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雪峰內經講義 · 第四章 經絡
第二十八節 靈樞
《靈樞·營氣》曰:營氣之道,內谷為寶。谷入於胃,氣傳之肺,流溢於中,布散於外。精專者,行於經隧,常營無已,終而復始,是謂天地之紀。
《靈樞·營衛生會》曰:人受氣於谷,谷入於胃,以傳於肺,五臟六腑,皆以受氣,其清者為營,濁者為衛,營在脈中,衛在脈外,營周不休,五十而復大會,陰陽相貫,如環無端。
冉雪峰曰: 此篇言血脈之由所資生,而經絡之所由流貫也。人身整個機體,全藉經絡連貫,經行正道,絡行絕道,一身上下內外,無所不到。連貫的物質為何?氣血是已。以體質言則曰氣血,以功用言則曰營衛。脾胃為後天倉廩之本,氣血生化之源。西說食物至小腸化為糜槳,由腸毛吸管吸出,匯入淋巴管,流向血脈循環去。此即中說小腸受盛之官,化物出焉,及水入於經,其血乃成。即中焦受氣取汁,變化而赤是謂血也。此為中西學說,可互證互通之處。本篇所引二節,曰常營無已,終而復始;曰營周不休,五十而復大會,陰陽相貫,如環無端。所言血液循環,其行有時刻,其過有部位,其度有長短,其究有孔穴,明白暢曉,始於肺終於肝,包大小循環及門脈循環而言。中西對照,兩兩無異。是哈斐氏發明血液循環,尚在公曆十七世紀,此則占先二三千年。東方文化開明之早,值得驚服!再《靈樞·五十營》篇所載經脈循行時刻,上合天宿,下應水漏,原頗切實。但錯字錯句,不一而足。各注辨說,迄無定準,故本編未著錄。然一呼脈再動,氣行三寸;一吸脈亦再動,氣行三寸。呼吸定息,氣行六寸,二百七十息,氣行十六丈二尺周於身,為一小周。積至一萬三千五百息,氣行五十營於身,為一大周。所謂水下百刻,日行二十八宿,漏水皆盡,計行八百一十丈者是也。凡此尚可辨認其原理總數。則日行分數,氣行息數,漏刻實數,均可據此演推。營衛當分,而有不必分者;順逆當辨,而有不必辨者。是謂古書雖亂而未亂,雖不全而猶全可也。
第二十九節 靈樞
《靈樞·衛氣行》曰:故衛氣之行,一日一夜五十周於身,晝日行於陽二十五周,夜行於陰二十五周。
又曰:其始入於陰,常從足少陰注於腎,腎注於心,心注於肺,肺注於肝,肝注於脾,脾復注於腎為周。
《靈樞·癰疽》曰:血和則孫脈先滿溢,乃注於絡脈,絡脈皆盈,乃注於經脈。陰陽已張,因息乃行,行有經紀,周有道理,與天合同,不得休止。
冉雪峰曰: 此言衛氣與營氣合致為功。而營氣之營周,正有賴於衛氣之行也。清者為營,濁者為衛。營者水谷之精氣,衛者水谷之悍氣。營衛同出異名,在《素》《靈》全書中,屢屢言及。蓋血中之溫度即氣,氣中之液澤即血,兩兩關係密切,幾分不開。唯中說側重氣分,故為營為衛,均系以「氣」字,曰「營氣」「衛氣」,此為中醫學理特殊之點。人身先天之精氣在腎,後天之谷氣在脾,與天地相通,生生呼吸之氣在肺。故營衛本出中焦,而又曰「營出中焦」;衛氣出於下焦;又曰宗氣「積於胸中,出於喉嚨,以貫心脈,而行呼吸」。所以然者,資始在下,資生在中,與天地合同在上。匪各歧異,乃靈活摹寫,將整個機體曲曲繪出,不局局講死的生理,此亦中醫學理特殊之點。但書帙浩繁,因文見義,無系統整齊的記載,非慧心人不能了了,易生誤會。又亥豕魯魚脫節衍文,所在多有。如本《衛氣行》篇,日行一舍,人氣行一周,及水下一刻,人氣在太陽二節。