈不慮激成事端、州縣即不顧聲名、斷無不惜其身家性命、似此受制於人、而仍無利於己之事、雖至愚亦不肯為、而自督撫以至道府、皆職司紏察、災賑重務、孰敢徇庇姑容、是今日之州縣無從舞弊、既為法令所限、亦屬時勢使然、該給事中所奏、或系從前舊弊、而非近來歸核實之情形也、至積存谷石、原系備荒善政、惟近年連遭災歉、谷價增昂、即鄰省亦非豐稔、不惟向存例價不敷買補、抑恐官為採買、民間食貴堪虞、仍應俟年歲稔收後、糧價稍平、再飭各州縣籌買歸倉、以為有備無患之長計、總之民生凋弊之際、官斯土者無不棘手焦心、惟矢此一片血誠、上以宣  皇仁、而下以結民信、局中之苦、不敢求諒於旁人、所謂及之而後知、履之而後難也、臣惟有恪遵  聖諭、察核加嚴、不敢市惠以沽名、亦不敢因噎而廢食、總使有司畏 朝廷之法、則積弊去而吏治清、小民感  君上之  恩、則元氣培而本根固、庶以仰副我  聖主察吏安民、訓誡諄諄之至意、 與吳方伯書 舒化民 東境省西數郡。上冬雪澤頗稀。今歲蝗蝻復萌。知所不免。閏五月內。忽有飛蝗。不知從何來。有一過而不留者。有落地遂遺子者。舊種既將萌動。新子又復繼之。所以生生不已。各邑蔓延。特分多寡輕重耳。本年暘雨應時。五穀暢茂。一旦為蝗蝻殘食。農民能不疾首痛心。於是各鄉各里。自派有地之家。集夫分團扑打。切己之事。詎不認真。而所以不遽報官者。誠恐胥役下鄉。轉多騷擾。故畏官甚於畏蝗耳。然而事無統紀。集夫不多。時日又長。冒暑蒸炎。力既易竭。而心亦易懈。遂以為無可如何。而委之天數。嗚呼。是可傷已。某竊以為捕蝗舊有成書。固可隨時變通。而無不由地方官之督率。捕蝗亦多。條教。而鄉民難以盡喻。要不外未飛者圈圍扑打。已飛者易以錢文。最明最。易知易從。蓋一切捕打之方。鄉民無不備具。秤買之法。鄉民無不周知者。特需上之人督率而勸勞之。斯民氣益形鼓舞。至委員下鄉。實為無益。誠如昔人所諭。未見捕蝗之利。先受捕蝗之害。而地方官為民父母。則不得諉為不見不聞。且夫動眾之事。民亦甚樂。夫官之督之也。特樂之而恐不勝其苦之。斯畏之耳。誠使為父母者。實以子民為心。輕騎減從。不費鄉間一粟一芻。差給飯錢。不許絲毫需索。高腳之牌。令行禁止。則望官如望歲矣。而又於各堡各村。擇其殷實老成者。任之以事。勸令分段督派。以專責成。則呼喚較靈。指臂有助。官亦不慮過勞。而歡聲動地矣。至於有翅而將飛。或飛來而復集者。非收買不為功。或設數廠於適中。或安一局於附近。派誠實親友家丁。用錢易買。其價視蝗之多寡以為等差。如此不惟貧民乞丐。皆可出而賺錢。即婦老嫗。亦無不挈袋攜筐而至。縱日費緡錢飯食。而能多除地方一分之蝗蝻。即可多保民間一分之苗稼。所得不既多乎。或者謂費無所出。然每聞今之為苦缺者。動曰賠累。試思孰有急於此者乎。且天下亦末有實能盡心民事而不獲民情之愛戴者。官以民為一體。民自與官為一心。能收穫則有租賦矣。能撫字即易催科矣。豈非誠動於此而機應於彼乎。不然。有蝗而百姓不敢上聞此意良苦。而為父母者亦若知而不知。聽其自生自滅。自來自去。而不為之所。迨至殘食將盡。勘已成。民愈窮而官愈困。豈不悔之已晚哉。某現足不出戶。所見聞。固知關心民瘼者。不乏循良。而略詢各邑情形。大概如此。可否移行道府。嚴札各屬。務令督率地方紳民。設法補救。如逐寇氛。如拯焚溺。於以除民害而保民生。豈非幸事。人之欲善。誰不如我。有一邑倡之。定有數邑效之。既非壑鄰。又免波及。古之人修德弭。有蝗不入境者。殆未可以為偶然也。不揣冒昧。敢獻芻蕘。 備荒議 陳庭經 從來救荒之良法多矣。然有通有塞。必視其地。有利有弊。必視其時。又或行或不行。必視其人。蓋無定法也。善治天下者。籌當事之策。必籌先事之策。先事之策。莫要於開水利。而立義倉次之。設砦築堡又次之。昔禹之治水有三。始泄之以去害。則導川入海。繼蓄之以興利。則瀦水為澤。終乂之以播種。則浚畎及川。故夫子稱其盡力乎溝洫焉。溝洫之法。即周官遂人之法也。今之江南水利也。有合於遂人之法矣。三江之兩旁。或十里。或五里。則有縱浦。縱浦者。江之支流也。縱浦之兩旁。或三里或二里。則有橫塘。橫塘者。又浦之支流也。塘之兩旁。又有港。港之兩旁。