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書治要譯註 · 卷二十九
晉書 (上)
題解
《群書治要》中的《晉書》,是魏徵等人從唐以前的二十二種記錄晉朝史事的書籍中輯錄的。據《唐會要》記載,《群書治要》成書於貞觀五年(公元631年)。貞觀十七年(公元643年)魏徵病逝,現在通行的房玄齡主編的《晉書》修於貞觀十八年至二十年,故魏徵不可能從房玄齡主編的《晉書》中去輯錄。而唐以前流傳二十二家晉朝史書至宋代已散失,幸有《群書治要》保存了部分資料,所以非常珍貴。魏徵等人以孔子所倡導的「微言簡義」為原則,從繁雜的晉代史料中選取最能反映盛衰興亡因果規律的史實,加以闡發評述。他們的政治智慧,由此可見一斑。
本卷《紀》的部分共節錄了四位皇帝,即武帝司馬炎、惠帝司馬衷、成帝司馬衍、簡文帝司馬昱,節錄的內容,有褒有貶,作為治國的借鑑。《后妃傳》節錄的楊皇后和賈庶人均為喪失女德之流,結果都被賜死,彰顯善惡之報的意圖非常明顯。《傳》的部分節錄了司馬伷、司馬駿、司馬攸及其子司馬冏、愍懷太子司馬遹、司馬孚、司馬泰等司馬家族的部分人物的事跡,除司馬冏、愍懷太子司馬遹外,其餘的人節錄的內容均彰顯其美德,其品行值得人們效法。
作者簡介
據《隋書·經籍志》記載,唐以前編撰的晉史有二十二家之多。《群書治要》中的《晉書》是從臧榮緒、干寶、孫盛、習鑿齒等諸家的著作中輯錄的。臧榮緒(公元415年—公元488年),南朝齊史學家。營(今山東營縣)人。曾刪取王隱、何法盛著的兩晉書,著《晉書》一百十卷,在唐初流行的十八家《晉書》中,被公認為較完善的一部。唐房玄齡修《晉書》,即以此為主要依據。今散失,有輯錄本。干寶(公元283年—公元351年),孫吳時人,即於寶。本姓干,後人訛為於字。他是我國古代著名的史學家和文學家,著有《晉紀》二十卷。他直而能婉,時稱良史,為後世史學家所推崇。孫盛(公元302年—公元373年),字安國,晉代太原中都(今山西平遙)人。孫盛博學多聞,《晉書》本傳稱他「篤學不倦,自少至老,手不釋卷」。孫盛著史,極重史德。著《魏氏春秋》二十卷,《魏氏春秋異同》八卷,《晉陽秋》三十二卷。習鑿齒(?—公元383年),字彥威,東晉著名文學家,史學家,襄陽(今湖北襄陽)人。世代為荊楚豪族,東漢襄陽侯習郁之後人。習鑿齒多才多藝,少有志氣,博學廣聞,以文筆著稱,精通玄學、佛學、史學。其著作頗豐,其中《漢晉春秋》為影響深遠的史學名著。
紀
武皇帝諱炎 [1] ,字安世,文帝 [2] 太子也。泰始五年 [3] ,廷尉 [4] 上西平 [5] 民 [6] 曲路 [7] ,伐 [8] 登聞鼓 [9] ,言多妖妄 [10] 毀謗 [11] 。帝詔曰:「狂狷 [12] 怨誹 [13] ,亦朕之愆 [14] ,勿罪也。」孫盛《陽秋》 [15] 云:「泰始八年 [16] ,帝問右將軍 [17] 皇甫陶 [18] 論事,陶固執 [19] 所論,與帝爭言 [20] ,散騎常侍 [21] 鄭徽表 [22] 求治罪。詔曰:『讜言 [23] 謇諤 [24] ,直意盡辭 [25] ,所望於左右也。人主常以阿媚 [26] 為患,豈以爭臣 [27] 為損乎?陶所執不愆 [28] 此義,而徽越職 [29] 奏之,豈朕意乎?』乃免徽官也。」
譯文
(晉)武帝司馬炎,字安世,是文帝司馬昭的太子。泰始五年(公元269年),廷尉呈上西平郡百姓曲路敲擊登聞鼓上書的諫議,其中有很多虛妄不實、污衊誹謗的話。武帝下詔說:「雖然是狂妄偏激、埋怨誹謗的話,但這也是朕的過失,不要降罪於他。」〔孫盛所著的《晉陽秋》說:泰始八年,晉武帝諮詢右將軍皇甫陶,討論國事,皇甫陶固執己見,和武帝爭論起來。散騎常侍鄭徽上表,請求治皇甫陶言語頂撞的罪。武帝下詔說:「正直敢言,直話直說,言無不盡,是我對左右諫臣的期望。做為君主,常常擔憂臣下阿諛奉承(從而聽不到真話),怎麼能覺得(身邊)有一個正直敢言的臣子是損害呢?皇甫陶雖固執己見,但並不違背他作為一個臣子直言進諫的宗旨,而鄭徽卻越職上奏皇甫陶的不是,怎麼能合乎朕的心意呢?」於是武帝免去了鄭徽的官職。〕
咸寧四年 [30] ,大醫 [31] 司馬程據,獻雉頭裘 [32] 。詔曰:「異服 [33] 奇 技 [34] ,典制 [35] 所禁也。」其於殿前燒裘。甲申 [36] ,敕 [37] 內外敢有犯者,依禮治罪。太康元年 [38] ,吳主孫晧 [39] 降。有司 [40] 奏:「晉德隆茂,光被 [41] 四表 [42] 。吳會 [43] 既平,六合 [44] 為一。宜勒封東嶽 [45] ,以彰 [46] 聖德 [47] 。」帝曰:「此盛德 [48] 之事,所未議也。」群臣固請,弗聽。
譯文
咸寧四年(公元279年),太醫司馬程據進獻了一件用雉頭羽毛製成的名貴大衣。(武帝)下詔說:「凡奇異的服飾,過於奇巧而無益的技藝,是國家的法令制度所禁止的。」武帝就在殿前將大衣燒毀,並在甲申日下令:今後朝廷內外官員膽敢有違犯者,將依禮法治罪。太康元年(公元281年),東吳國主孫晧投降。主管官員上奏說:「晉王朝 的德政隆盛,聖德的光輝澤被四方。現在南方吳郡和會稽郡已經得到平定,天下恢復一統,應該下令到東嶽泰山舉行『封禪』祭天的慶典,以彰顯帝王的聖德。」武帝說:「這種彰顯盛德的事,現在還不宜討論。」群臣堅持請求封禪,但是武帝終究沒有採納。
《於寶 [49] 紀》云:「太康五年 [50] ,侍御史 [51] 郭欽上書曰:『戎狄 [52] 強橫,自古為患。魏初民寡,西北諸邊郡,皆為戎居。今雖伏從 [53] ,若百年之後,有風塵之警 [54] ,胡騎 [55] 自平陽 [56] 、上黨 [57] ,不三日而至孟津 [58] 。北地 [59] 、西河 [60] 失土,馮翊 [61] 、太原、安定 [62] ,裁居數縣。其餘及上郡 [63] ,盡為狄庭 [64] ,連接畿甸 [65] 。宜及 [66] 平吳之威,出北地、西河、安定,復 [67] 上郡,實 [68] 馮翊、平陽北統 [69] 河(今書北統河作已北二字)諸縣,募取 [70] 死罪 [71] ,徙三河 [72] 三魏 [73] 見士四萬家以充之,使裔 [74] 不亂華。漸徙平陽、弘農 [75] 、魏郡 [76] 、京兆 [77] 、上黨、太原雜胡 [78] ,出於其表 [79] 。峻 [80] 四夷 [81] 出入之防 [82] ,明先王荒服之制 [83] ,萬世之長策也。』弗納。」荀綽 [84] 《略記》 [85] 云:「世祖自平吳之後,天下無事,不能復孜孜 [86] 於事物,始寵用後黨 [87] 。由此祖禰 [88] 採擇 [89] 嬪媛,不拘拘 [90] 華門。父兄以之罪亹 [91] ,非正形 [92] 之謂;扃禁 [93] 以之攢聚 [94] ,實耽 [95] 穢 [96] 之甚。昔武王伐紂,歸傾宮 [97] 之女,助紂為虐。而世祖 [98] 平晧,納吳姬五千,是同晧之弊也。」
