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書治要譯註 · 卷二十八

吳志(下) 題解 《吳志下》節選自陳壽所著《三國志》,記述了陸遜父子、孫登、孫和、孫霸、潘濬、陸凱、樓玄、賀邵、韋曜、華覈等人的事跡。除孫登、孫霸、樓玄的事跡較略之外,其他都比較詳盡,他們的事跡清晰地勾畫出了東吳亡國的過程。 本卷節錄陸凱的言論篇幅最多。陸凱為孫晧的丞相,其奏疏對孫晧多作勸諫,如孫晧遷都武昌時,揚州百姓都缺乏物資而生活得十分困苦,同時政策亦很多錯誤,百姓都十分窮困;陸凱於是上奏要孫晧不應遷都,亦要當一個體恤平民生活的賢君,認為這樣做不但可以令人民生活改善,亦可增強國力。最終孫晧還都建業。另外,陸凱亦有斥責奸惡的臣子,如殿上列將何定是佞臣,但深得孫晧寵信,陸凱卻當面斥責他。何定因而痛恨陸凱,想著去中傷他;但陸凱卻不以為意,用心公事,上疏指示都不作修飾,心中表現出他的忠誠和懇切。可惜昏庸殘暴的孫晧雖有這般的賢臣,卻不能採納其建議,最終國家滅亡,實在可嘆。陸凱在奏疏中指出:「事主不忠、傾亂國政,寧有得以壽終者?」指出奸佞之人最終難得善終,實為後世之人應警戒的。賀邵、韋曜、華覈等人的奏疏文章均為至論,然卻或被誅殺、或不予採納,孫晧之昏庸 殘酷,實在叫人咬牙切齒。國無賢才,悲哉!有賢而不用,悲甚!賢而遭誅,國亡不遠矣! 陸遜 [1] ,字伯言,吳郡 [2] 人也。為鎮西將軍 [3] 。劉備大率眾來,權 [4] 命遜為大都督 [5] 拒之。備眾奔潰 [6] 。拜上大將軍 [7] 、右都護 [8] 。遜雖身在外,乃心於國,上疏 [9] 陳時事 [10] 曰:「臣以為科法嚴峻 [11] ,下犯者多。頃年 [12] 以來,將吏罹罪 [13] ,雖不慎可責,然天下未一 [14] ,當圖進取,小宜恩貸 [15] ,以安下情。且世務 [16] 日興,良能 [17] 為先,自不奸穢 [18] 入身難忍之過,乞復顯用 [19] ,展其力效,此乃聖王忘過記功,以成王業 [20] 也。昔漢高舍陳平之愆 [21] ,用其奇略,終建勛祚 [22] ,功垂千載。夫峻法 [23] 嚴刑,非帝王之隆業;有罰無恕,非懷遠 [24] 之弘規 [25] 也。」 譯文 陸遜,字伯言,吳郡(吳縣)人,任鎮西將軍。劉備率領大軍來犯,孫權任命陸遜為大都督來抵禦敵軍。(經戰)劉備之軍潰敗奔逃。此後孫權任命陸遜為上大將軍、右都護。陸遜雖不在朝中,卻心憂國事,於是上疏陳述當時的政事說:「臣認為國家的法令過於嚴厲,下面犯法的人就會很多。近年以來,不少文武官員遭受罪罰,雖然是因為他們自己不謹慎而本應受到的責罰。但是現今天下尚未統一,應考慮進取的大事,所以應當(對他們)稍加寬恕,以安定下面的情緒。再說,當今事務日益增多,應以任用賢能之人為要務,只要(其人)不是行為邪惡污穢、犯有無法容忍的罪過,懇請陛下能再度重用他們,讓他們有機會施展才能為國效力。這是古聖先王忘人過失記人功勞、得以成就帝王大業的原因啊。從前漢高祖不計較陳平的過失,採用他的奇策,終於建立了功勳和帝業,功垂千載。嚴酷的法令和刑罰,不是帝王(使國家)興隆的功業;只有懲罰而沒有寬恕,也不是安撫遠方民眾的宏遠謀略啊!」 【附錄】昔漢高舍陳平之愆:《群書治要卷十五·陳平傳》載:陳平,戶牖人也。背楚,因魏無知見漢王,漢王拜為都尉典護軍。絳、灌等或讒平曰:「聞平居家時盜其嫂。事魏王,不容;亡而歸楚,不中;又亡歸漢。今大王尊官之,令護軍。臣聞平使諸將,金多者得善處,金少者得惡處。平反覆亂臣也,願王察之。」漢王疑之,以讓無知,問曰:「有之乎?」無知曰:「有。」漢王曰:「公言其賢人,何也?」對曰:「臣之所言者,能也,陛下所問者,行也。今有尾生、孝己之行,而無益於勝敗之 數。陛下何暇用之乎?今楚漢相拒,臣進奇謀之士。」王召平而問曰:「吾聞先生事魏不遂,事楚而去,今又從吾游,信者固多心乎?」平曰:「臣事魏王,魏王不能用臣說,故去;事項王,項王不信人,其所任愛,非諸項即妻之昆弟,雖有奇士不能用。臣居楚,聞漢王之能用人,故歸大王。臣臝身來,不受金無以為資。誠臣計劃有可采者,願大王用之,使無可用者,大王所賜金具在,請封輸官,得請骸骨。」漢王乃謝,厚賜,拜以為護軍中尉,盡護諸將,諸將乃不敢復言。 赤烏七年 [26] ,為丞相。先是,二宮並闕 [27] ,中外職司 [28] ,多遣子弟給侍 [29] 。全琮 [30] 報遜,遜以為子弟苟 [31] 有才,不憂不用,不宜私出以要榮利 [32] ,若其不佳,終為取禍,且聞二宮勢敵 [33] ,必有彼此,此古人之厚忌也。琮子寄,果阿附魯王 [34] ,輕為交構 [35] 。遜書與琮曰:「卿不師日磾 [36] ,而宿留 [37] 阿寄,終為足下 [38] 門戶致禍矣。」琮既不納,更以致隟 [39] 。及太子 [40] 有不安之議,遜上疏陳:「太子正統,宜有盤石之固;魯王藩臣 [41] ,當使寵秩 [42] 有差。彼此得所,上下獲安。謹叩頭流血以聞。」書三四上,及求詣都 [43] ,欲口論嫡庶 [44] 之分,以匡得失 [45] 。既不聽許 [46] ,而遜外甥顧譚、顧承、姚信,並以親附 [47] 太子,枉見流徙 [48] 。太子太傅吾粲 [49] 坐 [50] 數與遜交書,下獄死。權累遣中使 [51] 責讓 [52] 遜,遜憤恚 [53] 致卒 [54] 也。 譯文 赤烏七年,陸遜為丞相。此前,太子孫和與魯王孫霸兩宮並立,朝廷內外的官員,大都派子弟去太子宮和魯王府奉事。全琮(將此情況)告訴陸遜,陸遜認為,子弟如果有才能,不用擔心不被任用,不應私下請託去謀取功名利祿;如果子弟才能不佳,那樣做終究會招來災禍。而且聽說太子與魯王勢力相當,彼此之間必會爭鬥,這是古人的大忌。全琮的兒子全寄終究還是親附於魯王,輕率與他人勾結,狼狽為奸。陸遜寫信給全琮說:「您不效法金日磾(手殺弄子)的義舉,而讓全寄留在魯王府中,最終要給您的家族帶來災禍。」全琮不但不聽,反而怨恨陸遜。等到太子孫和有將被廢掉的議論,陸遜上疏說:「太子 為正統,應使其地位像磐石那樣穩固;魯王是藩臣諸侯,應當對他們在恩寵的次序上有所差別,使彼此二人各得其所,朝廷上下得到安寧。臣謹叩頭流血向陛下稟告。」他上了三四封奏疏,並請求到京都,想親口向孫權說明嫡庶的分別,以匡正當前的過失。孫權沒有聽從他的意見,而陸遜的外甥顧譚、顧承、姚信,都因為親近依附太子,無辜的被流放。太子太傅吾粲因多次與陸遜互通書信而獲罪,被關進鑒獄而死。孫權又不斷派宮中使者責備陸遜,陸遜憤恨而卒。 【附錄】金日磾(公元前134年—公元前86年),字翁叔,西漢武威郡休屠縣(今甘肅民勤縣)人。本名為日磾,漢武帝賜姓金,故稱金日磾。金日磾的兩個孩子,武帝很喜愛,時常留在身邊嬉戲,由於長子放蕩不羈,和宮女嬉戲,被日磾親手所殺,武帝對日磾敬重有加。《漢書·金日磾傳》載:「弄兒壯大不謹,自殿下與宮人戲。日磾適見之,惡其淫亂,遂殺弄兒。弄兒即日磾長子也。上聞之,大怒。日磾頓首謝,具言所以殺弄兒狀,上甚哀,為之泣,已而心敬日磾。」 子抗 [55] ,字幼節,遷 [56] 立節中郎將 [57] 。權謂曰:「吾前聽用讒言,與汝父大義不篤,以此負汝。前後所問,一焚滅之,莫令人見也。」孫晧 [58] 即位,加鎮軍大將軍 [59] (舊無大將軍三字。補之),督信陵 [60] 等軍事。抗聞都下 [61] 政令多闕 [62] ,時何定 [63] 弄權,閹官與政 [64] 。抗上疏曰:「臣聞開國承家 [65] ,小人勿用;靖譖庸回 [66] ,唐書攸戒 [67] 。是雅人 [68] 所以怨刺 [69] ,仲尼 [70] 所為嘆息也。春秋已來,爰 [71] 及秦、漢,傾覆之舋 [72] ,未有不由斯者也。小人所見既淺,雖使竭情盡節 [73] ,猶不足任,況其奸心 [74] 素篤,而憎愛移易哉?苟患失之,無所不至 [75] 。今委以聰明 [76] 之任,假 [77] 以專制之威,而冀雍熙 [78] 之聲作,肅清 [79] 之化立,不可得也。方今 [80] 見吏,殊 [81] 才雖少,然或冠冕之胄 [82] ,少漸道教 [83] ,或清苦自立,資能足用,自可隨才授職,抑黜群小 [84] ,然後俗化 [85] 可清,庶政 [86] 無穢。」 譯文 陸遜之子陸抗,字幼節,升任立節中郎將。孫權對他說: 「此前我聽信讒言,和你父親之間的君臣大義未能善始善終,因此很對不住你。我前後責問(您和父親)的材料,就一概焚毀吧!不要讓別人看到。」孫晧即位後,加封陸抗為鎮軍大將軍,統領信陵等地軍事。陸抗聽說朝廷政令多有缺失,且當時何定憑藉職位濫用權勢,宦官也來干預政治,陸抗上疏說:「臣聽說建立國家,繼承家業,小人是不能任用的;他們語言善巧而行動乖違,正是《堯典》中所說要警誡的,也是正直之人所加以譏諷而孔子所為之嘆息的原因。自春秋以來直到秦、漢,凡是國家滅亡的災禍,無不是因此(親信小人)而造成的。小人見識短淺,即使他們盡心竭力,守節盡忠,依然不足以任用。何況他們素來深藏奸心,且喜怒無常呢?如果重用他們以至於常常擔心失去他們,他們就會什麼事都幹得出來。而今陛下讓他們充當耳目之職,授予他們獨斷專行的威權,而希望國家能出現和樂昇平的聲音,樹立安定清明的教化,這是不可能實現的。如今現有的官員,特別出色的人才雖然少,然而他們當中有的是仕宦貴族的後代,從小就受到道德教化的薰陶;有的守貧刻苦自持操守,其品質與才能足以為國家所用。完全可以根據他們的才能來授予職務,貶斥那些小人,然後風俗教化可以清明,各項政事也不會雜亂無章了。」 聞薛瑩 [87] 征 [88] 下獄,抗上疏曰:「夫俊乂 [89] 者,國家之良寶,社稷之貴資 [90] ,庶政所以倫敘 [91] ,四門所以穆清也 [92] 。故大司農樓玄 [93] 、散騎中常侍王蕃 [94] 、少府李勖 [95] ,皆當世秀穎 [96] ,一時顯器 [97] 。既蒙初寵,從容列位,而並旋受誅殛 [98] ,或圮族替祀 [99] ,或投棄荒裔 [100] 。蓋《周禮》 [101] 有赦賢之辟 [102] ,《春秋》 [103] 有宥善 [104] 之義。《書》曰:『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 [105] 。』而蕃等罪名未定,大辟 [106] 以加,心經忠義,身被 [107] 極刑,豈不痛哉!且已死之形,固無所識,至乃焚爍 [108] 流漂,棄之水濱,懼非先王之正典 [109] ,或甫侯 [110] 之所戒也。是以百姓哀聳 [111] ,士民同慼 [112] 。蕃、勖永已,悔亦靡及 [113] ,誠望陛下赦召玄出,而頃 [114] 聞薛瑩卒見逮錄 [115] 。瑩父綜 [116] , 納言 [117] 先帝,傅弼文皇 [118] ,及瑩承基 [119] ,內厲名行 [120] ,今之所坐 [121] ,罪在可宥。臣懼有司 [122] 未詳其事,如復誅戮 [123] ,益失民望,乞垂天恩 [124] ,原赦 [125] 瑩罪,哀矜庶獄 [126] ,清澄刑網 [127] ,則天下幸甚 [128] 。 譯文 陸抗聽說薛瑩被收捕入獄,就呈上奏疏說:「才德出眾之士,是國家的珍寶,社稷的棟樑,是各種政事之所以處理得井井有條、四門之內和睦安定的保障。前大司農樓玄、散騎中常侍王蕃、少府李勖都是當今優異聰穎之士,一代著名的人物。他們最初既然受到朝廷的恩寵,從容的獲得爵位(排列朝班),然而又都很快遭到誅殺,有的被滅族絕後,有的被貶謫到邊遠之地。《周禮》上有赦免賢才之法,《春秋》中有寬恕良善之義。《尚書》說:『與其殺無辜之人,寧可犯(判罪)不合常法之過。』然而王蕃等人的罪名都還沒有確定,就被處以死刑。他們心懷忠義,卻身遭極刑,難道不令人悲痛嗎?再說已經死亡的身體,本來毫無知覺,竟至於焚燒屍體,讓其隨水漂流,拋棄在河岸水邊,這恐怕不是先王的制度,或許他是(制定五刑的)甫侯所禁戒的吧。因此百姓悲哀恐懼,官民共感憂傷。王蕃、李勖去世了,後悔也來不及了,臣真誠的期望陛下能赦免樓玄,召他出獄。最近聽說薛瑩突然被拘捕了,薛瑩的父親薛綜,在先帝時曾擔任出納王命之官,又輔佐過文皇帝,薛瑩長大後繼承其基業,專心於修養自己的品行、保養自己的名節。如今就其所犯過錯而言,其罪責也還是可以寬恕的。臣所擔心的是有關部門未能詳細了解情況便輕易作出判定,如若薛瑩因此而受到誅殺,就會更加使民眾失去希望。乞求陛下施以聖恩,赦免薛瑩的罪過,憐憫獄訟之事,省察繁密的法令條文,那將是天下的大幸啊!」 孫登 [129] ,字子高,權長子也。權為吳王,立登為太子,選置師傅 [130] ,銓簡秀士 [131] ,以為賓友 [132] 。登或射獵,遠避良田,不踐苗稼,至所頓息 [133] ,又擇空間之地,其不欲煩民如此。嘗乘馬出,有彈丸過,左右 [134] 求之。有一人操彈 [135] 佩丸,咸以為是,辭對 [136] 不服,從者欲捶 [137] 之。 登不聽 [138] ,使求 [139] 過丸,比之非類,乃見 [140] 釋。又失盛水金馬盂 [141] ,覺得其主,左右所為。不忍致罰 [142] ,呼責數 [143] 之,長 [144] 遣歸家,敕 [145] 親近勿言。 譯文 孫登,字子高,是孫權的長子。孫權(向魏文帝稱臣)被封為吳王,立孫登為王太子,為他選擇安排老師,挑選德才出眾的人做為他的賓客朋友。孫登有時出外打獵,遠遠的避開農田,從不踐踏莊稼;到停獵休息時,又總是挑選空閒的地方。他就是這樣不想打擾百姓。他曾經乘馬出行,有彈丸從他身邊飛過,左右侍衛去尋找彈射彈丸的人。發現有一人手拿彈弓,身帶彈丸,眾人都認為就是他幹的,那人卻不承認,侍從想要動手打他,孫登不允許,派人去找剛才那顆從身邊飛過的彈丸,與此人所帶彈丸相比,並不相同,那人即被釋放。又有一次,丟失了金制的盛水馬盂,發現盜竊的就是自己身邊的人,他不忍心給予懲罰,只是把那人叫來責備了一番,然後將他永久的遣送回家(不再任用),並告誡親近之人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 孫和 [146] ,字子孝,立為太子。常言,當世士人 [147] 宜講修術學 [148] ,校習射御 [149] ,以周世務 [150] ,而但交遊博奕 [151] ,以妨事業,非進取之謂。後群寮侍宴 [152] ,言及博奕,以為妨事費日,而無益於用,勞精損思 [153] ,而終無所成,非所以進德修業 [154] 、積累功緒 [155] 也。且志士 [156] 愛日惜力 [157] ,君子慕 [158] 其大者。凡所患 [159] 者,在於人情所不能絕,誠能絕無益之欲,以奉德義之塗 [160] ,棄不急之務 [161] ,以修功業之基,其於名行 [162] ,豈不善哉?夫人情猶不能無嬉娛,嬉娛之好,亦在於飲宴琴書射御之間,何必博奕以為歡。乃命侍坐 [163] 者八人,各著論以矯之。於是中庶子韋曜 [164] ,退而論奏 [165] ,和以示賓客。時蔡穎 [166] 好奕,直事 [167] 在署 [168] 者頗效焉,故以此諷 [169] 之。 譯文 孫和,字子孝,被立為太子。孫和常說現在的讀書人應當講習道德學問,練習騎射之術,以適應當世的需要。然而若只是樂於結交朋友、局戲圍棋,因此妨廢了正業,這就不能說是發奮進取了。後來在宴飲時百官陪侍,談到了局戲圍棋,(孫和)認為這項娛樂妨害正事、浪費時間,而沒有實際的用處,勞傷精神,減損思慮,而終究無所成就,不是用來增進道德修養,建立積累功業的事情。而且有志之士愛惜時間不浪費精力,君子應當嚮往大的方面。大凡人所擔憂的地方,就在於不能斷絕人情。若果真能斷絕無益的欲望,來遵循仁德信義之道;放棄無關緊要的事情,來修習建功立業的根基,這對自己的名聲與品行,難道不是很好嗎?就人之常情而言,尚且還不能沒有娛樂,但對娛樂的喜好,也可以在飲宴、撫琴、書法、射箭、騎馬之間,何必只在下棋中尋求歡樂呢?於是,孫和請在座的八位侍臣,各自撰寫論文來矯正當前這種現象。於是中庶子韋曜在退席後寫了一篇論文上奏,孫和把它拿給賓客們傳看。當時孫和的侍臣蔡穎喜歡下棋,在官署中值班的人很多都效仿他,所以孫和用這種方式來勸誡他。 是後 [170] 王夫人與全公主有隙 [171] 。權嘗寢疾 [172] ,和祠祭於廟 [173] ,和妃叔父張休 [174] 居近廟,邀和過所居。全公主使人覘 [175] ,因言太子不在廟中,專就妃家計議。又言王夫人見上寢疾,有喜色。權由是發怒,夫人憂死,和寵稍損,懼於廢黜 [176] 。魯王霸 [177] 覬覦 [178] 滋甚,陸遜、吾粲、顧譚 [179] 等,數陳適庶 [180] 之義,理不可奪,全寄 [181] 、楊竺 [182] 等為霸支黨 [183] ,譖訴 [184] 日興。粲遂下獄誅,譚徙交州 [185] 。權沈吟 [186] 者歷年。殷基 [187] 《通語》曰:「初,權既立和為太子,而封霸為魯王,初拜猶同宮室,禮秩 [188] 未分,群公 [189] 之議,以為太子、國王,禮秩宜異,於是分宮別僚 [190] ,而隙端開矣。自侍御 [191] 賓客,造 [192] 為二端,仇黨疑貳 [193] 。中外官僚將相大臣,舉國中分。權患之,於是有改嗣 之規 [194] 矣。」 譯文 此後,孫和的生母王夫人與全公主有矛盾。孫權曾經臥病不起,孫和前往長沙桓王廟中祭祀祈禱,而孫和妃子的叔父張休,就住在王廟的附近,邀請孫和到他家去坐坐。全公主派人暗中鑒視,於是就向孫權報告,說太子不在廟中祈禱,卻單單到太子妃的叔父家密謀;又說王夫人看到皇上生病臥床而面帶喜色。孫權因此勃然大怒,王夫人憂懼而死,孫和受到的寵愛也逐漸減少,擔心自己會被廢黜。這時魯王孫霸對太子位置的覬覦更加強烈,陸遜、吾粲、顧譚等人多次(向孫權)陳述嫡庶有別的道理,(認為)太子的地位按理來說不可動搖。而全寄、楊竺等是孫霸的黨羽,他們對太子一方的讒毀日益加劇。結果,吾粲被抓進鑒獄處死,顧譚被流放到交州。孫權猶豫不決了好幾年。(殷基《通語》上說:當初孫權立孫和為太子,而封孫霸為魯王。授封之初兩人仍和在宮中時一樣,所受禮遇和爵祿都沒有差別,大臣們議論紛紛,認為太子和諸侯王在禮遇和爵祿等級上都應有所區別,於是讓他們分兩宮而居,各自分配官吏,而兩人的矛盾也由此開始出現了。侍從和賓客分成兩派,互相仇視猜忌。宮內宮外的官僚、將相大臣,全國的官員都分成兩派。孫權對此感到擔憂,於是就有了改換繼承人的計劃。) 後遂幽閉 [195] 和。於是驃騎將軍朱據 [196] 、尚書僕射屈晃 [197] ,率諸將吏泥頭 [198] 自縛,連日詣闕 [199] 請和。權甚惡之,無難督陳正、五營督陳象 [200] 上書,稱引晉獻公殺申生,立奚齊 [201] ,晉國擾亂,又據、晃固諫不止。權大怒,族誅 [202] 正、象,牽晃入殿,杖一百。《吳歷》 [203] 曰:「晃入,日諫曰:『太子仁明 [204] ,顯聞 [205] 四海。今三方鼎峙,實不宜搖動太子,以生眾心 [206] 。願陛下少垂聖慮,老臣雖死,猶生之年。』叩頭流 [207] ,辭氣不撓 [208] 。諱晃言,斥還田裡。」竟徙和於故鄣 [209] ,群司 [210] 坐諫誅放者十數。眾咸冤之。《昊書》 [211] 曰:「權寢疾,意頗感寤 [212] ,欲征和還立之,全公主及孫峻 [213] 、孫弘 [214] 等固爭之,乃止。」封和為南陽王,遣之長沙。諸葛恪 [215] 被誅,孫峻遣使者賜死,舉 邦傷焉。 譯文 後來孫權將孫和幽禁起來。於是驃騎將軍朱據、尚書僕射屈晃率領諸位文武官員,以泥塗面自縛其身,連日到皇宮為太子孫和求情,孫權非常厭惡。無難督陳正、五營督陳象共同上書,援引晉獻公殺太子申生,另立奚齊為太子而使晉國動亂的事例來勸諫,加上朱據、屈晃又堅持進諫不止,孫權大怒,下令將陳正、陳象滅族,又把屈晃拉進殿內杖責一百。(《吳歷》上說:屈晃上朝進諫說:「太子仁愛明察,聞名四海。如今三國鼎立,實在不應動搖太子之位,以便讓大眾安心,希望陛下稍加考慮。老臣我即便因此而死,也如同活著一樣。」於是屈晃叩頭流血,語氣剛正不屈。孫權沒有聽取屈晃的意見,將其免官遣送回鄉。)最終將孫和流放到故鄣縣,朝中百官因進諫而被誅殺、流放的有十多人,眾人都為他們感到冤枉。(《吳書》說:孫權患病,心中頗有感悟,想召回孫和仍立他為太子。因全公主和孫峻、孫弘堅持反對,只好作罷。)孫權封孫和為南陽 王,遣送至長沙郡。諸葛恪被誅殺後,權臣孫峻派使者將孫和賜死。全國上下都為此而悲傷。 孫霸 [216] ,字子威,和弟也。和為太子,霸為魯王,寵愛崇特 [217] ,與和無殊 [218] 。頃之 [219] ,和、霸不穆 [220] 之聲聞於權耳,權禁斷 [221] 往來。時全寄、吳安 [222] 、孫奇 [223] 、楊竺等陰共附霸,圖危太子。譖毀 [224] 既行,太子以敗,霸亦賜死。流竺屍於江,又誅寄、安、奇等,咸以黨 [225] 霸構 [226] 和故也。 譯文 孫霸,字子威,是孫和的弟弟。孫和立為太子,孫霸封為魯王。孫權對魯王特別寵愛優待,與太子孫和沒有區別。不久,孫和、孫霸不和睦的消息傳到孫權耳朵里,孫權就禁止兩兄弟相互往來。當時全寄、吳安、孫奇、楊竺等人暗中共同依附孫霸,圖謀危害太子。他們的讒言詆毀得逞後,太子因此被廢黜,孫霸也被賜死。楊竺被處死,屍體丟進了江中,又誅殺了全寄、吳安、孫奇等人,都是由於他們黨附孫霸而陷害孫和的緣故。 潘濬 [227] ,字承明,武陵人也。權稱尊號 [228] ,拜為少府。《江表 傳 [229] 》曰:「權數射雉 [230] ,濬諫權,權曰:『相與別後,時時蹔 [231] 出耳,不復如往日之時。』濬曰:『天下未定,萬機 [232] 務多,射雉非急,弦絕括 [233] 破,皆能為害,乞特為臣故息置之。』濬出,見雉翳 [234] 故在,乃手自撤壞 [235] 之。權由是不復射雉。」遷太常 [236] 。時校事呂壹 [237] ,操弄威柄 [238] ,奏按 [239] 丞相顧雍 [240] 、左將軍朱據 [241] 等,皆見禁止 [242] 。濬求朝,欲盡辭極諫 [243] 。至,聞太子登 [244] 已數言之而不見從,濬乃大請百寮 [245] ,欲因會手刃殺壹,以一身當 [246] 之,為國除患。壹密聞知,稱疾不行。濬每進見,無不陳壹之奸險也。由此壹寵漸衰,後遂誅戮。權引咎責躬 [247] 也。 譯文 潘濬,字承明,武陵郡(漢壽縣)人。孫權稱帝,委任他為少府。(《江表傳》上說:「孫權多次射雉雞,潘濬勸諫孫權,孫權說:『和您分開後,只是有時短暫的出去打獵,不再像以前一樣了。』潘濬說:『天下還沒有平定,各種政務繁忙,射雉不是急事,弓弦折斷、弓括破損,都能(給您)帶來傷害,懇請您看在臣的分上,停止這種做法!』潘濬出宮時,看見用雉雞的羽毛做的華蓋還在,就動手把它扯碎了。孫權從此不再射雉。」)後又升任太常。當時校事呂壹操縱威權,上奏請求審查丞相顧雍、左將軍朱據等人,這些大臣的行動都受到限制。