又有溝渠。而凡江浦涇塘之上。莫不有岸。萬夫有川。三江也。川上之路。則江岸也。千夫有澮。縱浦也。澮上之道。則浦岸也。百夫有洫。橫塘也。洫上之塗。則塘岸也。十夫有溝。港也。港上有畛。則港岸也。夫間有遂。則溝渠也。遂上之徑。則塍圩也。此即遂人之法也。按禹貢揚州之域。所稱厥田上下。而至今皆成饒沃者。得水之利故也。堰以瀦之。壩以壅之。堤以束之。圩以衛之。閘以時而啟閉之。水至有以泄橫流之潰。水退有以溉高仰之田。所以雨則不溢。旱則不涸。田有秋而財賦甲於天下。然而東南水多。而不盡得水利。西南水少。而恆不免水害者。何也。則溝洫不修故也。是故溝洫之制。無地不宜。而西北尤亟。考西北諸郡邑。或支河所經。或澗泉所出。皆可引之成田。以殺水勢。其淀之最下者。皆可留以瀦水。淀之稍高者。皆可如南人成圩之法。水利興。而水害亦除矣。大抵天下形勢。近山者在乎辟泉吐溜。濱河者在乎穿渠引流。至高山平原。水利所窮之處。在乎多開池塘水庫。多鑿井以資灌溉。隨地制宜。或瀹之使通。或渟之使匯。或滌之使暢。或障之使。不限方圓。不定多寡。不拘曲直橫斜。因地勢而利導之。因古法而變通之。總以水之蓄泄為度。旱澇均必可資也。夫西北地廣人稀。而歲入無多。家無蓋藏。惟水利興。將饒沃無異東南。大利一也。東南轉輸一石。費至數石。昔人謂西北有一石之收。則東南省數石之賦。大利二也。河南防河堤。湖廣防江堤。南直浙江防海堤。有溝洫以容之。漲發不憂衝決。堤岸搶築歲費。漸次可裁。大利三也。軍政莫甚於屯田。溝洫通利。荒土開墾。悉可耕種。因此召募開屯。不費餉而兵額充足。大利四也。邪教之起。多由遊民。百姓皆從事於隴畝。風俗自靖。大利五也。溝塗縱橫。戎馬不能踰越。足資阻固。大利六也。以此推之。豈復有堯災湯旱之虞哉。 雖然。義倉之法。不可以不立也。古者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倉人藏粟。遺人委積。皆預為先備。以為散利之地。故朱子設立社倉。所以保富安貧。與王安石青苗有異。為法至善。後世行之。有病於挪移者。有利於豪強武斷。而不及窮黎者。有出息而遇歉歲。則其本難償者。非立法之弊。行法者之弊也。其法在每鄉勸諭為之。或一鄉自建一倉。或數鄉共建一倉。紳耆有願助者。不拘定數。以濟其施。豪富不昔助者。視所應出。以重其罰。登記有司。戶口有冊。出入有掌。開閉有時。散領有簽。斛斗有式。次年春夏。推陳出新。因子多少。貸與農人。息取加二。小荒則貸貧而減其息。必公議而酌行之。大荒則盡捐而賑其窮。必計眾而均分之。雖有公事急需。不得輕移。以致耗散。如有豪強強糴。不得寬縱。以起紛爭。日月積之。歲歲積之。斯民無大飢之患矣。官之為民計。不若民之自為計。故守以民而不守以官。則吏胥無由滋蠹。城之專為備。不若鄉之多所備。故貯於鄉而不貯於城。則散斂可以隨時。其法可久行而無弊者也。雖然。砦堡之制。則又不可不設也。周官救荒之政。除盜賊居其末。後世備荒之策。防盜賊居其先。義倉之置於鄉。無城郭足恃。或有奪騷擾。則義谷盪耗。斷難復聚。是所以固守御者正未可少也。往時北方居民。恆葺砦而棲。恃樓為固。十里五里之地。三家五家之村。併入團居。互相捍衛。內圉既固。外患不侵。計無有善於此者。大抵村鎮之有牆濠。猶州縣之有城池。挑濠之法。一宜深。使不易填。二宜。使不易越。三宜暗。使不易渡。濠內所取之土。便可築牆。形勢宜險要。基址宜堅。修築宜厚。牆濠之外。柵門以扃之。角樓以巡之。瞭台以望之。吊橋以開拽之。無事則力田興作。有事則閉門守御。至其中清查戶口。則於保甲專其責成。督率工程。則與水利同其策浚。可以固生聚。可以保積貯。可以行清野之法以困敵。所謂一舉而眾善備者也。此皆備荒之大要也。然而愚者可以樂成。難以圖始。此議一出。必有難之者。一則笑其迂緩。而不知成大事者。必不可求近功也。一則慮其費大。而不知有大利者。必不可惜小費也。一則畏其煩難。而不知天下無難成之事。患無任事之人也。為長上者。與其焦慮於徵賦無從。罪黜將至何如集父老而謀於先時。為富室者。與其咨嗟於租課弗登。寇盜愈熾。何如消鄙吝而圖其長策。為小民者。