度舍刻數多不符合,尤易生誤會。所以注家訾言百出,什麼營氣順行,衛氣逆行,各走其道;什麼始肺終肝、循行十二經的營氣與循太陽出、循度應漏的營氣不同。愈解說愈支離,不知徑歷有往來,行次並無順逆,同是各分晝夜、五十而復大會,有何不同。學者須知營中有衛,衛中有營,營外有營,衛外有衛。亦如淋巴血脈,兩個體系合成一個體系;大小循環、門脈循環、冠脈循環,合成一個循環。道並行而不相悖,萬物並育而不相害。學者可以會其通,破其的矣。
第三十節 靈樞
《靈樞·經脈》曰:肺手太陰之脈,起於中焦,下絡大腸,還循胃口,上膈屬肺,從肺系橫出腋下,下循臑內,行少陰心主之前,下肘中,循臂內上骨下廉,入寸口,上魚,循魚際,出大指之端;其支者,從腕後直出次指內廉,出其端。
又曰:大腸手陽明之脈,起於大指次指之端,循指上廉,出合谷兩骨之間,上入兩筋之中,循臂上廉,入肘外廉,上腸外前廉,上肩,出髃骨之前廉,上出於柱骨之會上,下入缺盆絡肺,下膈屬大腸;其支者,從缺盆上頸貫頰,入下齒中,還出夾口,交人中,左之右,右之左,上夾鼻孔。
又曰:胃足陽明之脈,起於鼻,交中,旁約太陽之脈,下循鼻外,入上齒中,還出夾口環唇,下交承漿,卻循頤後下廉,出大迎,循頰車,上耳前,過客主人,循髮際,至額顱;其支者,從大迎前下人迎,循喉嚨,入缺盆,下隔屬胃絡脾;其直者,從缺盆下乳內廉,下夾臍,入氣街中;其支者,起於胃口,下循腹里,下至氣街中而合,以下髀關,抵伏兔,下入膝臏中,下循脛外廉,下足跗,人中指內間;其支者,下膝三寸而別,下入中指外間;其支者,別跗上,入大指間,出其端。
又曰:脾足太陰之脈,起於大指之端,循指內側白肉際,過核骨後,上內踝前廉,上腨內,循脛骨後,交出厥陰之前,上循膝股內前廉,入腹屬脾絡胃,上膈,挾咽,連舌本,散舌下;其支者,復從胃,別上膈,注心中。
又曰:心手少陰之脈,起於心中,出屬心系,下膈絡小腸;其支者,從心系上夾咽,系目系;其直者,復從心系卻上肺,出腋下,下循臑內後廉,行太陰心主之後,下肘內,循臂內後廉,抵掌後銳骨之端,入掌內廉,循小指之內出其端。
又曰:小腸手太陽之脈,起於小指之端,循手外側上腕,出踝中,直上循臂骨下廉,出肘內側兩骨之間,上循臑外後廉,出肩解,繞肩胛,交肩上,入缺盆絡心,循咽下膈,抵胃屬小腸;其支者,從缺盆循頸上頰,至目銳眥,卻入耳中;其支者,別頰上抵鼻,至目內眥,斜絡於顴。
又曰:膀胱足太陽之脈,起於目內眥,上額交巔;其支者,從巔至耳上角;其直者,從巔入絡腦,還出別下項,循肩髆內,挾脊抵腰中,入循膂,絡腎屬膀胱;其支者,從腰中下夾脊貫臀,入膕中;其支者,從髆內左右,別下貫胛,夾脊內,過髀樞,循髀外後廉下合膕中,以下貫踹內,出外踝之後,循京骨,至小指之端外側。
又曰:腎足少陰之脈,起於小指之下,邪走足心,出於然骨之下,循內踝之後,別入跟中,上踹內,出膕內廉,上股內後廉,貫脊屬腎絡膀胱;其直者,從腎上貫肝膈,入肺中,循喉嚨,夾舌本;其支者,從肺出絡心,注胸中。
又曰:心主手厥陰心包絡之脈,起於胸中,出屬心包絡,下膈,歷絡三焦;其支者,循胸出脅,下腋三寸,上抵腋,下循臑內,行太陰少陰之間,入肘中,下循臂行兩筋之間,入掌中,循中指出其端;其支者,別掌中,循小指次指出其端。