譯文
於寶在《晉紀》中說:太康五年(公元284年),侍御史郭欽上書說:戎、狄之地的少數民族強暴蠻橫,自古就是威脅國家安全的大患。曹魏初年的時候,漢族人口稀少,西北部的邊境地區,都被少數民族占為定居地。現在雖然這些地區臣服我朝,但是過一段時間後,如果這些地區出現兵亂,胡人的騎兵自平陽、上黨二郡出發,用不了三天就能夠到達都城洛陽的門戶孟津縣。一旦我們失去北地郡和西河郡,馮翊、太原、安定數郡縣的漢族居民都要被迫向內地遷徙,其餘的北方邊境包括上郡,也會被胡人占領,這樣,胡人控制的地方都幾乎連到京城的近郊地區了。現在應該藉助平定吳國的餘威,出兵北地、西河、安定等郡,恢復上郡,遷徙晉朝的國民去馮翊、太原、安定數縣去定居。北方要加強對河東、河南諸郡縣的管理,招募一些犯死罪的人,以及遷徙三河、三魏地區已在官府登記的人,共四萬家去北方邊境地區定居,這樣可以保證邊遠地區的少數民族勢力不會影響到我中華的安定。我們還要有步驟的遷徙那些住在平陽、弘農、魏郡、京兆、上黨、太原的諸多胡人,讓他們去到邊境之外。也要提高限制邊境地區人民出入的防備措施,明確先王所訂立的荒服制度,這才是萬世太平的根本之計啊!但是晉武帝不採納這個建議。荀綽《略記》記載:世祖晉武帝自從平定吳國之後,天下得到太平,就不能再繼續勤奮於政務,而開始寵幸任用外戚及其政 治勢力集團。由此開始,選擇嬪妃的時候,不限制女方的家庭背景(后妃因此彼此爭寵以便為她們的家族謀求政治勢力),父兄因此多犯淫亂的罪行,這不是正人君子應有的舉止。後宮因此嬪妃人數增多,實在是過分沉溺於淫樂。當年武王伐紂,歸因於紂王后宮的驕奢淫逸,助紂為虐(而導致商湯的滅亡)。而現在晉世祖武帝打敗了吳王孫晧,卻接收了吳國後宮的姬妾五千人,這和孫晧亡國的弊病是同樣的啊!
惠皇帝諱衷 [99] ,字正度,武帝太子也。永平元年 [100] ,遷皇太后 [101] 於永寧宮 [102] 。賈后 [103] 諷 [104] 群臣,奏廢皇太后為庶人,居於金墉城 [105] 。九年 [106] ,賈后誣奏皇太子 [107] 有悖 [108] 書,帝幸式乾殿 [109] ,召公卿百官皆入,詔賜太子死,以所謗悖書及詔文,遍示諸王公。司空張華 [110] 曰:「此國之大禍,自漢氏以來,每廢黜正嫡 [111] ,恆至喪亂 [112] ,且晉有天下日淺,願陛下詳 [113] 之。」尚書僕射裴頠 [114] 曰:「臣不識太子書,不審 [115] 誰為通表、誰發 [116] 此者。為是 [117] 太子手書不?宜先檢校 [118] 。」而王公百官竟無言。免太子為庶人,幽 [119] 於金墉城。
譯文
晉惠帝司馬衷,字正度,是武帝的太子。永平元年(公元291年),將皇太后楊芷遷到永寧宮。賈皇后暗示群臣,讓他們上奏,將太后廢為庶人,還將她囚在(幽禁皇帝后妃的)金墉城裡。元康九年(公元299年),賈皇后誣奏皇太子(司馬遹)寫過謀反叛亂的書信。惠帝駕臨式干殿,命文武百官都進殿,要下詔賜太子死,並拿出太子叛逆犯上的書信和(賜死太子的)詔文,給諸王公大臣看。司空張華上前奏稱:「廢黜太子,是國家的大禍。自漢代以來,每因廢黜嫡子,一定會帶來政局動亂。再說,晉朝立國時間不長,請陛下慎重審查這件事。」尚書僕射裴頠說:「臣不認得太子的字跡,也不知是誰舉發這件事的。這是否真的是太子手書,應該先核查清楚。」而其餘的王公百官竟不發一言。就這樣廢太子為庶人,囚禁於金墉城。
永康元年 [120] ,前西夷校尉司馬閻纘 [121] ,輿棺 [122] 詣闕 [123] 上書曰:「伏見赦文 [124] ,及牓 [125] 下,前太子遹 [126] 手疏 [127] ,以為驚愕。自古已來,臣子悖逆,未有如此之甚者也。幸賴天慈 [128] ,全其首領 [129] 。臣伏念遹生於聖父,而至此者,由於長養深宮,沉淪 [130] 富貴,受饒 [131] 先帝,父母驕之。每 見選師傅,下至群吏,率取膏粱擊鐘鼎食 [132] 之家,稀有寒門儒素 [133] ,如衛綰 [134] 、周文、石舊 [135] 、疏廣 [136] 者也,洗馬 [137] 、舍人 [138] ,亦無汲黯 [139] 、鄭莊 [140] 之比 [141] ,遂使不見事父事君之道。臣案 [142] 古典 [143] ,太子居以士禮 [144] ,與國人齒 [145] ,以此明先王欲令知 [146] 先賤然後乃貴。自頃 [147] 東宮 [148] 亦微 [149] 太盛,所以致敗也。非但東宮,歷觀諸王,師友 [150] 文學 [151] ,亦取豪族 [152] 。為能得 [153] 者,率 [154] 非龔遂 [155] 、王陽,能以道訓 [156] 。友無直亮 [157] 三益 [158] 之節,官以文學 [159] 為名,實不讀書。但共鮮衣怒馬 [160] ,縱酒高會 [161] ,嬉遊博奕 [162] ,豈有切磋 [163] 能相長益 [164] ?臣常恐公族凌遲 [165] ,以此嘆息。
譯文
永康元年(公元300年),前任西夷校尉司馬閻纘,抬上棺材前往宮殿冒死向惠帝上書說:「臣見到(定太子忤逆罪的)公文,和(朝廷)頒布的(廢太子為庶人的)公告。(臣看到)前太子司馬遹親手 寫的奏章,感到很吃驚。自古以來,臣子犯上忤逆還沒有這麼過分的。幸虧仰賴聖上仁慈,保全了太子的性命。臣思量,太子遹是聖主您的後代,之所以走到這個地步,是由於他從小生長在深宮,沉溺在富貴的生活環境中,受到先帝的恩寵,父母的嬌慣。每次為太子選擇老師及下屬官員,都選自大富大貴的人家,很少有出身寒門而具有儒家品德操守的人,像漢代的衛綰、周文、石奮、疏廣那樣的良臣;充當太子屬官洗馬、舍人的人選中,也沒有像汲黯、鄭莊那樣的人才,從而使太子不知道如何孝養父母奉事君主。臣考察古代的典章制度,太子的禮遇應該與一般的士人等同,生活待遇上則與一般老百姓一樣,由此明了先王的用心是要讓太子明白要先貧賤然後才能富貴。近來,東宮太子的生活稍過於豐足,所以惹禍敗身。非但住在東宮的太子如此,(臣)逐個觀察各諸侯王身邊的師友文士,也都選之於豪門望族之中被認為很合適的人選,卻都不是像漢代的龔遂、王陽那樣能以道義相勸之士,沒有正直、坦誠、多聞的節操。雖然有文學從事這樣的官員,而實際上並不讀書,只是聚在一起穿著華麗的衣服,騎著高頭大馬,縱酒設宴,嬉戲遊樂,下棋對弈,哪裡能互相切磋、互相交流(學問與道義)而共同進步呢?臣常擔憂王公貴族頹敗衰落,並為此嘆息。