與其滌場無望。呼貸無門。轉徙流離。囹圄溝壑。何如悉筋力於畚挶。忍疲勞於井裡乎。此三者之宜講。昭然可者也。至於禁遠糶。禁遊民。教他往豫糶。教多畜別種。隨其時其地而善用之。則存乎其人。良法具在。可按而行也。 荒政全策 彭世昌 為敬輯荒政全策。恭呈  欽定。並擬請 飭發各省。次第舉行。恭折仰祈  聖鑒事。臣維荒政者。 國家之仁政也。有豫備於未荒之前者。有補救於已荒之後者。全在大小官吏因時制宜。多方籌辦。庶有裨於民生。然非博採旁詢。確有成見。則布置難期其周妥。且非准今酌古都為一編。則查考恐惑於紛歧。用不揣冒昧。謹遵我 朝成憲。廣取古今之說。悉心融萃。期於篇幅不繁。而綱目悉備。輯為備荒事宜十有四條。救荒事宜四十有二條。另繕進 呈。恭候  欽定。擬請 飭發各省。循照辦理。不但已荒之區。宜力圖補救。即未成地方。亦宜先事豫防。有備無患。固非止為一時計也。是否有當。伏乞   皇太后  皇上聖鑒訓示施行。謹 奏。 備荒事宜十四條 一曰重農事 自古為政。莫先足食。足食不外務農。我 朝念切民依。重農貴粟。屢頒  諭旨。誠二帝三王之用心。而萬世兆民所永賴也。有司牧之責者。凡夫勸課之方。先宜實力奉行。並講求區田代田諸法。以厚民生。毋得徒事虛文。此為備荒第一義。 一曰勤開墾 生齒日繁。待食者眾。向之所耕田畝。可食千人者。今以之食萬人。或慮其不給矣。欲求充裕之法。不若於各省閒曠之處。令民擇地開墾。其無力者。官為貸給牛種。而不遽行升科。則民有所利。而願往者多。既歲可增百萬之粟。且無人滿之患。亦一舉兩善之道也。 一曰興水利 水利之興。所以資蓄泄。備旱潦。變歉歲為樂歲也。各直省大吏。宜飭查各屬境內形勢。細加籌度。何處可以疏渠。何處可以築堰。何處可以穿井開塘。或勸民自為。或動用公款。官為辦理。務期事在必行。則效有必致。豈止一時之利哉。 一曰急補種 昔人謂地方遇有水旱。種植必不得時。即須先察地利。如水多則急以不忌水者種之。旱久則急以不畏旱者種之。失彼得此。尚可支持其半。此誠備荒之急著也。 一曰備雜糧 雜糧如豆蕎麥芋薯等物。其種甚多。不論南方北方。皆宜廣為之備。雖地氣或有不齊。但能隨時種。多寡必有所獲。其足以資接濟一也。大抵南人以稻穀為大糧。北方以粟麥為大糧。此外往往多不留意。一遇歉歲。遂不可支。是宜預為之籌也。 一曰治菜圃 民不可有菜色。不可不兼治菜圃。蘿葡萵苣菠薐瓜瓠之屬。平時可以佐食。荒歲亦足以充飢。其法以數畝之地。繚以短牆。或限以枳離。先種長生韭二三十畦。余蒔時蔬一二十種。惟務勤加灌溉。每種菜一畝。八口之家。四時皆可取給。若近城市。其利尤倍。 一曰廣樹植 樹谷之外。可以供食用。備饑荒者。莫如樹木。雍正二年。   上諭舍旁田畔及荒山不可耕耘之處。度量土宜。種植樹木。桑柘可以飼蠶。棗栗可以佐食。柏桐可以資用。即榛楛雜 木。亦足以供炊爨。仰見   聖慮周詳。無微不至。地方官宜責成鄉耆里長。廣為勸諭。就所宜之木隨處種植。勿視為不急之務。 一曰裕倉儲 積儲者天下之大命也。常平之制善矣。此外如義社各倉。並宜一律興舉。凡立倉不論若干家。若干人。總以鄉村附近聯絡者。公設一倉。如鄉村零戶有難於聯絡者。或每族各設一倉。或一族中每房各設一倉。均聽其便。如建議之初。倉未立。或神廟。或公祠。或殷實之家。倉屋有餘者。暫行借儲。一俟積穀稍充。便可另自置倉。又募谷不拘一法。總以無抑勒。無假手為要。宜於秋熟時。州縣官設立印簿。遣紳衿耆老數人。轉相勸諭。聽捐戶自登姓名。谷數多寡。各量其力。銀米悉從其便。出者毋吝。勸者毋勒。或每年一捐。或數年一捐。或一捐不復再捐。均酌度情形。隨宜辦理。捐谷既有成數。即赴地方官呈明立案。更有推廣勸募之法。如稱壽開筵酬神演戲等事。節其糜費。捐入義倉。此祝壽酬神之上術。亦即備荒之長策也。又司出納。宜擇老成殷實者一人總管。再擇一二人逐年分管。仍設立四柱冊。登記明晰。互相稽查。不經官吏之手。州縣官核實轉報而已。至遇歲歉。即以本地所積之谷。散給本地之人。先盡極貧。次中貧。至家計稍可自支者。不必散給。仍以歲之上下。分別賑貸賑糶賑濟。又積穀尚未充盈。不妨變通辦理。