潘濬請求覲見,想盡其所能竭力勸諫孫權。他到達建業後,聽說太子孫登已多次向孫權進言(要求斥退呂壹),而孫權卻沒有採納。潘濬就大擺酒席宴請朝廷百官,打算藉此聚會親手用刀殺死呂壹,然後自己承擔全部罪責,為國家剷除禍患。呂壹暗中得知消息,就稱病未去(參加宴會)。潘濬每次進見孫權,沒有不陳述呂壹的奸險的。因此呂壹受到的寵信逐漸衰減,後來終被誅殺。孫權為之引咎自責。 陸凱 [248] ,字敬風,吳郡人也。孫晧 [249] 立為左丞相 [250] 。時徙都武昌 [251] ,楊土百姓泝流供給,以為患苦 [252] ,又政事多謬 [253] ,黎元窮匱 [254] 。凱上疏曰:「臣聞有道之君,以樂樂 [255] 民;無道之君,以樂樂身。樂民者,其樂彌 [256] 長;樂身者,不久而亡。夫民者,國之根也,誠宜重其食,愛 其命。民安則君安,民樂則君樂。自頃年 [257] 以來,君威傷於桀紂,君明暗 [258] 於奸雄,君惠閉於群孽 [259] 。無災而民命盡,無為而國財空,辜 [260] 無罪,賞無功,使君有謬誤之愆 [261] ,天為作妖 [262] 。而諸公卿媚上以求愛,困民以求饒,導君於不義,敗政於淫俗 [263] ,臣竊 [264] 為痛心。 譯文 陸凱,字敬風,吳郡(吳縣)人。孫晧當皇帝後,任命陸凱為左丞相。時逢孫晧遷都武昌,揚州地區的百姓沿長江逆流而上運送供給朝廷的物資,為此深感痛苦。再加上朝廷政事多有謬誤,弄得黎民百姓窮困不堪。陸凱於是上疏說:「臣聽說有道之君,用快樂的事使百姓快樂;無道之君,用快樂的事使自己快樂。使百姓快樂的君主,他的快樂將更加長久;只是使自己快樂的君主,不久便會滅亡。人民是國家的根本,實在應當重視他們的吃飯問題,愛護他們的生命。人民安定,君主才會安定;人民快樂,君主才會快樂。自近年以來,君主的威望被類似夏桀、商紂的舉動所傷害,君主的英明被狡猾弄權之徒弄得黯然失色,君主的恩惠被一批邪惡小人所阻塞。未有災害而百姓卻喪失生命,無所作為而國家卻財政空虛。懲處無罪的人,獎賞無功的人,從而使得君主有施政謬誤的過失,上天也為之出現異常的現象。然而朝廷的公卿大臣卻取悅君主以求得寵愛,壓榨百姓以求得富裕,引導君主陷於不義之地,以不正的風俗來敗壞朝政,為臣私下深感痛心。」 「今鄰國交好,四邊無事,當務息役養士,實其府庫,以待天時。而更傾動天心 [265] ,搔擾萬姓 [266] ,使民不安,大小呼嗟 [267] ,此實非保國養民之術也。昔秦所以亡天下者,但坐 [268] 賞輕而罰重,刑政錯亂,民力盡於奢侈,目眩於美色,志濁於財寶,邪臣在位,賢哲隱藏,百姓業業 [269] ,天下苦之,是以遂有覆巢破卵 [270] 之憂。漢所以強者,躬行 [271] 誠信,聽諫納賢,惠及負薪 [272] ,躬請岩穴 [273] ,廣采博察,以成其謀。此往事之明證也。近者漢衰,三家鼎立,曹失綱紀,晉有其政 [274] 。又益州 [275] 危險,兵多精強,閉門固守,可保萬世,而劉氏與奪乖錯 [276] ,賞罰失所 [277] ,君恣意 [278] 於奢侈,民力竭於不急,是以為晉所伐,君臣見虜 [279] 。此目前之明驗 [280] 也。 譯文 「如今鄰國與我們關係友好,四方邊境沒有戰事,應當致力於停止勞役、培養人才,充實倉庫的儲備,以等待統一天下的時機。但陛下卻改變上天的心意,擾亂百姓,使人民不得安定,大人小孩都悲呼哀嘆,這實在不是保護國家養育萬民的辦法啊。以前秦朝之所以失去天下,就是因為賞賜輕而刑罰重,刑法政令混亂。國君的奢侈耗盡了民力,國君的雙眼被美色迷惑,心志被財寶腐蝕污染,奸邪之臣在位掌權,賢明之人隱居退避,百姓憂慮恐懼,天下人深感痛苦,因此最終遭到國破家亡的禍患。漢朝之所以強盛的原因,就在於君主親自履行誠信,聽取諫言,招納賢才,恩惠施及微賤之人,親自禮請隱逸的賢士出山,廣泛聽取各種意見,全面進行考察,從而成就了其宏遠的計劃。這些都是過去的鮮明例證。近代漢朝衰落,(魏、蜀、吳)三國鼎立,曹魏失掉綱常法紀,晉朝便取代了它的政權。而益州地勢險要,士兵大多精良強壯,如果閉門固守,可以永保萬世基業,然而後主劉禪的賜予和剝奪錯亂,獎賞和懲罰失度,君主放縱於奢侈的生活,民力被不急之務消耗殆盡,所以被晉軍討伐,君臣都成為了俘虜。這都是眼前的明證啊。」 「臣暗於大理,文不及義,智慧淺劣,無復冀望 [281] ,竊為陛下惜天下耳。臣謹 [282] 奏耳目所聞見,百姓所為煩苛 [283] ,刑政所為錯亂,願陛下息 [284] 大功,損百役 [285] ,務寬盪 [286] ,忽 [287] 苛政。又武昌土地,實危險而堾埆 [288] ,非王都安國養民之處。且童謠言:『寧飲建業 [289] 水,不食武昌魚;寧還建業死,不止武昌居。』臣聞童謠之言,生於天心,乃以安居而比死,足明天意,知民所苦也。臣聞:『國無三年之儲,謂之非國。』而今無一年之畜 [290] ,此臣下之責也。而諸公卿位處人上,祿延子孫,曾無致命 [291] 之節、匡救之術,苟進小利於君,以求容媚 [292] ,荼毒 [293] 百姓,不為君計也。 譯文 「臣對於大道理不甚明了,文辭難以表達大義,智慧低下,不再有其他的希望了,只是私下為陛下的天下感到可惜。臣恭謹的呈奏自己的所見所聞,百姓(對政令)之所以感到繁雜苛細,刑法政事之所以錯雜混亂的原因。希望陛下停止大規模的工程,減少各種勞役,致力於施行寬大的政策,消除繁重的賦稅和苛刻的政令。另外武昌一帶,實在是地勢險惡且土地貧瘠,不是帝王做為都城來安定國家養育民眾的地方。而且童謠唱道:『寧肯喝建業的水,也不吃武昌的魚;寧肯回到建業死,也不在武昌安居。』臣聽說民間的童謠,實際上是出自上天之意,把在武昌安居同回建業去死相比,足以藉此表明上天知道人民的苦處。臣聽說國家如果沒有足夠三年(使用)的物資儲備,就不能稱 之為國家。可如今我國連一年的儲備也沒有,這是臣下們的責任啊。然而各位公卿位處眾人之上,祿位延及子孫,卻從來沒有為國獻身的節操,匡正挽救時弊的辦法,而是苟且向君主進獻一些小利,以求用奉承諂媚博得君主的寵愛,殘害百姓,不為君主著想。」 自從孫弘 [294] 造 [295] 義兵以來,耕種既空廢,所在 [296] 無復輸入,而分一家,父子異役,廩食 [297] 日張,畜積日耗,民力困窮,鬻賣 [298] 兒子,調賦相仍 [299] ,日以疲極 [300] ,加有鑒官 [301] ,務行威勢,所在搔擾,更為煩苛。民苦二端,財力再耗,此為無益而有損也。願陛下一息此輩,以鎮撫 [302] 百姓之心。此猶魚鱉得免毒螫 [303] 之淵,烏獸得離羅網 [304] 之綱 [305] ,四方之民襁負 [306] 而至矣。如此,民可得保,先王之國存焉。臣聞:『明王聖主取士以賢,非求顏色而取好服、捷口 [307] 、容悅 [308] 者也。』臣伏見當今內寵之臣,位非其人,任非其(舊無人任非其四字。補之)量,不能輔國匡時 [309] ,群黨 [310] 相扶,害忠隱賢 [311] 。願陛下簡 [312] 文武之臣,各盡其忠,拾遺 [313] 萬一,則康哉之歌 [314] 作,刑錯 [315] 之理清。願陛下留神,思臣愚言。」 譯文 「自從孫弘組織義兵以來,農田的耕種已經荒廢,到處都不再有賦稅上交,而且把一家的父子分在不同地區服役,使得供給官府的糧食數量一天天增加,倉庫中的積蓄一天天減少。老百姓貧窮困窘,只得賣兒賣女,而各種賦稅的徵收卻連續不斷,百姓日益窮乏。再加上鑑察地方事務的官員,專門行使其權勢,作威作福,他們所到之處對百姓的侵擾更加煩瑣苛刻,人民苦於這兩方面的侵害,財力一再被消耗,這樣的做法對國家不僅沒有益處,反而會造成損害。希望陛下一律停止派用這類官員,以安定撫慰百姓之心。這樣做就好比魚鱉得以逃脫有毒害的深淵、鳥獸得以脫離羅網的束縛,四方的百姓就會背負著孩子前來投奔。果能如此,那麼人民就可以得到安定,先帝創建的國家就可以永存了。臣聽說聖明的君主以賢德為標準來選用人才,而不是為尋求容貌好(讓自己看起來順眼)而選取那些穿著華美服飾,能言善辯,曲意逢迎取悅於上的人。臣看到當今陛下寵愛的臣子,得到的官位和他的人品不相符,授予的職權和他的才能不相稱。這樣的人並不能輔助國家匡正時弊,反而會結黨營私相互勾結,陷害忠良,埋沒賢才。希望陛下(謹慎)選擇文武大臣,讓他們各自竭盡忠誠,對政治上萬一出現的過失努力加以彌補。這樣,太平盛世的讚歌就會唱起來,刑罰擱置不用的道理就會明晰。願陛下能留意思考臣的這些話。」 時殿上列將何定, [316] 佞巧便僻 [317] ,貴幸 [318] 任事,凱面責定曰:「卿見前後事主不忠,傾亂 [319] 國政,寧有得以壽終者?何以專為奸邪,穢塵天聽 [320] ?宜自改厲 [321] 。不然,方見卿有不測之禍矣。」定大恨凱,思中傷 [322] 之,凱終不以為意,乃心公家,義形於色 [323] 。 譯文 當時負責殿堂警衛的將領何定,為人奸佞巧詐,善於諂媚逢迎,受到孫晧的寵信而擔任要職。陸凱當面責備他說:「你看古往今來侍奉君主不忠誠,擾亂國政的人,哪有得到善終的呢?你為什麼專做奸詐邪惡的事,污染皇上的聽聞呢?你應當好好改過自勉,否則的話,就要看到你會遭受無法預知的災禍了。」何定因此對陸凱恨之入骨,總想找機會誣衊陷害他。陸凱始終不把這些放在心上,仍一心為國家著想,忠義的神態表露在他的臉上。 疾病 [324] ,晧遣中書令董朝 [325] ,問所欲言,凱陳:「何定不可任用,宜授外任 [326] ,不宜干與事(干與事今本作委以國事)。姚信 [327] 、樓玄 [328] 、賀邵 [329] 、張悌 [330] 、郭逴 [331] 、薛瑩 [332] ,或清白忠勤,或姿才卓茂 [333] ,皆社稷之楨幹 [334] ,國家之良輔 [335] ,願陛下重留神思 [336] ,訪以時務 [337] 。」晧遣親近趙欽 [338] ,口詔 [339] 報凱曰:「孤動遵先帝,有何不平?君所諫非也。又建業宮不利,故避之,而宮室衰耗 [340] ,何以不可徙 [341] 乎?」凱上疏曰:「臣竊見陛下執政事以來,陰陽不調 [342] ,五星失晷 [343] ,職司 [344] 不忠,奸黨 [345] 相扶,是陛下不遵先帝之所致也。 譯文 陸凱病重,孫晧派中書令董朝去問他有什麼話要說,陸凱說:「何定不可任用,應當授予他地方上的官職,不能讓他干預政事。姚信、樓玄、賀邵、張悌、郭逴、薛瑩等人,有的品行廉潔,忠誠勤勉;有的資質卓越,才能出眾。他們都是社稷的支柱,國家賢良的輔臣,但願陛下多多留心注意,向他們諮詢當前重大的事務。」孫晧派親信趙欽口頭傳達他對陸凱此前上表的答覆說:「朕凡有所舉動都遵從先帝的制度,有什麼不合適的呢?您的勸諫是不對的。另外建業的皇宮住著不吉利,所以要遷走避開它,而且宮內房屋已有損壞,為什麼不能遷移呢?」於是陸凱上疏說:「臣私下看到陛下當政以來,陰陽之氣不相協調,水、木、金、火、土五星的運行反常,任職官員不盡忠心,結成奸黨相互扶持,這是陛下不遵先帝之法所導致的。」 「夫王者之興,受之於天,修之由德,豈在宮乎?而陛下不諮 [346] 之公輔 [347] ,便盛意驅馳,六軍 [348] 流離,就令 [349] 陛下身得安,百姓愁勞 [350] ,何以用治?此不遵先帝一也。臣聞,有國以賢為本,夏殺龍逢 [351] ,殷獲伊摯 [352] ,斯前世之明效,今日之師表 [353] 也。中常侍王蕃 [354] ,黃中通理 [355] ,處朝忠譽 [356] ,斯社稷之重鎮 [357] 、大吳之龍逢也。而陛下忿其苦辭 [358] ,惡其直對,梟之殿堂,屍骸暴棄 [359] 。邦內傷心,有識悲悼,咸以吳國夫差 [360] 復存。先帝親賢,陛下反之,是不遵先帝二也。臣聞宰相,國之柱也,不可不強,是故漢有蕭、曹 [361] 之佐,先帝有顧、步之楷 [362] 。而萬彧瑣才 [363] 凡庸之質,昔從家隸 [364] ,超步紫闥 [365] ,於彧已豐,於器已溢,而陛下愛其細介,不訪大趣,榮以尊輔,越尚 [366] 舊臣,賢良憤惋,智士赫咤 [367] ,是不遵先帝三也。先帝愛民過於嬰孩,民無妻者以妾妻之,見單衣者以帛給之,枯骨 [368] 不收而取埋之。而陛下反之,是不遵先帝四也。 譯文 「帝王的興起,受命於上天,靠的是修養自身的德行,難道是在於宮室(是否吉利)嗎?而陛下不諮詢輔佐大臣們的意見,就決意要遷都,使軍隊輾轉遷移,縱然遷都能使陛下自身得以安穩,但百姓愁苦勞碌,怎麼能治理好國家呢?這是陛下不遵從先帝遺範的第一件事。臣聽說保有國家應當把賢才視為根本,夏桀殺害龍逢(而滅亡),商湯得到伊尹(而興起),這是前代明顯的證例,是今時應當效法的表率。中常侍王蕃心懷美德,通曉事理,身在朝廷而忠誠正直,是國家的重臣,我吳國的龍逢啊!然而陛下因憤恨他的逆耳忠言,厭惡他直率的對答,在殿堂上將其斬首,拋屍荒野。國內的百姓為他傷心,有識之士更是悲痛傷感,都認為以前吳國的夫差又復活了。先帝親近賢才,陛下所做卻與之相反。這是陛下不遵從先帝遺範的第二件事。臣聽說宰相是國家的支柱,不能不強幹有力。所以漢朝有蕭何、曹參做為輔佐,先帝有顧雍、步騭充任丞相。而萬彧才能平庸,資質平凡,從以前的家僕,躍升到宮廷任職。這對萬彧來說已是厚待了,就好像容器已經滿得流了出來。然而陛下喜歡他的細微之處,不考察他的大節志趣,使他榮任尊貴的輔政大臣,地位超過了有功的老臣,致使賢良之臣為之憤恨,有智慧的人也感到憤怒。這是陛下不遵從先帝遺範的第三件事。先帝愛護百姓勝過自己的孩子。人民沒有妻子的,就把自己的妾嫁給他們;看到衣服單薄的人,就送給他們布帛;枯骨沒有人收殮的,就派人去拾取埋葬,而陛下所做則與此相反。這是陛下不遵從先帝遺範的第四件事。」 「昔桀、紂滅由妖婦 [369] ,幽厲亂在嬖妾 [370] 。先帝覽(覽作鑒)之,以為身戒,故左右不置婬邪之色,後房無曠積之女。今中宮 [371] 萬數,不備嬪嬙 [372] ,外多鰥夫 [373] ,女吟於中,是不遵先帝五也。先帝憂勞萬機,猶懼有失。陛下臨祚 [374] 以來,遊戲後宮,眩惑婦女,乃令庶事多曠 [375] ,下吏容奸欺,是不遵先帝六也。先帝篤尚樸素,服不純麗 [376] ,宮無高台,物無雕飾。而陛下徵調 [377] 州郡,竭民財力,土被玄黃 [378] ,宮有朱 紫,是不遵先帝七也。先帝外杖顧、陸 [379] 、朱 [380] 、張 [381] ,內近胡綜 [382] 、薛瑩,是以庶績雍熙 [383] ,邦內清肅。今者外非其任,內非其人,陳聲、曹輔 [384] ,斗筲 [385] 小吏,先帝之所棄,而陛下幸之,是不遵先帝八也。 譯文 從前夏桀、商紂的滅亡是由於迷戀妖艷的婦人,周幽王、 周厲王時發生動亂,是因為寵幸愛妾。先帝吸取這些教訓,以此做為自身的借鑑,所以身邊不安派淫邪的美色,後宮沒有積聚閒置多餘的女子。而今宮中的女子數以萬計,不可能都有機會當上妃嬪。宮外有許多無妻的男子,而許多女子卻在宮中嘆息,這是陛下不遵從先帝遺範的第五件事。先帝為政務而憂愁勞苦,(即便如此)仍害怕有失誤的地方,而陛下登基以來,在後宮遊樂嬉戲,迷戀女色,使得各種政事多有荒廢,而下面的官員包容邪惡,虛偽欺詐。這是陛下不遵從先帝遺範的第六件事。先帝非常崇尚儉樸,衣服不要求精美華麗,宮中不建高大的樓台,所用器物也不加雕琢裝飾。然而陛下卻向地方州郡徵調人力、物力,耗盡了百姓的財力,宮裡地面鋪的是用各種顏色的絲帛織成的席、毯,宮中充滿了紅紫的色彩。這是陛下不遵從先帝遺範的第七件事。先帝在外務上依仗的是顧雍、陸遜、朱然、張昭等人,對內則親近胡綜、薛瑩,所以各項事業顯得和諧興盛,國內清平安寧。如今在外的官員不勝任其職務,朝內的官員也不是合適的人選,陳聲、曹輔都是才識短淺的小官吏,是被先帝拋棄不用的人,而陛下卻寵愛他們,這是陛下不遵行先帝遺範的第八件事。」 「先帝每宴見群臣,抑損醇醲 [386] ,臣下終日無失慢之尤 [387] 。而陛下拘以視瞻 [388] 之敬,懼以不盡 [389] 之酒,無異商辛 [390] 長夜之飲,是不遵先帝九也。昔漢之桓、靈 [391] ,親近宦豎 [392] ,大失民心。今高通、羊度 [393] ,黃門 [394] 小人,而陛下賞以重爵,權以戰兵。若江渚 [395] 有難,則度等之武不能禦侮 [396] 明矣,是不遵先帝十也。今宮女曠積,而黃門復走州郡,條牒 [397] 民女,有錢則舍,無錢則取,怨呼道路,母子死訣 [398] ,是不遵先帝十一也。先帝在時,亦養諸王太子,若取乳母,其夫復 [399] 役,賜與錢財,時遣歸來,視其弱息 [400] 。今則不然,夫婦生離,夫故作役,兒從 [401] 後死,家為空戶,是不遵先帝十二也。 譯文 「先帝每次設宴會見群臣,總是限制大家飲酒過量,所以臣下終日也沒有失禮和怠慢的過失。而陛下卻用瞻望是否恭敬來約束群臣,又讓他們因沒完沒了的喝酒而感到惶恐,這和商紂的徹夜長飲沒有什麼兩樣。這是陛下不遵從先帝遺範的第九件事。過去漢朝的桓帝、靈帝,因親近宦官而大失民心。現今高通、羊度,都是出身宦官的小人,而陛下卻賞賜他們很高的爵位,讓他們掌握領兵的權利。如果長江防線上有危險,那麼憑羊度等人的軍事才幹,很明顯是不足以抵禦外敵侵略的。這是陛下不遵從先帝遺範的第十件事。如今皇宮內的女子閒置積聚,而宦官們還奔走於各地州郡,通令挑選民間美女,給錢的就放過,沒有錢的就帶走,哀怨悲呼的聲音不絕於途,造成母女生離死別的慘狀。這是陛下不遵從先帝遺範的第十一件事。先帝在的時候,同樣也撫養諸王和太子,如果選取了奶娘,那麼對她的丈夫就免除勞役,並賜給錢財,還時常讓乳母回家探視自己幼小的子女。如今則不是這樣,(乳母)夫婦被活生生的拆散,丈夫依舊要去服役,幼兒隨後便會餓死,這些家庭就成了空戶。這是陛下不遵從先帝遺範的第十二件事。」 「先帝嘆曰:『國以民為本,民以食為天,衣其次也,三 者孤 [402] 存之於心。』今則不然,農桑並廢,是不遵先帝十三也。先帝簡士,不拘貴賤,任之鄉閭 [403] ,效 [404] 之於事,舉者不虛,受者不妄。今則不然,浮華者登,朋黨者進,是不遵先帝十四也。先帝戰士,不給他役,江渚有事,責 [405] 其死效。今之戰士,供給眾役,廩賜不贍 [406] ,是不遵先帝十五也。夫賞以勸 [407] 功,罰以禁邪,賞罰不中 [408] ,則士民散失。今江邊將士,死不見哀 [409] ,勞不見賞,是不遵先帝十六也。 譯文 「先帝曾嘆息著說:『國家以人民為根本,人民以吃飯為最重要的事,其次就是穿衣了。這三件事孤牢記在心中。』而今卻不是這樣,農耕和蠶桑都荒廢了。這是陛下不遵從先帝遺範的第十三件事。先帝挑選人才,不拘泥於身分的貴賤,(對舉薦的人才)先讓他到鄉閭基層去任職,通過實際工作來考察其才能。如此則舉薦者不能作假,被舉薦的人也不敢妄為。現在卻不是這樣,虛浮不實的人得到提拔,結黨營私的人受到進用。這是陛下不遵從先帝遺範的第十四件事。先帝時的戰士,不分配他們別的勞役,一旦長江防線有戰事,就責成他們拚死效命。可是今天的戰士,要服各種各樣的勞役,而供給他們的糧食和俸祿卻不充足,這是陛下不遵從先帝遺範的第十五件事。獎賞是用來勉勵人們立功的,刑罰是用來禁止人們作惡的。獎賞和刑罰使用得不恰當,那麼士兵和百姓就會離散逃走。而今守衛長江邊防的官兵,死亡了卻得不到哀撫,辛勞有功而得不到獎賞。這是陛下不遵從先帝遺範的第十六件事。」 「今在所鑒司 [410] ,已為煩猥 [411] ,兼有內使 [412] 擾亂其中,一民十吏,何以堪命 [413] ?是不遵先帝十七也。夫校事 [414] ,吏民之仇。先帝末年,雖有呂壹、錢欽 [415] 等,皆誅夷 [416] 以謝百姓。今復張立校曹 [417] ,縱吏言事,是不遵先帝十八也。先帝時,居官者咸久於其位,然後考績黜陟 [418] 。今州郡職司,或蒞政無幾 [419] ,便徵召遷轉 [420] ,紛紜道路,傷財害民,於是為甚,是不遵先帝十九也。先帝每察竟解 [421] 之奏,常留心推接 [422] ,是以獄無冤囚,死者吞聲。今則違之,是不遵先帝二十也。若臣言可錄,藏之盟府 [423] 。如其虛妄,治臣之罪。願陛下留意。」 譯文 「如今在各地的鑑察官員,已經是繁多雜亂,再加上還有宮中派出的使者在其中擾亂,一個百姓十個官吏,百姓怎麼能活得下去呢?這是陛下不遵從先帝遺範的第十七件事。校事之官可以說是官吏和百姓的仇敵。先帝末年,雖然有呂壹、錢欽等校事官,但不久就都將他們處死以向百姓表示歉意。而今又公開設立校曹,放縱官吏舉報告發。這是陛下不遵從先帝遺範的第十八件事。先帝時,當官的人都長 久的擔任其職務,然後對他們的政績進行考核以決定貶黜或提升。而今州郡的在職官員,有的到任理政沒多久,就被徵召升官或者轉任他職,送舊迎新的隊伍充滿道路,勞民傷財,在這件事上是最為嚴重的。這是陛下不遵從先帝遺範的第十九件事。先帝每次審察終審案件的上報文書,總要留心推究審問,所以鑒獄裡沒有被冤枉的囚犯,被判死刑的人也無言可辯。如今卻違背了這種做法。這是陛下不遵從先帝遺範的第二十件事。如果臣的話可以採用,就請陛下把它收藏在盟府中;如果其中所言虛妄,就請依法懲處臣的罪過。希望陛下留意臣的話。」 《江表傳》曰:「晧所行彌暴,凱知其將亡,上表曰:『臣聞惡不可積,過不可長。是以古人懼不聞非,立敢諫之鼓 [424] 。武公九十,思聞警誡 [425] 。臣察陛下,無思警誡之義,而有積惡之漸 [426] ,臣深憂之,故略陳其要。陛下宜克己復禮 [427] ,述 [428] 履 [429] 前德,不可捐棄 [430] 臣言,而放奢意。意日奢,情 [431] 日至;吏日欺 [432] ,民日離 [433] 。則上不信下,下當疑上,骨肉相刻 [434] ,公子將奔 [435] 。臣雖愚暗 [436] 於天命,以心審 [437] 之,敗 [438] 不過二十稔 [439] 也。臣常忿 [440] 亡國之人夏桀、殷紂,亦不可使後人復忿陛下也。臣受國恩,奉朝三世 [441] ,復以餘年,值遇陛下,不能循俗 [442] ,與眾沉浮 [443] 。若比干 [444] 、伍員 [445] ,以忠見戮,以正見疑,自謂畢足 [446] ,無所余恨 [447] ,灰身泉壤 [448] ,無負先帝,願陛下九思 [449] ,社稷存焉。』 譯文 〔《江表傳》說:孫晧的行為愈發殘暴,陸凱知道孫晧即將滅亡,上表說:「臣聽說惡不可積累,過失不可增長。因此古人擔心聽不到自己的過錯,就設立了進諫之鼓。衛武公九十五歲的時候,還想著聽到警告勸誡的話。臣觀察陛下沒有認真思考警誡之詞的意思,卻有積累惡行的跡象,臣為此深感憂慮,所以想簡略的向陛下陳述一些要點。陛下應當自我約束,使言行合乎先王的禮法,遵循履行先人之德,不要對臣的話置若罔聞,而放縱奢侈的念頭。心念日漸奢侈,欲望就日漸增長;官吏愈來愈欺辱百姓,百姓就愈來愈背離朝廷。那麼在上位者不相信下面的人,下面的人也必定懷疑在上位者。