又曰:三焦手少陽之脈,起於小指次指之端,上出兩指之間,循手錶腕,出臂外兩骨之間,上貫肘,循臑外上肩,而交出足少陽之後,入缺盆,布膻中,散絡心包,下膈,遍屬三焦;其支者,從膻中上出缺盆,上項,系耳後直上,出耳上角,以屈下頰至頤;其支者,從耳後入耳中,出走耳前,過客主人前,交頰,至目銳眥。
又曰:膽足少陽之脈,起於目銳眥,上抵頭角,下耳後,循頸行手少陽之前,至肩上,卻交出手少陽之後,人缺盆;其支者,從耳後入耳中,出走耳前,至目銳眥後;其支者,別銳眥,下大迎,合於手少陽,抵於,下加頰車,下頸合缺盆以下胸中,貫膈絡肝屬膽,循脅里,出氣街,繞毛際,橫入髀厭中;其直者,從缺盆下腋,循胸過季脅,下合髀厭中,以下循髀陽,出膝外廉,下外輔骨之前,直下抵絕骨之端,下出外踝之前,循足跗上,出小指次指之端;其支者,別跗上,入大指之間,循大指歧骨內出其端,還貫爪甲,出三毛。
又曰:肝足厥陰之脈,起於大指叢毛之際,上循足跗上廉,去內踝一寸,上踝八寸,交出太陰之後,上膕內廉,循股陰入毛中,環陰器,抵少腹。夾胃屬肝絡膽,上貫膈,布脅肋,循喉嚨之後,上入頏顙,連目系,上出額,與督脈會於巔;其支者,從目系下頰里,環唇內;其支者,復從肝別貫膈,上注肺。
冉雪峰曰: 人身原無劃然的十二條經脈。但有心、肺、肝、脾、腎五臟,膽、胃、大腸、小腸、膀胱、三焦六腑,再加心包絡,為六髒六腑。凡臟腑均有經脈歷絡,萬緒千頭,紛無可紀。西法所繪血脈循環圖不過想像的,而非真實的。且中說十二經外,尚有經正、經別、經筋等。所謂經脈,實際不只血脈一項,連淋巴、精管、髓管及神經聯繫,均包括在內。試就神經一項說,在腹部已成神經叢,誰為知覺,誰為運動,都分不清。再就血脈淋巴說,內呼吸毛細管在百骸體素,交換碳氧,其數不可計,其形不可繪。而中法在此繁頤紛亂、莫可紀極狀況下,以六髒六腑為主,尋出此所屬十二項系統來。且敘述樸質,用字精審。如曰起曰從、曰注曰至、曰循曰過、曰別曰合、曰連曰散、曰交曰挾、曰抵曰繞、曰上曰直上、曰下曰直下、曰出曰外出、曰入曰別人、曰絡曰歷絡、曰貫曰上貫、曰下貫、曰橫貫,其主要轉歸者曰屬。試披讀一通,各字形容,情景畢繪,先代文化遺留,真有足多者。特是古昔中說僅在臟腑方面著力,不知尚有大腦皮質高級神經活動統轄全體。在吾人為學,當隨時代進展,再進一層。既以臟腑分管經脈,即可以經脈轉證臟腑;即以經脈概括神經,亦可以由神經辨析經脈。西醫學者,近謂中法針灸穴道,合乎神經皮膚刺激點,蓋已開中西會通之先聲矣,啟迪開發,實為多多,整個會通,為時不遠。錄此經文,以待後之學者。
第三十一節 靈樞
《靈樞·經脈》曰:手太陰之別,名曰列缺,起於腕上分間,並太陰之經直入掌中,散入於魚際。
又曰:手少陰之別,名曰通里。去腕一寸,別而上行,循經入於心中,系舌本,屬目系。
又曰:手心主之別,名曰內關,去腕二寸,出於兩筋之間別走少陽,循徑以上,繫於心包,絡心系。
又曰:手太陽之別,名曰支正,去腕五寸,內注少陰;其別者,上走肘,絡肩髃。
又曰:手陽明之別,名曰偏歷,去腕三寸,別走太陰;其別者,上循臂,乘肩髃,上曲頰遍齒;其別者,入耳合於宗脈。
又曰:手少陽之別,名曰外關。去腕二寸,外繞臂,注胸中,合心主。
又曰:足太陽之別,名曰飛陽,去踝七寸,別走少陰。
又曰:足少陽之別,名曰光明,去踝五寸,別走厥陰,並經下絡足跗。