創質谷法。於東作方興之時。聽農民以物質押。資其工作。秋後加利清還。於倉儲有益。於民亦便。臣父大忻。道光年間。曾仿此法。捐谷千餘石於族。並置倉一座。擇人經理。今行之數十年。積穀頗裕。不但本族可無匱乏之虞。且逐漸可以及遠矣。至於日積日多。谷不勝用。又宜劃分若干為恤嫠育嬰等會。以廣任。此亦計慮之所必及也。 一曰禁種罌粟 栽種罌粟。大為農田之害。例禁綦嚴。民間倘有仍前栽種者。應從重議罰。以備里社之荒。並責成該族長里長。直令拔除。改種五穀。如有頑梗不遵者。該族裡長稟究。少一廢谷之地。即多一產谷之地。不得以積習難除。致妨民食。 一曰戒浮靡 諺雲富家一席酒。貧家半年糧。此言奢靡之蠹也。不獨富也。即家無擔石之糧。往往亦染於習氣。有效尤者。此輩雖在豐年已不能給。一遇飢歲。立餓死矣。地方官宜剴切出示勸諭。富者務宜圖匱於豐。省無益之費。為有用之地。貧者愈當量入為出。力求撙節。庶幾家給人足。可恃無恐也。 一曰酌禁遠糶 禁糶固非善政。昔人謂收成之方仰屋而嘆。荒儉之地頓足而呼是也。然以本地足谷。遂任四方多糶。則本處之糧必盡。貧民不免於飢死。亦不可不慮。今有一法。凡地方豐收。及舊存足支三年者。酌留兩年之谷自備。其餘一年之谷。任其遠 糶。若利其價高。任意多糶。致本處之糧驟貴且盡者。准人舉發。籍其谷分存義倉。 一曰預籌他糴 凡事豫則立。地方遇有水旱。若待其成之後議糴。則價必騰踴。且恐緩不濟急。須於象甫兆時。通盤算扣。本境戶口若干。需谷若干。現存倉谷若干。不敷若干。預於他方谷多處買存。以待不時之需。亦備荒先著也。 一曰安插遊民 遊民者民之蠹也。平日遊手好閒。生計無出。往往三五成。藉端生事。一遇饑饉。多為盜賊。是宜設法以安插之。或勸其學習雜藝。或貸以資本。使之謀小生理。或令充當閒役。或令看守廟宇。皆無不可。 一曰保全富民 保食六條。終於安富。良以富者貧之母也。一邑有富民。則一邑緩急可恃。一鄉有富民。則一鄉緩急可恃。若富民凋敝。貧民何依。設遇歉。更何所恃乎。是在賢有司於無事時加意護持。而後有事時得賴其力。如平糶助賑施粥諸舉是也。 救荒事宜四十二條 一曰勘 勘務在親履田畝。勘准分數輕重。如八九十分。五六七分之等。輕重已確。將來核賑及錢糧蠲緩等差。即以此為張本。但事變無定。有現勘得本屬輕。及十日半月之後。竟成重 者。此又不可不察也。至區有謂宜特遣大員往勘者。為慎重傷起見。非遺官不足以專責成。又有謂遣官無益。且多一供億之煩。不如令地方官自勘者。皆未可執為定論。竊謂中荒之歲。被止在一方一隅。則僅令有司自勘為便。若遇大荒之歲。赤地數千里。饑民數百萬。則必特遣大員。會同督撫辦理。方可期其有濟。惟巡歷所至。須是自資斧。輕騎減從。然後能不擾也。 一曰報 匿者罪無可辭矣。即經報聞而或稍涉遲延。哀此窮黎朝不謀夕。尚可少待須臾耶。地方官於踏勘之後。務宜遵照例限。詳報上司。上司立即准題。如有遲報逾限者。照例扣算月日議處。伏查乾隆六年   上諭向來各省報。原有定期。若先期題報。便不合例。朕思按期題報。乃指其本而言。至於水旱情形。為督撫者察其端倪。早為區畫。隨時密奏。則朕可倍加修省。而人事亦得以有備。若過拘成例。則未免後時矣。敬繹   聖訓。是即依限題報。且恐後時。況任意遲報乎。 一曰停徵 地方遇有水旱。象已成。即宜一面停徵。一面力請督撫具題請蠲。如奉准蠲免。即刊刻謄黃。為百姓明白豁除。倘或不與豁除。猶朦混私征。是使實惠不得及民。且重以流亡之苦也。尚得謂之司牧乎。 一曰審戶 林希元荒政。首言審戶難。良以戶口不清。則百弊從此而起也。然辦理亦自有要。宜仿保甲之法。挨門逐戶。查驗丁若干口。作何生理。有無殘疾。及田糧等項。編排的實。然後散賑之時。大口小口。極貧次貧。皆可按籍處分。無濫無遺。豈止弭盜而已哉。惠士奇謂厘戶之法。當仿照韓琦河北救荒政。而擇甲戶之以資為官者。憲司禮請之。屬以計口均戶。而分五等每縣若干都。每都五人。視民居稀稠。而增減其數。復受之粟。而屬以親至某鄉。聚民均給。人日一升。幼小半之。十日一周。終而復始。至麥熟止。仍分糶粟之所。給粟之所。俾均主之。而有司總其成。