親族間互相殘害,宗室王子中就會有人被迫出逃。臣雖愚鈍,不明天命,但心中細細推究,這樣下去敗亡的時間不會超過二十年。臣常憤恨亡國的人,像夏桀、商紂,當然也不願意讓後人再痛恨陛下。臣承蒙國恩,前後侍奉三代帝王,又在晚年幸逢陛下,臣不能順從流俗,與大眾隨波逐流,若臣像比干、伍子胥一樣,因忠誠而被殺害,因正直而遭猜疑,自己也就滿足了,沒有什麼可遺憾的了,縱然粉身碎骨,在九泉之下也不會辜負先帝了。希望陛下再三慎思,國家社稷才會得以保全啊!」〕 「初,晧始起宮,凱上表諫,不聽。凱重表曰:『臣聞宮功 [450] 當起,夙夜反側 [451] ,是以頻煩上事 [452] ,往往留中 [453] ,不見省 [454] 報,於邑 [455] 嘆息。昨食時,被詔 [456] 曰:君所陳,誠是大趣 [457] ,然未合鄙意 [458] ,如何?此宮殿不利 [459] ,宜當避 之,乃可以妨勞役,長坐不利宮乎?父之不安,子亦何倚 [460] ?臣伏讀 [461] 一周,不覺氣結 [462] 於胸,而涕泣雨集 [463] 。臣年已六十九 [464] ,榮祿已重 [465] ,於臣過望 [466] ,復何所冀 [467] ?所以勤勤 [468] 數進苦言 [469] 者,臣伏念大皇帝創基立業 [470] ,勞苦勤至。今強敵當塗,西州傾覆 [471] ,孤疲之民,宜當畜養,廣力肆業 [472] ,以備其(其作有)虞 [473] 。且始徙都 [474] ,屬有軍征,戰士流離,州郡搔擾 [475] ,而大功復起,徵召四方,斯非保國致治 [476] 之漸也。臣聞為人主者,攘災 [477] 以德,除咎 [478] 以義。今宮室之不利,但當克己復禮,篤 [479] 祖宗之至道,愍黎庶 [480] 之困苦,何憂宮之不安、災之不銷乎?陛下不務修德而築宮,若德之不修,行之不貴,雖殷辛之瑤台 [481] ,秦始之阿房,何止而不喪身覆國,宗廟作墟 [482] 乎?夫興土功,高台榭 [483] ,既致水旱,民又多疾 [484] ,其不疑也。為父長安,使子無倚,此乃子離於父、臣離於陛下之象 [485] 也。臣子壹離,雖念刮骨肉 [486] ,茅茨不翦 [487] ,復何益焉?大皇帝之時,寇鈔懾威 [488] ,南州 [489] 無事,尚猶沖讓 [490] ,未肯 [491] 築宮,況陛下危側 [492] 之世,乏大皇帝之德,可不思哉?可不慮哉?願陛下留意,臣不虛言 [493] 也。』」 譯文 〔當初,孫晧開始興建宮殿時,陸凱曾上表勸諫,孫晧不聽。陸凱又上表說:「臣聽說宮殿的修建將要興起,徹夜難以入睡,所以頻頻上書,而(奏表)往往被留在宮中,不見交辦,也不見審閱批覆,臣因此憂鬱嘆息。昨天吃飯時得到詔書說:『您所講得確實是大道理,但不合寡人之意,為什麼?這個宮殿不吉利,應該避開它。難道可以為了不影響勞役,長期住在不吉利的宮殿里嗎?父親不平安,那兒子還有什麼可依靠的?』臣恭敬的把詔書讀了一遍,不禁感到心中憂鬱,淚如雨下。臣已經六十九歲了,得到的功名利祿已經很高了,早已超過了臣自己的希望,還有什麼可奢求的呢?臣之所以至誠懇切的多次以諍言進諫的原因,是臣想到大皇帝創立基業時,非常辛勤勞苦。現在強敵當前,西邊的蜀國已被晉國所滅。對孤弱疲憊的百姓,應當讓他們休養生息,大力發展生產,以防備可能發生的危難。而且先前遷都,已有軍隊的徵調,使將士流轉離散,地方上受到擾亂。現在又大興土木、向各地徵調勞役,這不是安定國家、使政治清明的跡象。臣聽說,做君主的應當 用德行消除災禍,用道義消除罪過。現在宮殿不吉利,只是應當自我約束,使言行符合先王的禮法,篤行祖宗高尚的道德,憐憫人民的困苦,何必憂愁宮殿不吉利、災難不能消除呢?陛下不致力於修積德行,卻修築宮殿。如果德行不修養,行為不高尚,即使是商紂王的瑤台、秦始皇的阿房宮,又怎麼能保證不身死國亡、宗廟變為廢墟呢?大興土木,建造高大的亭台樓閣,既會導致水旱災害,又會使百姓更加困苦,這是毋庸置疑的。做父親的長久安樂,卻使兒子沒有依靠,這就是兒子離開父親、臣子離心於陛下的徵兆啊。臣下、子民一離散,即使再深切的想念他們,像堯那樣住茅草搭成的房屋,又有什麼用呢?大皇帝時,敵人攝於他的威勢,南方沒有戰事。(即便如此)他尚且仍舊謙讓,不肯修築宮殿。何況陛下現在正處於國家面臨危險的時期,又缺乏大皇帝的德行,能不慎思嗎?能不熟慮嗎?希望陛下留意,臣說的都是實話啊。」〕 樓玄 [494] ,字承先,沛郡 [495] 人也。孫晧即位,為大司農 [496] ,主殿中事,應對切直 [497] ,漸見責怒 [498] 。後人誣白玄與賀邵 [499] 相逢,駐 [500] 共耳語 [501] 大笑,謗訕 [502] 政事,遂被詔詰責 [503] ,送付廣州。徙交趾 [504] ,別敕令殺之 [505] 。 譯文 樓玄,字承先,沛郡(蘄縣)人。孫晧即位後,拜為大司農。主管宮殿中各項事務。他對答問題懇切直率(多次違逆了孫晧的心意),逐漸受到孫晧的怒責。後來有人誣告說樓玄與賀邵相遇時,在路上停下車來附耳低語又大笑,毀謗政事,於是受到孫晧下詔責問,被流放到廣州,後又流放到更遠的交趾郡。孫晧暗中又另下一道指令(派人)殺死樓玄。 賀邵 [506] ,字興伯,會稽 [507] 人也。孫晧時,遷中書令。晧凶暴驕矜 [508] ,政事日弊 [509] ,邵上疏諫曰:「古之聖王,所以潛處重闈 [510] 之內而知萬里之情,垂拱衽席 [511] 之上而明照八極 [512] 之際者,任賢 [513] 之功也。陛下宜旌賢表善 [514] ,以康 [515] 庶政。自頃年已來,朝列紛錯 [516] ,真偽相貿 [517] ,上下空任,文武曠位,外無山嶽之鎮 [518] ,內無拾遺 [519] 之臣。佞諛 [520] 之徒撫翼天飛 [521] ,干弄 [522] 朝威,盜竊榮利 [523] ,而忠良排墜 [524] ,信臣 [525] 被害。是以正士摧方 [526] ,而庸臣苟媚 [527] ,遂使清流 [528] 變濁,忠臣結舌 [529] 。陛下處九天 [530] 之上,隱百重之室 [531] ,言出風靡 [532] ,令行景從 [533] ,媾近 [534] (媾近作親洽)寵媚之臣,日聞順意之辭,將謂此輩實賢,而天下已平也。臣心所不安,敢不以聞? 譯文 賀邵,字興伯,會稽郡(山陰縣)人,孫晧時升為中書令。孫晧兇惡殘暴,驕傲自負,政事日益荒廢,賀邵上疏勸諫說:「古代的聖王之所以居住在深宮之內,就知道萬里之外的事情;垂衣拱手安坐在衽席之上,而能明察八方最遠地區的情況,是因為任用賢才的結果。陛下應當表彰賢人,稱揚善行,以此來治理政務。自近年以來,朝廷的官員紛繁雜亂,(賢才)真假混雜,上下官員虛任其職,文武大臣空居其位;外沒有得力的將領和官吏,內沒有彌補政事缺失的大臣;阿諛諂媚的人飛黃騰達,玩弄朝廷的威權,盜取功名利祿,而忠良之士卻遭受 排擠,忠誠可靠的大臣反受迫害。所以正直的人失掉了節操,而平庸之臣則隨意取悅逢迎,結果使得德行高潔的士大夫變得污濁,忠臣們則閉口不言。陛下高居九天之上,身處深宮之中,話一出口,臣民們聞風而從;令一發出,眾人如影隨形。身邊親近的是邀寵獻媚的侍臣,每天聽聞的是順合心意的言語,陛下大概會認為這些人真的是賢才,天下也已經太平無事了。臣心中有所不安,怎敢不向你如實稟報呢?」 「臣聞興國之君樂聞其過,荒亂之主樂聞其譽。聞其過者,過日消而福臻 [535] ;聞其譽者,譽日損而禍至。是以古之人君,揖讓 [536] 以進賢,虛己 [537] 以求過,譬天位於乘奔 [538] ,以虎尾 [539] 為警戒。至於陛下,嚴刑法以禁直辭,黜善士以逆諫臣 [540] ,眩耀 [541] 毀譽之實,沉淪近習之言 [542] 。故常侍王蕃 [543] 忠恪在公 [544] ,才任輔弼,以酲 [545] 酒之間,加之大戮 [546] 。近鴻臚葛奚 [547] ,先帝舊臣,偶有逆迕昏醉 [548] 之言耳,三爵 [549] 之後,禮所不諱,陛下猥發雷霆 [550] ,謂之輕慢,飲之醇酒 [551] ,中毒殞命 [552] 。自是之後,海內悼心 [553] ,朝臣失圖 [554] ,仕者以退為幸,居者以出為福,誠非所以保光洪緒 [555] ,熙隆道化 [556] 也。又何定本趨走 [557] 小人,仆隸 [558] 之下,身無錙銖 [559] 之行,能無鷹犬 [560] 之用,而陛下愛其佞媚,假其威柄 [561] ,使定恃寵放姿 [562] ,自擅威福 [563] ,口正國議,手弄天機 [564] ,上虧日月之明,下塞君子之路。臣竊觀天變,自比年已來,陰陽錯謬,四時逆節 [565] ,日蝕地震,中夏殞雹 [566] ,參之典籍,皆陰氣陵 [567] 陽,小人弄勢之所致也。臣嘗覽書傳 [568] ,驗諸行事 [569] ,災祥之應,可為寒慄 [570] 。昔高宗修已,以消鼎雉之異 [571] ;宋景崇德,以退熒惑之變 [572] 。願陛下上懼皇天譴告之誚 [573] ,下追二君攘災之道,遠覽前代任賢之功,近寤 [574] 今日謬授之失,清澄朝位 [575] ,旌敘俊乂 [576] ,放退佞邪,抑奪 [577] 奸勢,廣延淹滯 [578] ,容受直辭 [579] ,祗承干指 [580] ,敬奉先業,則大化光敷 [581] ,天人望塞 [582] 矣。 譯文 「臣聽說振興國家的君主喜歡聽到自己的過失,荒淫昏亂的君主喜歡聽到別人對自己的稱讚。喜歡聽到自己過失的君主,過失會一天天減少而福分就會到來;喜歡聽到對自己讚美的君主,讚譽會一天天減損而災禍就會降臨。所以古代的君主,拱手行禮謙恭敬讓來招納賢才,虛心屈己以求聽到自己的過失,把身處天子之位喻為乘坐飛奔的快馬,用像踩著老虎尾巴一樣的比喻來警誡自己。至於陛下,卻是加重刑法來禁絕正直的言辭,用貶退有德之士來拒絕進諫之臣,看不清詆毀讚譽的真相,沉溺於親信寵臣的頌揚聲中。過去的散騎中常侍王蕃,忠誠恭謹一心為公,才能足以勝任輔政大臣,而陛下卻在他酒醉不醒時將其斬首。近來大鴻臚葛奚,是先帝的老臣,偶爾冒犯了陛下,那不過是酒醉後說的糊塗話,喝過三杯酒以後,禮儀上是沒有忌諱的。但是陛下卻大發雷霆,認為他輕狂傲慢,讓他喝下毒酒,使他中毒身亡。從這以後,全國之人感到傷心,朝廷大臣心灰意冷,出仕的人 以隱退為幸運,在朝為官者以到外地任職為福分,這確實不是用來保持、發揚先帝的基業,振興道德教化的辦法啊!再者何定本是奔走跑腿的小人,地位在奴僕之下,自身沒有絲毫的德行,連鷹犬般的才能都沒有。而陛下卻喜歡他的阿諛諂媚,並授於他威權,使他得以依仗寵愛而放縱妄為,擅自作威作福,竟敢張口改變國家的決議,手中操縱著國家的機要,對上減損了陛下的日月之明,對下堵塞了君子的晉升之路。臣私下觀察天象的變化,近年以來,陰陽錯亂,四季氣候的變化與時令相違背,上有日蝕、下有地震,仲夏五月竟天降冰雹。參考古代典籍的記載,這都是陰氣勝過陽氣,小人玩弄權勢所造成的。臣曾經閱讀典籍,用以往發生的事來驗證(典籍中的記載),發現這些都是吉凶災變的徵兆,真可以說令人驚恐戰慄。從前,殷高宗修養德行,以此消除了鼎雉所預示的災禍;宋景公崇尚道德,以此消除了熒惑守心的災異。希望陛下對上能畏懼皇天的警告責備,向下能追循前面兩位君主消災去禍的方法;遠看前代任用賢才的功德,近悟現今錯授官職的過失;整肅朝綱,表揚錄用賢能之人;放逐斥退奸邪的小人,剝奪奸佞的勢力;廣泛招納久被埋沒的賢才,容納接受正直的言辭,敬承天意,恭敬的奉守先帝的基業,那麼深遠的教化就會遍布天下,上天和人民就不再會有怨恨了。」 「傳曰:『國之興也,視民如傷(傷作赤子);其亡也,以民為草芥 [583] 。』陛下昔韜 [584] 神光,潛德東夏 [585] ,以望哲茂姿 [586] ,龍飛應天 [587] ,四海延頸 [588] ,八方拭目 [589] ,以成康 [590] 之化,必隆於旦夕 [591] 也。自文興 [592] (文興作登位)已來,法禁轉苛 [593] ,賦調 [594] 益繁。在所長吏,迫畏罪負 [595] ,嚴法峻刑,蹙 [596] (蹙作苦)民求辦。是以人力不堪 [597] ,家戶 [598] 離散,呼嗟 [599] 之聲,感傷和氣。又江邊戍兵 [600] ,宜時優育 [601] ,以待有事,而徵發 [602] 賦調,煙至雲集,衣不全短褐 [603] ,食不贍 [604] 朝夕,出當鋒鏑 [605] 之難,入抱無聊之慼 [606] ,是以父子相棄,叛者成行。願陛下寬賦除煩,省諸不急 [607] 。夫 民者國之本也,食者民之命也。今國無一年之儲,家無經月之畜 [608] ,而後宮坐食 [609] 萬有餘人,內有離曠 [610] 之怨,外有損耗之費,使庫廩 [611] 空於無用,士民飢於糟糠 [612] 。 譯文 「《左傳》上說:『國家興盛的時候,國君把人民當作嬰兒一樣愛護;國家將要滅亡的時候,國君把人民當作草芥一樣輕視。』陛下之前斂藏起神聖的光彩,在東部潛修德行,憑藉超人的才智和美好 的資質,像神龍騰飛一般順應天意即位為帝,四海百姓都延頸仰慕,八方民眾也拭目以待,以為周成王、周康王時的清明教化,必定會在短時間內興盛於世。但是自陛下即位以來,刑法和禁令變得更加嚴苛,賦稅日益繁重。各地的地方官員,迫於害怕自己承擔罪責,於是動用嚴刑峻法,不惜陷民眾於痛苦,也要責求其照樣執行。因此,民力難以承受,家家戶戶妻離子散,悲呼哀嘆的聲音,擾亂了陰陽調和之氣。另外在長江沿岸的守邊士兵,應該時常給予優厚的待遇,以防備有戰事時(能為國效力)。可現今徵調賦稅,多得像煙雲一樣密集,使他們連粗布短衣都穿不周全,吃的則是有上頓沒下頓,出戰時要遭受敵人刀箭的危難,回營後則懷有貧窮無依的憂傷。因此父子之間相互離棄,叛逃的人成群結隊。希望陛下寬減賦稅,除去繁雜的徵收,減省各種不急之務。人民是國家的根本,而食物是人民的生命。現今國家沒有一年的儲備,家庭沒有一月的積蓄,然而後宮中不勞而食者卻有一萬多人。內有家庭離散的愁怨,外有損失消耗的費用;使得國庫糧倉空蕩無用,以至於士兵百姓卻連酒糟、糠皮之類的粗劣食物都不足裹腹。」 「又,北敵注目 [613] ,伺 [614] 國盛衰,陛下不恃 [615] 己之威德,而怙 [616] 敵之不來,忽四海之困窮,而輕虜之不(舊無不字。補之)為難 [617] ,誠非長策(策作筭)廟勝 [618] 之要也。昔大皇帝創基南夏 [619] ,割據江山,雖承天贊 [620] ,實由人力,餘慶遺祚 [621] ,至於陛下。陛下宜勉崇德器 [622] ,以光前烈 [623] ,何可忽顯祖之功勤 [624] ,輕難得之大業哉?臣聞『否泰 [625] 無常,吉凶由人』。長江之限不可久恃,苟我不守,一葦 [626] 可航也。昔秦建皇帝之號,據殽函之阻 [627] ,德化不修 [628] ,法政苛酷,毒流生民 [629] ,忠臣杜口 [630] ,是以一夫大呼 [631] ,社稷傾覆。近劉氏據三關之嶮 [632] ,守重山之固,可謂金城石室 [633] ,萬世之業。任授失賢,一朝喪沒 [634] ,君臣繋頸 [635] ,共為羈仆 [636] 。此當世之明鑑,目前之炯戒 [637] 也。願陛下遠考 [638] 前事,近鑒 [639] 世變,豐基強本 [640] ,割情 [641] 從道,則成康之治興,而聖祖之祚 [642] 隆矣。」 譯文 「另外北方的強敵正注視著我們,窺視我們國家的盛衰。陛下不依仗自己的威望與德行,卻依賴於敵人不來侵犯,忽視國家的困窮,且又小看敵人,認為他們不敢發難,這實在不是長遠之計和朝廷預先制定決勝策略的關鍵啊!從前大皇帝在南方開創基業,割據江 山建立政權,雖說承蒙上天的幫助,實際上還是由於人為的努力。先帝留給子孫後代的德澤和余福,現在傳到了陛下,陛下應當努力提升自己的德行與才識,來光大前人的功業,怎麼可以忽視先祖的功勞,輕視這難得的帝王大業呢?臣聽說世事盛衰無常,吉凶取決於各人的作為。長江的天險不能長久地依賴,如果我們不去守衛,那麼乘一葉小舟就可以渡過江來。從前秦王創建皇帝的尊號,擁有崤山、函谷關的險阻,卻不修明德教,法律政令苛刻嚴酷,禍害波及百姓,忠臣只能閉口不言。因此陳勝一人高聲大呼,秦朝很快便覆滅了。最近,蜀國的劉氏據有陽平、江關、白水三處險關,守衛著重重高山築就的堅固防線,可以說是鐵鑄的城牆、石砌的房室,足以保全萬世的基業。然而因任授官職不用賢才,結果一時間國家就遭到滅亡,君臣的脖子上被套上繩索,一起成為他人的奴僕,這是當代明顯的借鑑,眼前鮮明的警誡啊!希望陛下遠察前代的史事,近則借鑑當今世事的變化,鞏固擴大基礎,加強農業生產,棄絕私情,遵從道義,那麼像周朝成王、康王之時的清明政治就會興起,先帝傳下來的國統就會隆盛了。」 書奏,晧深恨之。邵奉公貞正 [643] ,親近所憚。乃共譖 [644] 邵與樓玄謗毀國事,俱被詰責 [645] 。玄見送南州 [646] ,邵原 [647] 復職 [648] 。後邵中惡風 [649] ,口不能言,去職數月。晧疑其託疾 [650] ,掠考千所 [651] ,卒無一言,竟殺之,家屬徙臨海 [652] ,並下詔,誅玄子孫。 譯文 奏疏呈上後,孫晧非常憎恨他。賀邵為人奉公守法,堅貞正直,孫晧的親信寵臣們都畏懼他,於是就共同誣陷賀邵與樓玄誹謗國政,兩人因此都受到了責問。樓玄被流放到了廣州,賀邵得到赦免官復原職。後來賀邵患了中風,口不能說話,離職幾個月,孫晧懷疑他是假託生病,(將其逮捕)拷打了上千次,賀邵始終沒有說一句話,最終被殺害,家屬也被流放到臨海郡。與此同時,孫晧又下詔誅殺樓玄的子孫。 韋曜 [653] ,字弘嗣,吳郡人也。遷太子中庶子 [654] 。時蔡穎亦在東宮,性好博奕 [655] ,太子和以為無益,命曜論之。其辭曰:「蓋聞君子恥當年 [656] 而功不立,疾沒世而名不稱 [657] ,故曰:『學如不及,猶恐失之』 [658] 。是以古之志士,悼年齒之流邁 [659] ,而懼名稱 [660] 之不建也,故勉精厲操 [661] ,不遑寧息 [662] 。且以西伯 [663] 之聖、姬公 [664] 之才,猶有日昃待旦之勞 [665] ,故能隆王道,垂名億載 [666] ,況在臣庶 [667] ,而可以已乎?歷觀 [668] 古今功名之士,皆有積累殊異 [669] 之跡,勞身苦體,契闊 [670] 勤思,平居不惰其業,窮困不易其素 [671] 。是以卜式立志於耕牧 [672] ,而黃霸受道於囹圄 [673] ,終有崇顯 [674] 之福,以成不朽之名。故山甫勤於夙夜,而吳漢不離公門 [675] ,豈有游惰 [676] 哉。 譯文 「韋曜,字弘嗣,吳郡(雲陽縣)人,升任太子中庶子。當時蔡穎也在太子宮中任職,生性喜歡局戲和圍棋。太子孫和認為下棋沒有益處,命韋曜論證此事。韋曜的文章說:「聽說君子以年富力強而功業未能建立為羞恥,痛恨人在將死之時名聲還未能顯揚。所以(孔子)說:『做學問如同追趕什麼似的生怕追不上,追上之後還生怕丟掉了。』因此古代的有志之士,傷感於時光的流逝,而害怕功名不能建立,所以精勤奮勉,砥礪節操,無暇安間休息。況且憑著文王的聖明、周公的才能,仍要忙碌到日頭偏西還顧不上吃午飯,勤於政事而坐等天明的辛勞,才可以使王道興隆,美名流傳億萬年,何況普通的臣民,難道可以止步不前嗎?逐一地看看古今功成名就之人,都有著日積月累而不同於常人的經歷,勞苦自己的身體,勤奮刻苦的思索,間居時不放鬆自己的學業,窮困時也不改變平素的志向。因此卜式在農耕牧羊時立下志向,黃霸在監獄中獲得道學,最終得到了尊顯的福分,成就了不朽的名聲。往昔仲山甫日夜勤勞,而吳漢勤勉公務不離官署,他們哪裡有遊蕩懈怠呢?」 【附錄】 一、卜式:西漢大臣,洛陽(今屬河南)人,是孔子的門生—子夏的七世孫,自幼家境貧寒,上不起學,以種田和畜牧為生。父母雙亡,家中只有個幼小的弟弟,等到弟弟成人後,卜式把田地房屋財產都給了弟弟,自己只帶走畜羊一百多隻,入山放牧,過了十多年,他的羊達到一千多隻,又自己買了田地房屋。而他弟弟由於只是玩樂而坐吃山空,家產耗盡,於是卜式又屢次把家產分給弟弟,受到鄰里的稱讚。 漢武帝時,由於連年征戰,國庫空虛,卜式便拿出二十萬錢給河南的郡守,分給流離遷徙的百姓。武帝於是以卜式為長者,拜為中郎,以他做榜樣教化百姓。最初,卜式不願做中郎,武帝說:「我有羊群養在上林中,想要你去飼牧。」卜式才肯拜為中郎,他穿上布衣,著了草鞋去牧羊。過了一年多,羊長得很肥大且頭數也多了。武帝路過,見了這群羊,很稱讚卜式。卜式說:「不僅牧羊是這樣,治理民眾也猶如這樣。按照時令放養羊,不好的羊把它去掉,不使它帶壞羊群。」武帝認為卜式是奇才,就拜他為緱氏縣的縣令。拜為齊王太傅,後來轉為齊相。 二、黃霸受道:黃霸,字次公,淮陽陽夏人也……會宣帝即位,在民間時,知百姓苦吏急也,聞霸持法平,召以為廷尉正,數決疑獄,庭中稱平。守丞相長史,坐公卿大議廷中知長信少府夏侯勝非議詔書大不敬,霸阿從不舉劾,皆下廷尉,系獄當死。霸因從勝受《尚書》獄中,再隃冬,積三歲乃出。(出自《漢書·循吏傳》) 「而今之人,多不務經術 [677] ,好翫 [678] 博奕,廢事棄業 [679] ,忘寢與食,窮日 [680] 盡明,繼以脂燭 [681] 。當其臨局 [682] 交爭,雌雄 [683] 未決,專精銳意 [684] ,心勞體倦,人事曠 [685] 而不修,賓旅 [686] 闕而不接,雖有太牢之饌 [687] 、韶夏 [688] 之樂,不暇存 [689] 也。或至賭及衣物,徙碁 [690] 易行,廉恥之意弛 [691] ,而忿戾 [692] 之色發。其所志不出一枰 [693] 之上,所務不過方罫 [694] 之間,勝敵無封爵 [695] 之賞,獲地無兼土之實。技非六藝 [696] ,用非經國 [697] ,立身者不階 [698] 其術,徵選 [699] 者不由其道。求之於戰陳 [700] ,則非孫、吳之倫 [701] 也;考 [702] 之於道藝 [703] ,則非孔氏之門也。以變詐為務,則非忠信之事也;以劫殺為名,則非仁者之意也。而空妨日廢業,終無補益 [704] ,是何異 [705] 設木而擊之、置石而投之哉! 譯文 「現今之人,大多不致力於研究經典學術,而好玩局戲、圍棋,荒廢了事業,卻廢寢忘食,從日出玩到日落,晚上還要挑燈夜戰。當人們面對棋局而相互爭奪,勝負未分之時,就會專注一心,聚精會神,使心神勞累,身體疲倦。應該做的事卻不去辦理,賓客來了則擱置一旁不去接待,即使有太牢一般的佳肴,韶、夏之類的雅樂,他們也沒有空閒去注意。甚至有人用衣服財物作賭注,或偷移棋子,或落子後又另改走法,廉恥的思想鬆懈了,而蠻橫憤怒的表情卻出現了。他們的志向不超出一個棋盤的範圍,所追求的只不過是棋盤方格間的得失。戰勝對手沒有封土授爵的賞賜,獲得棋盤上的地盤也沒有兼併土地的事實,這種技藝並非屬於六藝之內,其作用又不能用來治理國家。立身處世的人憑藉的不是這種技藝,被徵召任用的人不是通過(博弈)這種途徑。