又曰:足陽明之別,名曰豐隆,去踝八寸,別走太陰;其別者,循徑骨外廉,上絡頭項,合諸經之氣,下絡喉嗌。
又曰:足太陰之別,名曰公孫,去本節之後一寸,別走陽明;其別者,入絡腸胃。
又曰:足少陰之別,名曰大鐘,當踝後繞跟,別走太陽;其別者,並經上走於心包,下外貫腰脊。
又曰:足厥陰之別,名曰蠡溝,去內踝五寸,別走少陽;其別者,循經上睪,結於莖。
又曰:任脈之別,名曰尾翳,下鳩尾,散於腹。
又曰:督脈之別,名曰長強,挾膂上項,散頭上,下當肩胛左右,別走太陽,入貫膂。
又曰:脾之大絡,名曰大包,出淵腋下三寸,布胸脅。
冉雪峰曰: 經脈外有絡脈,絡由經分支,經由絡總匯,二者相連一氣,相互為功。人身臟腑液腺百骸體素,碳氧交換,新陳代謝,唯經脈環周是賴。經脈功能吃緊處,尤在毛細管。蓋外呼吸在肺作用,是微細血管與微小氣胞的關係。內呼吸在各組織作用,是毛細血管與毛細淋巴管的關係。設無毛細管,則經脈雖貫注,無法用彌散滲透原則,渡出渡入,經脈輸氧排碳的功用目的,即達不到。此項細小脈管,中說別於正經,稱之曰經別。或稱之曰大絡、絡、孫絡。本篇十二經有十二絡:曰列缺、通里、內關、支正、偏歷、外關、飛揚、光明、豐隆、公孫、大鐘、蠡溝,再加任之尾翳、督之長強、脾之大包,共為十五絡,然此特舉絡之大者耳。須知不寧大包為大絡,其餘均為大絡。血脈管由總會而分散,由分散而總會;淋巴管由分散而總會,又由總會而分散。總分始末不同,總分實際則同。二者分散究極,細不可量,多不可紀。古無科學精良器械,亦無科學實驗方法,故只有簡略著其大體。或謂經脈伏行,深不可見。浮而外見者均絡脈,其實絡脈何嘗不深入,特淺出者人易察覺。又謂經脈不到之處為絕道,絡脈循絕道出入。其實經到之處,即絡到之處;絡到之處,即經到之處。分之為二,合之為一。經曰:「經有十二,絡有十五,凡二十七氣。相隨上下,完整統一。」意義甚顯。再本篇十五絡與十二經,同出《靈樞·經脈》一篇,所敘目次各各不同。前者正經,昭其連貫;後者別絡,明其類別。體象事實如此,不特編纂義例,參錯盡變而已,學者所當玩索體會也。
第三十二節 靈樞 素問
《靈樞·脈度》曰:手之六陽,從手至頭,長五尺,五六三丈。手之六陰,從手至胸中,三尺五寸,三六一丈八尺,五六三尺,合二丈一尺。足之六陽,從足上至頭,八尺,六八四丈八尺。足之六陰,從足至胸中,六尺五寸,六六三丈六尺,五六三尺,合三丈九尺。脈從足至目,七尺五寸,二七一丈四尺,二五一尺,合一丈五尺。督脈、任脈各四尺五寸,二四八尺,二五一尺,合九尺。凡都合一十六丈二尺,此氣之大經隧也。
《素問·氣穴論》曰:髒俞五十穴,腑俞七十二穴,熱俞五十九穴,水俞五十七穴,頭上五行行五,五五二十五穴,中膂兩傍各五,凡十穴,大椎上兩傍各一,凡二穴,目瞳子浮白二穴,兩髀厭分中二穴,犢鼻二穴,耳中多所聞二穴,眉本二穴,完骨二穴,項中央一穴,枕骨二穴,上關二穴,大迎二穴,下關二穴,天柱二穴,巨虛上下廉四穴,曲牙二穴,天突一穴,天府二穴,天牖二穴,扶突二穴,天窗二穴,肩解二穴,關元一穴,委陽二穴,肩貞二穴,喑門一穴,臍一穴,胸俞十二穴,背俞二穴,膺俞十二穴,分肉二穴,踝上橫二穴,陰陽四穴,水俞在諸分,熱俞在氣穴,寒熱俞在兩骸厭中二穴,大禁二十五,在天府下五寸,凡三百六十五穴,針之所由行也。
