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雪峰內經講義 · 第五章　運氣

第三十七節　素問 《素問·陰陽應象大論》曰：故積陽為天，積陰為地。陰靜陽躁，陽生陰長，陽殺陰藏。陽化氣，陰成形。寒極生熱，熱極生寒。寒氣生濁，熱氣生清。清氣在下，則生飧泄；濁氣在上，則生脹。 又曰：地氣上為雲，天氣下為雨；雨出地氣，雲出天氣。故清陽出上竅，濁陰出下竅；清陽發腠理，濁陰走五臟；清陽實四肢，濁陰歸六腑。 又曰：水為陰，火為陽，陽為氣，陰為味。味歸形，形歸氣，氣歸精，精歸化，精食氣，形食味，化生精，氣生形。味傷形，氣傷精，精化為氣，氣傷於味。 冉雪峰曰： 此篇言天地之陰陽，萬物之陰陽，而合於人身之陰陽。陰陽二字，乃昭顯相對的演繹，而總括六氣五運者也。儒家講陰陽，是欲體天以明德；道家講陰陽，是欲法天以全真；醫家講陰陽，是欲窮人與天地所以共同生，而追溯病源之所由肇始。觀經文「積陽為天，積陰為地」云云，是天地亦由陰陽生成，不寧免不了大自然規律支配。且天地本身，即是精化氣、氣化質，氣凝質聚，垂象成形，根本即是大自然規律產生而出。《五運行》（即《五運行大論》）篇雲「天地之動靜，神明為之綱紀」，尚只顯得後半。再進一步言，陰陽生天地，亦是神明為之綱紀。神明為何？綱紀為何？即大自然，大自然之規律而已。本篇首節明陰陽的性情，詳陰陽的功用，而以寒熱清濁之易見者，歸結到病理，此為善言天者，必驗於人。非鑿空侈談氣化可比。次節「清陽」，「濁陰」二句，補足上節積陽積陰未盡之義。上節是肇基化源，此節是辨析性質，而地氣天氣，為雨為雲，內外上下，清濁攸分，重心仍是將天地人融成一片。末節就精氣味形，歸傷生化，反覆推闡，一層進一層，奧折淵懿。堅勁簡峭，而變而化，自詮自釋，經義橫披，更耐探索。得其一字一句，即可通無窮意蘊，開無限法門。五運者，六氣之形質也；六氣者，二氣之推演也。欲明五運，先明六氣；欲明六氣，先明二氣；曰陰曰陽，曰柔曰剛，生生化化，品物咸章，此為先哲遺留東方最早之宇宙觀。近代進化論學者所談義理，不出其範圍，學者分別體認，不得以其哲學色彩較濃而忽之也。 第三十八節　素問 《素問·天元紀大論》曰：故物生謂之化，物極謂之變，陰陽不測謂之神，神用無方謂之聖。夫變化之為用也，在天為元，在人為道，在地為化，化生五味，道生智，元生神。神在天為風，在地為木，在天為熱，在地為火，在天為濕，在地為土，在天為燥，在地為金，在天為寒，在地為水，故在天為氣，在地成形，形氣相感而化生萬物矣。 《素問·六微旨大論》曰：出入廢則神機化滅，升降息則氣立孤危。故非出入，則無以生長壯老已；非升降，則無以生長化收藏。是以升降出入，無器不有。故器者生化之宇，器散則分之，生化息矣。故無不出入，無不升降。化有小大，期有近遠，四者之有，而貴常守，反常則災害至矣。 冉雪峰曰： 此篇言陰陽變化，形氣感召，而推闡其升降出入之機緘也。天地生成，肇自陰陽。天地功用，顯於陰陽。而升而降，而出而入，而氣而形，而生而化，自然而然，即天法道，道法自然。亦即人在宇宙中，為宇宙大自然所支配的自然。「在天為元，在人為道，在地為化。」此三句，先從天而人而地，為體天以明德，化生五味。「道生智，元生神」，此二句復從地而人而天，為明德以達天。「神在天為風、在地為木；在天為熱、在地為火；在天為濕、在地為土；在天為燥、在地為金；在天為寒、在地為水。」將形氣類比昭顯，而形氣感召，化生萬物，尤將天地陰陽形氣變化，赤裸裸整個寫出。物生謂之化，物極謂之變，化者變之始，變者化之終。既變又化，已化再變，以不測為測，以無方揆方，神聖超越境誼，即此亦可仰。然所以生成變化者，升降也，出入也。