探求作戰的陣法,是不與孫武、吳起的兵法相同的;考察其中的學問技能,與孔子所傳授的內容也是不同的。下棋致力於巧變詭詐, 就不是忠誠信義的事;以攻劫殺戮為名,就不是仁者的心意。這樣白白浪費時光、荒廢正業,最終卻無所補益。這與立一根木板去敲一敲,放一些石子去擺一擺,又有什麼不同呢?」 「且君子之居室 [706] 也,勤身以致養 [707] ,其在朝也,竭命以納忠 [708] ,臨事且猶旰食 [709] ,而何博奕之足耽 [710] 乎?夫然,故孝友 [711] 之行立,貞純 [712] 之名彰也。方今大吳受命 [713] ,海內未平,聖朝乾乾 [714] ,務在得人 [715] 。勇略 [716] 之士則受熊虎之任,儒雅之徒則處龍鳳 [717] 之署 [718] 。百行兼苞 [719] ,文武並騖 [720] ,博選良才,旌簡髦俊 [721] ,設程試 [722] 之科,垂金爵 [723] 之賞,誠千載之嘉會 [724] ,百世之良遇也。當世之士,宜勉思至道 [725] ,愛功惜力,以佐明時 [726] ,使名書史籍,勛在盟府 [727] ,乃君子之上務 [728] ,當今之先急也。夫一木之枰,孰與 [729] 方國 [730] 之封?枯碁三百,孰與萬人之將?袞龍之服 [731] ,金石 [732] 之樂,足以兼棊局而貿 [733] 博奕矣。設令世士移博奕之力,而用之於詩書,是有顏、閔 [734] 之志也;用之於智計,是有良、平 [735] 之思也;用之於資貨 [736] (貨下有是字),有猗頓 [737] 之富也;用之於射御,是有將帥之備也。如此則功名立而鄙賤 [738] 遠矣。」 譯文 「況且君子居家時當勞苦身體來奉養父母,在朝廷時應盡心效命奉獻忠誠,治理政事時尚且忙得顧不上吃飯,哪裡會沉溺在下棋中呢?正因為這樣,所以孝順父母、友愛兄弟的品行才會樹立,守正純潔的名聲才會彰顯。如今大吳承受天命,海內尚未平定,皇上自強不息,一心招納德才兼備的人才。勇敢有謀者則授於熊虎般的武將之職,學識淵博者則安置在文職官署,具有各種優良品行的人才一律包容,文臣武將齊頭並進;廣泛的選拔良才,表彰選用才智傑出的人;設立按規程考試的科目,賜予佩金印紫綬爵位的獎賞。這確實是千載難逢的昌盛之世,百代不遇的大好機緣啊!當代的士人,應當努力思考至善至美的道德,熱愛事業,珍惜精力,以輔佐聖明的朝廷,使自己的名字載於史冊,功勞記入盟府,這才是君子最重要的任務,當今最急迫的大事。一塊木製的盤棋怎能與郡國的分封相比?擺弄三百顆枯木做的棋子怎能與指揮千軍萬馬的將帥相比?身穿繡有龍形圖案的禮服,耳聽鐘磬演奏的音樂,足以包容棋局的樂趣而取代下棋了。假如世人轉移下棋的精力用在學習詩書上,就會有顏回、閔損那樣的志向;用在智謀上,就會有張良、陳平那樣的謀略;用在經營貨物上,就會有猗頓那樣的財富;用在射箭御馬上,就會有將帥應具備的本領。如果能夠這樣, 那麼功名就可以建立,而卑賤就可以遠離了。」 孫晧即位,為侍中 [739] ,常領左國史 [740] 。時在所承指 [741] ,數言瑞應 [742] 。晧以問曜,曜答日 [743] :「此人家筐篋中物耳 [744] 。」又,晧欲為父和作紀 [745] ,曜執 [746] 以和不登帝位,宜名為傳 [747] 。如是者非一,漸見責怒。曜益憂懼,自陳衰老求去,晧終不聽 [748] 。皓每饗宴 [749] ,無不竟日 [750] ,坐席無能否,率 [751] 以七升 [752] 為限,雖不悉入口,皆澆灌取盡。曜素飲酒不過二(二作三)升,初見禮 [753] 時,常為裁減,或密賜菜茗 [754] (菜茗作茶荈)以當酒。至於寵衰,更見逼強 [755] ,輒 [756] 以為罪。又於酒後使侍臣難折 [757] 公卿,以嘲弄侵刻 [758] 、發摘私短 [759] 以為歡,時有愆過 [760] ,或誤犯晧諱 [761] ,輒見收縛 [762] ,至於誅戮。曜以為外相毀傷,內長尤恨,使不濟濟,非佳事也,故但示難問,經義言論而已 [763] 。晧以為不承用詔命,意不忠盡,遂積前後嫌忿,收曜付獄 [764] 。華覈連上疏救曜,晧不許,遂誅曜也。 譯文 孫晧即位後,韋曜任侍中,長期兼任左國史。當時各地為迎合孫晧的心意,多次報告有祥瑞的徵兆出現。孫晧就此事詢問韋曜,韋曜回答說:「這不過是像別人家竹筐里的東西一樣,是很普通的事罷了。」此外孫晧想為他的父親孫和作紀,韋曜堅持認為孫和沒有登上帝位,應當稱名為傳。像這樣的事情不止一次,於是韋曜逐漸受到孫晧的怒斥。韋曜更加憂慮恐懼,於是上表陳述自己年紀衰老,請求辭去官職,孫晧始終不允許。孫晧每次與群臣宴飲,沒有不進行一整天的,在座的人不管能不能喝酒,一律以七升酒為底限,即使不能全部喝下去,也都要澆灌到臉上,把酒用盡。韋曜向來飲酒不超過二升,當初受到孫晧的禮遇時,孫晧常常為他減少限量,有時悄悄賜給他茶水來代替酒。等到寵愛衰退之後,孫晧就強迫他喝酒,韋曜常常因此而獲罪。孫晧又在酒後讓侍臣責難折辱公卿大臣,以嘲弄中傷,或者揭發其隱私和短處來取樂。其間時或有人出現過錯,或冒犯了孫晧的忌諱,就會被逮捕拘禁,甚至被誅殺。韋曜認為人們在言辭上相互詆毀傷害,內心中會滋長怨恨,使得官員們的關係不融洽,不是好事情,所以每逢讓他向公卿大臣們詰問時,只是提問一些經典的義理或言論而已。孫晧認為他這是不遵從自己的詔命,內心沒有竭盡忠誠,於是累積前前後後的憤怒和不滿,下令逮捕韋曜投入鑒獄。華覈接連上疏營救韋曜,孫晧不允 許,最終誅殺了韋曜。 華覈 [765] ,字永先,吳郡 [766] 人也。為中書丞 [767] 。孫晧更營新宮 [768] ,制度 [769] 弘廣,飾以珠玉,所費甚多。時盛夏興功 [770] ,農守 [771] 並廢,覈上疏諫曰:「臣聞漢文之世,九州晏然 [772] ,當此之時,皆以為泰山 [773] 之安,無窮之基也。至於賈誼 [774] ,獨以為可痛哭及流涕者三,長大息 [775] 者六,乃曰方今之勢,何異抱火措 [776] 之積薪之下而寢其上。竊以曩時 [777] 之事,揆 [778] 今之勢。誼云:『複數年間,諸王方剛 [779] ,欲以此為治,雖堯舜不能安。』而今大敵 [780] 據九州之地,有大半之眾,習攻戰之餘術,乘戎馬之舊勢,非徒漢之諸王淮南、濟北 [781] 而已。誼之所欲痛哭,比今為緩;抱火臥薪之喻,於今為急。誠宜住建立之役 [782] ,先備豫 [783] 之計,勉墾植 [784] 之業,為飢乏之救。若舍此急,盡力功作 [785] ,卒有風塵不虞之變 [786] ,當委 [787] 版築 [788] 之役,應烽燧 [789] 之急,驅怨苦之眾,越白刃之難 [790] ,此乃大敵所因 [791] 為資也。如但固守 [792] ,曠日持久 [793] ,則軍糧必乏,不待接刃 [794] ,而戰士已困矣。 譯文 華覈,字永先,吳郡(武進縣)人,任中書丞。孫晧新營建的宮殿,規模弘大,用珍珠、寶玉進行裝飾,花費很大。當時是在盛夏時節進行施工,農業生產和邊防守備都荒廢了,華覈上疏勸諫說:「臣聽說漢文帝在位之時,天下安定。在這個時候,大家都認為漢朝已經 如泰山一般穩固,帝王基業將會傳之無窮了。然而賈誼卻單單認為當時的天下,可為之痛哭流涕的有三個問題,令人深深嘆息的有六個問題。還說,當今天下的形勢,無異於把火种放在堆積的柴草下面,而人卻躺在柴草上面。臣私下用以往的史事,來估量現今的形勢。賈誼當時說,再過幾年,各諸侯王將是年富力壯之時,要想就此進行治理,即使是堯、舜也不能安定局面。現今強大的敵人占據了(漢朝全國十三個州中)九個州的地盤,擁有天下一大半的人口,熟悉魏軍留下的攻戰方法,憑藉北方兵馬舊有的優勢,這就不只是像漢朝諸侯王中淮南王、濟北王的反叛而已了。賈誼為之痛哭的問題,比之於現今的情況要緩和;他所說的抱火臥薪的比喻,對今天的吳國來說更加急迫。實在應當停止建造宮殿的勞役,首先制定防禦的計策,勉勵墾荒種植之事業,對飢餓困窮的百姓進行救助。如果捨棄這些緊迫的事務,而傾其全力去修建宮殿,突然發生難以預料的戰亂變故,就只能放棄興建宮殿的勞役,去應付戰場之急務,驅使著怨恨痛苦的戰士,奔赴前線刀劍相搏的戰亂,這正是強大的敵人可以利用的資本。如果只是就地固守,時間拖延久了,軍糧必定會缺乏,到那時不等到交戰,戰士們就已經睏乏了。」 「王者以九域 [795] 為宅,天下為家,不與編戶 [796] 之民轉徙 [797] 同也。今之宮室,先帝所營,卜 [798] 土立基,非為不祥。又楊市土地與宮連接,若大功畢竟,輿駕 [799] 遷住,門行之神,皆當轉移,猶恐長久未必勝舊。屢遷不可,留則有嫌,此乃愚臣所以夙夜為憂灼 [800] 也。臣省《月令》 [801] :『季夏之月 [802] ,不可以興土功 [803] ,不可以會諸侯,不可以起兵動眾,舉大事必有大凶 [804] 。』六月戊巳 [805] ,土行正王 [806] ,既不可犯,加又農月,時不可失。昔魯隱夏城中丘,《春秋》書之 [807] ,垂為後戒。今築宮為長世 [808] 之洪基 [809] ,而犯天地之大禁 [810] ,襲《春秋》之所書 [811] ,廢敬授 [812] 之上務 [813] ,臣以愚管 [814] ,竊所不安。又恐所召離民,或有不至,討之則廢役興事 [815] ,不討則日月滋蔓 [816] 。若悉併到,大眾聚會,希 [817] 無疾病。且人心安 則思善,苦則怨叛 [818] 。今當角力 [819] 中原,以定強弱,正於際會 [820] ,彼益我損,此乃雄夫智士 [821] 所以深憂也。臣聞先王治國,無三年之儲,曰國非其國。安寧之世,戒備如此,況敵強大而忽農忘畜 [822] 。若上下空乏,運漕 [823] 不供,北敵犯疆,使周、邵 [824] 更生,良、平 [825] 復出,不能為陛下計明矣。」書奏,晧不納。 譯文 「天子以九州為住所,以天下為家園,不與普通百姓的輾轉遷移相同。現在的宮殿,是先帝時營造的,是經過占卜選擇地點,奠基建立的,並非不吉利。再者新宮所在的楊市,地勢上與舊宮連接,一旦工程完成,陛下大駕遷往居住,那麼在原宮門內外巡遊的神靈,都將隨之轉移,只恐怕時間一久,未必能比舊宮吉利。多次遷居是不可能的,留住則心中會有忌諱。這就是愚臣日夜為之擔憂、焦灼的原因。臣查看《禮記·月令》,上面說農曆的六月不可以興建大的工程,不可以聚會諸侯,不可以興師動眾,此時興辦大事必定有大的災殃。凡六月戊、己之時,土德正旺,已經不可以冒犯,加上又是農事繁忙的月份,農時不可錯過。從前魯隱公在夏季修築中丘城,《春秋》中予以記載,留為後世的警誡。如今修築新宮本來是千秋萬代的宏偉基業,卻沖犯天地間的大禁,沿襲《春秋》所記載的魯隱公的錯誤作法,廢棄了恭敬勸勉百姓按照季節時令從事農耕的重要任務。臣以淺陋之見,私下感到有所不安。又擔心徵召來(修建新宮)的離散百姓,或許有人會不來。討伐他們將會荒廢勞役,另興事端;若不討伐,這種違令情況就會一天天滋長蔓延。即使他們(服役之人)全都到了,大量的人聚集在一起,很少不會有疾病發生。況且人心安定時就會產生善良的念頭,感到痛苦 時就會有怨恨背叛的想法。而今正當敵我雙方將在中原進行決戰,以定強弱之時,在這關鍵時刻,敵方力量增強而我方力量受損,這正是勇士和智者所深深擔憂的。臣聽說前代的帝王治國,如果沒有三年的糧食儲備,就說這個國家不是一個國家了。在安定太平的時代,戒備尚且如此,何況在敵人強大的今天,而我們卻忽視了農業,忽略了儲備。一旦全國上下糧食匱乏,而糧食運輸供應不上,此時北方敵人又侵犯邊境,即使周公、召公再生,張良、陳平重現,也不能為陛下謀劃了,這是很明顯的啊。」奏疏呈上後,孫晧沒有採納。 後遷東觀令 [826] ,領右國史 [827] 。時倉廩無儲,世俗滋侈,覈上疏曰:「今寇虜充斥 [828] ,征伐未已,居無積年 [829] 之儲,出無應敵之畜,此乃有國者所宜深憂也。夫財谷 [830] 所生,當出於民,趨時 [831] 務農,國之上務。而都下 [832] 諸官,所掌別異 [833] ,各自下調,不計民力,輒與 [834] 近期。長吏 [835] 畏罪,晝夜催民,委舍 [836] 田事,遑赴會日 [837] ,定送到都,或 [838] 蘊積不用,而徒使百姓消力失時 [839] 。到秋收月,督其限入,奪其播殖 [840] 之時,而責其今年之稅,如有逋懸 [841] ,則籍沒 [842] 財物,故家戶貧困,衣食不足。宜暫息眾役,壹心 [843] 農桑。古人稱:『一夫不耕,或受其飢;一女不織,或受其寒 [844] 。』是以先王治國,唯農是務。軍興已來,已向 [845] 百載,農人廢南畝 [846] 之務,女工 [847] 失機杼 [848] 之業。推此揆之,則蔬食而長飢、薄衣而履冰者,固不少矣。 譯文 後來華覈升為東觀令,兼任右國史。當時倉庫中沒有物資儲備,社會風氣卻更加奢侈。華覈呈上奏疏說:「如今敵人強大,征戰還沒有停止,平時沒有多年的儲備,出戰沒有應敵的積蓄,這是擁有國家的人應當深感憂慮的事。錢糧的生產,都來自於百姓,抓緊時節進行農業生產,是國家最重要的任務。然而京城中各官署的官員,所負責的事務有所不同,都各自向地方下達徵調任務,不考慮民眾的承受能力,下達任務時總是限定很近的期限。地方官吏害怕(完不成任務)獲罪,便晝夜催促百姓,百姓只好捨棄農事,急忙的趕赴會集的日期,按時送到京都,有時卻又積壓不用,白白讓老百姓耗費力氣還錯過了農時。到了秋收的月份,又督促百姓在限定的日期交納賦稅,耽誤了百姓播種的時節,卻向他們索求當年的稅賦,若有拖欠,就登記、沒收家中的財產,因此家家戶戶貧困不堪,衣食不足。現在應當暫時停止各項勞役,(讓百姓)專心從事農耕和蠶桑。古人說,一個農夫不耕種,就會有人受到飢餓;一個婦女不紡織,就會有人遭受寒冷。所以先王治理國家,一心致力於農業生產。自從(漢靈帝中平元年)州郡起兵(進攻黃巾軍)以來,已將近一百年了,這期間,農民荒廢了農田的耕種,婦女停止了紡織的工作。按此情況來推測,現今民間以蔬果為食而長期飢餓,在冰天 雪地裡衣衫單薄的人,一定已經不少了。」 「臣聞主之所求於民者二,民之所望於主者三。二謂求其為己勞也,求其為己死也;三謂飢者能食之,勞者能息之,有功者能賞之。民已致 [849] 其二事,而主失其三望者,則怨心生而功不建。今帑藏 [850] 不實,民勞役猥 [851] ,主之二求已備,民之三望未報。且飢者不待備羞(羞原作美饌) [852] 而後飽,寒者不俟 [853] 狐貉 [854] 而後溫,為味者口之奇、文繡 [855] 者身之飾也。今事多而役繁,民窮而俗奢,百工作無用之器,婦人為綺靡 [856] 之飾,不勤麻枲 [857] ,並繡文黼黻 [858] ,轉相仿效,恥獨無有。兵民之家,猶復逐俗,內無擔石 [859] 之儲,而出有綾綺 [860] 之服。至於富賈商販之家,奢恣 [861] 尤甚。天下未平,百姓不贍 [862] ,宜壹 [863] 生民之原 [864] ,豐谷帛 [865] 之業。而棄 [866] 功於浮華之巧,妨日於侈靡之事,上無尊卑等級之差,下有耗財費力之損。且美貌者,不待華采 [867] 以崇好 [868] ;艷姿 [869] 者,不待文綺 [870] 以致愛。五色 [871] 之飾,足以麗矣。若極粉黛 [872] ,窮盛服 [873] ,未必無醜婦;廢華采,去文繡,未必無美人也。若實如所論,有之無益,廢之無損者,何愛 [874] 而不暫禁,以充府藏之急乎?此救乏之上務,富國之本業也,使管、晏 [875] 復生,無以易此。漢之文、景 [876] ,承平繼統 [877] ,天下已定,四方無虞 [878] ,猶以雕文 [879] 之傷農事,錦繡 [880] 之害女工 [881] ,開國家之利,杜饑寒之本。況今六合分乖 [882] ,豺狼 [883] 充路,兵不離疆,甲不解帶,而可以不廣生財之原,充府藏之積哉?」 譯文 「臣聽說君主要求民眾的事有兩條,而百姓寄希望於君主的事有三條。君主的兩條是要求百姓為自己效勞,為自己獻身。百姓的三項期望是:飢餓的人能有飯吃,疲勞的人能得到休息,有功勞的人能得到獎賞。民眾已經做到了君主要求的兩條,而君主卻不能滿足其三項期望的話,那麼百姓的怨恨之心就會產生,而偉大的功業就不能建立了。現在國家的庫存不充實,民眾勞苦而徭役繁多,君主的兩條要求已經滿足,民眾的三項期望卻未能實現。況且飢餓的人不必等到準備好美味佳肴才能吃飽,寒冷的人不必等到有了狐裘貉皮才來溫暖身體;講求美味只不過是使口中的感覺奇妙,刺繡華美的服飾只是做為身上的裝飾而已。如今國家事務很多而徭役繁重,人民貧困而風俗奢侈,各種工匠製作著沒有實用價值的器具,婦女們做的是華麗奢侈的服飾,不努力進行種麻和紡織,卻都追求繡有花紋圖案的艷麗衣服,且互相仿效,恥於唯獨自己沒有。普通士兵和百姓的家庭,也在追逐這種風氣,家內沒有多少糧食的儲備,而出門時卻穿著帶著花紋的綾羅綢緞。至於 富裕的商人家庭,奢侈浪費的情況則更為嚴重。天下還沒有平定,人民的衣食供應還不充足,應當專注於養育百姓這個根本,擴大榖物布匹的生產事業。而今卻把功夫花在了華而不實的技藝上,讓奢靡的事情耗費了時間,使得上無尊卑等級的差別,下有耗費財力、人力的損失。況且容貌美麗的女子,不需要用華麗的色彩來增添美貌;姿容艷美的女子,用不著穿著華麗的衣服來招致他人的喜愛;五種色彩的裝飾,足以使人美麗了。如此窮盡粉黛的妝扮,極盡華麗的衣服,未必就沒有醜婦;不用華麗的色彩,捨去華美的衣服,也未必就沒有美人。如果確實像臣所說的這樣,這些擁有它無益處而拋棄它也沒有損害的東西,為何捨不得放下而不暫時禁止以此來補充府庫的急需呢?這是挽救儲備缺乏的首要措施,使國家富裕的根本大事啊!即使是善於治國的管仲、晏嬰再生,他們也不會改變這一方法。漢朝的文帝、景帝,在太平時期繼承帝位,那時天下已經安定,四方沒有禍患,仍然認為雕飾紋采會傷害農業生產,製作華美刺繡的絲織品會妨害紡織。因而注重廣開富國的有利事業,杜絕造成饑寒的本源。何況當今天下分裂,貪婪殘暴之人充滿道路,士兵不能離開邊疆,休息時也不敢脫下鎧甲。在這種情況下,難道還不廣開生財的途徑,充實國庫的積蓄嗎?」 注釋 [1] 陸遜:生於公元183年,卒於公元245年,本名陸議,字伯言,吳郡吳縣(今江蘇蘇州)人。三國時期著名政治家、軍事家,歷任吳國大都督、上大將軍、丞相。​​​​​​​​​ [2] 吳郡:郡名。東漢永建四年(公元129年),分原會稽郡的浙江(錢塘江)以西部分設吳郡,治所在原會稽郡的吳縣(今蘇州),會稽郡僅保留浙江以東部分,徙治山陰(今紹興)。​​​​​​​​​ [3] 鎮西將軍:三國時期始置,為四鎮(東、南、西、北)將軍之一,位次四征將軍,掌征伐背叛、鎮戍四方。​​​​​​​​​ [4] 權:孫權(公元182年—公元252年),字仲謀,吳郡富春(今浙江富陽)人。三國時期吳國的開國皇帝,公元229年至公元252年在位。​​​​​​​​​ [5] 大都督:曹魏置,第一品,不常置,屬加官。加此官者,頒與代表天子威權的黃鉞以節制持節將軍等高級將領,為全國最高之軍事統帥。吳同魏制。​​​​​​​​​ [6] 奔潰:逃散,敗逃。​​​​​​​​​ [7] 上大將軍:此職非漢制。三國時吳國孫權在黃龍元年於大將軍之上復置上大將軍,以表彰陸遜的功績並進一步提高他的官職。上大將軍位在三公之上,除陸遜外,呂岱、施績曾任此職。​​​​​​​​​ [8] 右都護:吳設左右都護,盡護諸軍。​​​​​​​​​ [9] 上疏:臣下向皇帝進呈奏章。​​​​​​​​​ [10] 時事:當時的政事。​​​​​​​​​ [11] 科法嚴峻:科法,國家的法令。嚴峻,嚴厲,嚴格。​​​​​​​​​ [12] 頃年:近年。​​​​​​​​​ [13] 罹罪:遭受罪罰。罹,遭受。​​​​​​​​​ [14] 未一:亦作「未壹」,沒有統一。​​​​​​​​​ [15] 恩貸:施恩寬宥(多用於帝王)。​​​​​​​​​ [16] 世務:謀身治世之事。​​​​​​​​​ [17] 良能:賢能,指賢良而有才能之人。​​​​​​​​​ [18] 奸穢:指邪惡污穢的行為。​​​​​​​​​ [19] 顯用:猶重用。​​​​​​​​​ [20] 王業:帝王之事業,謂統一天下,建立王朝。​​​​​​​​​ [21] 漢高舍陳平之愆:漢高,漢高祖劉邦。陳平,陽武 (今河南原陽)人,西漢開國功臣,曾為劉邦六出奇計,使劉邦多次轉危為安。漢文帝時,曾任右丞相,後遷左丞相。愆,罪過,過失。(詳見附錄)​​​​​​​​​ [22] 勛祚:勛,功勳;功勞。祚,君位,國統。​​​​​​​​​ [23] 峻法:嚴酷的法令。​​​​​​​​​ [24] 懷遠:安撫邊遠的人。​​​​​​​​​ [25] 弘規:同「宏謨」,指宏大深遠的謀略。​​​​​​​​​ [26] 赤烏七年:公元244年。赤烏(公元238年—公元251年),是三國時期吳大帝孫權的第四個年號,共計十四年。赤烏十四年四月改元太元元年。​​​​​​​​​ [27] 二宮並闕:二宮,此處指太子孫和與魯王孫霸的宮府。闕,本指宮門、城門兩側的高台,中間有道路,台上起樓觀。亦泛指門戶。​​​​​​​​​ [28] 職司:主管某職的官員。​​​​​​​​​ [29] 給侍:服事,侍奉。​​​​​​​​​ [30] 全琮:生於公元198年,卒於公元249年,字子璜,揚州吳郡錢唐縣(今浙江省杭州市西)人。三國時期吳國名將。​​​​​​​​​ [31] 苟:如果,假使。​​​​​​​​​ [32] 以要榮利:要,求取。榮利,功名利祿。​​​​​​​​​ [33] 勢敵:雙方力量相等,不分高低。​​​​​​​​​ [34] 阿附魯王:阿附,依附。魯王,指孫霸(?—公元250年),字子威,吳郡富 春(今浙江富陽)人,孫權第四子,太子孫和之胞弟。吳大帝赤烏五年八月,孫霸被立為魯王。​​​​​​​​​ [35] 交構:亦作「交遘」,互相構陷。​​​​​​​​​ [36] 不師日磾:不師,不效法,不學習。日磾,音密低,金日磾(公元前134年—公元前86年),字翁叔。駐牧武威的匈奴休屠王太子,漢武帝因獲休屠王祭天金人故賜其姓為金。後元二年(公元前87年),漢武帝病重,托霍光與金日磾輔佐太子劉弗陵,並遺詔封秺侯。(詳見附錄)​​​​​​​​​ [37] 宿留:使宿衛、滯留。​​​​​​​​​ [38] 足下:古代同輩相稱的敬詞。​​​​​​​​​ [39] 隟:同「隙」,怨恨,讎隙。​​​​​​​​​ [40] 太子:指孫和(公元224年—公元253年),字子孝,三國時吳國第一位皇帝孫權的第三子,赤烏五年被立為太子。​​​​​​​​​ [41] 藩臣:拱衛王室之臣。​​​​​​​​​ [42] 寵秩:寵,寵愛。秩,次序。​​​​​​​​​ [43] 詣都:指到京都。詣,前往,到。​​​​​​​​​ [44] 嫡庶:指嫡子與庶子。​​​​​​​​​ [45] 以匡得失:匡,糾正,扶正。得失,偏指失,過失。