冉雪峰曰: 此篇言人身脈度總數及氣穴總數,而為經脈腧穴最切實的部分。向謂《素》《靈》多文詞繁頤,只可因文見義,少系統樸質的記載,不合科學文字。而此數篇,則切切實實,無一浮光掠影之談,殊堪寶貴。經脈方面,上篇分研,尋出十二個隸屬類別來;本篇合研,尋出長短度數總結來。分之各昭其功,合之連貫一氣。既非含混籠統,又非隔絕劃斷,值得重視。經脈分繁,細散處多至無可紀極,而此能明著度數者,乃就主幹正經的大者而言耳。其間督脈繞於周身前後,而只雲四尺五寸;脈陰陽左右共四,而只雲二七一丈四尺,二五一尺。又維同屬奇經,脈隸入,而維脈不隸入。凡此經無明文,均耐探索。故全書他處厭其詞繁,本篇此處則嫌其詞簡也。氣穴為經脈緊要關鍵,既有經脈度數可查,又有氣穴部位可考。由經脈可以循求出氣穴的來源,由氣穴可以反映出經脈的背影,氣穴各有意義,非漫然云爾。如五臟六腑,其大者各有所出所溜所注所行所入,井滎輸經合。其餘亦各緣至止分合,連貫交會等,而各有取材。雖書缺有間,不無脫簡訛佚。所敘穴數,與篇末總數不符。又天突、關元、環跳,中多重複。然髒俞腑俞,有《本輸》篇可互證;熱俞水俞,有《水熱穴論》篇可互證;其他並有經別「氣府」「動俞」「背俞」「根結」等篇,亦可互證。大隻十之九尚可明晰。參證新的義理,融會新的解說,詎寧針灸是賴,中醫整個學術基礎,均將於此奠定雲。
第三十三節 靈樞
《靈樞·本輸》曰:肺出於少商,少商者,手大指端內側也,為井木;溜於魚際,魚際者,手魚也,為滎;注於太淵,太淵,魚後一寸陷者中也,為輸;行於經渠,經渠,寸口中也,動而不居,為經;入於尺澤,尺澤,肘中之動脈也,為合。手太陰經也。
又曰:心出於中沖,中沖,手中指之端也,為井木;溜於勞官,勞宮,掌中中指本節之內間也,為滎;注於大陵,大陵,掌後兩骨之間方下者也,為輸;行於間使,間使之道,兩筋之間,三寸之中也,有過則至,無過則止,為經;入於曲澤,曲澤,肘內廉下陷者之中也,屈而得之,為合。手太陰經也。又曰:肝出於大敦,大敦者,足大指之端及三毛之中也,為井木;溜於行間,行間,足大指間也,為滎;注於太沖,太沖,行間上二寸陷者之中也,為輸;行於中封,中封,內踝之前一寸半,陷者之中,使逆則宛,使和則通,搖足而得之,為經;入於曲泉,曲泉,輔骨之下,大筋之上也,屈膝而得之,為合。足厥陰經也。
又曰:脾出於隱白,隱白者,足大指之端內側也,為井木;溜於大都,大都,本節之後下陷者之中也,為滎;注於太白,太白,核骨之下也,為輸;行於商丘,商丘,內踝之下,陷者之中也,為經;入於陰之陵泉,陰之陵泉,輔骨之下,陷者之中也,伸而得之,為合。足太陰經也。
又曰:腎出於湧泉,湧泉者,足心也,為井木;溜於然谷,然谷,然骨之下者也,為滎;注於太溪,太溪,內踝之後,跟骨之上,陷者中也,為輸;行於復留,復留,上內踝二寸,動而不休,為經;入於陰谷,陰谷,輔骨之後,大筋之下,小筋之上也,按之應手,屈膝而得之,為合。足少陰經也。
又曰:膀胱出於至陰,至陰者,足小指之端也,為井金;溜於通谷,通谷,本節之前外側也,為滎;注於束骨,束骨,本節之後陷者中也,為輸;過於京骨,京骨,足外側大骨之下,為原;行於崑崙,崑崙,在外踝之後,跟骨之上,為經;入於委中,委中,膕中央,為合,委而取之,足太陽經也。