今遹可以為戒,恐其被斥 [166] ,棄逐 [167] 遠郊,始當悔過,無所復及 [168] 。昔戾太子 [169] 無狀 [170] ,稱兵 [171] 拒命,而壺關三老 [172] 上書,猶曰子弄父兵,罪應笞 [173] 。漢武感悟 [174] ,築思子之台 [175] 。今遹無狀,言語逆悖 [176] ,受罪之日,不敢失道,猶為輕於戾太子。尚可禁持檢著 [177] ,目下重選師傅,為置文學,皆選以學行 [178] 自立 [179] 者,及取服勤 [180] 更事 [181] 、名行 [182] 素聞者,使共與處;使嚴御史鑑護其家,絕 [183] 貴戚子弟輕薄賓客 [184] 。如此左右前後,莫非正人,使共論議 [185] 於前,但道古今孝子慈親、忠臣事君,及思愆 [186] 改過之比 [187] ,日聞善道,庶幾 [188] 可全。
譯文
現在司馬遹可以引以為戒,恐怕他被貶斥、棄逐到邊僻地方,應當開始懺悔過錯,追悔莫及了。當年漢武帝的戾太子無禮,舉兵違抗武帝,地方上德高望重的人士還上書說這只不過是兒子擺弄父親的兵馬,這樣的罪處以鞭笞之刑就可以了。後來漢武帝有所感悟,修築「思子台」(來表示追念)。當今太子遹(雖然也是)無禮,言語犯上,但他接受懲處的時候,還不敢違背父子之道,其罪過比戾太子要輕,還是可以將他放在身邊給予約束管教的。眼下,可以為他重新選擇師傅、安排文學之士(來教育太子)。應選那些有學識品行、自持守節的人,讓那些恪盡職守、閱歷豐富、名聲操行皆為世稱道的人與太子共 處。派遣御史嚴格鑒護太子的住處,斷絕他與那些貴戚子弟以及品格不良的幕僚門客的往來。這樣太子身邊前後左右都是正人君子,讓這些人在太子面前談事論理時,只談論古今孝子如何敬愛父母、忠臣如何奉事國君,以及如何反省過錯、勇猛改過之類的善言。太子天天聽的都是善道,(這樣)差不多就能保全太子了。
昔太甲 [189] 有罪,放 [190] 之三年,思庸 [191] 克復 [192] ,為殷明王。又魏明帝 [193] 因母得罪 [194] ,廢為平原侯,為置 [195] 家臣庶子 [196] 文學,皆取正人,共相匡矯 [197] ,事父以孝,事母以謹,聞於天下,於今稱 [198] 之。李斯 [199] 云:『慈母多敗子,嚴家無格虜 [200] 。』由陛下驕 [201] 遹,使至於此。庶 [202] 其受罪以來,足自思改。方今天下多虞 [203] ,四夷未寧,將伺 [204] 國隙,儲副 [205] 大事,不宜空虛 [206] ,宜為大計,少復停留,先加嚴誨,若不悛改 [207] ,棄之未晚也。臣素寒門,不經東宮,情不私遹也。臣嘗備近職,情同閽寺 [208] ,悾悾 [209] 之誠,皆為國事。臣以死獻忠,輒具棺絮,伏須 [210] 刑誅。」書御 [211] ,不從。遣前將軍司馬,送太子幽 [212] 於許昌宮,賈后使黃門 [213] 孫慮賊太子於許昌 [214] 。
譯文
昔日(商湯之孫)太甲有罪,被流放了三年,才想要悔過自新,(終於)成為殷商的一位明君。再如魏明帝曹睿因為母親被廢為庶人的緣故,自己也被貶為平原侯。此時朝廷給他安排家臣、老師、文學之士等,都選擇有道德修養的正人君子,一起幫助他改正錯誤,結果他以孝順侍奉父親、以恭謹侍奉母親而名聞天下,至今還被人們稱道。李斯曾說:『過於仁慈的母親多教出敗家子,家規嚴格的家庭不會有桀驁不馴的家丁。』由於陛下驕慣司馬遹,才使他落到如此地步。但願他接受懲處以來,能十分認真地反思己過,予以悔改。當今天下多憂患,周邊的外族還沒有平定,都想伺機作亂。國家冊立太子是大事,不宜使太子之位空缺,應為大局著想不要再耽擱。對太子應先嚴加教誨,若太子還不悔改,再廢掉他也不遲啊。臣出自寒門,從未在東宮任事,感情 上並不偏袒太子。臣曾做過皇帝身邊的近臣,職位和一般掌管宮門的侍者差不多。今誠懇上奏,都是著眼於國家大事。臣以死表示忠心,並帶來了棺材,等待死刑的處置。」惠帝看了奏章後沒有同意,又派遣前將軍司馬將太子押送到許昌宮囚禁起來。不久,賈后派黃門太鑒孫慮在許昌宮殺害了太子。
《干寶紀》云:「史臣 [215] 曰:世祖 [216] 正位 [217] 居體 [218] ,重 [219] 言慎法,仁以原 [220] 下,寬 [221] 而能斷 [222] 。故民詠 [223] 惟新 [224] ,四海歡悅矣。聿修 [225] 祖宗之志,獨納羊祜 [226] 之策,役不二時,江湖(湖作湘)來同 [227] 。夷 [228] 吳 [229] 蜀 [230] 之壘垣 [231] ,通 [232] 二方 [233] 之險塞 [234] ,掩 [235] 唐。虞 [236] 之舊城(城作域),班 [237] 正朔 [238] 於八荒 [239] 。餘糧委 [240] 畝 [241] ,外關 [242] 不閉,民相遇者如親,其匱乏者,取資 [243] 於道路 [244] ,故於時 [245] 有天下無窮人之言。雖太平未洽 [246] ,亦足以明 [247] ,吏奉其法,民樂其生,百代 [248] 之一時矣。武皇既崩,陵土未乾,而楊駿 [249] 被誅,母后廢黜 [250] ,朝士 [251] 舊臣,夷滅者數十族 [252] 。宗子 [253] 無維城 [254] 之助,而閼伯實沈 [255] 之隙 [256] 歲構。師尹 [257] 無具瞻 [258] 之貴,而顛墜 [259] 戮辱 [260] 之禍日有。民不見德,唯亂是聞,內外混淆,名實 [261] 反錯。國政迭移 [262] 於亂人 [263] ,禁兵 [264] 外散於四方。方岳 [265] 無鈞石之鎮 [266] ,門關無結草 [267] 之固。李辰 [268] 、石冰 [269] ,傾之於荊 [270] 揚 [271] ;劉淵 [272] 、王彌 [273] ,撓 [274] 之於青 [275] 冀 [276] 。二十餘年,而河洛 [277] 為墟,戎羯 [278] 稱制 [279] ,二帝 [280] 失尊,山陵 [281] 無所。何哉?樹立失權 [282] ,託付 [283] 非才,四維 [284] 不張,而苟且 [285] 之政多也。