​​​​​​​​​ [46] 聽許:聽而許之。​​​​​​​​​ [47] 親附:親近依附。​​​​​​​​​ [48] 流徙:流放。​​​​​​​​​ [49] 太子太傅吾粲:太子太傅,官職名,作為太子的師傅,商、周兩代已有太子太傅及少傅。漢沿置,秩三千石,位次太常。東漢秩中二千石。太子對其執弟子之禮。三國因置。吾粲,字孔休,吳郡烏程(今浙江吳興)人,官至太子太傅。​​​​​​​​​ [50] 坐:因為,由於。​​​​​​​​​ [51] 中使:宮中派出的使者,多指宦官。​​​​​​​​​ [52] 責讓:斥責,譴責。​​​​​​​​​ [53] 憤恚:痛恨,怨恨。​​​​​​​​​ [54] 卒:古代指大夫死亡,後為死亡的通稱。《禮記·曲禮下》:「天子死曰崩,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祿,庶人曰死。」​​​​​​​​​ [55] 抗:指陸抗(公元226年—公元274年),字幼節,吳郡吳縣(今江蘇蘇州)人。三國時期吳國名將,陸遜次子,孫策外孫。後遷立節中郎將、鎮軍將軍等。孫晧為帝,任鎮軍大將軍、都督西陵、信陵、夷道、樂鄉、公安諸軍事,駐樂鄉(今湖北江陵西南)。後拜大司馬、荊州牧,卒於官,終年四十九歲。​​​​​​​​​ [56] 遷:晉升或調動。​​​​​​​​​ [57] 立節中郎將:盧弼註:「立節中郎將一人,吳置。」​​​​​​​​​ [58] 孫晧:生於公元242年,卒於公元248年,字元宗,孫權之孫,孫和之子。吳國末代皇帝,公元264年至公元280年在位。公元280年,吳國被西晉所滅,孫晧投降,封歸命侯。​​​​​​​​​ [59] 鎮軍大將軍:三國魏始置,二品,不常置。​​​​​​​​​ [60] 信陵:《晉書·地理志》:「建平郡信陵。」《宋書·州郡志》:「信陵疑是吳立。」《一統志》:「信陵故城今湖北宜昌府歸州東。」​​​​​​​​​ [61] 都下:京都。此指吳國朝廷。​​​​​​​​​ [62] 闕:缺誤,疏失。​​​​​​​​​ [63] 何定:三國時吳官吏,汝南(今河南平輿北)人。原為孫權給使,後出補吏。為人佞邪僭媚,受孫晧信任,賜爵列侯,專作威福,後罪發伏誅。​​​​​​​​​ [64] 閹官與政:閹官,宦官。與,參與,干預。​​​​​​​​​ [65] 開國承家:語出《易·師卦》。指建立邦國,繼承封邑。​​​​​​​​​ [66] 靖譖庸回:同「靖言庸違」,語言善巧而行動乖違,猶口是行非。​​​​​​​​​ [67] 唐書攸戒:唐書,指《尚書》中的《堯典》。攸,放在動詞前,相當於「所」。戒,防備,警誡。​​​​​​​​​ [68] 雅人:方正的人。​​​​​​​​​ [69] 怨刺:諷刺。​​​​​​​​​ [70] 仲尼:孔子(公元前551年—公元前479年),名丘,字仲尼,春秋時期魯國人,儒家學派創建人,我國古代偉大的思想家和教育家。​​​​​​​​​ [71] 爰:及,到。​​​​​​​​​ [72] 傾覆之舋:傾覆,顛覆,覆滅。舋,禍患,禍亂。​​​​​​​​​ [73] 竭情盡節:竭情,盡心。盡節,盡心竭力,保全節操,多指赴義捐生。​​​​​​​​​ [74] 奸心:壞心思,作惡之心。​​​​​​​​​ [75] 無所不至:猶言無所不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多作貶詞。​​​​​​​​​ [76] 聰明:猶耳目。比喻輔佐或親信之人。​​​​​​​​​ [77] 假:授予,給予。​​​​​​​​​ [78] 雍熙:謂和樂昇平。​​​​​​​​​ [79] 肅清:猶清平,多指國家、社會安定太平,法紀嚴明。​​​​​​​​​ [80] 方今:當今,現時。​​​​​​​​​ [81] 殊:特出,卓越。​​​​​​​​​ [82] 冠冕之胄:冠冕,冠族,仕宦之家。胄,古代帝王或貴族的後嗣。​​​​​​​​​ [83] 少漸道教:漸,薰染,習染。道教,道德教化。​​​​​​​​​ [84] 群小:眾小人。​​​​​​​​​ [85] 俗化:習俗教化。​​​​​​​​​ [86] 庶政:各種政務。​​​​​​​​​ [87] 薛瑩:約生於公元209年,卒於公元283年,字道言,沛郡竹邑(今安徽宿縣北)人,三國時期吳國文學家,吳太子少傅薛綜之子,曾出任吳國左國史、光祿勛,入晉為散騎常侍。​​​​​​​​​ [88] 征:謂收捕。​​​​​​​​​ [89] 俊乂:亦作「俊艾」,才德出眾的人。​​​​​​​​​ [90] 社稷之貴資:社稷,社,指土神;稷,指榖神,古代君主都祭社稷。後用「社稷」做為國家的代稱。貴資,可貴的有用之材。​​​​​​​​​ [91] 倫敘:有條理,順序。​​​​​​​​​ [92] 四門所以穆清也:《尚書·舜典》:「賓於四門,四門穆穆。」孔傳云:「穆穆,美也。四門,四方之門。四方諸侯來朝者,舜賓迎之,皆有美德。」穆清,謂太平祥和。​​​​​​​​​ [93] 大司農樓玄:大司農,官名,秦置治粟內史,漢景帝時改稱大農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司農,掌租稅錢榖鹽鐵和國家的財政收支,為九卿之一。樓玄(?—公元275年),字承先,東吳沛郡蘄(今安徽省宿州市)人。吳景帝孫休在位時,為鑑農御史。孫晧即位,與王蕃、郭逴、萬彧為散騎中常侍,出為會稽太守,入為大司農。後來提拔為宮下鎮禁中候,主殿中事。因直言極諫,流放廣州。天冊元年(公元275年),被孫晧逼迫自殺。​​​​​​​​​ [94] 散騎中常侍王蕃:散騎中常侍,官名。漢有散騎,為皇帝侍從,又有中常侍,性質同。東漢省散騎,改以宦官任中常侍。魏文帝並散騎與中常侍為一官,以士人任職。入則規諫過失,備皇帝顧問,出則騎馬散從。王蕃(公元228年—公元266年),字永元,三國時廬江(今安徽廬江西南)人,三國時期的天文學家和數學家。在吳國歷任散騎中常侍,駙馬都尉。王蕃素有節操,數遭嬖臣譖毀。甘露二年(公元266年),孫晧宴請群臣,王蕃酒醉不解,孫晧怒,呵左右於殿下斬之。​​​​​​​​​ [95] 少府李勖:少府,官名,始於戰國。秦漢相沿,為九卿之一。掌山海地澤收入和皇室手工業製造,為皇帝的私府。西漢時諸侯王也設有少府,郡守亦設有少府。東漢仍為九卿之一,掌宮中御衣、寶貨、珍膳等。魏晉以後沿置。李勖(?—公元270年),三國時吳國官吏。末帝孫晧時,任少府。樓下都尉何定為子求娶其女,不許,結怨。建 衡元年(公元269年),孫晧委以鑒軍,與督軍徐存從建安海道發兵,欲赴合浦擊交址。次年,以海道不通,殺導將馮斐,引軍還。何定譖以「枉殺馮斐,擅撤軍退還」,孫晧遂殺勖、徐存及其家屬。勖,音序。​​​​​​​​​ [96] 秀穎:指優異聰穎之士。​​​​​​​​​ [97] 顯器:著名的人物。​​​​​​​​​ [98] 旋受誅殛:旋,不久,立刻。誅殛,誅殺。​​​​​​​​​ [99] 圮族替祀:圮族,毀滅族類。替,消亡,泯滅。祀,代。​​​​​​​​​ [100] 荒裔:指邊遠地區。​​​​​​​​​ [101] 周禮:儒家經典,周公所著。它與《儀禮》《禮記》,並稱「三禮」。《周禮》所涉及之內容極為豐富。大至天下九州,天文曆象;小至溝洫道路,草木蟲魚。凡邦國建制,政法文教,禮樂兵刑,賦稅度支,膳食衣飾,寢廟車馬,農商醫卜,工藝製作,各種名物、典章、制度,無所不包。​​​​​​​​​ [102] 辟:法,法度。​​​​​​​​​ [103] 春秋:編年體史書名。相傳孔子據魯史修訂而成。所記起於魯隱公元年,止於魯哀公十四年,凡二百四十二年。敘事極簡,用字寓褒貶。為其傳者,以《左氏》《公羊》《穀梁》最著。​​​​​​​​​ [104] 宥善:赦免善良的人。宥,寬恕,赦免。​​​​​​​​​ [105] 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尚書·大禹謨》:「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不辜,指無罪之人。不經,不合常法。蔡沈集傳:「聖人之法有盡而心則無窮,故其用刑行賞,或有所疑,則常屈法以申恩。」​​​​​​​​​ [106] 大辟:古五刑之一,謂死刑。​​​​​​​​​ [107] 被:蒙受,遭受。​​​​​​​​​ [108] 焚爍:本形容物體被燒得發出火光。此指焚屍。​​​​​​​​​ [109] 正典:國家頒定的典章制度。​​​​​​​​​ [110] 甫侯:周穆王大臣。其時周王室開始衰微,諸侯有的不遵王命,社會秩序不安,他建議周穆王,加強刑法,於是作五刑三千條,其中墨刑千條,劓刑千條,臏刑五百條,宮刑三百條,大辟(死刑)二百條。因這五刑是他建議制訂的,故名曰《甫刑》。​​​​​​​​​ [111] 聳:同「悚」,恐懼,驚動。​​​​​​​​​ [112] 慼:憂傷。​​​​​​​​​ [113] 靡及:來不及。​​​​​​​​​ [114] 頃:近來,最近。​​​​​​​​​ [115] 卒見逮錄:卒,同「猝」,突然。逮錄,逮捕;拘囚。​​​​​​​​​ [116] 綜:薛綜(約公元176年—公元243年),字敬文,沛郡竹邑(今安徽省濉溪縣東南)人。三國吳文學家,官至太子少傅。​​​​​​​​​ [117] 納言:古官名,主出納王命。​​​​​​​​​ [118] 傅弼文皇:傅弼,輔弼,輔佐。文皇,孫晧即位後,追諡其父孫和為文皇帝。孫和為太子時,薛綜為少傅。​​​​​​​​​ [119] 承基:繼承基業。​​​​​​​​​ [120] 內厲名行:內厲,指磨練自己提高修養。厲,磨礪。名行,名聲與品行。​​​​​​​​​ [121] 坐:犯罪。​​​​​​​​​ [122] 有司:指官吏。古代設官分職,各有專司,故稱。​​​​​​​​​ [123] 誅戮:殺害,殺戮。​​​​​​​​​ [124] 天恩:指帝王的恩惠。​​​​​​​​​ [125] 原赦:寬恕赦免。​​​​​​​​​ [126] 哀矜庶獄:哀矜,哀憐,憐憫。庶獄,諸凡刑獄訴訟之事。​​​​​​​​​ [127] 清澄刑網:審察,省察。刑網,猶法網,比喻嚴密的法律條規。​​​​​​​​​ [128] 幸甚:表示非常慶幸或幸運。​​​​​​​​​ [129] 孫登:生於公元209年,卒於公元241年,字子高,孫權長子(庶出)。魏文帝黃初二年(公元220年),孫權向曹魏稱臣,被封為吳王,同年,孫權立孫登為王太子。黃龍元年(公元229年),孫權稱帝,立孫登為皇太子,赤烏四年五月卒,年僅三十三歲,諡宣太子。​​​​​​​​​ [130] 選置師傅:選置,選擇安排。師傅,太師、太傅或少師、少傅的合稱。​​​​​​​​​ [131] 銓簡秀士:銓簡,評量選拔。秀士,德行才藝出眾的人。​​​​​​​​​ [132] 賓友:賓客朋友。​​​​​​​​​ [133] 頓息:停留休息。​​​​​​​​​ [134] 左右:身邊辦事的人,侍從。​​​​​​​​​ [135] 彈:彈弓。​​​​​​​​​ [136] 辭對:答對,應對。​​​​​​​​​ [137] 捶:用棍棒或拳頭等敲打。​​​​​​​​​ [138] 不聽:不允許。​​​​​​​​​ [139] 求:尋找,搜尋。​​​​​​​​​ [140] 見:用在動詞前面表示被動,相當於被,受到。​​​​​​​​​ [141] 盛水金馬盂:蕭常曰:「盛,音成。馬盂,言其大也。」盂,盛湯漿或飯食的圓口器皿。​​​​​​​​​ [142] 致罰:施加懲罰。​​​​​​​​​ [143] 責數:呼責,責備數說。數,數落,責備。​​​​​​​​​ [144] 長:長久,永久。​​​​​​​​​ [145] 敕:古時自上告下之詞。漢時凡尊長告誡後輩或下屬皆稱敕。​​​​​​​​​ [146] 孫和:生於公元224年,卒於公元253年,字子孝,孫權第三子,孫晧之父。赤烏五年,被孫權立為皇太子,時年十九。但後遭讒毀被廢黜,封南陽王。孫權崩,孫峻殺諸葛恪,遣使賜和死,孫和自殺,終年三十歲。​​​​​​​​​ [147] 士人:士大夫,儒生,亦泛稱知識階層。​​​​​​​​​ [148] 講修術學:講修,猶講習。術學,道術學識。​​​​​​​​​ [149] 校習射御:校習,考校練習,考查學習。射御,射箭御馬之術。古代六藝中的兩種,都屬尚武的技藝。​​​​​​​​​ [150] 以周世務:周,合,適合。世務,謀身治世之事。​​​​​​​​​ [151] 交遊博弈:交遊,交際;結交朋友。博弈,局戲(弈棋之類的遊戲)和圍棋。​​​​​​​​​ [152] 群僚侍宴:群僚,亦作「群寮」,百官。侍宴,宴享時陪從或侍候於旁。​​​​​​​​​ [153] 損思:損害思慮。​​​​​​​​​ [154] 進德修業:謂增進道德與建立功業。​​​​​​​​​ [155] 功緒:事功,功績。​​​​​​​​​ [156] 志士:有遠大志向的人。​​​​​​​​​ [157] 愛日惜力:珍惜時間,不虛擲精力。​​​​​​​​​ [158] 慕:思慕,嚮往。​​​​​​​​​ [159] 患:憂慮,擔心。​​​​​​​​​ [160] 塗:同「途」,引申指途徑,門路。​​​​​​​​​ [161] 不急之務:無關緊要的事情,不急於做的事情。​​​​​​​​​ [162] 名行:名聲與品行。​​​​​​​​​ [163] 侍坐:在尊長近旁陪坐。​​​​​​​​​ [164] 中庶子韋曜:中庶子,官名。戰國時國君、太子、相國的侍從之臣,秦、漢為太子侍從官。韋曜(公元204年—公元273年),字弘嗣,原名韋昭,揚州吳郡雲陽(今江蘇丹陽)人,官至侍中、左國史、高陵亭侯。​​​​​​​​​ [165] 論奏:指官吏上奏,論述自己意見。​​​​​​​​​ [166] 蔡穎:三國時吳太子孫和侍從。​​​​​​​​​ [167] 直事:謂值班。​​​​​​​​​ [168] 署:公署,官署,辦理公務的機關。​​​​​​​​​ [169] 諷:用委婉的語言暗示、勸告或譏刺、指責。​​​​​​​​​ [170] 是後:此後,從此。​​​​​​​​​ [171] 王夫人與全公主有隙:王夫人,孫和的母親。全公主,孫權與淮陰步夫人的女兒,名魯班,字大虎,原先嫁給周瑜的兒子周循,因為周循早死,所以後來又改嫁全琮,故稱「全公主」。有隙,有嫌隙,有怨恨。​​​​​​​​​ [172] 寢疾:臥病。​​​​​​​​​ [173] 和祠祭於廟:盧弼曰:《資治通鑑》:「吳主寢疾,遣太子禱於長沙桓王廟。」胡三省註:「孫策追諡長沙桓王。杜佑曰:孫權都建業,立兄長沙桓王廟於朱雀橋南。」祠祭,祭祀。​​​​​​​​​ [174] 和妃叔父張休:盧弼曰:「和妃,張承生女,權為子和納之。」張休,字叔嗣,徐州彭城國(治所在今江蘇省徐州市)人。三國時期吳國官員、文人,張昭次子,張承之弟。​​​​​​​​​ [175] 覘:音摻,窺視,偵察。​​​​​​​​​ [176] 廢黜:廢免,罷黜。​​​​​​​​​ [177] 魯王霸:孫霸,字子威,吳郡富春人,是孫和胞弟。吳大帝赤烏五年八月,孫霸被立為魯王。​​​​​​​​​ [178] 覬覦:非分的希望或企圖。​​​​​​​​​ [179] 顧譚:出生於公元205年,卒於公元246年,字子默,三國吳郡(治今江蘇蘇州)人,東吳文官。​​​​​​​​​ [180] 適庶:嫡子和庶子。​​​​​​​​​ [181] 全寄:出生年月不詳,卒於公元250年,三國時吳官吏。吳郡錢唐(今浙江杭州)人。全琮次子。與吳安、孫奇、楊竺等暗中同為孫霸支黨,圖危太子孫和。赤烏十三年(公元250年),孫和被廢,孫霸賜死,他也因罪賜死。​​​​​​​​​ [182] 楊竺:三國時吳官吏。廣陵(治今江蘇揚州)人,少獲聲名。與全寄等為魯王霸支黨。以為霸有文武英姿,宜為嫡嗣。因泄露機密,為孫權所斬。​​​​​​​​​ [183] 支黨:黨羽。​​​​​​​​​ [184] 譖訴:讒毀攻訐。​​​​​​​​​ [185] 徙交州:徙,貶謫,流放,古代的一種刑罰。交州,漢武帝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西漢平定南越國,設交趾刺史部,為漢代十三州之一;東漢初改交趾為交州,三國時交州屬吳國。此後吳國將原交州分為廣州和交州,其中交州治龍編(在今越南河內東),轄今越南北部和兩廣的雷州半島和欽州地區。​​​​​​​​​ [186] 沈吟:遲疑,猶豫。​​​​​​​​​ [187] 殷基:三國時吳國官吏、學者。雲陽(治今江蘇丹陽)人。殷禮之子,曾任無難督,以才學知名,著《通語》數十篇。​​​​​​​​​ [188] 禮秩:指禮儀等第和爵祿品級。​​​​​​​​​ [189] 群公:總稱諸侯和朝臣。​​​​​​​​​ [190] 僚:官吏。​​​​​​​​​ [191] 侍御:侍奉君王的人。​​​​​​​​​ [192] 造:建立。​​​​​​​​​ [193] 疑貳:亦作「疑二」,因猜忌而生異心。​​​​​​​​​ [194] 規:謀求,謀劃。 ​​​​​​​​​ [195] 幽閉:幽禁,禁閉。​​​​​​​​​ [196] 驃騎將軍朱據:驃騎將軍,漢武帝元狩二年,始置驃騎將軍一職。東漢時亦設此職,僅次於大將軍,位在三公之下。朱據(公元194年—公元250年),字子范,吳郡吳縣人。三國時東吳重要官員及將領。赤烏九年(公元246年),遷驃騎將軍。後因極力擁護太子孫和,被貶為新都郡丞,未及上任,孫弘以假詔書將其賜死,時年五十七歲。​​​​​​​​​ [197] 尚書僕射屈晃:尚書僕射,官名,秦始置。東漢置尚書台,主官為尚書令,以尚書僕射為其副職。獻帝時分設左、右僕射,歷代沿置。屈晃(?—公元251年),祖籍汝南(今河南省汝南縣),漢末避亂南下,三國吳時居章安(今屬椒江區)。初為郡吏,在職清廉,頗有政聲。赤烏初年,擢為尚書僕射。志匡社稷,剛直耿介,以忠義著稱於時。後因固諫立太子孫和,被杖一百,斥還田裡。次年憂憤而死。​​​​​​​​​ [198] 泥頭:泥首,指以泥塗首,表示自辱服罪,後指頓首至地。​​​​​​​​​ [199] 詣闕:謂赴朝堂。​​​​​​​​​ [200] 無難督陳正,五營督陳象:盧弼注引胡三省曰:「吳主置左右無難營兵,又置五營營兵,各置督領之。」陳正、陳象,皆為三國時吳將領。時孫權欲廢太子孫和而立孫亮,上書諫止,遭族誅。​​​​​​​​​ [201] 晉獻公殺申生立奚齊:晉獻公(?—公元前651年),姬姓,名詭諸,是春秋時代晉國君主,在位二十六年。申生,晉獻公之嫡長子。奚齊(公元前665年—公元前651年),春秋時晉獻公之子,其母為驪姬。晉獻公晚年寵愛驪姬,殺其子申生,逼走重耳、夷吾,立驪姬子奚齊為太子。公元前651年,獻公病危,囑託大夫荀息主政,輔助幼子姬奚齊繼位。獻公死後,諸公子爭位,晉國大亂。姬奚齊被裡克所殺,荀息復立驪姬妹之子卓子,又被裡克所殺,里克迎立公子夷吾,是為惠公。​​​​​​​​​ [202] 族誅:族滅(謂一人犯罪,整個家族、親屬被誅滅)。​​​​​​​​​ [203] 吳厤:共分六卷,其作者是魏晉時期胡沖,汝南固始(今安徽臨泉)人,胡綜之子,先仕吳,後仕晉,官至吳郡太守。厤,音立。​​​​​​​​​ [204] 仁明:仁愛明察。​​​​​​​​​ [205] 顯聞:顯著而為世所聞知。​​​​​​​​​ [206] 眾心:眾人之心,民心。​​​​​​​​​ [207] 叩頭流:據《三國志集解》當作「叩頭流血」。​​​​​​​​​ [208] 辭氣不撓:辭氣,語氣,口氣。不撓,亦作「不橈」,不彎曲。形容剛正不屈。​​​​​​​​​ [209] 故鄣:盧弼注引趙一清曰:「《方輿紀要》:『卷九十一:故鄣城在湖州府長興縣西南八十里。秦滅楚,置鄣縣,為鄣郡。漢為故鄣縣,屬丹陽郡,吳屬吳興郡。一清按:是時尚未置吳興縣,仍屬丹陽。』」​​​​​​​​​ [210] 群司:百官。​​​​​​​​​ [211] 昊書:據《三國志集解》當作「吳書」。《吳書》是三國時東吳的官修國史,始撰於孫權末年,其間韋曜(又名韋昭)曾主其事,最後由薛瑩「終其書」。​​​​​​​​​ [212] 感寤:同「感悟」,受感動而醒悟。​​​​​​​​​ [213] 孫峻:生於公元219年,卒於公元256年,字子遠,三國時期吳國宗室、權臣,官至丞相、大將軍。​​​​​​​​​ [214] 孫弘:出生不詳,卒於公元252年,三國時期吳國大臣,曾依附魯王孫霸,官至吳國中書令、少傅,後為孫權託孤大臣,最後為諸葛恪所殺。​​​​​​​​​ [215] 諸葛恪:生於公元203年,卒於公元253年,字元遜,琅邪陽都(今山東沂南)人。三國時期吳臣,諸葛亮之侄,吳大將軍諸葛瑾長子。弱冠拜騎都尉,孫登為太子時,諸葛恪為左輔都尉,為東宮幕僚領袖。曾任丹楊太守,平定山越。孫權臨終前為託孤大臣之首。孫亮繼位後,諸葛恪掌握吳國軍政大權,初期革新政治,並率軍抗魏取得東興大捷,頗孚眾望。後大舉興兵伐魏,因輕敵慘遭新城之敗。回軍後為掩飾過錯,更加獨斷專權。最後被孫峻聯合孫亮設計殺害,被夷滅三族。​​​​​​​​​ [216] 孫霸:字子威,吳郡富春人,是孫和胞弟,孫權第四子,被封為魯王。​​​​​​​​​ [217] 崇特:優厚特異。​​​​​​​​​ [218] 無殊:沒有差別。​​​​​​​​​ [219] 頃之:不久。​​​​​​​​​ [220] 穆:和睦。​​​​​​​​​ [221] 禁斷:謂阻隔(交通)。​​​​​​​​​ [222] 吳安:出生不詳,卒於公元250年,三國時吳官吏。孫權舅吳景之孫,錢唐(今浙江杭州)人。父吳奮卒後嗣位。與全寄、孫奇、楊竺等暗中同為魯王孫霸的支黨,圖危太子孫和。赤烏十三年(公元250年),孫權廢太子孫和,將孫霸賜死,他以「黨霸構和」而被處死。​​​​​​​​​ [223] 孫奇:三國時吳官吏。魯王孫霸與太子孫和爭奪權位時,依附於霸,譖毀太子,致使太子孫和被廢,但孫霸亦遭賜死,奇亦因黨霸毀和之罪被誅。​​​​​​​​​ [224] 譖毀:讒間毀謗。​​​​​​​​​ [225] 黨:結成朋黨。​​​​​​​​​ [226] 構:誣陷,陷害。​​​​​​​​​ [227] 潘濬:出生不詳,卒於公元239年,字承明,武陵漢壽(今湖南漢壽)人,蜀漢重臣蔣琬的表弟。東漢末年和三國時代東吳重臣,長期主管荊州事務,官至太常。​​​​​​​​​ [228] 尊號:指即帝位。​​​​​​​​​ [229] 江表傳:西晉虞溥作。江表即江外,指長江以南的地區。《江表傳》中多為記錄東吳君臣之事。​​​​​​​​​ [230] 雉:鳥名,通稱野雞。雄者羽色美麗,尾長;雌者尾較短,灰褐色。善走,不能遠飛。