此法亦可採用。 一曰發倉 各省常平倉谷。原以備歉歲之用。時當大飢。地方官宜申請發倉。以裕民食。其有義倉社倉之處。並令一律開放。至發倉之時。或出三存七。或出四存六。或盡數糶貸。或盡數賑濟。均酌量輕重情形。隨時辦理。務期實惠及民。 一曰截留 大荒之歲。倉谷不敷。除停解木地糧米外。如有他處官糧經過。不妨權宜截留。一面報聞。即一面賑濟。救飢如救焚。稍緩須臾恐無及矣。 朝廷念切民瘼。必蒙 允從。上年山西河南奇荒。經各大吏奏請。無不立沛  恩膏。並有不待陳請。而  施恩至三至四者。洵古以來所未有也。 一曰挪糴 萬口嗷嗷。截留之糧。又告罄矣。此時欲賑則無米。欲糴又無銀。計惟有暫挪公帑。擇誠實能幹之人。急往他處採買。循環周轉。以資接濟。俟豐歲設法補還。此亦權宜之策也。 一曰招商 地方偶遇偏。全賴各商運販米麥。源源接濟。謹按乾隆元年。議准行令督撫。轉飭管理關務各關。凡有米船過關。即詢明該商。如果前往被各邑糶賣者。免其納稅。給與印票。責令到境之日。呈送該地方官鈐印信。以便回空核銷。如有免稅米船。偷運別省。並未到被地。方先行糶賣者。將寬免之稅。加倍退出。仍照違禁例治罪。其所以鼓舞招徠之者至矣。有子民之責者。尚其早為之計哉。 一曰不抑價 商賈輻輳。市價不期平而自平矣。若米方大貴。強令抑價。則上戶之有蓄積者。既不肯糶。而商販聞之。亦懼其虧折而不來。故古人有遇飢增價。而米反賤者。其識見誠過人遠也。然亦須審其時勢如何。倘我方增價而商賈未知。即知之而一時販運未到。嗟彼貧民。何堪食此貴米乎。不若於產米之區。張示增價榜文以招商。而於本地之價。仍聽其自漲自落。為無弊也。 一曰禁閉糶 收成歉薄。米價昂貴。鋪戶因而囤積居奇。富戶因而觀望專利。在所不免。是宜嚴定章程。鋪戶除流通外。囤積在三百石以上。富戶除本家口食外。存余在一百石以上者。許人舉發。借谷賑饑。誣告者反坐。則閉糶者有所畏而不敢。又不開人藉端報復之端也。 一曰禁強糴 閉糶有罰矣。而強糴者亦宜嚴其法。時方大飢。民易生亂。強糴雖為索食起見。而亂心已萌。若不嚴為之禁。勢必愈無忌憚。從此而搶掠而擄殺矣。故昔人行荒政者。有榜於通衢曰強糴者斬。今雖憫其可原。然立法要不可不嚴也。 一曰禁燒鍋 燒鍋以酒為業。耗谷甚巨。在平時准其開燒。猶曰裕課商也。若遇奇荒之歲。萬口待哺。自宜暫請停止。以裕民食。 一曰開捐 傷過重。雖 朝廷迭沛恩施。不敷尚巨。且正賦既已蠲免。恐亦無帑可發。是必力請開設捐納一途。不拘輸米輸銀。或半米半銀。總期於賑務有濟。又須輕減數目。推廣章程。然後應例者可期其多且速。而百萬生靈全活不少也。 一曰勸捐 人皆有不忍之心。當地方大飢。豈無樂善好施者。是宜剴切勸其量力捐輸。以捐數之多寡。分別獎勵。若有破格多捐。為人所難為者。即專案具題。請  旨格外旌獎。勸捐並宜先出資以為之倡。又勸捐宜先訪與殷戶相善之人。令其往勸。殷戶樂助則已。倘實有蓄積而不樂助。或樂助而數極微末者。有司官始親往勸。往必以禮。循循善誘。喻以桑梓補助之誼。動以陰獲報之說。不可強勒。又有零捐之法。無論在城在鄉。勸令各戶每日捐錢。或四文六文。或捐米四合二合。積少成多。亦可稍資賑濟。為數少。則人易從。而辦理甚易。其錢米或一日一斂。或幾日一斂。均聽其便可也。又近來有塔捐圖式。其法以京錢五千為一願。或捐一願。或捐數願。以至十百千萬願各隨心力。多寡不拘。願捐者將姓名捐數書明塔圖內。集腋成裘。亦簡便易行。 一曰請協 地方大飢。本處實形支絀。即不妨移。書於省之成熟者。借撥銀米。以資協濟救。古之道也。各省果有嬴餘。斷無有彼此疆界之理。今  皇上有令各省協濟之諭乎。 一曰定期 不論賑貸賑施。賑銀賑米。均當先期出示傳諭。的於某月某日開賑。不可失期。致令窮民空勞往返。其開放之期。的以五日十日為限。一日一給則太煩。若總給之。又恐饑民領賑到手。不知撙節也。或謂旬給升斗。官不勝勞。民不勝病。莫若計其地里遠近。口數多寡。人給兩月糧。歸治本業。可無傷生理。又謂凡城市每給五日。鄉落三十里內者每給十日。三十里外者每給半月。此則在乎因時制宜也。 一曰榜示 辦賑最忌顢頇。百弊由之而生。