自然規律，無不出入，無不升降，特有大小近遠遲速常變之分耳。如果出入廢，則神機化滅；升降息，則氣立孤危。不生不化，則天地或幾乎息矣。本節所引二節經文，意義連貫，相互發明，學者玩索有得。辟天地之機緘，抉陰陽之奧竅，將於是乎在。尤有進者，一元默運，化機不息。陽根於陰，陰根於陽，陽中有陰，陰中有陽。升降出入，無器不有。以入為出，以出為入，以降為升，以升為降，不息而息，息而不息，此所謂天地之綱紀，此所謂自然的規律。生理從此出，疾疴從此起，調攝治療從此肯定。一言以蔽之，曰：天地人一而已矣。 第三十九節　素問 《素問·天元紀大論》曰：所以欲知天地之陰陽者，應天之氣，動而不息，故五歲而右遷，應地之氣，靜而守位，故六期而環會，動靜相召，上下相臨，陰陽相錯，而變由生也。 又曰：天以六為節，地以五為制。周天氣者，六期為一備；終地紀者，五歲為一周。君火以明，相火以位。五六相合而七百二十氣，為一紀，凡三十歲；千四百四十氣，凡六十歲，而為一周，不及太過，斯皆見矣。： 冉雪峰曰此篇言天以六為節，地以五為制。動靜相召，上下相臨，陰陽相錯，而推闡其變化周紀也。天以六為節者，以三陰三陽為度數之節也；地以五為制者，以五行之位為度數之制也。此言其常也。然陰陽互換互根，天地相感相召，故天化六為五，而合於地；地化五為六，而應於天。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為十，剛柔相合，排列組合為五，非化六為五乎！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為十二，剛柔相合，排列組合為六，非化五為六乎！唯其天六地五，化為天五地六，所以動靜相召，上下相臨，陰陽相錯，而變生焉。五歲右遷，即五化之表征；六期環會，即化六之表征。究之天以六為度數之節，地以五為度數之制，是其常體。故周天氣者，六期為遍六氣的一備。終地紀者，五歲為遍五運的一周。由此五六相合而推演之，三十歲為一紀，以五六三十，六五亦三十也，六十歲為一整周。始甲子終癸亥。六十年中，太乙天符四年，天符十二年，歲會八年，同天符六年，同歲會六年。所謂太過不及，斯皆見者也。雖未至而至，至而不至，時有定位，氣無必然。此項推演，類似科學假設，然其道甚大，百物不廢，包括天文、氣象、歷數、算章。數至極而不紛，理至極而不惑，至道無窮，端資推闡。近代各項科學，多由哲學分劃而出，多系先有假設，而後推演成理論，實驗為事實，歸納成方法，淵奧哲理，轉變為科學，運用於科學者多矣。範圍天地，曲成萬物，冶科哲於一爐，焚天人而歸化，是在學者。 第四十節　素問 《素問·天元紀大論》曰：厥陰之上，風氣主之；少陰之上，熱氣主之；太陰之上，濕氣主之；少陽之上，相火主之；陽明之上，燥氣主之；太陽之上，寒氣主之。 《素問·五運行大論》曰：諸上見厥陰，左少陰右太陽；見少陰，左太陰右厥陰；見太陰，左少陽右少陰；見少陽，左陽明右太陰；見陽明，左太陽右少陽；見太陽，左厥陰右陽明。所謂面北而命其位，言其見也。 又曰：厥陰在上則少陽在下，左陽明右太陰；少陰在上則陽明在下，左太陽右少陽；太陰在上則太陽在下，左厥陰右陽明；少陽在上則厥陰在下，左少陰右太陽；陽明在上則少陰在下，左太陰右厥陰；太陽在上則太陰在下，左少陽右少陰。所謂面南而命其位，言其見也。 冉雪峰曰： 此篇辨六氣性質，而定其位的上下，並明其上下二者，左右的間氣也。曰厥陰、曰少陰，曰太陰、曰少陽、曰陽明、曰太陽，此三陰三陽之氣化耳。而在天為風、在天為熱、在天為濕、在天為火、在天為燥、在天為寒，乃言其性質也。主之者，六氣周流，各各加臨。六六三十六氣，先立歲氣。故各以各的性質為主體也。首厥陰者，司天始地之左間，由陰出陽，地氣自下而上，厥陰為初之氣也。