譯文
干寶《晉紀》上記載:史臣說:「晉世祖司馬炎正式登基獲得帝位後,言語謹慎,慎用刑法,用仁愛之心寬恕臣下,氣度寬宏而又能決斷,所以人民擁護新政,四海之內民眾歡欣喜悅。他秉承祖宗的志向,力排眾議採納羊祜伐吳的建議,戰爭沒過多久,長江和湘江流域就歸附晉朝。此後破除了吳國和蜀國的營壘和城牆,打通了險要的關塞,國土面積超過了唐堯、虞舜所治理的舊國疆域,向邊遠的地方頒布了新的曆法。田地里有許多剩餘的糧食,對外的關口不用關閉,大家在路上遇到都和親人一樣。有缺衣少糧的人,從旁人那裡都能夠得到資助,所以那時有天下沒有窮人的說法。雖然沒有達到太平盛世,但也可以顯示出官吏們奉公守法,人民安居樂業,這也是 數百年方能一遇的啊!晉武帝駕崩之後,陵墓上的土還沒有干,顧命大臣楊駿就被誅殺,皇太后被廢黜,朝堂上原有的臣子,有數十家都被滅族。皇室宗親也不能互相扶助,反而彼此爭鬥;國家的重臣不能得到尊重和仰慕,反而被罷黜和殺戮凌辱的禍事卻經常出現。百姓們看不到為政者的德政,所聽到的都是朝政混亂的消息;國家分不清敵友,官員名實不符。國家的政權經常落入亂臣賊子之手,衛護皇城的禁衛軍隊則散亂四方。州郡沒有有才能的人去鎮守治理,關隘像草扎的一樣很不牢固。李辰和石冰攻占了荊州和揚州,劉淵和王彌擾亂於青州、冀州一代。僅二十多年的時間,中原的河洛地區成為廢墟,外族胡人建國稱帝,懷、愍二帝因此失去了國君的尊嚴,祖先的陵墓也無處安置,這是為什麼呢?是因為治國的方略違背了常道,政事託付於無才能的人,禮義廉恥的綱常道德沒有得到宣揚,而不循禮法的政令又太多了。
夫作法 [286] 於治 [287] ,其弊猶亂,作法於亂,誰能救之?於時 [288] 天下非蹔 [289] 弱也,軍旅 [290] 非無素也。彼劉淵 [291] 者,離石 [292] 之將兵都尉 [293] ;王彌者,青州之散吏 [294] 也。蓋皆弓馬 [295] 之士,驅走 [296] 之人,凡庸之才,非有吳先主 [297] 、諸葛孔明之能也;新起之寇,烏合之眾 [298] ,非吳蜀之敵也;脫耒 [299] 為兵,裂衣為旗,非戰國 [300] 之器也;自下逆上,非鄰國之勢也。然而成敗異效,擾天下如驅群羊,舉 [301] 二都 [302] 如拾遺 [303] (遺下有芥字),將相侯王,連頸 [304] 受戮,乞為奴僕,而猶不獲 [305] ,後嬪妃主,虜辱於戎卒 [306] ,豈不哀哉!夫天下,大器 [307] 也;群生 [308] ,重畜 [309] 也。愛惡相攻,利害相奪,其勢若積水於防 [310] 、燎火於原,未嘗蹔靜也。器大者,不可以小道 [311] 治;勢重者,不可以爭競 [312] 擾。古先哲王 [313] 知利 [314] 百姓,是以感 [315] 而應 [316] 之,悅而歸之,如晨風 [317] 之郁 [318] 北林、龍魚 [319] 之趣 [320] 淵澤也。然後設禮文 [321] 以理之,斷刑罰以威之,謹好惡以示 [322] 之,審 [323] 禍福以喻 [324] 之,求明察 [325] 以官 [326] 之,篤 [327] 慈愛以固 [328] 之。故皆樂其生而哀其死,悅其教而安 [329] 其俗。
譯文
法制政令用在太平盛世,都會產生弊端和變化,用在亂世,有誰還能挽救其弊呢?當時的國力並不是暫時薄弱,軍隊也非訓練無素。那劉淵不過是離石縣領兵的都尉,王彌不過是青州閒散的官吏,都是平常只會騎射、被人驅使指揮的人,才能也很平庸,並不是像東吳先祖孫權與諸葛亮那樣有才能的人。這些剛剛興起的叛亂之人,都是些烏合之眾,遠遠比不上當年東吳和蜀漢的軍隊,他們隨便放下農具就成為兵士,把衣服撕破就做為旗幟,不是正規訓練的軍隊;以臣下而反逆主上,也沒有敵國那樣的勢力。即便是這樣,卻迅速取得了成功,擾亂天下就像在趕一群羊,攻占東西二都就像拾取他人的失物一樣容易。將相王侯,一起被殺戮,連祈求成為奴僕都不 被獲准;後宮的嬪妃,被普通的士兵擄走凌辱,這難道不悲哀嗎?天下,是最大的寶器;百姓,是最大的財富。面對這兩者,多少人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而互相攻擊,為了利害得失而互相爭奪,這形勢就好比在堤壩上里蓄水,在平原上放火,不曾有一刻安寧。國家如此之大,不能以禮教之外的普通方法來治理;百姓如此眾多,不可以爭奪之心去妄加侵擾。古代的先哲聖王知道必須要利益百姓,所以用自己的德行來感召臣民,讓他們心悅誠服地歸順,就像晨風鳥聚向茂密的北林,龍鯉趨向深淵水澤。人民歸附後,再制定禮教儀制來規範他們,決斷刑罰來威懾他們,慎重好惡來教導他們,告知民眾辨明禍福的道理來引導他們,訪求明察之士來管理他們,設法增進大家的慈愛之心來安定他們。所以,聖王在世,人們感到非常快樂;當他不在世時,人們都非常悲哀,人們願意接受他的教化並樂於遵守他所倡導的淳樸風俗。
君子勤 [330] 禮,小人盡力。廉恥篤 [331] 於家閭 [332] ,邪僻 [333] 消於胸懷 [334] 。故其民有見危以授命 [335] ,而不求生以害義 [336] 。又況奮臂 [337] 大呼聚之,以干紀 [338] 作亂之事乎?基廣則難傾,根深則難拔,理節 [339] 則不亂,膠結 [340] 則不遷 [341] 。是以昔有天下者之所以長久也,夫豈無僻主?賴道德典刑 [342] ,以維持之也。故延陵季子 [343] 聽樂,以知諸侯存亡之數 [344] 、短長之期者,蓋民情 [345] 風教 [346] ,國家安危之本也。晉之興也,其創基立本 [347] ,異於先代,又加之以朝寡純德 [348] 之士,鄉乏 [349] 不二 [350] 之老,風俗淫僻 [351] ,恥尚失所。學者以莊 [352] 、老 [353] 為宗,而黜 [354] 六經 [355] ;談者以虛盪 [356] 為辯,而賤名檢 [357] ;行身 [358] 者以放蕩 [359] 為通 [360] ,而狹 [361] 節操 [362] ;進仕 [363] 者以苟得 [364] 為貴,而鄙居正 [365] ;當官者以望空 [366] 為高,而笑勤恪 [367] 。劉頌 [368] 屢言治道 [369] ,傅咸 [370] 每糾 [371] 邪正,皆謂之俗吏。其倚仗虛曠,依阿 [372] 無心者,皆名重 [373] 海內。由是毀譽 [374] 亂 [375] 於善惡之實,情慝 [376] 奔於貨欲之塗,選者為人擇官,宦者為身擇利。而秉鈞當軸 [377] 之士,身兼官以十數,大極其尊,小統其要,機事 [378] 之失,十恆八九。而世族貴戚之子弟,凌邁 [379] 超越 [380] ,不拘資次 [381] 。悠悠風塵 [382] ,皆奔競 [383] 之士;列官千百,無讓賢 [384] 之舉。