宜於賑饑地方稠人廣眾之所。張貼榜文。領到  恩米若干。截漕若干。收過捐輸若干。各省協濟若干。放過若干。實存若干。一一揭明。俾共見共聞。交相考核。庶散賑者可無侵欺之虞。受領者可免冒領之弊。誠良法也。 一曰設廠 凡辦賑必設廠。設廠必擇本城及四鄉適中之地。使領賑者。道里相均。倘一鄉一廠。相距仍遠。即宜添設一二廠。庶老弱不難赴領。雨雪可以無阻也。若能男女分廠尤善。 一曰賑貸 稍貧之人宜賑貸。即所謂借用倉谷是也。然亦有本非貧戶夤緣多借。輾轉糶賣。以圖利者。不可不察。宜照審戶之法。查明應貸戶口若干。每日需谷若干。准借若干。核實辦理。若賑貸不敷。或自出谷。或勸富民出谷接濟。皆宜推而行之也。 一曰賑糶 次貧之人宜賑糶。即所謂減價平糶是也。然須查得實系貧民。方許糴減價之米。仍示以限制。給以印票。憑票給領。若富民並家計稍能自支者。概不許糴。如此則貧民得沾實惠。而冒濫圖利之弊可免矣。或謂文彥博知益州時。減糶不限。以數何如。按此須恃有谷多乃可。否則不如限以升斗之數尚為穩者。 一曰賑濟 至於極貧之民。糴則無錢。貸則難償。非賑濟不足以資全活。或賑米。或賑錢。或賑粥。另分條於後。夫賑濟不難於飢者必賑。而難於賑者必飢。賑者未必飢。則飢者未必活。何者。以有限之財。當無窮之冒。必不濟也。明高攀龍常有此議。然亦無他妙法。仍不外隨門逐戶。查核必實。無使不飢者冒領。則飢者之受惠不少也。 一曰米賑 賑濟之法莫善於散米。昔人言之綦詳。給谷則小民未必家家有碾米之具。且升斗而碾之。龠合而碾之。亦不勝其煩矣。散米則無慮此。又小民得米。和野菜煮食。一日之賑。可支兩日。一人之賑。可供二人。此法不但可行於賑濟。且可行於賑糶。今 朝廷已行之有效矣。 一曰錢賑 散米誠善矣。倘扣算米石。不敷賑給。又宜酌量變通。或先盡米。再用錢。或錢米分配。或全以錢代。均無不可。或謂賑銀亦有數便。盍以銀代。不知銀質堅厚。豪厘難於分析。又秤有低昂。色有高下。易滋朦混。且貧民得銀。又將易錢。輾轉之間。傷耗不少。若用錢則無以前諸弊。又三五零錢。取用甚便。亦法之善也。 一曰粥賑 粥賑之舉。議者謂煮粥多攙和石灰。非活人乃殺人。又謂壯者得歠。而不能及於老弱殘疾之人。近者得餔。而不能及於荒村僻壤之境。又謂聚萬千饑民於一處。氣而疫癘易染。眾聚而奸盜易萌。又謂司事者多扣。民無實濟。此數者誠不能無慮。但在乎辦理得人耳。若就近多設廠所。擇誠實紳士。屬以錢穀煮賑之事。不准吏胥經手。粥熟必先親嘗。放粥之時。專立二人監理。一在廠外。一在廠內。鳴鑼一通。令領賑者。魚貫而入。男歸一處。女歸一處。訖鳴鑼二通。按人次第勻給。得粥者即令散去。不准停留。明日復然。多備蒼朮艾葉等物。隨時熏燒。並不時稽察。饑民出入。戒其無得滋事。如此則何諸弊之有。又張伯行有擔粥法。每日煮粥一擔。令人肩挑。隨處散給。粥盡則已。明日再煮。擔粥者眾。則全活者多。且無爭濟之患。其法亦極簡便。又久飢之人。腸胃枯細。驟飽即死。魏禧分次給粥之法。可酌用也。饑民至廠者。隨其先後。來一人則坐一人。以次挨坐。已坐者不許再起。一人坐盡。又坐一行。以面相對。以背相倚。空其中路。可令擔粥人行走。坐定後擊梆一通。高唱給第一次食。令人次第輪散。有快餐先畢者不得混與。一次散訖。然後擊梆二通。高唱給第二次食。如前法三次即止。又陸世儀謂久飢之人。不可食飯。即糜粥亦不可多食。因思得施米湯法。朝夕炊粥飯時。少增勺米。湯沸必挹取數盞。盛大瓮中。多多益善。明晨以湯再炊。量入麥粉少許。使成稀粥。更以水姜三四塊搗碎調和。各就門首施之。或一次。或早晚二次。湯盡為度。用以少潤饑民腸胃。 一曰展賑 展賑者。  聖朝有加無已之仁愛也。或加賑口糧。或添設粥廠。或展限月分。固已其有煢獨老疾之不能自存者。尤格外厚。以及歲寒無衣者。為給棉襖。露宿無屋者。為謀棲止。疾病為給醫藥。病故為備棺槥。法良意美。凡為司牧者。可不實力奉行。妥為經理乎。 一曰止流民 饑饉洊臻。何以使民不輕去其鄉。拋棄生業乎。地方官宜遵嘉慶七年之   諭。先期出示各鄉村。諭以即有賑恤。令其靜候。不得遠離。一面設廠平糶。以定民志。良以輯之於既流之後。