次少陰，次太陰，次少陽，次陽明，終太陽。與傷寒六經目次適得其反，蓋一由外而內，一由陰而陽，各有各的意義。即此一節，可以看出六氣的性質，看出六氣的次序，並可以看出六氣司天在泉的定位，左右間氣的環周。古人以此項義理，幽遠難明，故不憚其詳，反覆詮說。本篇次節諸上見厥陰，左少陰，右太陽十八句，是言六氣司天各各之左右間氣，所謂左右有紀也。末節厥陰在上，則少陽在下，左陽明，右太陰二十四句，是言六氣在泉各各之左右間氣。而厥陰在上，則少陽在下，少陰在上，則陽明在下；太陰在上，則太陽在下；少陽在上，則厥陰在下；陽明在上，則少陰在下；太陽在上，則太陰在下，所謂上下有位也。此兩節煞末北面南面當著眼。蓋面北的左間，即面南的右間；面南的右間，即面北的左間。上下異位，左右異名。理數既極，迷惘易生。此為六氣司天在泉，上下間氣，主客加臨，六六環周，整個圖解所在。數中寓理，氣可統形。見淺見深，見仁見智，在學者造詣何如耳。 第四十一節　素問 《素問·六微旨大論》曰：上下有位，左右有紀。故少陽之右，陽明治之；陽明之右，太陽治之；太陽之右，厥陰治之；厥陰之右，少陰治之；少陰之右，太陰治之；太陰之右，少陽治之。此謂氣之標，蓋南面而待也。 又曰：顯明之右，君火之位也；君火之右，退行一步，相火治之；復行一步，土氣治之；復行一步，金氣治之；復行一步，水氣治之；復行一步，木氣治之；復行一步，君火治之。 又曰：相火之下，水氣承之；水位之下，土氣承之；土位之下，風氣承之；風位之下，金氣承之；金位之下，火氣承之；君火之下，陰精承之。 冉雪峰曰： 此篇言六氣運行的次序，五運應天的部位，及上下生化承制，成敗倚伏原理，而燮理調節的方法，即由此探得著手也。前篇所引「厥陰之上，風氣主之」一節，雖三陰三陽順序敘述，可以窺見天氣六六環周的次序，但未明顯昭示。且只言六氣性質的所主，未言六氣部位的所治，故本篇再詳言之。首節曰「少陽之右，陽明治之；陽明之右，太陽治之；太陽之右，厥陰治之；厥陰之右，太陰治之；太陰之右，少陽治之」。地左旋，天右旋，此以右為始，一氣連貫。故右屬右，左亦屬右，非彼此歧異也。所歧異者，上篇由厥陰起，此篇由少陽起。一由陰出陽，緣於六氣部位的初氣；一由陽返陰，緣於六氣二火的代權。此言天氣統地氣以環周也。次節再論地氣應天。六節氣運的左轉，顯明之右，君火之位也。君火之右，退行一步，相火治之。復行一步，土氣治之；復行一步，金氣治之；復行一步，水氣治之；復行一步，木氣治之；復行一步，君火治之。終而復始，如環無端。地的左旋，即天的右旋，南面北面，其義一而已矣。五運六氣之理，亢則害，承乃制。制則生化，害則敗亂。以故相火之下，水氣承之；水位之下，土氣承之；土位之下，風氣承之；風位之下，金氣承之；金位之下，火氣承之；君火之下，陰精承之。先敘二火，君火以明，相火以位，不啻轉為本篇二節，自下註腳。其生克制化，不假安排，自然而然。天樞以上，天氣主之；天樞以下，地氣主之；氣交之中，人氣從之。中國醫學，反映出中國天時地理者，在此。如曰不科學，則天文、地理、歷數、算章，亦得謂之不科學耶？ 第四十二節　素問 《素問·五常政大論》曰：木曰敷和，火曰升明，土曰備化，金曰審平，水曰靜順。 又曰：木曰委和，火曰伏明，土曰卑監，金曰從革，水曰涸流。 又曰：木曰發生，火曰赫曦，土曰敦阜，金曰堅成，水曰流衍。 冉雪峰曰： 按此言五運歲分平氣不及太過，而有三氣之紀名也。各氣盛衰不同，損益相從，顧名思義，種種意蘊，即可由此推闡而出。原書下文，即其紀以推其候。計三類，三五一十五節，其詞簡括，其理淵懿，其義廣袤。古樸類說卦，精審似月令。將各紀德化令政行，為常為變，為勝為復，全盤托出。