譯文
君子致力於禮制的建設和維護,普通人則盡心盡力做好本分,家族鄰里篤信禮義廉恥,心中不再有邪惡怪僻的想法。所以民眾見到國家有危難,能夠獻出生命去保護,決不會為了求生存而有損道義。如此又怎麼會出現振臂一呼便群起作亂的事情呢?房子地基廣闊就難以傾倒,樹木根基深厚就難以拔起,政教有條不紊就不會混亂,人心像膠凝結在一起就不會渙散,這就是以往一些朝代擁有天下而能夠長治久安的原因。那時也不是沒有邪僻不正的君主,但仍能依賴道德和刑律來維持安定。延陵季札聽到音樂就能夠知道諸侯國興亡的變數,存亡時間的長短,是因為民情風俗和教化,才是國家安危的根本啊。晉朝興起,它的立國基礎,和之前的朝代不同,又加上朝堂中很少有純正道德的人,鄉野里缺乏忠貞不二的里老,風俗邪僻淫佚,社會的榮辱價值觀顛倒了。士人一味推崇老子、莊子的玄談,而摒棄對儒家六經的學習;談論世事以浮誇不切實際為明辨,而輕視名譽禮法;為人處世以放蕩為通達,而不屑於氣節操守。謀求做官者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而鄙視遵循正道;為官的人以應付公文為高明而嘲笑勤勤懇懇做事的人。劉頌多次進言治國大道,傅咸常常糾正正邪之失,他們卻都被譏諷為俗吏; 而那些故弄玄虛、曲從附順而無定見的人,反而受人推崇,名重一時。正因如此,社會譽論的詆毀和讚譽不符合善惡的實質,人們都以邪惡之心為了財富貪慾四處奔走。負責銓選的官員只任命親信,當官的只為自己搜刮錢財。那些朝中顯要,一人身兼十多個官職,其中大的職位必是盡力顯示自己的尊貴,小的職位必是盡力抓住要害部門,國家機要大事十有八九都處理失當。名門望族、皇親國戚的子弟,常常得到破格提拔,而不管資歷的深淺。官場上都是競相奔走追求名利的人,朝中成百上千的官員,從未見讓位於賢的舉動。
子真 [385] 著《崇讓》 [386] ,而莫之省 [387] ;子雅 [388] 制『九班』 [389] ,而不得用;長虞 [390] 直筆 [391] ,而不能糾 [392] 。其婦女莊飾 [393] 織絍 [394] ,皆取成於婢僕,未嘗知女功 [395] 絲枲 [396] 之業、中饋 [397] 酒食之事也。先時而婚,任情 [398] 而動,故不取(取作恥)淫逸 [399] 之過,不拘妒忌之惡。有逆於舅姑 [400] ,有反易 [401] 剛柔 [402] ,有殺戮妾媵 [403] ,有瀆亂 [404] 上下,父兄弗之罪 [405] 也,天下莫之非 [406] 也,又況責 [407] 之,聞四教 [408] 於古,修貞順 [409] 佐於今,以輔佐君子者哉!禮法刑政 [410] ,於是大壞。如水斯積,而決其堤防;如火斯蓄,而離其薪燎 [411] 也。國之將亡,本必先顛 [412] ,其此之謂乎?故觀阮籍 [413] 之行,而覺禮教崩施 [414] 之所由;察庾純 [415] 、賈充 [416] 之爭,而見師尹 [417] 之多僻 [418] ;考 [419] 平吳 [420] 之功,而知將帥之不讓 [421] ;思郭欽 [422] 之謀,而寤戎狄 [423] 之有亹 [424] ;覽傅玄 [425] 、劉毅 [426] 之言,而得百官之邪;核 [427] 傅咸之奏、錢神 [428] 之論,而睹寵賂 [429] 之彰 [430] 。民風國勢如此,雖以中庸 [431] 之才、守文 [432] 之主治之,辛有 [433] 必見之於祭祀,季札 [434] 必得之於聲樂,范燮 [435] 必為之請死,賈誼 [436] 必為之痛哭。又況我惠帝 [437] ,以盪(上盪作放)盪之德,而臨之哉!故賈后 [438] 肆虐 [439] 於六宮 [440] ,韓午 [441] 助亂於內外,其所由來漸 [442] 矣,豈特 [443] 系 [444] 一婦人之惡乎?」
譯文
劉子真雖然著了《崇讓論》,卻不能讓人們醒悟;劉子雅雖然制定了考核官吏的制度,也不能得到施行;傅長虞據事直書,也無法糾正這種情況。官宦人家婦女的裝飾、穿戴之物,都出自於女僕之手,從來不知道紡織、刺繡和養蠶繅絲的職業以及供膳和做飯燒菜這些(持家本分的)事情。尚未成年就結婚,凡事任性而為,所以不以荒淫逸盪為過錯,也不約束嫉妒忌恨的惡念。有的忤逆夫家公婆長輩;有的顛倒陰陽不能柔順守禮;有的隨意殺戮侍妾;有的搞亂尊卑上下的次序。即便如此,父親和兄長都不罪責她們,世人也不認為這樣不合乎女德,又談何責令她們學習古時的婦德、婦言、婦容、婦功,並在她們之間推廣貞節溫順的女德教育,使她們能夠輔佐夫君呢?禮儀與法度,刑罰與政令,就這樣遭到了嚴重的破壞。其惡果猶如儲水而決其堤壩,儲藏的火種將要引燃木柴一樣危險啊!國家將要滅亡的時候,根基必然先會顛覆,說的就是這種情況啊。所以看阮籍的行為舉止,就能知道禮教崩塌的原因;觀察庾純、賈充的爭鬥,就明白各級長官行為的邪僻了;看看平定東吳之後論功行賞時的情況,就知道將帥之間互不謙讓;回想郭欽的遠慮,就知道戎狄外族蓄謀已久;觀覽傅玄、劉毅的言論,就能知道官場充斥著不正之風;審閱傅鹹的奏章、《錢神論》的論述,就能看到偏寵賄賂有多么盛行。社會風氣和國家情勢敗壞到如此地步,即使讓具備中庸之德,能夠堅守先王法度的君主來治理,賢臣辛有也一定能從祭祀的禮儀上看出國之將亡的徵兆,王子季札也一定能從音樂中聽出亡國之音,忠臣范燮一定會因為痛心於國難將至而請求賜死,明哲賈誼必定會哀傷亡國而痛哭流涕,又何況是我朝的晉惠帝以驕縱放蕩的品行來治理天下呢?所以賈皇后在後宮中肆虐,韓午在朝廷內外助其作亂,這樣的局面是慢慢形成的,哪裡只是跟賈皇后這一個女人的邪惡有關呢?