​​​​​​​​​ [231] 蹔:同「暫」,少頃,短暫。​​​​​​​​​ [232] 萬機:同「萬幾」,指當政者處理的各種重要事務。​​​​​​​​​ [233] 括:通「栝」,箭的末端,與弓弦交會處。​​​​​​​​​ [234] 翳:用羽毛做的華蓋。​​​​​​​​​ [235] 徹壞:拆毀。​​​​​​​​​ [236] 太常:官名,秦置奉常,漢景帝六年更名太常,掌宗廟禮儀,兼掌選試博士。歷代因之,則為專掌祭祀禮樂之官。北魏稱太常卿,北齊稱太常寺卿,北周稱大宗伯,隋至清皆稱太常寺卿。​​​​​​​​​ [237] 校事呂壹:校事,官名。掌偵察刺探官民情事,是皇帝或執政的耳目。三國魏、吳置,吳亦稱典校、校曹、校郎、校官,呂壹(?—公元238年),三國時吳官吏。嘉禾中任中書郎,為孫權所信任,委以校事,典校諸官府及州郡文書,刺探臣民言行。​​​​​​​​​ [238] 威柄:威權,權力。​​​​​​​​​ [239] 按:查辦,舉劾。​​​​​​​​​ [240] 顧雍:生於公元168年,卒於公元243年,字元嘆,吳郡吳縣(今江蘇蘇州)人。三國孫吳丞相、政治家。在他的精心輔助下,吳國在不長的時間內出現了全面的興盛和繁榮,人稱「東吳名相」。赤烏六年(公元243年)十一月,顧雍病逝。孫權身穿素服親臨弔唁,賜諡號「肅侯」。​​​​​​​​​ [241] 左將軍朱據:左將軍,戰國已有。秦 因之。漢不常置,金印紫綬,位僅次於上卿,職務或典京師兵衛、或屯兵邊境。漢末以後,將軍名號繁多,名稱素樸之前、後、左、右之類,遂漸廢棄。黃龍元年(公元229年),孫權稱帝,同年遷都建業,拜朱據為左將軍,封雲陽侯。​​​​​​​​​ [242] 禁止:謂限制受彈劾官吏的行動自由。​​​​​​​​​ [243] 盡辭極諫:盡辭,說盡要說的話。極諫,盡力規勸,古多用於臣下對君主。​​​​​​​​​ [244] 登:即故太子孫登,孫權稱帝,立孫登為皇太子。赤烏四年五月卒,年僅三十三歲。​​​​​​​​​ [245] 百寮:亦作「百僚」,百官。​​​​​​​​​ [246] 當:承受,承當。​​​​​​​​​ [247] 引咎責躬:同「引咎自責」,承認過失,責備自己。​​​​​​​​​ [248] 陸凱(公元198年-公元269年):字敬風,吳郡吳縣(今江蘇蘇州)人,三國末期東吳的丞相,陸遜的族子(同族兄弟之子)。孫晧在位時,官至左丞相。​​​​​​​​​ [249] 孫晧:生於公元242年,卒於公元284年,字元宗,三國時東吳第四代君主,公元264年公元280年在位,孫權之孫,孫和長子,也是東吳的最後一位皇帝,性嗜酒,殘暴好殺。​​​​​​​​​ [250] 左丞相:官名,古代輔佐君主的最高行政長官。丞相分左右始於春秋齊景公。戰國時秦武王始置左、右丞相各一人。秦統一後,仍以丞相為百官之長,有兩人時,分為左右,以右為上。西漢惠帝、高后時亦有左右丞相。從東漢至隋唐、兩宋,我國又逐漸形成了左尊右卑的制度,此時期內左丞相高於右丞相。寶鼎元年(公元266年),陸凱遷為左丞相。​​​​​​​​​ [251] 徙都武昌:徙都,遷移都城。武昌,原名鄂縣,孫權取「以武而昌」之意,把鄂縣改名「武昌」,故名武昌城(今湖北鄂城)。​​​​​​​​​ [252] 楊土百姓,泝流供給,以為患苦:楊,《三國志》原文作「揚」,即揚州,本為古「九州」之一。漢朝時揚州範圍包括今安徽淮河以南部分,江蘇長江以南部分,以及湖北、河南部分地區。三國時吳國亦有揚州,範圍有所縮小,州治在吳(今江蘇蘇州),後移至京口(今江蘇鎮江)、建業(今江蘇南京)。泝流,亦作「溯流」,逆著水流方向。盧弼注引胡三省曰:「吳武昌屬荊州,而丹陽、宣城、毗陵、吳興、會稽、東陽、新都、臨海、建安、豫章、臨川、鄱陽、廬陵皆屬揚州,故苦於西上泝流以供給。」​​​​​​​​​ [253] 謬:謬誤,差錯。​​​​​​​​​ [254] 黎元窮匱:黎元,亦作「黎玄」,即黎民,百姓。窮匱,匱乏,貧窮。​​​​​​​​​ [255] 樂:用作動詞,指使其歡樂。​​​​​​​​​ [256] 彌:益、更加。​​​​​​​​​ [257] 頃年:近年。​​​​​​​​​ [258] 暗:晦暗,不亮。​​​​​​​​​ [259] 孽:指作亂或邪惡的人。​​​​​​​​​ [260] 辜:加罪,懲處。​​​​​​​​​ [261] 愆:罪過,過失。​​​​​​​​​ [262] 妖:指反常、怪異的事物。​​​​​​​​​ [263] 淫俗:不正的風俗。​​​​​​​​​ [264] 竊:私下,私自。多用作謙詞。 ​​​​​​​​​ [265] 傾動天心:傾動,動搖。天心,猶天意。​​​​​​​​​ [266] 萬姓:萬民。​​​​​​​​​ [267] 呼嗟: 呼號哀嘆。​​​​​​​​​ [268] 坐:因為,由於。​​​​​​​​​ [269] 業業:危懼的樣子。​​​​​​​​​ [270] 覆巢破卵:同「覆巢毀卵」,傾覆其巢,破碎其卵。即整體損壞了,個體也隨之被破壞。喻徹底毀滅。覆,翻倒。巢,鳥窩。破,損壞。漢陸賈《新語·輔政》:「秦以刑罰為巢,故有覆巢破卵之患。」​​​​​​​​​ [271] 躬行:身體力行,親身實行。​​​​​​​​​ [272] 負薪:指地位低微的人。​​​​​​​​​ [273] 岩穴:指岩穴之士,即隱士。古時隱士多山居,故稱。​​​​​​​​​ [274] 曹失綱紀,晉有其政:公元265年,司馬炎取代曹魏政權而稱帝,定國號為「晉」,都洛陽,史稱「西晉」。​​​​​​​​​ [275] 益州:古地名,今四川省一帶。此指蜀漢。​​​​​​​​​ [276] 與奪乖錯:與奪,賜予和剝奪。乖錯,謬誤。​​​​​​​​​ [277] 失所:失宜,失當。​​​​​​​​​ [278] 恣意:放縱,肆意。​​​​​​​​​ [279] 是以為晉所伐,君臣見虜:公元263年,司馬昭命鍾會、鄧艾及諸葛緒率軍伐蜀。鄧艾經陰平直襲涪城,進逼成都。最後劉禪投降,蜀漢滅亡。君臣數十人皆被虜於洛陽,劉禪被降封為安樂公。​​​​​​​​​ [280] 明驗:明顯的證驗或應驗。​​​​​​​​​ [281] 冀望:期望,希望。​​​​​​​​​ [282] 謹:恭敬。​​​​​​​​​ [283] 煩苛:繁雜苛細。​​​​​​​​​ [284] 息:停止,停息。​​​​​​​​​ [285] 損百役:損,減少。百役,指各種勞役。​​​​​​​​​ [286] 盪:寬恕。​​​​​​​​​ [287] 忽苛政:忽,滅除,滅亡。苛政,殘酷的壓迫和剝削人民的政治。指繁重的賦稅、苛刻的法令。​​​​​​​​​ [288] 實危險而堾埆:危險,指險惡、險要之地。堾埆,音喘卻,土地瘠薄。​​​​​​​​​ [289] 建業:今南京。公元229年,孫權於武昌稱帝後,旋即遷都建業。​​​​​​​​​ [290] 畜:後作「蓄」,積儲的財物。​​​​​​​​​ [291] 致命:猶捐軀。​​​​​​​​​ [292] 容媚:謂奉承諂媚。​​​​​​​​​ [293] 荼毒:毒害,殘害。​​​​​​​​​ [294] 孫弘:三國時期吳國大臣,官至吳國中書令、少傅,後為孫權託孤大臣,最後被諸葛恪所殺。見前注釋。​​​​​​​​​ [295] 造:建立。​​​​​​​​​ [296] 所在:到處,處處。​​​​​​​​​ [297] 廩食:指公家供給的糧食。​​​​​​​​​ [298] 鬻賣:出賣,出售。​​​​​​​​​ [299] 調賦相仍:調賦,泛指租賦,賦稅。相仍,相繼,連續不斷。​​​​​​​​​ [300] 疲極:窮乏。​​​​​​​​​ [301] 鑒官:鑑察或管理地方事務的官吏。​​​​​​​​​ [302] 鎮撫:安撫。​​​​​​​​​ [303] 毒螫:毒害,危害。螫,音士。​​​​​​​​​ [304] 羅網:捕捉鳥獸的器具。​​​​​​​​​ [305] 綱:本義為提網的總繩。此處引申為系束。​​​​​​​​​ [306] 襁負:用布幅包裹小兒而負於背。襁,音搶。​​​​​​​​​ [307] 捷口:利口,能言善辯。​​​​​​​​​ [308] 容悅:謂曲意逢迎,以取悅於上。​​​​​​​​​ [309] 匡時:匡正時世,挽救時局。​​​​​​​​​ [310] 群黨:結為朋黨的人們。​​​​​​​​​ [311] 害忠隱賢:指殘害忠良,埋沒賢才。隱,埋沒。​​​​​​​​​ [312] 簡:選擇,選用。​​​​​​​​​ [313] 拾遺:補正別人的缺點過失。​​​​​​​​​ [314] 康哉之歌:出自《書·益稷》:「乃賡載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康,太平。泛指太平頌歌。​​​​​​​​​ [315] 刑錯:亦作「刑措」或「刑厝」,置刑法而 不用。《史記·周本紀》:「故成康之際,天下安寧,刑錯四十餘年不用。」​​​​​​​​​ [316] 何定:出生不詳,卒於公元272年,三國時吳官吏,汝南(治今 河南平與北)人。原為孫權給使,後出補吏。為人佞邪僭媚,受孫晧信任,賜爵列侯,專作威福,後罪發伏誅。​​​​​​​​​ [317] 佞巧便辟:佞巧,諂佞巧詐。便僻,亦作「便辟」,諂媚逢迎。​​​​​​​​​ [318] 貴幸:位尊且受君王寵信。​​​​​​​​​ [319] 傾亂:擾亂,作亂。​​​​​​​​​ [320] 穢塵天聽:穢塵,污染。天聽,帝王的聽聞。​​​​​​​​​ [321] 改厲:亦作「改勵」,改過自勉。​​​​​​​​​ [322] 中傷:誣衊別人使受損害。​​​​​​​​​ [323] 義形於色:伸張正義的神態在臉上流露出來。義,正義。形,表現。色,臉色。​​​​​​​​​ [324] 疾病:指陸凱病重。​​​​​​​​​ [325] 中書令董朝:中書令,官名。漢設中書令,掌傳宣詔令,以宦者為之,後多任用名望之士。董朝,三國時吳官吏。太平二年(公元257年)孫綝遣朝迎孫休繼位。先後任中書郎、中書令、司徒。孫晧當政 時,甚受寵用。​​​​​​​​​ [326] 外任:指地方官職位。​​​​​​​​​ [327] 姚信:字元直,武康(今浙江德清縣)人。任太常卿。時孫權欲廢太子,信因親附太子,被流徙。信精於天文、經書,著有《周易注》。​​​​​​​​​ [328] 樓玄:字承先,東吳沛郡蘄(今安徽省宿州市)人,吳景帝孫休在位時,任鑒農御史。​​​​​​​​​ [329] 賀邵:生於公元226年,卒於公元275年,字興伯,會稽山陰人,東吳將領賀齊之孫。​​​​​​​​​ [330] 張悌:生於公元236年,卒於公元280年,字巨先,襄陽人,官至吳國丞相。​​​​​​​​​ [331] 郭逴:三國時吳官吏。孫晧即位,任散騎中常侍。逴,音綽(平聲)。​​​​​​​​​ [332] 薛瑩:字道言,吳國沛郡竹邑縣(今安徽省濉溪縣趙集孤山)人。薛珝弟,薛綜次子。​​​​​​​​​ [333] 姿才卓茂:姿才,資質,稟賦。卓,高超,超絕。茂,優秀,卓越。​​​​​​​​​ [334] 楨幹:指重要的起決定作用的人或事物。​​​​​​​​​ [335] 良輔:賢良的輔弼,好的助手。​​​​​​​​​ [336] 神思:精神,心緒。​​​​​​​​​ [337] 時務:當前的重大事情或客觀形勢。​​​​​​​​​ [338] 趙欽:吳主孫晧親信,生平不詳。​​​​​​​​​ [339] 口詔:皇帝的口頭詔令。​​​​​​​​​ [340] 衰耗:本指衰落睏乏,此指損壞。​​​​​​​​​ [341] 徙:遷移,移居。​​​​​​​​​ [342] 不調:不協調。​​​​​​​​​ [343] 五星失晷:五星,指水、木、金、火、土五大行星,即東方歲星(木星)、南方熒惑(火星)、中央鎮星(土星)、西方太白(金星)、北方辰星(水星)。晷,通「軌」,軌道。​​​​​​​​​ [344] 職司:主管某職的官員。​​​​​​​​​ [345] 奸黨:壞人集團,壞人的同夥。​​​​​​​​​ [346] 諮:商議、徵詢。​​​​​​​​​ [347] 公輔:古代三公、四輔,均為天子之佐,借指宰相一類的大臣。​​​​​​​​​ [348] 六軍:天子所統領的軍隊。​​​​​​​​​ [349] 就令:縱然、即使。​​​​​​​​​ [350] 愁勞:愁苦,憂愁。​​​​​​​​​ [351] 夏殺龍逢:《韓詩外傳》:「桀為酒池,可以運舟,糟丘足以望十里,而牛飲者三千人。關龍逢進諫,桀囚而殺之。」夏,指夏桀,夏朝末年暴君。龍逢,亦作「龍逄」,即關龍逢,夏之賢人,因諫而被桀所殺,後用為忠臣之代稱。​​​​​​​​​ [352] 殷獲伊摯:盧弼註:「伊尹名摯,見《荀子》。居伊水,有莘氏命之曰伊尹,見《呂氏春秋》。伊尹耕於有莘之野,湯三使往聘,故就湯而說之,見《孟子》。」殷,朝代名。商王盤庚從奄(今山東曲阜)遷都殷,後世因稱商為殷。此地指商湯。伊摯,即伊尹,生卒年不詳,商初大臣,名摯,尹為官名。今洛陽人,生於伊洛流域古有莘國的空桑澗(今洛陽市嵩縣莘樂溝),奴隸出身,因為其母親在伊水居住,以伊為氏。輔佐商湯建立商王朝,被尊為「阿衡」。​​​​​​​​​ [353] 師表:表率。​​​​​​​​​ [354] 中常侍王蕃:中常侍,始於西漢,為皇帝近臣,給事左右,職掌顧問應對。西漢時中常侍多為僅有虛銜的加官,東漢時則成為有具體職掌的官職。其秩為 千石,後又增為比二千石,且多以宦者擔任。王蕃(公元228年—公元266年),字永元,三國時廬江(今廬江縣西南)人,「博學多聞,兼通術藝」。他是當時有名的天文學家和數學家,始為尚書郎,後任散騎中常侍。​​​​​​​​​ [355] 黃中通理:指通曉事物的道理。《魏志·劉廙傳》「黃中通理」盧弼註:「《易·坤》:『君子黃中通理,正位居體,美在其中。』正義曰:『黃中通理者,以黃居中兼四方之色,奉承臣職,是通曉物理也。』」黃中,心臟;內德。古代以五色配五行五方,土居中,故為黃為中央正色。心居五臟之中,故稱黃中。通理,通曉事理。​​​​​​​​​ [356] 忠譽:《三國志》原文作「忠謇」,忠誠正直。​​​​​​​​​ [357] 重鎮:指國家倚重的大臣。​​​​​​​​​ [358] 苦辭:忠言,逆耳之言。​​​​​​​​​ [359] 梟之殿堂,屍骸暴棄:《吳志·王蕃傳》:「甘露二年,丁忠使晉還,晧大會群臣,蕃沈醉頓伏;晧疑而不悅,轝蕃出外。頃之請還,酒亦不解。蕃性有威嚴,行止自若,晧大怒,呵左右於殿下斬之。衛將軍滕牧、征西將軍留平請,不能得。」梟,古代刑罰,斬首懸以示眾。暴棄,拋露。​​​​​​​​​ [360] 夫差:指吳王夫差(?—公元前473年),又稱吳夫差。春秋末期吳國國君,吳王闔廬之子。​​​​​​​​​ [361] 蕭、曹:蕭,即蕭何(公元前257年—公元前193年),漢初三傑之一。曹,指曹參(?—公元前190年),字敬伯,泗水沛(今江蘇沛縣)人,西漢開國功臣,名將,是繼蕭何後的漢代第二位相國。​​​​​​​​​ [362] 先帝有顧、步之楷:顧,指顧雍(公元168年—公元243年),字元嘆,吳郡吳縣(今江蘇蘇州)人。累遷大理奉常,兼領尚書令,封為陽遂鄉侯。黃武四年(公元225年),改為太常,進封醴陵侯,替代孫邵當上了丞相、平尚書事,直至逝世。顧雍為政頗有政績,人稱「東吳名相」。步,指步騭(?—公元247年),字子山,臨淮淮陰(今江蘇淮陰西北)人。三國時期孫吳重臣,封臨湘侯,赤烏九年(公元246年),步騭代替去世的陸遜出任丞相。楷,《三國志》原文作「相」。​​​​​​​​​ [363] 萬彧瑣才:萬彧(?—公元273年),字文彬,號佐山。最初擔任烏程令,與孫晧相善。孫休死後,曾推薦孫晧為帝。後因功擢升為左典軍、散騎中常侍。寶鼎元年八月,孫晧以陸凱為左丞相,萬彧為右丞相。瑣才,平庸的才能,平庸的人才。​​​​​​​​​ [364] 家隸:春秋列國卿大夫的家臣。後泛指富貴人家的僕役。​​​​​​​​​ [365] 超步紫闥:超步,跨登,邁步。紫闥,指宮廷。闥,宮中小門。​​​​​​​​​ [366] 尚:超過,勝過。​​​​​​​​​ [367] 赫咤:即「赫咤」,憤怒。​​​​​​​​​ [368] 枯骨:指死者的朽骨。 ​​​​​​​​​ [369] 桀、紂滅由妖婦:盧弼註:「桀之亡由末喜,紂之亡由妲己。」​​​​​​​​​ [370] 幽厲亂在嬖妾:盧弼註:「《史記》:周厲王三十年,好利,近榮夷公,大夫苪良夫諫,厲王不聽。又云:幽王嬖愛褒姒。」幽,周幽王,西周末代君主,姬姓,名宮涅。在位期間,寵愛褒姒,各種社會矛盾急劇尖銳,災害頻發。此後犬戎攻破鎬京,幽王被殺,西周滅亡。厲,周厲王。嬖妾,猶愛妾。​​​​​​​​​ [371] 中宮:宮中。​​​​​​​​​ [372] 嬪嬙:音貧牆,宮中女官,天子諸侯姬妾。​​​​​​​​​ [373] 鰥夫:成年無妻或喪妻的人。鰥,音官。​​​​​​​​​ [374] 臨祚:謂帝王即位。​​​​​​​​​ [375] 庶事多曠:庶,眾多。曠,荒廢。​​​​​​​​​ [376] 純麗:精美華麗。​​​​​​​​​ [377] 徵調:徵集、調用人員或物資等。​​​​​​​​​ [378] 玄黃:指彩色的絲織物。​​​​​​​​​ [379] 顧、陸:顧,指顧雍。陸,指陸遜。​​​​​​​​​ [380] 朱:指朱然。(公元182年—公元249年),字義封,丹陽故鄣(今浙江安吉西北)人。三國時期孫吳重要將領,原姓施,朱治的養子。猇亭之戰與陸遜合力大破劉備。以勇烈聞名,公元247年,拜大都督,官至左大司馬、右軍師。​​​​​​​​​ [381] 張:指張昭(公元156年—公元236年),字子布,彭城(治今江蘇徐州)人。三國時期吳國重臣,受孫策託孤之任,竭力輔佐孫權,官至輔吳將軍,諡曰文侯。​​​​​​​​​ [382] 胡綜:生於公元183年,卒於公元264年,字偉則,汝南固始人也。孫權稱帝後,任侍中,進封鄉侯。赤烏六年卒。​​​​​​​​​ [383] 庶績雍熙:庶績,各種事業。雍熙,謂和樂昇平。​​​​​​​​​ [384] 陳聲、曹輔:陳聲(?—公元273年),三國時吳官吏。孫晧時,為中書丞、司市中郎將(主管集市貿易的官員),吳帝孫晧的寵臣。以對孫晧愛妾使人至市劫奪百姓財物繩之以法,觸怒孫晧。晧假借他事燒鋸斷其頭,將其身扔於四望之下。曹輔,生平未詳。​​​​​​​​​ [385] 斗筲:斗與筲。斗容十升;筲,竹器,容一斗二升,皆量小的容器。比喻人的才識短淺,氣量狹窄。​​​​​​​​​ [386] 抑損醇醲:抑損,限制,減省。醇醲,亦作「醇濃」,酒味濃厚甘美。​​​​​​​​​ [387] 尤:過失,罪愆。​​​​​​​​​ [388] 視瞻:觀看,瞻望。​​​​​​​​​ [389] 不盡:未完,無盡。​​​​​​​​​ [390] 商辛:即商紂王,名受,號帝辛。​​​​​​​​​ [391] 桓靈:東漢後期桓帝與靈帝的並稱。​​​​​​​​​ [392] 宦豎:對宦官的賤稱。​​​​​​​​​ [393] 高通、羊度:二人皆為三國時吳宦官。得吳主孫晧寵信,賞以重爵,使領戰兵。陸凱斥之為「黃門小人」。​​​​​​​​​ [394] 黃門:宦者,太鑒。因東漢黃門令、中黃門諸官,皆為宦者充任,故稱。​​​​​​​​​ [395] 江渚:江,指長江。渚,指水邊。即東吳的長江邊防。​​​​​​​​​ [396] 禦侮:謂抵禦外侮。​​​​​​​​​ [397] 條牒:通令,通告。​​​​​​​​​ [398] 訣:將遠離或久別而告別,多指生死告別。​​​​​​​​​ [399] 復:謂免除徭役或賦稅。​​​​​​​​​ [400] 弱息:幼弱的子女。​​​​​​​​​ [401] 從:跟從,跟隨。​​​​​​​​​ [402] 孤:古代諸侯君王的自稱。春秋時諸侯自稱寡人,有凶事則稱孤,後漸無區別。此為孫權自稱。​​​​​​​​​ [403] 鄉閭:古以二十五家為閭,一萬二千五百家為鄉,因以「鄉閭」泛指民眾聚居之處。​​​​​​​​​ [404] 效:通「校」,考核,考查。​​​​​​​​​ [405] 責:要求,期望。​​​​​​​​​ [406] 廩賜不贍:廩賜,俸祿和賞賜。不贍,不足。​​​​​​​​​ [407] 勸:獎勉,鼓勵。​​​​​​​​​ [408] 不中:不適合,不適當。​​​​​​​​​ [409] 見哀:見,被,受到。哀,慰問,哀悼。​​​​​​​​​ [410] 在所鑒司:在所,猶言所在地。鑒司,負有鑑察之責的官吏。漢以後的司隸校尉和督察州縣的刺史、轉動使、按察使、布政使等通稱為鑑司。​​​​​​​​​ [411] 煩猥:繁雜瑣碎。​​​​​​​​​ [412] 內使:傳達皇帝詔令的內鑒。​​​​​​​​​ [413] 何以堪命:何以,怎麼。堪,能夠,可以。命,生存,生活。​​​​​​​​​ [414] 校事:三國時魏、吳所置掌偵察刺探官民情事的官名,是皇帝或執政的耳目,吳也稱校官。​​​​​​​​​ [415] 錢欽:三國時吳官吏。曾任校事官,專司偵察刺探吏民之行止,作威作福,排陷無辜。後為孫權所殺。​​​​​​​​​ [416] 誅夷:殺戮,誅殺。​​​​​​​​​ [417] 校曹:即校事。​​​​​​​​​ [418] 考績黜陟:考績,按一定標準考核官吏的成績。黜陟,指人才的進退,官吏的升降。​​​​​​​​​ [419] 蒞政無幾:蒞政,掌管政事。無幾,謂時間不多,不久。​​​​​​​​​ [420] 遷轉:指官員換防,調動任所。​​​​​​​​​ [421] 竟解:竟,終了,完畢。解,古代下級向上級行文報告。​​​​​​​​​ [422] 推接:《三國志》原文作「推按」。即推究審問之意。​​​​​​​​​ [423] 盟府:古代掌管保存盟約文書的官府。​​​​​​​​​ [424] 敢諫之鼓:進諫者所擊之鼓,即登聞鼓(古代帝王為表示聽取臣民諫議或冤情,在朝堂外懸鼓,許臣民擊鼓上聞,謂之「登聞鼓」)。​​​​​​​​​ [425] 武公九十,思聞警誡:《國語·楚語》:「左史倚相曰:昔衛武公年數九十有五矣,猶箴儆於國,於是乎作懿戒,以自警也。」警誡,警告勸誡。​​​​​​​​​ [426] 漸:引申為端倪,跡象。​​​​​​​​​ [427] 克己復禮:約束自我,使言行合乎先王之禮。​​​​​​​​​ [428] 述:遵循,繼承。​​​​​​​​​ [429] 履:執行,實行。​​​​​​​​​ [430] 捐棄:拋棄。​​​​​​​​​ [431] 情:欲望。​​​​​​​​​ [432] 欺:欺負;凌侮。​​​​​​​​​ [433] 離:背離。​​​​​​​​​ [434] 刻:傷害。​​​​​​​​​ [435] 奔:敗逃,逃亡。