不寧尋出矛盾，並追求到矛盾的起因，矛盾的後果，推闡盡致，尤為辨證切實之更進一層者，論義理則探尋得最深刻。平紀一和咸和，如曰宣平、曰均衡、曰齊修、曰宣明、曰咸整，統備五化。是不寧所勝同化，即所不勝亦同化。其不及太過，則木從金化、火從水化、土從木化、金從火化、水從土化，其變振拉摧拔，其變炎烈沸騰，其變震驚飄驟崩潰，其變肅殺凋零，其變冰雪霜雹，不恆其德。所勝來復，微者復微，甚者復甚，其幾甚微，其應無差，其理不忒，論體制則編寫得最切實。即此三紀命名，宏括肅深，已將各氣常變意蘊體象，摹寫繪出。篇中所敘天地氣運常變，不啻為人身生理病理作一個根本總反映。有是氣運，卻有是感應，有是體象，又推到勝復的感應，勝復的體象，直窮到底。觀其處處歸結到人體病理治療，足徵在大處落筆，實處著想。與辯證的唯物，唯物的辯證，頗多符合。其言曰必先歲氣，勿伐天和，勿盛盛，勿虛虛。又曰不知年之所加，氣之異同，不足以言生化。國學基礎所在，為發揚先代文化者所當著眼。若淺嘗摒置，甚非真正學者應持的態度雲。 第四十三節　素問 《素問·氣交變大論》曰：春有鳴條律暢之化，則秋有霧露清涼之政，春有慘淒殘賊之勝，則夏有炎暑燔爍之復。 又曰：夏有炳明光顯之化，則冬有嚴肅霜寒之政，夏有慘淒凝冽之勝，則不時有埃昏大雨之復。 又曰：四維有埃雲潤澤之化，則春有鳴條鼓拆之政，四維發振拉飄騰之變，則秋有肅殺霖霪之復。 又曰：夏有光顯鬱蒸之令，則冬有嚴凝整肅之應，夏有炎爍燔燎之變，則秋有冰雹霜雪之復。 又曰：四維有湍潤埃雲之化，則不時有和風生髮之應，四維發埃昏驟注之變，則不時有飄蕩振拉之復。 冉雪峰曰： 本類上篇言五運歲氣的勝復，此篇言五運四時的勝復。上篇尚是以氣化推闡，此篇則直以象徵推闡。合而觀之，一歲四時，義較周備。分而觀之，氣化象徵，理更切實。本篇五節，一、二、四、五為木運、火運、金運、水運，土旺四季之末，故曰四維，土在其中，三即五數當中。末節亦言四維，乃就所不勝的對勘。各節前二句是言化之常，後二句是言化之變。變的化中，有就我所不勝賊邪言者，有就子來復仇言者。蓋恆其德，則所勝同化；不恆其德，則所勝來復。因之己所不勝者，侮而乘之；已所乘者，輕而侮之。變化的常化也。唯以感應的象徵，再推象徵的感應。不寧所推是唯物的，所本亦是唯物的。在某一個階段，有某項象徵；在某一個階段，就有某項感應。在某一個階段有某項感應，在某一個階段，亦有某項象徵。可以探索其來源，可以肯定其後果，可以未來而先事預防，可以既至而適當調治，此即所謂在矛盾中間，尋出真理。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若，下手功夫，即在於此。究之大自然，有一定的規律。勝甚復甚，勝微復微，德化政令災變，不能相加也。以德報德，以化報化，勝復盛衰，不能相多也。有餘而往，不足隨之；不足而往，有餘隨之。往來大小，不能相過也。升中寓降，降中寓升；升已而降，降已而升。用之升降，不能相無也。善言天者，必應於人；善言古者，必驗於今；善言氣者，必彰於物；善言應者，同天地之化；善言化言變者，通神明之理。學者其可不玩索體認歟？ 第四十四節　素問 《素問·氣交變大論》曰：東方生風，風生木，其德敷和，其化生榮，其政舒啟，其令風，其變振發，其災散落。南方生熱，熱生火，其德彰顯，其化蕃茂，其政明曜，其令熱，其變銷爍，其災燔焫。中央生濕，濕生土，其德溽蒸，其化豐備，其政安靜，其令濕，其變驟注，其災霖潰。西方生燥，燥生金，其德清潔，其化緊斂，其政勁切，其令燥，其變肅殺，其災蒼隕。北方生寒，寒生水，其德淒滄，其化清謐，其政凝肅，其令寒，其變凓冽，其災冰雪霜雹。 冉雪峰曰： 按此言五方氣宜，化生五運。上言歲氣四時，此則言五方，而合於四時歲氣也。