成皇帝 [445] 諱衍,字世根,明帝 [446] 太子也。咸和 [447] 七年,詔除諸養禽之屬 [448] 無益者。集書令史 [449] 夏侯盛 [450] 表 [451] 曰:「伏聞明詔 [452] 悉除養熊虎之費,舉朝增慶,咸稱聖主。伏惟 [453] 陛下,未觀古今成敗之戒,而卓爾 [454] 玄覽 [455] ,明發自然 [456] ,遣除無益,務 [457] 在嗇民 [458] ,誠可謂性 [459] 與天道 [460] ,生而知之。孔子十五志學 [461] ,四十不惑 [462] 。陛下年在志學之後 [463] , 而思洞 [464] 不惑之前 [465] 。三代 [466] 之興,無不抑損 [467] 情慾 [468] ;三季 [469] 之衰,無不肆 [470] 其侈靡 [471] 。陛下不學其興,而與興者同功;不覽 [472] 其衰,已去 [473] 衰者之弊。道侔 [474] 上哲 [475] ,德邁 [476] 中古 [477] ,吐絲髮 [478] 之言,著如綸之美 [479] 。臣聞」將順其美,匡救其惡」 [480] ,故人主之言,則右史 [481] 書之。陛下此詔,既當等 [482] 之史籍,又宜宣布天下。
譯文
晉成帝司馬衍,字世根,是明帝司馬紹的太子。咸和七年(公元332年),下詔廢除蓄養鳥獸這類無益的事情。集書令史夏侯盛上表說:「臣恭聞陛下明詔,要求全部去除蓄養熊虎的費用開支,滿朝官員為之慶賀,都稱道陛下是一位英明的君主。臣念及陛下您尚未看到古今成敗的經驗教訓,卻有超乎凡人的高瞻遠矚,能夠闡發自然之道,廢除無益之事,務求體恤農民疾苦,這真可以說陛下本性與天道相合,有與生俱來的智慧。孔子十五歲專心求學,到了四十歲遇到事情方能明辨不疑。陛下的年齡還不到孔子立志學問時的十五歲,而洞察事理的能力卻達到不惑(四十歲)之年的程度。夏、商、周三代之所以興盛,無不是因為對人的七情五欲加以節制;三代末期的衰敗,無不因肆意奢侈浪費。陛下雖未學習三代的興國之道,卻能做到與三代興國一樣的事情;您雖沒有考察三代末期的衰亡,卻已經摒除了末代時期的弊病。您這樣的治國之道比得上古代聖哲,這種聖德也超過了中古時期的帝王。您(的詔書)雖然談論的是件小事,但是它卻產生了廣大深遠的正面影響。臣聽說:『做臣子的應該隨順君主的美德之舉,糾正補救君主不善之處。』所以君主的言語,由右史記載下來。陛下這一詔書,既足以彪炳史冊,又應該廣布天下。
自喪亂 [483] 已來,四十餘載,塗炭 [484] 之餘,思治 [485] 久矣。陛下智成當年 [486] ,而運值 [487] 百六 [488] ,德音 [489] 之詔,發自聖德。願復觸類而長 [490] 之,廣求其比 [491] ,無使朝有游食 [492] 費祿之臣,野有逋竄 [493] 不徭 [494] 之民。使居官者,必有供時之賦,則何患倉廩 [495] 之不實,下土 [496] 之不均 [497] ?凡修此術,易於反掌耳。臣誠總猥 [498] ,官自朝末 [499] ,不足對揚 [500] 盛化 [501] ,裨 [502] 廣 [503] 大猷 [504] ,然自睹 [505] 聖美,心悅至教 [506] ,自忘叢細 [507] ,謹拜表 [508] 以賀。
譯文
自從王朝發生宗室相爭、政局混亂以來,到現在四十餘年了,人民在遭受困頓苦難之餘,早就希望國家恢復和平安定。陛下的智慧如同壯年人士,然而國運正值最衰微的時刻,這一至善施恩的詔書,來自於陛下聖明的德行。臣更希望陛下能觸類旁通,將聖德廣泛運 用於執政的方方面面,不讓朝廷有不勤於政事而空耗俸祿的臣子;不使民間有逃亡藏匿不服徭役的平民。使做官者,每年必定時向國家繳納賦稅,這樣一來,何愁國家倉稟儲備不足、天下百姓分配不均呢?為人君只要為政以德,要想治理好國家真是易如反掌啊!臣之所見的確瑣碎、鄙陋,且官職低微,不足以頌揚陛下昌明的教化,以增益推廣治國的大道,然而由於親自目睹聖上美善之舉,內心為此至聖的教化而欣喜,因而忘記了自己言語瑣碎,謹向陛下呈上奏章表示祝賀。」
簡文皇帝 [509] 諱昱,字道萬,元帝 [510] 少子也。咸安 [511] 二年,詔曰:「夫敦本 [512] 息末 [513] ,抑絕 [514] 華競 [515] ,開忠信公坦之門,塞 [516] 浮偽 [517] 阿私 [518] 之路,詢名檢實 [519] ,致之以道,使清濁 [520] 異流 [521] ,能否 [522] 殊 [523] 貫,官無粃政 [524] ,士無謗讟 [525] ,不有懲勸 [526] ,則德禮 [527] 焉施。且強寇未殄 [528] ,勞役未息,每念民疲力單 [529] ,則中夜 [530] 忘寢。若不弘政以求 [531] 民瘼 [532] ,簡除 [533] 游 [534] 煩 [535] 以存儉約,將何以紓 [536] 之耶?今自非軍國 [537] 戎 [538] 祀之要,其華飾 [539] 煩費 [540] 之用,可除者皆除之,宜省者皆省之。其鰥 [541] 、寡 [542] 、窮、獨、癃、殘 [543] 六疾 [544] ,不能自存,皆生民之至艱,先王之所愍 [545] ,宜加隱恤 [546] ,各賑賜 [547] 之。若或孝子貞婦 [548] ,殊行 [549] 異操 [550] 之人,皆以狀 [551] 條列 [552] ,當有以甄明 [553] 其節。
譯文
簡文帝司馬昱,字道萬,是元帝司馬睿的小兒子。咸安二年(公元372年),頒發詔書說:「要注重農業根本,限制工商末技,就能遏制浮華奢侈,大開忠誠、信義、公正、坦直之門,堵塞浮誇、詐偽、阿諛、循私之路,檢查名實是否相副,使之符合道義,善惡區分,賢愚有別,官無弊政,士人沒有怨恨誹謗。如果不懲惡勸善,道德與禮教怎能得以實施?況且,當今強敵未滅,百姓勞役不斷。朕每每念及老百姓窮困力竭,就會夜半難眠。如不弘揚德政,了解民間疾苦,免除放蕩遊樂與繁多的事務來保持節儉,怎麼可以舒緩當前困難的局面呢?從現在起,除軍需和祭祀的開支以外,其他用於奢華裝飾的費用,能免則免, 該省就省。至於鰥夫、寡婦、窮困、孤獨、老病、殘疾以及重病的人,他們不能獨立生活,都是民眾當中生活最艱苦的,先朝帝王常顧念憐憫,應對他們加以哀憐撫恤,給以賑濟。如果還有孝子、貞婦以及具備卓越和獨特操行的人,都應該分條目列出呈上來,以此審查明辨他們的節操並予以表彰。