​​​​​​​​​ [436] 愚暗:亦作「愚黯」,愚鈍而不明事理。​​​​​​​​​ [437] 審:詳究,細察。​​​​​​​​​ [438] 敗:衰落,衰弱。​​​​​​​​​ [439] 稔:年。​​​​​​​​​ [440] 忿:憤怒,怨恨。​​​​​​​​​ [441] 三世:指孫晧之前 的三位東吳君主,即孫權、孫亮、孫休。​​​​​​​​​ [442] 循俗:從俗。​​​​​​​​​ [443] 沉浮:謂趨時隨俗,隨波逐流。​​​​​​​​​ [444] 比干:子姓,名干,沫邑人(今衛輝市北)。殷帝丁的次子,帝乙的弟弟,帝辛(即紂王)的叔父,官少師(丞相)。後被紂王殘殺,終年六十三歲。《史記·殷本紀》:「王子比干強諫紂,紂怒曰:吾聞聖人心有七竅。剖比干觀其心。」​​​​​​​​​ [445] 伍員:即伍子胥,春秋時期吳國大夫。​​​​​​​​​ [446] 畢足:完全滿足。​​​​​​​​​ [447] 余恨:遺憾。​​​​​​​​​ [448] 灰身泉壤:灰身,猶言粉身碎骨。泉壤,猶泉下,地下,指墓穴。​​​​​​​​​ [449] 九思:泛指反覆思考。《論語·季氏》:「君子有九思:視思明;聽思聰;色思溫;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問;忿思難;見得思義。」​​​​​​​​​ [450] 宮功:房屋的修建。​​​​​​​​​ [451] 夙夜反側:夙夜,朝夕,日夜。反側,翻來覆去,轉動身體,形容不能安然入睡。​​​​​​​​​ [452] 上事:向朝廷上書言事。​​​​​​​​​ [453] 留中:指將臣子上的奏章留置宮禁之中,不交辦。​​​​​​​​​ [454] 省:泛指觀看,閱覽。​​​​​​​​​ [455] 於邑:亦作「於悒」,憂鬱煩悶。​​​​​​​​​ [456] 被詔:承受詔命。​​​​​​​​​ [457] 大趣:大旨,主要的旨趣。​​​​​​​​​ [458] 鄙意:謙辭,稱自己的意見。​​​​​​​​​ [459] 然未合鄙意,如何此宮殿不利:斷句疑為:「然未合鄙意如何?此宮殿不利,」​​​​​​​​​ [460] 倚:依賴。​​​​​​​​​ [461] 伏讀:謂恭敬的閱讀。「伏」為表敬之詞。​​​​​​​​​ [462] 氣結:呼吸不暢,形容心情鬱悶。​​​​​​​​​ [463] 涕泣雨集:涕泣,哭泣,流淚。雨集,如雨一樣密集。極言其多。​​​​​​​​​ [464] 臣年已六十九:即寶鼎元年(公元266年)。​​​​​​​​​ [465] 榮祿已重:榮祿,謂功名利祿。重,尊,尊貴。​​​​​​​​​ [466] 過望:超過自己原來的希望。​​​​​​​​​ [467] 冀:希望,盼望。​​​​​​​​​ [468] 勤勤:懇切至誠。​​​​​​​​​ [469] 苦言:諍言,逆耳之言。​​​​​​​​​ [470] 臣伏念大皇帝創基立業:伏念,伏,敬詞。念,念及,想到。舊時致書於尊者多用之。大皇帝,指孫權。孫權諡曰「大皇帝」。創基立業,指建立吳國的基業。​​​​​​​​​ [471] 西州傾覆:指蜀國為晉所滅。西州,指巴蜀地區。傾覆,顛覆,覆滅。​​​​​​​​​ [472] 肆業:勤 於所業,多指農業。​​​​​​​​​ [473] 以備其虞:《三國志》原文作「以備有虞」。備,防備,戒備。虞,憂慮,憂患。​​​​​​​​​ [474] 且始徙都:甘露元年,孫晧從建業遷都武昌。​​​​​​​​​ [475] 搔擾:動亂不安,擾亂。​​​​​​​​​ [476] 致治:使國家在政治上安定清平。​​​​​​​​​ [477] 攘災:禳除災禍。攘,通「禳」。​​​​​​​​​ [478] 咎:罪過,過失。​​​​​​​​​ [479] 篤:篤行,切實履行。​​​​​​​​​ [480] 黎庶:黎民。​​​​​​​​​ [481] 殷辛之瑤台:殷辛,即商紂王。紂王統治後期,荒淫無度,窮奢極欲,曾建鹿台,「其大三里,高千尺」,是紂王積財之處。瑤台,美玉砌的樓台,亦泛指雕飾華麗的樓台。​​​​​​​​​ [482] 宗廟作墟:宗廟,古代帝王、諸侯祭祀祖宗的廟宇。墟,廢址。​​​​​​​​​ [483] 台榭:台榭,台和榭,亦泛指樓台等建築物。​​​​​​​​​ [484] 疾:痛苦,困苦。​​​​​​​​​ [485] 象:徵兆,跡象。​​​​​​​​​ [486] 雖念刮骨肉:《三國志》原文作「雖念克骨」。​​​​​​​​​ [487] 茅茨不翦:用茅草覆蓋屋頂,且沒有修剪整齊。謂崇尚儉樸,不事修飾。《韓非子·五蠹》:「堯之王天下也,茅茨不翦,采椽不斫。」茅茨,亦作「茆茨」。茅草蓋的屋頂,亦指茅屋。​​​​​​​​​ [488] 寇鈔懾威:寇鈔,亦作「寇抄」,劫掠之意,此代指劫掠之人,即侵略者,敵人。懾,恐懼。​​​​​​​​​ [489] 南州:泛指南方地區。​​​​​​​​​ [490] 沖讓:謙讓。​​​​​​​​​ [491] 肯:表示樂意、願意。​​​​​​​​​ [492] 危側:危殆。​​​​​​​​​ [493] 虛言:指空說,空講。​​​​​​​​​ [494] 樓玄:生年不詳,卒於公元275年,字承先,東吳沛郡蘄(今安徽省宿州市)人,吳景帝孫休在位時,任鑒農御史。孫晧即位,與王蕃、郭逴、萬彧為散騎中常侍,出為會稽太守,入為大司農。後來提拔為宮下鎮禁中侯,主殿中事。因直言極諫,流放廣州。天冊元年(公元275年),被孫晧密令逼迫自殺。​​​​​​​​​ [495] 沛郡:治相縣(今安徽淮北市境內),又稱四川郡、泗水郡、沛國,是從秦朝開始設立的一個郡級行政區劃,和沛縣即小沛是不同的概念。「四川」之名來自於當時境內淮河、沂水、濉水、泗水四條主要河流。江蘇舊徐州、淮安、邳州、安徽舊鳳陽、宿州、泗州皆其境。​​​​​​​​​ [496] 大司農:官名,秦置治粟內史,漢景帝時改稱大農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司農,掌租稅錢榖鹽鐵和國家的財政收支,為九卿之一。​​​​​​​​​ [497] 切直:懇切率直。​​​​​​​​​ [498] 責怒:怒責;嚴責。​​​​​​​​​ [499] 賀邵:生於公元226年,卒於公元275年,字興伯,會稽山陰(今紹興)人。詳見下傳。​​​​​​​​​ [500] 駐:盧 弼注引胡三省曰:「駐,駐車也。」​​​​​​​​​ [501] 耳語:附耳低語。​​​​​​​​​ [502] 謗訕:毀謗譏刺。​​​​​​​​​ [503] 詰責:責問。​​​​​​​​​ [504] 徙交趾:徙,貶謫,流放。交趾,亦作「交址」。原為古地區名,泛指五嶺以南。漢武帝時為所置十三刺史部之一,轄境相當今廣東、廣西大部和越南的北部、中部。東漢末改為交州。​​​​​​​​​ [505] 別敕令殺之:《三國志·樓玄傳》:「晧疾玄名聲,復徙玄及子據,付交址將張奕,使以戰自效,陰別敕奕,令殺之。」別,另,另外。敕,古時自上告下之詞。​​​​​​​​​ [506] 賀邵:生於公元226年,卒於公元275年,字興伯,會稽山陰(今紹興)人。父親賀景是三國時期吳國軍事家。孫休即位,賀邵任散騎中常侍, 出為吳郡太守。孫晧時,入為左典軍,遷中書令,領太子太傅。因直諫遭孫晧忌恨,受誣陷與樓玄同被孫晧斥責。玄見徙,邵原復職。後邵中惡風,晧疑其詐,掠拷千所,竟見殺害。​​​​​​​​​ [507] 會稽:郡名,秦始置,今江蘇省東部及浙江省西部地區。​​​​​​​​​ [508] 驕矜:驕傲自負。​​​​​​​​​ [509] 弊:敗壞。​​​​​​​​​ [510] 潛處重闈:潛處,深居。重闈,重重宮門,指深宮。​​​​​​​​​ [511] 垂拱衽席:垂拱,垂衣拱手,古時多指統治者以無所作為,順其自然的方式統治天下。衽席,床褥與莞簟,引申為寢處之所。​​​​​​​​​ [512] 八極:八方極遠之地。​​​​​​​​​ [513] 任賢:委用德才兼備的人。​​​​​​​​​ [514] 旌賢表善:旌賢,亦作「旍賢」,表彰賢人。表,顯揚,表彰。​​​​​​​​​ [515] 康:治理。​​​​​​​​​ [516] 朝列紛錯:朝列,猶朝班,泛指朝廷官員。紛錯,紛繁雜亂。​​​​​​​​​ [517] 貿:交互,錯雜。​​​​​​​​​ [518] 鎮:喻指倚重者,中堅人物。​​​​​​​​​ [519] 拾遺:補正別人的缺點過失。​​​​​​​​​ [520] 佞諛:以美言奉承討好。​​​​​​​​​ [521] 撫翼天飛:撫翼,拍擊翅膀,比喻奮起。天飛,語出《易·乾》:「飛龍在天,利見大人。」後以「天飛」喻升居高位,貴顯得志。​​​​​​​​​ [522] 干弄:猶舞弄。​​​​​​​​​ [523] 榮利:功名利祿。​​​​​​​​​ [524] 排墜:排擠貶黜。​​​​​​​​​ [525] 信臣:忠誠可靠之臣。​​​​​​​​​ [526] 正士摧方:正士,正直之士。摧方,謂磨去方正的節操。​​​​​​​​​ [527] 媚:逢迎取悅。​​​​​​​​​ [528] 清流:清澈的流水。喻指德行高潔負有名望的士大夫。​​​​​​​​​ [529] 結舌:不敢講話。​​​​​​​​​ [530] 九天:謂天之中央與八方。​​​​​​​​​ [531] 百重之室:盧弼註:「《通鑑》『重』作『里』。胡註:『《管子》曰:堂上遠於百里。』」​​​​​​​​​ [532] 風靡:隨風倒伏。​​​​​​​​​ [533] 景從:如影隨形。比喻追隨之緊或趨從之盛。​​​​​​​​​ [534] 媾近:《三國志》原文作「親洽」。媾,厚待,寵愛。(親洽,親密和洽。)​​​​​​​​​ [535] 臻:到。​​​​​​​​​ [536] 揖讓:賓主相見的禮儀。揖,拱手行禮。​​​​​​​​​ [537] 虛己:猶 虛心。​​​​​​​​​ [538] 天位於乘奔:天位,天子之位,帝位。乘奔,乘坐奔馳的快馬。​​​​​​​​​ [539] 虎尾:比喻危險的境地。《書·君牙》:「心之憂危,若蹈虎尾,涉於春冰。」孔傳:「虎尾畏噬,春冰畏陷,危懼之甚。」​​​​​​​​​ [540] 黜善士以逆諫臣:黜,貶降,罷退。善士,有德之士。逆,排斥,拒絕。諫臣,直言規勸之臣。​​​​​​​​​ [541] 眩耀:迷惑,迷亂。​​​​​​​​​ [542] 沉淪近習之言:沉淪,耽悅,沉溺。近習,指君主寵愛親信的人。​​​​​​​​​ [543] 常侍王蕃:即散騎中常侍王蕃。​​​​​​​​​ [544] 忠恪在公:忠恪,忠誠恭謹。在公,謂辦理公事。​​​​​​​​​ [545] 酲:音成,病酒,酒醉後神志不清。​​​​​​​​​ [546] 大戮:謂殺而陳屍示眾。​​​​​​​​​ [547] 鴻臚葛奚:鴻臚,官署名,亦指該官署官員。《周禮》官名有大行人之職,秦及漢初稱典客,景帝六年,更名大行令,武帝太初元年,改稱大鴻臚,主掌接待賓客之事。東漢以後,大鴻臚主要職掌為朝祭禮儀之贊導。葛奚,生平不詳。​​​​​​​​​ [548] 昏醉:酒醉以後神志不清。​​​​​​​​​ [549] 三爵:三杯酒。爵,雀形酒杯。​​​​​​​​​ [550] 猥發雷霆:猥發,猛烈發作。雷霆,對帝王或尊者的暴怒的敬稱。​​​​​​​​​ [551] 醇酒:盧弼注引官本《考證》曰:「醇疑作酖。」酖酒,毒酒。​​​​​​​​​ [552] 殞命:死亡,喪身。​​​​​​​​​ [553] 悼心:傷心,痛心。​​​​​​​​​ [554] 失圖:失去主意。​​​​​​​​​ [555] 保光洪緒:保光,保持並發揚光大。洪緒,世代相傳的大業,多指帝業。​​​​​​​​​ [556] 熙隆道化:熙隆,興盛。道化,道德風化。​​​​​​​​​ [557] 趨走:謂奔走服役。​​​​​​​​​ [558] 仆隸:奴僕。​​​​​​​​​ [559] 錙銖:錙和銖。比喻微小的數量。​​​​​​​​​ [560] 鷹犬:打獵時追捕禽獸的鷹和狗。比喻受驅使而奔走效勞的人。​​​​​​​​​ [561] 假其威柄:假,授予,給予。威柄,威權,權力。​​​​​​​​​ [562] 恃寵放姿:依仗寵愛。放姿,《三國志》原文作「放恣」,指放縱。​​​​​​​​​ [563] 自擅威福:自擅,自作主張。威福,原指統治者的賞罰之權,後多謂當權者妄自尊大,恃勢弄權。​​​​​​​​​ [564] 天機:國家的機要事宜。​​​​​​​​​ [565] 逆節:逆,違背。節,節氣時令。​​​​​​​​​ [566] 中夏殞雹:中夏,夏季之中,指農曆五月,後亦指盛夏。殞,通「隕」,墜落。雹,冰雹。​​​​​​​​​ [567] 陵:超越,越過。​​​​​​​​​ [568] 書傳:著作,典籍。​​​​​​​​​ [569] 行事:往事;成事。​​​​​​​​​ [570] 寒慄:亦作「寒慄」,因受驚而身體顫抖。​​​​​​​​​ [571] 高宗修已以消鼎雉之異:已,《三國志》原文作「己」。盧弼注引《史記·殷本紀》:「武丁祭成湯,明日,有飛雉登鼎耳而呴。武丁懼,祖己曰:王勿憂,先修政事。武丁修政行德,天下咸歡,殷道復興。武丁崩,祖己嘉武丁之以祥雉為德,立其廟為高宗。」《書·高宗肜日》:「高宗肜日,越有雊雉。祖己曰:『惟先格王,正厥事。』」孔穎達疏:「高宗既祭成湯,肜祭之日,於是有雊鳴之雉在於鼎耳,此及怪異之事,賢臣祖己見其事而私自言曰:『惟先世至道之王遭遇變異,則正其事而異自消也。』」後因以「鼎雉」指災異的徵象。​​​​​​​​​ [572] 宋景崇德以退熒惑之變:盧弼注引《史記·宋微子世家》:「熒惑守心,心,宋之分野也。景公憂之,司星子韋曰:可移於相。景公曰:相,吾之股肱。曰:可移於民。景公曰:君者,待民。曰:可移於歲。景公曰:歲饑民困,吾誰為君?子韋曰:天高聽卑,君有君人之言三,熒惑亦有動。於是候之,果徙三度。熒惑,古指火星。因隱現不定,令人迷惑,故名。」​​​​​​​​​ [573] 誚:責備。​​​​​​​​​ [574] 寤:通「悟」,醒悟,覺醒。​​​​​​​​​ [575] 清澄朝位:清澄,審察;省察。朝位,官位。​​​​​​​​​ [576] 旌敘俊乂:旌敘,表揚而錄用為官。俊乂,亦作「俊艾」,才德出眾的人。​​​​​​​​​ [577] 抑奪:剝奪,強行奪取。​​​​​​​​​ [578] 廣延淹滯:廣延,廣泛延請。淹滯,謂有才德者而久淪下位。​​​​​​​​​ [579] 直辭:亦作「直詞」,正直的言詞。​​​​​​​​​ [580] 祗承干指:祗承,猶祗奉(即敬奉)。干,天。指,旨意,意向。​​​​​​​​​ [581] 大化光敷:大化,廣遠深入的教化。光敷,廣布。​​​​​​​​​ [582] 天人望塞:天人,天和人。望,希望,期待。塞,滿足。​​​​​​​​​ [583] 國之興也,視民如傷;其亡也,以民為草芥:語出《左傳·哀公元年》:「臣聞國之興也,視民如傷,是其福也;其亡也,以民為土芥,是其禍也。」視民如傷,《三國志》原文作「視民如赤子」。草芥,亦作「草介」。草和芥,常用以比喻輕賤。​​​​​​​​​ [584] 韜:掩藏,斂藏。​​​​​​​​​ [585] 東夏:古代泛指中國東部。​​​​​​​​​ [586] 望哲茂姿:望哲,《三國志》原文作「聖哲」,指超人的道德才智。茂,美好。姿,指資質,才幹。​​​​​​​​​ [587] 龍飛應天:龍飛,《易·乾》:「飛龍在天,利見大人。」孔穎達疏:「若聖人有龍德,飛騰而居天位。」遂以「龍飛」為帝王的興起或即位。應天,順應天命。​​​​​​​​​ [588] 延頸:伸長頭頸,引申指仰慕,渴望。​​​​​​​​​ [589] 拭目:擦亮眼睛。形容殷切期待或注視。​​​​​​​​​ [590] 成康:周成王與周康王的並稱,史稱其時天下安寧,刑措不用,故用以稱至治之世。​​​​​​​​​ [591] 旦夕:比喻短時間內。​​​​​​​​​ [592] 文興:《三國志》原文作「登位」。​​​​​​​​​ [593] 苛:苛刻,狠虐,嚴厲。​​​​​​​​​ [594] 賦調:賦稅。調為古代稅收的一種。​​​​​​​​​ [595] 罪負:罪責;過失。​​​​​​​​​ [596] 蹙:音促,《三國志》原文作「苦」。​​​​​​​​​ [597] 不堪:忍受不了。​​​​​​​​​ [598] 家戶:每家每戶,家家戶戶。​​​​​​​​​ [599] 呼嗟:呼號哀嘆。​​​​​​​​​ [600] 戍兵:戍守邊疆的士兵。​​​​​​​​​ [601] 優育:謂給予優厚的生活待遇。​​​​​​​​​ [602] 徵發:謂徵集調遣人力或物資。​​​​​​​​​ [603] 短褐:粗布短衣,古代貧賤者或僮豎之服。​​​​​​​​​ [604] 不贍:不足。​​​​​​​​​ [605] 鋒鏑:刀刃和箭鏃,借指兵器。鏑,音迪。​​​​​​​​​ [606] 入抱無聊之慼:抱,心裡存有,持守。無聊,貧窮無依。慼,憂傷。​​​​​​​​​ [607] 不急:不切需要。​​​​​​​​​ [608] 經月之畜:經月,整月。畜,積蓄,積儲。​​​​​​​​​ [609] 坐食:謂不勞而食。​​​​​​​​​ [610] 離曠:丈夫離家,婦人獨處。​​​​​​​​​ [611] 庫廩:庫,泛指貯物的屋舍。廩,糧倉。​​​​​​​​​ [612] 糟糠:酒滓、穀皮等粗劣食物,貧者以之充飢。​​​​​​​​​ [613] 北敵注目:北敵,北方的敵人,指晉國。注目,注視,集中目光看,引申為注意。​​​​​​​​​ [614] 伺:窺伺,觀察。​​​​​​​​​ [615] 恃:依賴,憑藉。​​​​​​​​​ [616] 怙:依賴,憑恃。​​​​​​​​​ [617] 輕虜之不為難:輕,輕視,鄙視。虜,敵人。為難,發難,起事。​​​​​​​​​ [618] 廟勝:指朝廷預先制定的克敵制勝的謀略。​​​​​​​​​ [619] 南夏:泛指我國的南部。​​​​​​​​​ [620] 天贊:猶天佑,上天贊助。​​​​​​​​​ [621] 餘慶遺祚:餘慶,指留給子孫後輩的德澤。遺祚,猶余福。​​​​​​​​​ [622] 德器:道德修養與才識度量。​​​​​​​​​ [623] 前烈:前人的功業。​​​​​​​​​ [624] 顯祖之功勤:顯祖,舊時對祖先的美稱。功勤,猶功勞。​​​​​​​​​ [625] 否泰:《易》的兩個卦名。天地交,萬物通謂之「泰」;不交閉塞謂之「否」。後常以指世事的盛衰,命運的順逆。否,音匹。​​​​​​​​​ [626] 一葦:《詩·衛風·河廣》:「誰謂河廣,一葦杭之。」孔穎達疏:「言一葦者,謂一束也,可以浮之水上而渡,若桴筏然,非一根葦也。」後以「一葦」為小船的代稱。​​​​​​​​​ [627] 據殽函之阻:據,占有,占據。殽函,殽山和函谷關的並稱,相當於今陝西省潼關縣以東至河南省新安縣一帶。阻,險要,險要之地。​​​​​​​​​ [628] 德化不修:德化,猶德教。不修不修明,不整治。​​​​​​​​​ [629] 毒流生民:毒,禍患,禍害。流,傳布,擴散。生民,人民。​​​​​​​​​ [630] 杜口:閉口,謂不言。​​​​​​​​​ [631] 一夫大呼:指陳勝在大澤鄉起義反秦。​​​​​​​​​ [632] 劉氏據三關之嶮:劉氏,蜀國之劉氏政權。三關,陽平關(今陝西沔縣西)、江關(今四川奉節東)、白水關(今四川舊昭化西北),俱為蜀國所有。​​​​​​​​​ [633] 金城石室:金城,指堅固的城。石室,泛指石造之室。比喻極堅固的防守設施。​​​​​​​​​ [634] 喪沒:滅亡,死亡。​​​​​​​​​ [635] 系頸:《三國志》原文作「系頸」,把繩套在頸上,表示伏罪投降。​​​​​​​​​ [636] 羈仆:語本《左傳·僖公二十四年》:「居者為社稷之守,行者為羈紲之仆。」本指馬夫,後泛指臣僕。​​​​​​​​​ [637] 炯戒:亦作「炯誡」,明顯的鑒誡或警誡。​​​​​​​​​ [638] 考:省察,察考。​​​​​​​​​ [639] 鑒:照察,審辨。​​​​​​​​​ [640] 強本:加強農業;加強農業生產。​​​​​​​​​ [641] 割情:棄絕私情。​​​​​​​​​ [642] 聖祖之祚:聖祖,帝王的先祖。多特指開國的高祖。祚,君位,國統。​​​​​​​​​ [643] 貞正:堅貞端方。​​​​​​​​​ [644] 譖:讒毀,誣陷。​​​​​​​​​ [645] 詰責:責問。​​​​​​​​​ [646] 南州:指廣州,事見前傳。盧弼註:「廣州在南,故曰南州。」​​​​​​​​​ [647] 原:寬恕,原諒。​​​​​​​​​ [648] 復職:恢復原職。​​​​​​​​​ [649] 風:中醫學謂人體的病因之一,「六淫」之一,為陽邪,外感風邪常致風寒、風熱、風濕等症,亦指急症,如中風、痛風等。​​​​​​​​​ [650] 託疾:託病(藉口生病)。​​​​​​​​​ [651] 掠考千所:掠考,亦作「掠拷」,笞擊拷問。考,通「拷」。所,不定數詞,表示大概的數目。​​​​​​​​​ [652] 竟殺之家,屬徙臨海:《三國志》原文作「竟見殺害, 家屬徙臨海」。臨海,即臨海郡,三國吳置。吳太平二年(公元257年),分會稽郡東部置臨海郡,屬揚州,郡治在章安(浙江台州市椒江區章安街道)一作初治臨海,尋徙章安。轄今浙江台州市、溫州市、麗水市全部及閩北一部。​​​​​​​​​ [653] 韋曜:本名昭,史為晉諱改為曜(或說韋昭本有別名韋曜)字弘嗣,吳郡雲陽(今江蘇丹陽)人。生於漢獻帝建安九年,卒於五鳳二年,年七十歲。(《中國文學者生卒考》作生於建安六、七年間。此據華覈救昭疏「年已七十,余歲無幾」一語確定)少好學,能屬文。除西安令,遷太子中庶子。嘗承令作《博弈論》,(見《三國吳志》本傳及《文選》)為時所稱。孫亮時,為太史 令,與華覈、薛瑩等同撰《吳書》。孫休時,為中書郎博士祭酒,校定群書。孫晧即位,昭屢忤其意,卒下獄殺之。昭會注《孝經》《論語》及《國語》,著《洞記》《官職訓》《辯釋名》等。​​​​​​​​​ [654] 中庶子:官名,戰國時國君、太子、相國的侍從之臣。秦、漢為太子侍從官。歷代沿置。​​​​​​​​​ [655] 博奕:局戲和圍棋。​​​​​​​​​ [656] 當年:壯年,指身強力壯的時期。​​​​​​​​​ [657] 疾沒世而名不稱:語出《論語·衛靈公》:「子曰:『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焉。』」疾,厭惡,憎恨。沒世,死。稱,著稱,聞名。​​​​​​​​​ [658] 學如不及,猶恐失之:語出《論語·泰伯》:「子曰:『學如不及,猶恐失之。』」