又曰:膽出於竅陰,竅陰者,足小指次指之端也,為井金;溜於俠溪,俠溪,足小指次指之間也,為滎;注於臨泣,臨泣,上行一寸半陷者中也,為輸;過於丘墟,丘墟,外踝之前下,陷者中也,為原;行於陽輔,陽輔,外踝之上,輔骨之前,及絕骨之端也,為經;入於陽之陵泉,陽之陵泉在膝外陷者中也,為合,伸而得之,足少陽經也。
又曰:胃出於厲兌,厲兌者,足大指內次指之端也,為井金;溜於內庭,內庭,次指外間也,為滎;注於陷谷,陷谷者,上中指內間,上行二寸陷者中也,為輸;過於沖陽,沖陽,足跗上五寸陷者中也,為原,搖足而得之;行於解溪,解溪上沖陽一寸半陷者中也,為經;入於下陵,下陵,膝下三寸,骨外三里也,為合;復下三里三寸為巨虛上廉,復下上廉三寸,為巨虛下廉也,大腸屬上,小腸屬下,足陽明胃脈也,大腸小腸皆屬於胃,是足陽明經也。
又曰:三焦者,上合手少陽,出於關沖,關沖者,手小指次指之端也,為井金;溜於液門,液門,小指次指之間也,為滎;注於中渚,中渚,本節之後陷者中也,為輸;過於陽池,陽池,在腕上陷者之中也,為原;行於支溝,支溝,上腕三寸,兩骨之間陷者中也,為經;入於天井,天井,在肘外大骨之上陷者中也,為合,屈肘乃得之;三焦下腧,在於足大指之前,少陽之後,出於膕中外廉,名曰委陽,是太陽絡也。手少陽經也。
又曰:小腸者,上合於太陽,出於少澤,少澤,小指之端也,為井金;溜於前谷,前谷,在手外廉本節前陷者中也,為滎;注於後溪,後溪者,在手外側本節之後也,為輸;過於腕骨,腕骨,在手外側腕骨之前,為原;行於陽穀,陽穀,在銳骨之下陷者中也,為經;入於小海,小海,在肘內大骨之外,去端半寸陷者中也,伸臂而得之,為合。手太陽經也。
又曰:大腸上合手陽明,出於商陽,商陽,大指次指之端也,為井金;溜於本節之前二間,為滎;注於本節之後三間,為輸;過於合谷,合谷在大指歧骨之間,為原;行於陽溪,陽溪,在兩筋間陷者中也,為經;入於曲池,在肘外輔骨陷者中,屈臂而得之,為合。手陽明經也。
冉雪峰曰: 此篇言臟腑經脈,由出而入,由外而內,而並詳其五輸穴部位也。凡經脈所出為井、所溜為滎、所注為輸、所行為經、所入為合,此其大彰明較著者。五臟六腑,莫不各有井滎輸經合,陽經並有原穴,陰經則俞以代原。所以五臟五俞,五五二十五俞;六腑六俞,六六三十六俞。竊經脈有三百六十五穴會,絡脈有三百六十五穴會,孫脈亦有三百六十五穴會。繁頤萬端,莫可紀極。又書缺有間,脫簡錯訛。如本編上篇所引《素問·氣穴論》,三百六十五氣穴,比按亦不盡符合。唯本篇舉其大者,只言所出、所溜、所注、所行、所入,上僅至肘,下僅至膝,脈行次序,五輸穴部位,厘然明白,所以示人者至深且切,此可看出幾項意義。①十二官有膻中而無包絡,十二經有包絡而無膻中,此篇又只有心而無包絡。心所系俞穴,即包絡俞穴,蓋心不受邪,外經病而髒不病。少陰無俞,此與《靈樞·邪客》篇可互參互證。②六氣原無手足之分。所謂足者,正以其井滎輸經合等穴,自足而行。所謂手者,正以其井滎輸經合等穴,自手而行。無形氣化,合於有形經脈,所以各分手足。③經脈一氣連貫。但如由中府雲門,循天府俠白,以至少商,為由內而外,是順行。由少商井滎輸經合,以至雲門中府,為由外而內,是逆行。彼之所起,即此之所止;此之所出,即彼之所終;此內外順逆終始的判別。所以然者,繁頤雜錯之經脈,最難了了,故不憚反覆推闡,錯綜以明其義,學者所當各各會通貫徹也。