不如撫之於未流之先。彼饑民既知本地可以餬口。又何樂於盪析離居耶。 一曰撫流民 至若本鄉無可食。不得不轉徙他鄉者。所至之境。他方官應不分畛域。加意撫恤。擇寬廣寺院。或空閒房屋。分別安插。每處設一人經管。稽其出入。官為計口授糧。並嚴明約束。不得藉端滋事。其有親舊。可依者。令依親舊。有健壯可傭工者。令其傭工。 一曰收養遺棄幼孩 饑民遺棄子女於路。如有願收養者。具呈報官。某日某處。收得幼孩幾人。官為給以印票。日後長大。一聽養主役使。若有父母及親屬襁挈而來者。收養家酌給錢文。立字二紙。聽其自定限期。何時領回。並開明如有病故逃亡。與養主無干。一與該父母親屬收執。一存收養家。倘限滿不領。至兩年以外者。即由養主安遣。仍報官存案。倘或無人收養。地方官即宜設局撫育。俾孤兒得免於飢餓而死。亦少者懷之之意也。 一曰禁止買良為賤 歲值奇荒。至鬻賣子女為生。慘已極矣。而娼優之家乃有乘危貸買。仍習賤業者。此宜急行禁止也。在饑民計窮路絕。原出於萬不能已。而為民父母者。獨不思所以矜全之乎。應即出示曉諭。凡樂戶不得再買良家子女。犯者治以應得之罪。其已買者。設法代為贖回。方是仁人君子之用心。 一曰禁搶奪 饑民搶奪。止於食物。猶曰得之則生。弗得則死也。至搶奪非止食物。則其情亦難恕矣。若一概縱容。勢將為竊為盜。而向來為竊盜之人。難保不混入飢。掠取財物。是宜不時巡察。如鄉城之間有白晝任意肆搶者。即照例究處。懲一警百。亦荒政之所不得已也。 一曰資回 向例春初耕種之時。有願歸本鄉者。即資送回籍。顧資送之例。不皆有益。而間或滋弊。有已去而復來者。有去東而適西者。若必拘定成例。轉多混冒虛糜。於黎無益。是以乾隆二十八年   上諭。流民故鄉。既無生計。四出傭趁。即揆之古人無常職。轉移執事之條。未始不可俾之。並生並育。又何至束縛馳驟。強以勢所不能。朕以為與其資送無實濟。不如加賑濟之期。俾民獲實惠之為愈也。然法貴因時。道在變通。故光緒四年。我  皇上又有將各處饑民。妥為資遣回籍之  諭。時而移民就粟。時而移粟就民。總期於實惠及民而已。 一曰給種 食為民天。小民終歲所仰。全在及時耕種。饑饉之後。顆粒不存。縱有田可耕而無糧可種。坐誤耕期。所在多有。地方官宜遵歷年  諭旨。將州縣所存倉谷酌給籽種。俾資耕作。或勸富有力者。於本圖內貸給。俟秋成之時。許其加利收還。查種穀一石。可得新谷一二十石。借者雖出息。仍獲利十倍。兩益之道也。 一曰興工 救荒之策。莫善於以工代賑。如開渠築堤修葺城垣等事。酌量舉行。令小民得力役之資。為餬口之計。其不能赴工之老弱殘疾者。仍給以口食。至民間土木。應興各工。亦宜勸令及時修舉。彼此兩有裨益。 一曰清庶獄 東海殺孝婦。大旱三年。地方大飢。得非由於冤獄莫伸耶。不然或承審案件任意積壓。以致拖累無辜。上干天和。急宜及時分別清理。除罪重者。戒獄卒無得凌虐。仍依限訊結外。其稍輕者。或令人取保。或交人看守。若審系無干之人。立即釋放。以消戾氣。而召和甘。 一曰贖罪 除罪大惡極外。雖重罪准其納贖。粟者。饑民所仰以為命也。犯者能出多粟以救飢。是所戕者。止一人之命。而所活者。且百十人之命。罪足相抵。 朝廷納其粟以賑饑。是因恤千百人之命。曲以全一人之命。法亦非枉。權中有經。夫豈漢之入粟贖罪所可同日語哉。雖永著為令可也。其章程擬即照呂刑酌定。每鍰折谷若干。 一曰弛禁 饑饉洊臻之時。流離滿道。乃有宴會為樂及塔台演戲者。於心何安。周禮十二荒政。聚萬民。九日蕃樂。注云閉止樂奏也。此等自應嚴加禁止。惟工作力役之人。仰食於此者甚眾。若一概禁止。不愈絕其生路乎。昔范仲淹守杭。值歲大祲。縱民競渡。張宴湖上。自春至夏。富民空巷出遊。發有餘之財。以惠貧者。此救荒之得其權也。今更有一法。凡歲荒有仍前演戲宴賓者。計日令其出谷若干。以賑饑民。不禁之禁。似更平允。又山林川澤之利。流民可資為生者。暫時宜弛其禁。 一曰暫質 大荒之歲。貧民有持衣物易食者。往往千錢之值。止售得百文十文不等。飢餓不免。而又寒無衣。炊無釜矣。此時地方官宜暫挪動錢糧。聽民質押。俟秋後贖還。即可補碼。並廣勸富民。各出資本。開設質鋪。