四時變遷，五方異宜，實為講歲氣淫勝勝復者所未可忽視。欲精益之入神，須參錯而盡變。《五運行大論》，東方「其德為和、其化為榮、其政為散、其令宣發、其變摧拉、其眚為隕」。南方「其德為顯、其化為茂、其政為明、其令鬱蒸、其變災爍、其眚燔焫」。中央「其德為濡、其化為盈、其政為謐、其令雨雲、其變動注、其眚淫潰」。西方「其德為清、其化為斂、其政為勁、其令霧露、其變肅殺、其眚蒼落」。北方「其德為寒、其化為肅、其政為靜、其令為寒、其變凜冽、其眚冰雹」。與此節相互發明，特彼泛言人體萬物，與天地氣運相合。此專言五方氣宜，與天地氣運相合也。歲氣感應，理固無愆。或因四時而轉移，四時遞嬗，候原不忒。或因方土而變異。學者即分觀以明其體，又合觀以妙其用。須知轉移變異，矛盾之間，真理寓焉。同而不同，不同而同，理愈求而愈精，法愈求而愈密。五方雖各異宜，而有德有化、有政有令、有變有眚。而物由之，而人應之。仍與歲氣四時氣運所具原理不二，不寧不相悖相妨，而且相益相助。蓋可合歲氣四時、五方而一之也。醫學之所以能反映出所在天時，所在地理，所在氣候風俗者，咸在於此。所以必須研究天時，研究地理，研究氣候風俗者亦在此。大之有寒帶熱帶之分，各有特殊環境，各有特殊證象，各有特殊療法。小之一洲一國，區有南北，地有高下，土有燥濕，氣有寒溫，然後知本篇之論五方氣宜也，意深哉。 第四十五節　素問 《素問·六元正紀大論》曰：司氣以熱，用熱無犯，司氣以寒，用寒無犯，司氣以涼，用涼無犯，司氣以溫，用溫無犯。 又曰：無失天信，無逆氣宜，無翼其勝，無贊其復。？《素問·氣交變大論》曰：夫五運之政，猶權衡也，高者抑之，下者舉之，化者應之，變者復之。 冉雪峰曰： 此篇為總結氣運治療的大法。歸於病理正面，以明前此各篇，反覆研究者之非空泛也。《內經》詳載氣運，其六氣加臨，五運承制。貌觀似涉空虛，而歸結到而人應之、而物由之。又由生理歸結到病理，由病理歸到療法，則虛而不虛。與他項科學由假設而理論，由事實而方法、而實驗類似。而氣運則假設中早具理論性質，實為超越。若摒除一切，唯守呆鈍局部病理，與天地氣候截然劃斷，適成為魏爾嘯孤立機械生理病理治療，早被批判為停頓在不合理錯誤漩渦中。人身機體是整個統一的，對外界是整個統一聯繫的。大自然規律，是人與天地統不能外的。吾人，求進一步醫學，則於天地的運行，氣候的變化，安得不辨認清楚，推闡明白，為入手實施調節治療樹基礎。本節引經文曰：「無失天信，無逆氣宜，無翼其勝，無贊其復。」又曰：「高者抑之，下者舉之，化者應之，變者復之。」凡此對於調節治療，都全了了。而又辨析氣運性質，為熱為寒，為涼為溫。曰司氣以熱，用熱無犯；司氣以寒，用寒無犯；司氣以涼，用涼無犯；司氣以溫，用溫無犯。尤為切實正確。雖氣運性質，不只此四項，而已細無不包；氣運部位，不只此一位，而可左右逢源。以唯物的觀點出發而辯證，以辯證的方法而歸結於唯物。試問此為空泛否？為帶哲學色彩太濃否？為不合科學方法科學原理否？往虛處求，則實者亦虛；往實處求，則虛者可實。整個改進中醫路徑在此矣，固不僅氣運一項爾爾也。 複習題 1.「厥陰之上，風氣主之；少陰之上，熱氣主之；太陰之上，濕氣主之；少陽之上，相火主之；陽明之上，燥氣主之；太陽之上，寒氣主之。」先陰後陽，始厥陰而終太陽，是何意義？ 2.「春有鳴條暢律之化，則秋有霧露清涼之政；春有悽慘殘賊之勝，則夏有炎暑燔爍之復。」明其象徵，當知其調節。其調節從何下手？ 3.醫事何以能反映出所在天時、地理、氣候、風俗，試言其所以然之故。 4.何謂「無失天信」「無逆氣宜」「無翼其勝」「無贊其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