第三十四節 靈樞
《靈樞·根結》曰:太陽根於至陰,結於命門。命門者,目也。陽明根於厲兌,結於顙大。顙大者,鉗耳也。少陽根於竅陰,結於窗籠。窗籠者,耳中也。太陽為開,陽明為闔,少陽為樞。
又曰:太陰根於隱白,結於太倉。少陰根於湧泉,結於廉泉。厥陰根於大敦,結於玉英,絡於膻中。太陰為開,厥陰為闔,少陰為樞。
冉雪峰曰: 此篇言經氣從出有根,卒歸有結,而辨其開闔樞之關鍵也。本編所引經文,出《靈樞·根結》篇。根結雲者,及明其所自始,抉其所轉歸,與他篇詳經脈始終標本類似。但始終是言其起止,標本是言其本末,而根結則更探出其肯要,尤有深一層的意義。本編所輯經文,為足的三陽三陰。驟觀六經六氣咸備,其實遺卻手的三陰三陽,尚只得十二經全數之半。原書此二節下,尚有足太陽根於至陰,溜於京骨,注於崑崙一節。節內系言足之三陰,手之三陽,不知何篇之文,脫簡錯移在此,備註亦囫圇混過而已。如系本篇條文,則所敘足太陽根於至陰云云,與上重複;又只言根未言結,所敘手太陽根於少澤云云,固可補上二節所未備,但只言手三陽,未言手三陰,仍失疏漏,總核亦屬不合。自此以下尚有三節,亦意義不貫,文氣不續。於此以經證經,與《本輸》篇言所出合讀,即可全知其根。與《衛氣》篇言標本合讀,則為根與結,大抵均可得到,互證明了,然後乃肯定本篇之為佚脫錯訛的不虛。「開闔樞」三句,「開」古作「關」,「開」字意義,不如「關」字具體。且作「關」,方與原書上文「折關敗樞,開闔而走」連貫。若從「闔」字字面,對此易作「開」,猶淺矣。《靈樞》此篇要旨,原欲深求經氣根源,經氣歸結,經氣樞紐關鍵。由生理尋出病理,由病理歸結治療。雖遺佚脫簡,書缺有間,可與全書他篇會而通之。此即本編總綱所謂連貫合併讀也。顧學者致力何如耳。
第三十五節 靈樞
《靈樞·九針十二原》曰:五臟有六腑,六腑有十二原,十二原出於四關,四關主治五臟,五臟有疾,當取之十二原,十二原者,五臟之所以稟三百六十五節氣味也。五臟有疾也,應出十二原,而原各有所出,明知其原,睹其應,而知五臟之害矣。
陽中之少陰,肺也,其原出於太淵,太淵二。陽中之太陽,心也,其原出於大陵,大陵二。陰中之少陽,肝也,其原出於太沖,太沖二。陰中之至陰,脾也,其原出於太白,太白二。陰中之太陰,腎也,其原出於太溪,太溪二。膏之原,出於鳩尾,鳩尾一,肓之原,出於脖胦,脖胦一。凡此十二原者,主治五臟六腑之有疾者也。
冉雪峰曰: 此篇統言十二原,可與上所引《本輸》篇合看。《本輸》篇五臟五輸,六腑六輸,腑比髒多一輸,即各腑各多一原穴的緣故。髒不稱原者,非無原也,俞即是原。所以在腑,治原即是治俞;在髒,治俞即是治原。其敘六腑之原,不曰「五輸一原」,統曰「六輸」。原俞互稱,義甚昭顯。六腑原穴:膀胱曰京骨、膽曰丘虛、胃曰沖陰、三焦曰陽池、小腸曰腕骨、大腸曰合谷。本篇補出五臟原穴:肺曰太淵、心曰大陵、肝曰太沖、脾曰太白、腎曰太溪。蓋被所注之俞,即此所出之原。然五臟六腑各各一原,特十一原耳。而雲十二何也,注家或以為依照難經六十六難所載,加入少陰之原,出於兌骨,以足其數。究之非此篇原書本義。原書本義是太淵二、大陵二、太沖二、太白二、太溪二,五二一十,再加鳩尾一、脖胦一,合為十二原。煞末「凡此十二原」云云,「凡此」二字,明明是指上文言,與《本輸》等篇,又各是一義也。