夫肥遁 [554] 窮谷 [555] 之賢、汨泥揚波 [556] 之士,雖抗志 [557] 於玄霄 [558] 之表,潛默 [559] 於幽岫 [560] 之里,貪 [561] 屈 [562] 高尚之道,以隆協贊 [563] 之美,使惠風 [564] 流於天下,膏澤 [565] 被 [566] 於萬物,孰與 [567] 獨足山水,棲遲 [568] 丘壑 [569] ,殉 [570] 匹夫之潔 [571] ,而忘兼濟 [572] 之大?古人不借賢於曩代 [573] ,朕所以虛想 [574] 於今日。內外百官,剖符 [575] 親民,各勤 [576] 所司 [577] ,使善無不達,惡無不聞。退食自公 [578] ,平情 [579] 以道,令詩人無素飡 [580] 之刺,而吾獲虛心 [581] 之求,豈不善哉!其各宣攝 [582] ,知朕意焉。」
譯文
至於那些隱居深谷的賢者,和光同塵的志士,雖然力守其高尚志節於雲天之外,潛藏沉默於深山之中,(朕)希望(他們能夠)委屈(他們所持的)高尚之道,前來輔佐協助朝政,使德政之美興盛,使朕之仁政流布天下,朝廷恩澤普施萬物。這樣比起自己獨步山水之間,游息隱居于山陵溪谷之中,為了追求一個人的清白節操,而忘了惠利服務天下蒼生的大義,豈不是更好。古人不會借前代的賢人(來治國),朕因而掛念當今天下的賢臣。朝廷內外各級官員,既得以授官就應親民愛民,各自勤勉做好本職工作,使善德暢達,惡行昭彰。臣子能夠做到操守廉潔,依從道義而秉公辦事,從而使詩人筆下不再有官員白吃俸祿的諷刺之詞,也使我得以開闢一直嚮往的治世,這難道不是很好的事嗎?請各位宣講朕的詔諭並加以輔助,使天下人了解朕的心意啊!」
后妃傳
武元楊皇后 [583] ,弘農 [584] 華陰 [585] 人也。初,賈充 [586] 妻郭氏,使言於後 [587] ,求以女為太子妃,兼有遺賂 [588] 。及議太子婚,世祖 [589] 欲娶衛瓘 [590] 女,後苦 [591] 譽 [592] 賈后 [593] 有淑德 [594] ,又密使太子太傅 [595] 荀顗 [596] 進言 [597] ,上乃聽之。遂成婚。
譯文
武帝司馬炎的皇后楊艷,弘農華陰人。當年賈充的妻子郭氏,派人向皇后進言,請求讓自己的女兒做太子的妃子,並以財物賄賂。及至商議太子婚事時,武帝司馬炎打算娶衛瓘的女兒做太子妃。皇后竭力誇讚賈充之女有賢淑的品德,還暗地裡讓太子太傅荀覬向武帝推薦(賈充之女),於是武帝就採納了他們的意見,讓太子和賈充女兒成婚。
惠賈庶人 [598] ,名南風,平陽 [599] 人也。拜 [600] 太子妃,性妒虐 [601] ,嘗手 [602] 殺數人,或以戟 [603] 擲孕妾 [604] ,子乃墜地。惠帝即位,為皇后,虐誅三楊 [605] ,逆弒 [606] 太后 [607] ,矯害二公 [608] 。荒淫放恣 [609] ,與太醫程據 [610] 等亂,彰於內外。詐有身為產,養妹夫韓壽 [611] 兒,遂謀廢太子,以所養代立。專為奸誣,害太子,眾惡彰著 [612] 。永康元年,為趙王倫 [613] 所廢,賜死。
譯文
晉惠帝的皇后(後被廢為庶人)賈南風,是平陽人。被封為太子妃,生性嫉妒殘暴,曾親手殺害數人。或用長戟擲向已經懷孕的侍妾,令胎兒墜亡。惠帝即位後,她被立為皇后,又殘害誅殺「三楊」(即武帝朝的權臣楊駿、楊珧、楊濟);進而行叛逆之事,殺害了皇太后(楊芷);更借惠帝之名殺害「二公」(汝南王司馬亮和大臣衛瓘)。她荒淫放縱,和太醫程據等人淫亂,醜聞傳揚於宮內宮外。她假裝懷孕臨產,實則抱養了妹夫韓壽的兒子,陰謀廢掉太子司馬遹,將她所抱養 的這個兒子替代司馬遹立為太子。賈氏一生專施奸謀,肆意誣陷,甚至殺害了太子司馬遹。她的眾多奸惡之事昭著於世。永康元年(公元300年),被趙王司馬倫廢為庶人,終被賜死。
傳
琅耶 [614] 王伷 [615] ,字子將,宣帝 [616] 第五子。受詔征吳,孫晧 [617] 請降,進拜 [618] 大將軍 [619] 。伷既戚屬 [620] 尊重,加有平吳之功,而克己 [621] 恭儉 [622] ,無矜滿 [623] 之色,統御 [624] 文武,各得其用。百姓悅仰,咸懷 [625] 惠化 [626] 。
譯文
琅耶王司馬伷,字子將,是宣帝司馬懿的第五子。(晉武帝 時期)他受詔征伐東吳,吳主孫晧請降後,伷晉封為大將軍。他雖處於晉王朝宗室的尊貴地位,又有平定東吳的功勞,卻能夠克制私慾,嚴以律己,恭謹謙遜,毫無驕傲自滿的態度。他統領文武官員時,能夠讓他們各盡其用。老百姓喜歡並敬仰他,都感念他的惠政以及高尚人格的教化。
扶風 [627] 王駿 [628] ,字子臧,宣帝第七子也。年五六歲,能書畫 [629] ,誦詠詩賦,秉德 [630] 清貞 [631] ,宗室 [632] 之中,最為俊茂 [633] (茂作望)。封汝陰 [634] 王(舊無封汝陰王四字。補之)。遷 [635] 鎮西大將軍,都督 [636] 雍 [637] 梁 [638] (梁作涼)諸軍事,大興佃農 [639] 。入朝,徙 [640] 封扶風王。(舊無徙封扶風王五字。補之)薨 [641] ,西土 [642] 氓黎 [643] ,思慕悲哭,涕泣岐路 [644] ,更樹碑 [645] 讃述德范。長老 [646] 見碑者,無不拜之。其遺愛 [647] 如此。
譯文
扶風王司馬駿,字子臧,是宣帝司馬懿的第七個兒子。他五六歲時,就會書法繪畫、背誦吟詠詩賦。他有潔堅貞的品德。在皇族宗室中,他的才智和聲望最高。武帝即位後封他為汝陰王,又晉升為鎮西大將軍,統管雍州和涼州的軍事。在位期間,他大力倡導鼓勵農民租種土地。回朝後,被封為扶風王。他死後,西部黎民百姓,追思他的德政,都悲痛不已,在送葬的路上悲泣哀啼,還立碑讚頌他的道德風範。地方長老凡是見到碑的人,無不磕頭跪拜,他留下的恩德竟達到這樣的程度。
齊王攸 [648] ,字大猷,文帝 [649] 第二子也。力行敦善,甚有名譽。為侍中 [650] 數年,授太子太傅,獻 [651] 箴 [652] 於皇太子。每朝政大議 [653] ,悉心 [654] 陳 [655] 之。且孝敬忠肅 [656] ,至性 [657] 過人。太康三年 [658] ,為大司馬 [659] ,都督青州 [660] 諸軍事,薨。
譯文
齊王司馬攸,字大猷,是文帝司馬昭的第二子。他努力踐行敦厚、善美之德,因而享有很高的聲望和名譽。(武帝即位後)擔任侍中之職。數年後,又授加任太子太傅,常向皇太子司馬衷進獻勸諫之語。每逢朝廷討論大政方針時,他都盡力陳述自己意見。同時他為人忠誠恭敬,天賦過人。太康三年封為大司馬,統管青州諸軍事,死於任中。