許其取利。如千錢之物。量質五六百文。貧民雖加利取贖。猶不至受大虧。而富民亦不無微利。 一曰擇人 有治法尤在有治人。人之賢否不易知。總以平日存心為斷。官吏存心於愛民。則為官吏之賢者。紳士存心於濟人。則為紳士之賢者。官吏賢。宜加意委任以專責成。紳士賢。宜優禮延請以資助理。此為最要著。 一曰訪察 得人矣。又須不時訪察。吏胥有無扣朦混。戶口有無遺漏重冒。斗秤有無低昂。米錢有無短少。辦理是否得宜。始終是否不懈。今日東而明日西。循環周曆。並時將窮民艱苦情狀。及古來救人濟人報應故事。與之談說。俾各動其惻隱之心。此最緊要。至於出訪之時。宜微服而往。出其不意。勿使人得為備。 一曰勸懲 訪察之後。則賢否自見。而勸懲可施也。司事者果系廉能公正。實力奉行。在官吏則分別奏請獎敘。在紳士則分別給以獎勵。如有扣侵漁等弊。無論官紳亦即隨其輕重。或予嚴懲。或令罰谷。務期賞足以勸。罰足以懲。 一曰集思 言荒政者。自古及今。最為詳備。周禮荒政十二聚萬民外。宋董煟救荒全策。有人主當行六條。一曰恐懼修省。二曰減膳撤樂。三曰降詔求賢。四曰遣使發廩。五曰省奏章而從諍諫。六曰散積藏以厚黎元。宰執當行八條。一曰以調燮為己任。二曰以饑溺為已責。三曰啟人主敬畏之心。四曰慮社稷顛危之漸。五曰進寬征固本之言。六曰建散財發粟之策。七曰擇監司以察守令。八曰開言路以通下情。監司當行十條。一曰察路豐熟上下。以為告糴之備。二曰視部內傷大小。而行賑救之策。三曰通融有無。四曰糾察官吏。五曰寬州縣之財賦。六曰發常平之滯積。七曰毋崇遏糴。八曰毋啟昂價九曰毋厭奏請。十曰毋拘文法。太守當行十六條。 一曰稽查 常平以賑糶。二曰準備義倉以賑濟。三曰視州縣三等之飢而為之計。四曰視郡三等之豐而為之備。五曰申明遏糴之禁。六曰寬弛抑糴之令。七曰計州用之盈虛。八曰察縣吏之能否。九曰委諸縣各條賑濟之方。十曰因民情各施賑濟之術。十一曰差官祈禱。十二曰存恤流民。十三曰早檢放以安人情。十四曰預措備以寬州用。十五曰因所利以濟民飢十六曰散藥餌以救民疾。牧令當行二十條。一曰方旱則誠心祈禱。二曰已旱則一面申州。三曰告縣不可邀阻。四曰驗旱不可後時。五曰申上司乞常平以賑糶。六曰申上司發義倉以賑濟。七曰勸富室之發廩。八曰誘富民之興販。九曰防滲漏之奸。十曰戢虛文之弊。十一曰聽客人之糶糴。十二曰任米價之低昂。十三曰請提督。十四曰擇監視。十五曰參考是非。十六曰激勸功勞。十七曰旌賞孝弟以勵俗。十八曰散施藥餌以救民。十九曰寬征催。二十曰除盜賊。是皆留心荒政者。所宜博採旁詢。兼收並蓄。庶臨事時確有把握。可以次第舉行也。 一曰通變 大飢之時。既已胸有成見。不至束手。然或拘於一格。刻舟膠柱。仍屬無濟。昔人所以必戒拘文也。時勢不同。有宜於昔而不宜於今者。有宜於此而不宜於彼者。是必隨時立法。因地制宜。期於黎有裨。荒政之能事畢矣。 請 飭資遣饑民歸耕並酌給籽種折 田翰墀 竊臣恭讀本月初二日  上諭、凡有言事之責者、各抒所見、據實奏聞以備採擇、欽此、仰見  聖主好問察言、孜孜求治之至意、臣愚以為發粟散財固救荒之急務、還定安集、尤收恤之良謨、詩曰、言旋言歸、復我邦族、又曰、雖則劬勞、其究安宅、自古御捍患、未有不統籌全局者、誠以聚之則易滋事、散之可以謀生、安危所系、不待智者而後辨也、  皇上視民猶子、所有直隸河南山西陝西被各省、不惜巨、以活遺黎、所以為民請命者有加無已、夫迎來尤當送往、救獘所以補偏、臣聞現在天津郡城、饑民充街填巷、保定賑務停止、流棲者未返其鄉、一省如此、他省可知、不計此而早為之所、其不至騷擾地方者、蓋亦鮮矣、溯查上年江蘇亢旱、饑民四出就食者、經督臣沈葆楨等設廠收養、資遣歸耕、今北方之荒歉、甚於江南、就食之窮黎、多於蘇省、可否  下被災各省督撫、仿照江南救荒成案、轉飭所屬、於賑務告竣後、將各處饑民、資遣回籍、早晚甘霖渥沛、不耕期、其無力種田者、並將州縣所存食谷、酌給籽種、毋任書吏需索扣、一俟秋成、納粟歸倉、庶地方無虞滋擾、而流民得以謀生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