意謂:求學如同追人,常有追不及之感;勤學有得,必須溫習,猶如得到一物恐怕遺失。​​​​​​​​​ [659] 悼年齒之流邁:悼,傷感,哀傷。年齒,年齡。流邁,猶流逝。​​​​​​​​​ [660] 名稱:名聲。​​​​​​​​​ [661] 勉精厲操:勉精,精勤奮勉。厲操,砥礪節操。​​​​​​​​​ [662] 不遑寧息:不遑,無暇,沒有閒暇。寧息,安定休息。​​​​​​​​​ [663] 西伯:指周文王,姓姬,名昌,商朝末年為西伯侯。​​​​​​​​​ [664] 姬公:指周公,姬姓,名旦。文王之子,武王之弟。​​​​​​​​​ [665] 日昃待旦之勞:《尚書·周書·無逸》:「自朝至於日中,昃,不遑暇食,用咸和萬民。」《孟子·離婁下》:「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夜以繼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日昃:太陽偏西,約下午二時左右。形容勤於政事。待旦,即坐以待旦,坐著等待天明,表示勤謹。​​​​​​​​​ [666] 垂名億載:垂名,謂留傳聲名。億載,億年。​​​​​​​​​ [667] 臣庶:猶臣民。​​​​​​​​​ [668] 歷觀:逐一地看。​​​​​​​​​ [669] 殊異:奇異,不尋常。​​​​​​​​​ [670] 契闊:勤苦,勞苦。​​​​​​​​​ [671] 素:指平素的行為、修養及志向、願望。​​​​​​​​​ [672] 卜式立志於耕牧:卜式,西漢大臣,洛陽(今屬河南)人。詳見附錄一。​​​​​​​​​ [673] 黃霸受道於囹圄:黃霸(公元前130年—公元前51年),西漢著名大臣,字次公,西漢淮陽陽夏人。少學律令,武帝末,補侍郎謁者。宣帝時,為潁川太守,政績卓著,朝廷下詔稱讚。後拜御史大夫,公元前55年,代丙吉為相,封建成侯,總攬朝綱社稷。甘露三年卒,享年八十一歲。囹圄,監獄。(詳見附錄二)。​​​​​​​​​ [674] 崇顯:尊貴顯要。​​​​​​​​​ [675] 山甫勤於夙夜,而吳漢不離公門:山甫,即仲山甫,周宣王時的賢臣,後因用以代稱賢臣。夙夜,朝夕,日夜。《毛詩·大雅·盪之什·烝民》:「肅肅王命,仲山甫將之;邦國若否,仲山甫明之。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解,以事一人。」吳漢(?—公元44年),字子顏,漢族,南陽宛(今河南南陽)人,東漢光武帝時名將。公門,官署,衙門。 盧弼注引李善註:「《東觀漢記》曰:吳漢字子顏,南陽人。鄧禹及諸將多薦舉者,再三召見,其後勤勤不離公門,上亦以其南陽人,漸親之。」​​​​​​​​​ [676] 游惰:亦作「游墮」,遊蕩懶惰。​​​​​​​​​ [677] 經術:猶經學。​​​​​​​​​ [678] 好翫:猶愛玩。翫,音玩。​​​​​​​​​ [679] 廢事棄業:廢事,曠廢職務。棄業,丟棄所從之業。​​​​​​​​​ [680] 窮日:盡一整天的時間,終日。​​​​​​​​​ [681] 脂燭:古人 用麻蕡灌以油脂,燃之照明,是為脂燭。​​​​​​​​​ [682] 臨局:面對棋局,指下棋。​​​​​​​​​ [683] 雌雄:比喻勝負、強弱、高下。​​​​​​​​​ [684] 專精銳意:專精,專心一志。銳意,謂用心專一。​​​​​​​​​ [685] 曠:荒廢。​​​​​​​​​ [686] 賓旅:客卿;羈旅之人。​​​​​​​​​ [687] 太牢之饌:太牢,古代祭祀,牛羊豕三牲具備謂之太牢。饌,食物,菜餚。​​​​​​​​​ [688] 韶夏:舜樂和禹樂,亦泛指優雅的古樂。韶,虞舜時樂名。夏,禹樂名。​​​​​​​​​ [689] 存:留意,關注。​​​​​​​​​ [690] 碁:音其,圍棋。特指棋子。​​​​​​​​​ [691] 弛:鬆懈,鬆弛。​​​​​​​​​ [692] 忿戾:蠻橫無理,動輒發怒。​​​​​​​​​ [693] 枰:音平,古代的博局,亦指棋盤,棋局。​​​​​​​​​ [694] 方罫:指棋盤上的方格。罫,音拐。​​​​​​​​​ [695] 封爵:封土授爵。​​​​​​​​​ [696] 六藝:古代教育學生的六種科目。《周禮·地官·大司徒》:「三曰六藝:禮、樂、射、御、書、數。」​​​​​​​​​ [697] 經國:治理國家。​​​​​​​​​ [698] 不階:不憑藉。​​​​​​​​​ [699] 徵選:徵召選拔。​​​​​​​​​ [700] 戰陳:亦作「戰陣」,作戰的陣法。​​​​​​​​​ [701] 孫吳之倫:孫,指孫武,春秋末期著名軍事家,著有《孫子兵法》;吳,指吳起,戰國初期軍事家,著有《吳子》一書。倫,輩,類。​​​​​​​​​ [702] 考:省察,察考。​​​​​​​​​ [703] 道藝:指學問和技能。​​​​​​​​​ [704] 補益:裨補助益。​​​​​​​​​ [705] 何異:用反問的語氣表示與某物某事沒有兩樣。​​​​​​​​​ [706] 居室:居家過日子。​​​​​​​​​ [707] 勤身以致養:勤身,勞苦其身,謂努力於職事以致身體勞苦。致養,奉養親老。​​​​​​​​​ [708] 竭命以納忠:竭命,盡忠授命。納忠,獻納忠心,效忠。​​​​​​​​​ [709] 臨事且猶旰食:臨事,特指治理政事。且猶,亦作「且由」,尚且。旰食,晚食,指事務繁忙不能按時吃飯。​​​​​​​​​ [710] 耽:玩樂,沉湎。​​​​​​​​​ [711] 孝友:事父母孝順、對兄弟友愛。​​​​​​​​​ [712] 貞純:守正純潔。​​​​​​​​​ [713] 受命:受天之命,古帝王自稱受命於天以鞏固其統治。​​​​​​​​​ [714] 聖朝乾乾:聖朝,封建時代尊稱本朝,亦做為皇帝的代稱。乾乾,自強不息貌。​​​​​​​​​ [715] 得人:謂得到德才兼備的人。​​​​​​​​​ [716] 勇略:勇敢和謀略。​​​​​​​​​ [717] 龍鳳:喻文章。李善註:「龍鳳五彩,故以喻文。」​​​​​​​​​ [718] 署:公署,官署,辦理公務的機關。​​​​​​​​​ [719] 苞:同「包」,包容,包含。​​​​​​​​​ [720] 並騖:並馳。疾速行進,馳騁。​​​​​​​​​ [721] 旌簡髦俊:旌簡,表彰選拔。髦俊,亦作「髦雋」,才智傑出之士。​​​​​​​​​ [722] 程試:按規定 的程式考試。後多指科舉銓敘考試。​​​​​​​​​ [723] 金爵:謂佩金印紫綬之爵位。​​​​​​​​​ [724] 嘉會:昌盛的際會(機遇)。​​​​​​​​​ [725] 至道:指最好的學說、道德或政治制度。​​​​​​​​​ [726] 明時:指政治清明的時代,古時常用以稱頌本朝。​​​​​​​​​ [727] 勛在盟府:勛,功勳,功勞。盟府,古代掌管保存盟約文書的官府。​​​​​​​​​ [728] 上務:首要任務;頭等大事。​​​​​​​​​ [729] 孰與:比對方怎麼樣,表示疑問語氣。用於比照。​​​​​​​​​ [730] 方國:指四方州郡。​​​​​​​​​ [731] 袞龍之服:即袞龍袍,古代皇帝的朝服。上有龍紋,故稱。​​​​​​​​​ [732] 金石:指鐘磬一類樂器。​​​​​​​​​ [733] 貿:變換,改變。​​​​​​​​​ [734] 顏閔:孔子弟子顏回和閔損的並稱。​​​​​​​​​ [735] 良平:漢張良、陳平的並稱,二人皆為劉邦謀臣。後世常用於比喻足智多謀之人。​​​​​​​​​ [736] 資貨:錢財貨物。​​​​​​​​​ [737] 猗頓:戰國時大富商,後以「猗頓」為富戶的通稱。​​​​​​​​​ [738] 鄙賤:卑微下賤。​​​​​​​​​ [739] 侍中:古代職官名。秦始置,兩漢沿置,為正規官職外的加官之一。因侍從皇帝左右,出入宮廷,與聞朝政,逐漸變為親信貴重之職。​​​​​​​​​ [740] 左國史:是三國時期東吳的史官名。三國時期魏蜀吳三國的史官名都不相同,魏稱著作郎、兼起居注;蜀則稱東觀令、東觀郎,秘書令;吳則稱左國史、右國史、東觀令。他們都擔任記史寫史的責任,但左、右國史在修史中具體分工不詳,當與左史記言或記動,或右史記言或記事有關。盧弼注引胡三省曰:「吳有左右國史,皆掌記述。」​​​​​​​​​ [741] 承指:同「承旨」,逢迎意旨。​​​​​​​​​ [742] 瑞應:古代以為帝王修德,時世清平,天就降祥瑞以應之,謂之瑞應。​​​​​​​​​ [743] 答日:《三國志》原文作「答曰」。答,音答,猶當,對。後作「答」。​​​​​​​​​ [744] 此人家筐篋中物耳:盧弼註:「《通鑑》『人家』作『家人』。胡三省曰:『言祥瑞而謂之家人筐篋中物者,蓋稱引圖緯以言祥瑞之應,故謂其書為家人筐篋中物也。』」筐篋,用竹枝等編制的狹長形箱子。​​​​​​​​​ [745] 紀:我國史書的一種體裁,專記帝王的事跡及有關大事。​​​​​​​​​ [746] 執:固執,堅持。​​​​​​​​​ [747] 傳:傳記,指記載個人或群體事跡的文字。​​​​​​​​​ [748] 不聽:不允許。​​​​​​​​​ [749] 饗宴:宴飲。 ​​​​​​​​​ [750] 竟日:終日,整天。​​​​​​​​​ [751] 率:一概,都。​​​​​​​​​ [752] 升:容量單位。量酒的單位。​​​​​​​​​ [753] 見禮:受到禮遇。​​​​​​​​​ [754] 菜茗:《三國志》原文作「茶荈」。茶荈,即茶茗,泛指茶。​​​​​​​​​ [755] 逼強:猶強迫。​​​​​​​​​ [756] 輒:副詞,每每,總是。​​​​​​​​​ [757] 難折:詰難(詰問駁難)。​​​​​​​​​ [758] 嘲弄侵刻:嘲弄,嘲笑戲弄。侵刻,《三國志》原文作「侵克」,意謂侵害打擊。​​​​​​​​​ [759] 發摘私短:發摘,亦作「發擿」,揭發,舉發。私短,隱私和缺點。​​​​​​​​​ [760] 愆過:罪惡,罪過。​​​​​​​​​ [761] 諱:指需避忌隱諱的事物。​​​​​​​​​ [762] 收縛:猶收系(拘禁)。​​​​​​​​​ [763] 使不濟濟,非佳事也,故但示難問經義言論而已:盧弼註:「《通鑑》作『使群臣不睦,不為佳事,故但難問經義而已。』」​​​​​​​​​ [764] 收曜付獄:此鳳凰二年(公元273年)事。收,拘捕。​​​​​​​​​ [765] 華覈:字永先,吳郡武進人也。始為上虞尉、曲農都尉,以文學入為秘府郎,遷中書丞。孫晧即位,封徐陵亭侯,後遷東觀令,領右國吏,天冊元年以微譴免,數歲卒。​​​​​​​​​ [766] 吳郡:郡名。東漢永建四年(公元129年),分原會稽郡的浙江(錢塘江)以西部分設吳郡,治所在原會稽郡的吳縣(今蘇州),會稽郡僅保留浙江以東部分,徙治山陰(今紹興)。​​​​​​​​​ [767] 中書丞:盧弼注引胡三省曰:「魏有中書鑒令,無中書丞,此官蓋吳置也。」中書,官名,中書令的省稱。漢設中書令,掌傳宣詔令,以宦者為之,後多任用名望之士。丞,佐官名。​​​​​​​​​ [768] 孫晧更營新宮:盧弼註:《孫晧傳》:「寶鼎二年,起顯明宮。」《江表傳》:「晧營新宮,窮極伎巧,陸凱固諫;不從。」​​​​​​​​​ [769] 制度:規模,樣式。​​​​​​​​​ [770] 興功:興建工程。​​​​​​​​​ [771] 守:守衛,防守。​​​​​​​​​ [772] 九州晏然:九州,古代分中國為九州。《書·禹貢》作冀、兗、青、徐、揚、荊、豫、梁、雍。後以「九州」泛指天下。晏然,安寧,安定。​​​​​​​​​ [773] 泰山:比喻 安定穩固。​​​​​​​​​ [774] 賈誼:生於公元前200年,卒於公元前168年,洛陽(今河南省洛陽市東)人。西漢初年著名的政論家、文學家。年少即以育詩屬文聞於世人。後見用於文帝,力主改革,被貶。改任梁懷王太傅。梁懷王墮馬而死,自慚無狀,憂鬱而死。其著作主要有散文和辭賦兩類。代表作有散文《過秦論》《論積貯疏》《陳政事疏》等,辭賦《吊屈原賦》《鵩鳥賦》。​​​​​​​​​ [775] 大息:亦作「太息」,大聲長嘆,深深地嘆息。​​​​​​​​​ [776] 措:安放。​​​​​​​​​ [777] 曩時:往時,以前。​​​​​​​​​ [778] 揆:度量,揣度。​​​​​​​​​ [779] 方剛:謂人在壯年時體力、精神正當旺盛。​​​​​​​​​ [780] 大敵:指北方的西晉政權。​​​​​​​​​ [781] 淮南、濟北:淮南,指西漢淮南厲王劉長,劉邦少子,公元前196年被封為淮南王。為人驕橫跋扈,公元前174年,與匈奴、閩越首領聯絡,圖謀叛亂,事泄被拘。朝臣議以死罪,文帝赦之,廢王號,謫徙蜀郡嚴道邛郵(嚴道縣,今四川雅安),途中不食而死。濟北,指濟北王劉興居,齊悼惠王子,劉邦孫。公元前182年,封東牟侯,呂后召之宿衛長安。呂后死,他與其兄朱虛侯劉章合謀,請其兄齊王舉兵入京誅諸呂。文帝即位後益封二千戶,文帝二年割齊濟北郡封為濟北王。次年,匈奴入邊,文帝率丞相灌嬰等親征,他乘機舉兵叛亂,文帝派柴武率兵平叛,他被俘自殺。國除。​​​​​​​​​ [782] 住建立之役:住,停止,停住。建立,興建,建設。役,勞役。​​​​​​​​​ [783] 備豫:亦作「備預」,防備,準備。​​​​​​​​​ [784] 墾植:亦作「墾殖」,開墾荒地,進行生產。​​​​​​​​​ [785] 功作:指土木營造之事。​​​​​​​​​ [786] 卒有風塵不虞之變:卒,突然。後多作「猝」。風塵,比喻戰亂,戎事。不虞,指意料不到的事。​​​​​​​​​ [787] 委:捨棄,丟棄。​​​​​​​​​ [788] 版築:兩種築土牆的工具。泛指土木營造之事。​​​​​​​​​ [789] 烽燧:古代邊防報警的信號,白天放煙叫烽,夜間舉火叫燧。亦指戰亂。​​​​​​​​​ [790] 越白刃之難:《三國志》原文作「赴白刃之難」。​​​​​​​​​ [791] 因:依託,利用。​​​​​​​​​ [792] 固守:堅守。​​​​​​​​​ [793] 曠日持久:耗費時日,拖延很久。​​​​​​​​​ [794] 接刃:兵刃相接觸。謂交戰。​​​​​​​​​ [795] 九域:九州。​​​​​​​​​ [796] 編戶:編入戶籍的普通人家。​​​​​​​​​ [797] 轉徙:輾轉遷移。​​​​​​​​​ [798] 卜:古人用火灼龜甲,根據裂紋來預測吉凶,叫卜。後泛稱用各種形式(如用銅錢、牙牌等)預測吉凶。​​​​​​​​​ [799] 輿駕:亦作「轝駕」,帝後乘坐的車駕,亦借指帝後。​​​​​​​​​ [800] 憂灼:憂慮焦急。​​​​​​​​​ [801] 月令:《禮記》篇名,禮家抄合《呂氏春秋》十二月紀之首章而成。所記為農曆十二個月的時令、行政及相關事物。後用以特指農曆某個月的氣候和物候。​​​​​​​​​ [802] 季夏之月:夏季的最後一個月,農曆六月。​​​​​​​​​ [803] 土功:指治水、築城、建造宮殿等工程。​​​​​​​​​ [804] 舉大事,必有大凶:《禮記·月令》:「(季夏之月)是月也,樹木方盛,乃命虞人,入山行木,毋有斬伐。不可以興土功,不可以合諸侯,不可以起兵動眾,毋舉大事,以搖養氣;毋發令而待,以妨神農之事也。水潦盛昌,神農將持功,舉大事則有天殃。」​​​​​​​​​ [805] 戊巳:《三國志》原文作「戊己」。指一旬中的戊日和己日。古以十干配五方,戊己屬中央,於五行屬土。​​​​​​​​​ [806] 土行正王:土行,猶土德。五德之一。古以五行相生相剋附會王朝命運,謂土勝者為得土德。王,同「旺」,旺盛。​​​​​​​​​ [807] 昔魯隱夏城中丘,春秋書之:盧弼註:「《左傳·隱公七年》:『夏,城中丘,書不時也。』中丘,琅邪臨沂縣東,今山東兗州府沂州東北三十里有中丘城。」魯隱,魯隱公,公元前722年至公元前712年在位,名息姑,魯國第十三代國君,是魯惠公的庶長子。按周朝的傳統禮法,立嫡不立庶,立長不立賢,因惠公死時太子姬允(即後來的桓公)還太小,於是隱公執政,卻不是正式繼承侯位(春秋經云:「不書即位,攝也」),而是攝政,意思是等太子成人之後,就要把政權還給太子。城,修築城池。書,書寫,記錄,記載。​​​​​​​​​ [808] 長世:歷世久遠,永存。​​​​​​​​​ [809] 洪基:大業。​​​​​​​​​ [810] 大禁:指在法令、習俗或道德上最禁忌、最避諱之事。此指孫晧於季夏之月,大興土功,有違農時。​​​​​​​​​ [811] 襲春秋之所 書:襲春秋所書隱公城中丘之跡。襲,繼承,沿襲。​​​​​​​​​ [812] 敬授:指敬授人時,亦作「敬授民時」,謂將曆法付予百姓,使知時令變化,不誤農時。​​​​​​​​​ [813] 上務:首要任務,頭等大事。​​​​​​​​​ [814] 愚管:淺陋,淺陋的見解,自謙之詞。​​​​​​​​​ [815] 興事:引起事端。​​​​​​​​​ [816] 滋蔓:生長蔓延,常喻禍患的滋長擴大。​​​​​​​​​ [817] 希:少,罕有。​​​​​​​​​ [818] 怨叛:亦作「怨畔」,背叛,因怨恨而背叛。​​​​​​​​​ [819] 角力:以武力決勝負。​​​​​​​​​ [820] 際會:機遇,時機。​​​​​​​​​ [821] 雄夫智士:雄夫,猶勇士,壯士。智士,有智慧或有智謀的人。​​​​​​​​​ [822] 畜:積蓄,積儲。​​​​​​​​​ [823] 運漕:謂由水路運糧。​​​​​​​​​ [824] 周邵:亦作「周召」,周成王時共同輔政的周公旦和召公奭的並稱。兩人分陝而治,皆有美政。​​​​​​​​​ [825] 良平:漢張良、陳平的並稱,二人皆劉邦的謀臣。​​​​​​​​​ [826] 東觀令:東觀原為東漢宮名,為宮中藏書之處。三國吳置東觀令,職司董理經籍,掌修國史。​​​​​​​​​ [827] 領右國史:領,漢代以後,以地位較高的官員兼理較低的職務,謂之「領」,也稱「錄」。右國史,吳國史官名。吳設左國史、右國史、東觀令,皆掌記述。​​​​​​​​​ [828] 充斥:眾多。​​​​​​​​​ [829] 積年:多年,累年。​​​​​​​​​ [830] 財谷:錢糧。​​​​​​​​​ [831] 趨時:抓緊時機,及時。​​​​​​​​​ [832] 都下:京都。​​​​​​​​​ [833] 別異:區別,不相同。​​​​​​​​​ [834] 與:交付,償還。​​​​​​​​​ [835] 長吏:指州縣長官的輔佐。《漢書·百官公卿表》:「縣有丞、尉,秩 四百石至二百石,是為長吏。百石以下有斗食、佐史之秩,是為少吏。」​​​​​​​​​ [836] 委舍:委卸,捨棄。​​​​​​​​​ [837] 遑赴會日:盧弼注引梁章巨曰:「官與刻日為期也。《公羊隱元年傳》:會,猶最也。註:最之為言聚,若今聚民為投最。」遑,急迫,匆促不安。會日,會集的期限、日期。​​​​​​​​​ [838] 或:有時。​​​​​​​​​ [839] 失時:指違誤農時。​​​​​​​​​ [840] 播殖:亦作「播植」,播種,種植。​​​​​​​​​ [841] 逋懸:拖欠。逋,音不(平聲)。​​​​​​​​​ [842] 籍沒:謂登記所有的財產,加以沒收。​​​​​​​​​ [843] 壹心:專心。​​​​​​​​​ [844] 一夫不耕,或受其飢;一女不織,或受其寒:語出《管子·輕重甲》。​​​​​​​​​ [845] 向:將近,接近。​​​​​​​​​ [846] 南畝:謂農田。南坡向陽,利於農作物生長,古人田土多向南開闢,故稱。畝,音母。​​​​​​​​​ [847] 女工:指從事紡織、刺繡、縫紉等工作的婦女。​​​​​​​​​ [848] 機杼:指紡織。​​​​​​​​​ [849] 致:做到,達到。​​​​​​​​​ [850] 帑藏:國庫,國家收藏錢財的倉庫。帑,音躺。​​​​​​​​​ [851] 猥:繁多。​​​​​​​​​ [852] 羞:美味的食品,後多作「饈」。​​​​​​​​​ [853] 俟:等待。​​​​​​​​​ [854] 狐貉:指狐、貉的毛皮製成的皮衣。​​​​​​​​​ [855] 文繡:刺繡華美的絲織品或衣服。​​​​​​​​​ [856] 綺靡:侈麗,浮華。​​​​​​​​​ [857] 麻枲:指麻的種植、紡績之事。枲,音洗,大麻的雄株,只開雄花,不結子,纖維可織麻布。亦泛指麻。​​​​​​​​​ [858] 繡文黼黻:繡文,彩色繡花的絲織品或衣服。黼黻,音府福,繡有華美花紋的禮服。​​​​​​​​​ [859] 擔石:一擔一石之糧,比喻微小。​​​​​​​​​ [860] 綾 綺:綾和綺,指薄而有花紋的絲織品。​​​​​​​​​ [861] 奢恣:任意揮霍浪費。​​​​​​​​​ [862] 不贍:不足。​​​​​​​​​ [863] 壹:專一,專注於。​​​​​​​​​ [864] 原:根本。​​​​​​​​​ [865] 榖帛:榖物與布帛,亦泛指衣食一類生活資料。​​​​​​​​​ [866] 棄:曠,耗費。​​​​​​​​​ [867] 華采:華麗的色彩。​​​​​​​​​ [868] 崇好:增添美色。​​​​​​​​​ [869] 艷姿:艷美的風姿。​​​​​​​​​ [870] 文綺:華麗的絲織物。​​​​​​​​​ [871] 五色:青、赤、白、黑、黃五種顏色,古代以此五者為正色。泛指各種顏色。​​​​​​​​​ [872] 極粉黛:極,窮盡,竭盡。粉黛,傅面的白粉和畫眉的黛墨,均為化妝用品,引申為裝飾。​​​​​​​​​ [873] 盛服:華麗的服飾。​​​​​​​​​ [874] 愛:捨不得,吝惜。​​​​​​​​​ [875] 管晏:管仲和晏嬰的並稱,皆春秋時齊國名相。​​​​​​​​​ [876] 文景:西漢文帝與景帝的並稱,兩帝相繼,社會比較安定富裕,史稱「文景之治」。​​​​​​​​​ [877] 承平繼統,承平,治平相承;太平。繼統,繼承帝統。​​​​​​​​​ [878] 無虞:沒有憂患,太平無事。​​​​​​​​​ [879] 雕文:指以彩繪、花紋為飾的物品。​​​​​​​​​ [880] 錦繡:花紋色彩精美鮮艷的絲織品。​​​​​​​​​ [881] 女工:指女子所作紡織、刺繡、縫紉等事。​​​​​​​​​ [882] 六合分乖:六合,天下。分乖,猶分離。​​​​​​​​​ [883] 豺狼:比喻兇殘的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