再為學者徹底詮釋,人體在後,背曰背俞、腰曰腰俞,在前胸曰胸膜,腹曰腹膜,所以聯繫貫通此腰背胸腹髒百骸者,三焦也。三焦發源腎系,之人生命,十二經中之根本。故曰「三焦者,原氣之別使」。又曰「五臟六腑原者,三焦之尊號也」。膏者脂膏,肓者肓膜,為三焦重要基質,因取穴於此。先天祖氣,合後天谷氣,氤氳鼓盪,一片神行,一身上下內外,無所不到。後之背俞等為此氣,前之膜原等亦為此氣。生理由此氣運行,病理由此氣探測,治療即由此氣決定。知其要者,一言而終;不知其要,流散無窮。參之錯之,分之合之,各各均可佐我互證雲。
第三十六節 靈樞
《靈樞,經別》曰:足少陰之正,至膕中,別走太陽而合,上至腎,當十四椎,出屬帶脈;直者,系舌本,復出於項,合於太陽,此為一合。
又曰:足厥陰之正,別跗上,上至毛際,合於少陽,與別俱行,此為二合也。
又曰:足太陰之正,上至髀,合於陽明,與別俱行,上結於咽,貫舌中,此為三合也。
又曰:手少陰之正,別入於淵腋兩筋之間,屬於心,上走喉嚨,出於面,合目內眥,此為四合也。
又曰:手心主之正,別下淵腋三寸,入胸中,別屬三焦,出循喉嚨,出耳後,合少陽完骨之下,此為五合也。
又曰:手太陰之正,別入淵液少陰之前,入走肺,散之大腸,上出缺盆,循喉嚨,複合陽明,此為六合也。
冉雪峰曰: 此篇實指十二經各各相合,命之曰六合。原文出《靈樞·經別》篇。「經別」雲者,明其非正經,而為經別,亦非別之為大絡支絡,而為別的正經也。或謂諸陰之別皆為正,故別亦稱正。六氣相合,六髒六腑相合,他篇屢詳。得此六經相合,因而證明臟腑相合的聯繫,昭顯氣化相合的實際。可見臟腑相合,氣化相合,並非理想空談。但其經脈循行道路,迥然不同。學者當循其別的名稱,辨其別的真相,析其別的義理,基礎上有一分鬆懈,即事實上生一分困難。再就雙方併合質言。①足太陽之正,其直者從膂上出於項,足少陰之正,直者系舌本,復出於項,此為一合實際。②足少陽之正,繞髀入毛際,足厥陰之正,別跗上,上至毛際,此為二合實際。③足陽明之正,上循咽,出於口,足太陰之正,上結於咽,貫舌中,此為三合實際。④手太陽之正,入腋走心,手少陰之正,入淵液屬心,上走合目內皆,此為四合實際。⑤手少陽之正,下走三焦,入於胸中,手心主之正,入於胸中,別屬三焦,此為五合實際。⑥手陽明之正,上循喉嚨,出缺盆,手太陰之正,上出缺盆,循喉嚨,此為六合實際。凡此六者,相互連屬,與別俱行,正別合併之間,義例見焉。查本篇敘經脈起止,腧穴部位,不及《經脈》篇十二經之詳,此可與《本輸》篇分看合看。彼重心在本經之五輸,此重心在兩經之合。彼之合為所入,為內外連貫;此之合為所並,為相將聯繫。推類盡致,會而通之,在學者之自為領會耳。
複習題
1.血和則孫脈先滿溢,乃注於絡脈,皆盈,乃注於經脈。陰陽既張,因息乃行。准以近代生理名詞,孫脈、絡脈、經脈,當作何稱謂,其行何緣因息,各各言之。
2.營行脈中,衛行脈外,常營無已,周而復始,此為中國之最早的血液循環說。究之,其循環始於何所,終於何所,可以曉否?
3.五臟五輸,五五二十五輸;六腑六輸,六六三十六輸。六腑比五臟為何多出一輸?
4.何謂井滎輸經合,試各詳其穴名,各指其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