子冏 [661] 嗣 [662] ,字景治,與趙王倫 [663] 共廢賈后。倫篡 [664] ,遷 [665] 冏鎮東大將軍 [666] 、開府 [667] 儀同三司 [668] 。冏因民心怨望 [669] ,移檄 [670] 天下。破倫,帝反正 [671] ,就 [672] 拜 [673] 大司馬,加九錫 [674] 輔政。大築第館 [675] ,使大匠 [676] 營,制與西宮等。後房施 [677] 鍾懸,前庭儛八佾 [678] ,沉 [679] 於酒色,不入朝見,坐拜 [680] 百官,符敕 [681] 三台 [682] ,選舉 [683] 不均 [684] ,唯寵親昵 [685] 。殿中御史桓豹 [686] 奏事 [687] ,不先經冏府 [688] ,即考竟 [689] 之。於是朝廷側目 [690] ,海內失望。冏驕亂日甚,終無悛志 [691] 。長沙王 [692] 發兵攻冏府,生禽 [693] 冏,斬於閶闔門 [694] 外,諸黨屬皆夷 [695] 三族。
譯文
司馬攸的兒子名冏,字景治,承襲了父親的職位,他和趙王司馬倫一起廢掉惠帝的賈皇后。趙王倫篡奪惠帝司馬衷帝位後,升任司馬冏為鎮東大將軍,不僅給他最高的如同「三公」的禮遇,而且允許他自行招募屬下幕僚官員。冏趁著民眾對司馬倫十分失望、心存不滿的時候,便頒布討逆檄文於天下,並擊敗了司馬倫。這樣惠帝得以返回朝廷,恢復帝位,並前往冏府拜他為大司馬,賜與他九錫等器物,禮請他輔佐朝政。此後,司馬冏大興土木給自己修建府第,尋找全國最好的工匠來營造。王府規格和(皇帝朝議的)西宮相同,後房懸掛鐘磬,前庭設置八佾舞廳。司馬冏沉溺於酒色,不但不入朝拜見皇帝,反而讓百官向他跪拜,自行向朝廷三大主要部門發布政令文書。他選用官吏不講公平,只寵信親近他的人。殿中御史桓豹向皇帝奏事,事先未向冏府請示,司馬冏就把他嚴刑拷打至死。此後,朝臣對他無不畏懼,天下百姓感到失望。司馬冏驕傲、橫暴無道日甚一日,始終沒有悔改之意。長沙王司馬乂發兵攻入冏府,生擒了司馬冏,將他斬於閶闔門外,他的黨羽親戚都被誅殺三族。
愍懷太子遹 [696] ,字熙祖,惠帝長子也。謝才人 [697] 所生,少而聰慧。惠帝即位,立為皇太子。年轉 [698] 長大,而不好學,喜與左右 [699] 嬉戲,不能尊敬保傅 [700] ,敬狎 [701] 賓友 [702] 。賈后素忌太子有佳譽,因此密敕諸黃門 [703] 閹宦 [704] ,媚諛於太子曰:「殿下誠可及壯時極意 [705] 狡猾(狡猾作所欲),何為 [706] 恆自拘束?」每見喜怒之際,輒嘆曰:「殿下不知用威刑 [707] ,天下那得畏服 [708] 也。」太子於是慢弛 [709] 益彰 [710] ,或廢朝侍 [711] ,有過差 [712] 之聲。洗馬 [713] 江統 [714] 等諫,太子不能用 [715] 。賈后詐稱上不和 [716] ,呼太子入朝,後 [717] 不見,置別屋 [718] 中,遣婢賜酒棗,逼使飲盡,仍齎 [719] 謗書,多未成字,稱詔令太子寫之,累續催促,醉不暇看,粗得跡,便足成 [720] 悖辭。後以呈帝,帝即幸式乾殿,召公卿入。使黃門令薰(薰作董)猛 [721] 以太子書及青紙 [722] 詔曰:「遹書如此,今賜死。」遍示諸公王,而莫敢有言者,唯張華 [723] 、裴頠 [724] 證明太子,議至日西 [725] 不決 [726] 。後懼 [727] 事變,乃表免太子為庶人。於是送幽於許昌宮,賈后矯詔 [728] 害太子。趙王倫等廢后於金墉城,賜死,冊復太子,諡 [729] 為愍懷。
譯文
愍懷太子司馬遹,字熙祖,惠帝司馬衷的長子,是惠帝的妃子謝才人所生。他少年時很聰慧。惠帝即位後,立為皇太子。隨著年齡逐漸長大,他反而變得不好學了,喜歡和近臣侍從嬉戲玩樂,不能尊重太保太傅,反而親近玩樂賓友。賈皇后平日妒忌太子有好的聲譽,因此暗地裡唆使服侍太子的宦官,奉承巴結太子說:「殿下,您正當壯年,實在應該隨心所欲盡情享樂,何必時常自己約束自己呢?」當他們看見太子情緒衝動時,就又感嘆說:「殿下不懂得使用嚴厲的刑罰,天下人怎會畏服您呢?」太子從此便更加輕慢鬆懈,有時甚至不去朝見父皇,因而朝中有了批評他過失的議論。洗馬江統等人規勸他,太子卻聽不進去。賈后詐稱惠帝身體不好,召太子入朝探望,自己卻避而不見,將他安置於另一間屋內,差遣婢女賜酒棗,逼使太子喝完。然後拿來一張謗書,大多尚未成文,假稱是惠帝讓太子抄寫完成,並不斷從旁催促。太子醉眼朦朧,顧不得細看,草草寫成,後被補足湊成一篇大逆不道的文章。賈后拿它呈給惠帝,惠帝當即來到式干殿,召公卿大臣進殿,讓黃門令董猛拿出太子抄寫的文章以及皇帝專用的青紙詔書說:「司馬遹的書文如此悖逆,罪當賜死。」兩份文書遍示諸位王公後,無人敢於進言,唯獨張華、裴頠仔細查看(太子所寫的文章)認為是偽作。這樣議論到日已偏西還是不能決定是否處死太子。賈后害怕事情有變化,就上表請求赦免太子的死罪,貶為庶人,於是太子被送往許昌宮囚禁起 來。此後,賈后又假傳聖旨害死了太子。趙王司馬倫等人籍此廢掉賈皇后,並賜死於金墉城,再冊封復立司馬遹為太子,諡號為「愍懷」。
安平王 [730] (舊無安平王三字。補之)孚,字叔達,宣帝 [731] 弟也。魏 [732] 甘露元年 [733] ,轉 [734] 太傅 [735] 。高貴鄉公 [736] 卒,當時百官,莫敢奔赴 [737] 。孚往,枕屍於股 [738] ,號慟 [739] 盡哀。奏 [740] 治 [741] 主者 [742] ,會 [743] 太后有令,使以庶人禮葬。孚與群公 [744] 上表,乞以王禮 [745] 葬之。世祖 [746] 受禪 [747] ,陳留王 [748] 就 [749] 金墉城 [750] 。孚拜辭 [751] ,執王手涕泣歔欷 [752] ,不能自勝 [753] ,曰:「臣死之日,固 [754] 大魏之純臣 [755] 也。」臨終曰:「有魏貞士 [756] 河內 [757] 司馬孚,不伊 [758] 不周 [759] ,不夷 [760] 不惠 [761] ,立身 [762] 行道 [763] ,始終若一。」遺令 [764] 素棺單槨,斂 [765] 以時服 [766] ,所給器物,一不施用 [767] 。
譯文
安平王司馬孚,字叔達,是宣帝司馬懿的弟弟。三國魏甘露元年(即公元265年),轉任太傅。高貴鄉公曹髦去世時,當時的文武百官,沒有人敢去弔唁,(唯獨)司馬孚一人前去,枕屍於腿上,悲痛號哭,極盡哀慟,並上奏要求追查主謀。恰好太后下令,讓以平民的禮節安葬曹髦。司馬孚與魏國諸王公上表,請求以帝王的禮儀安葬他。司馬炎受魏禪讓稱晉武帝,魏末代皇帝元帝曹奐被廢並被降為陳留王押往金墉城時,司馬孚前去拜見辭別,拉著陳留王的手流淚、哀嘆,悲傷得難以自控,說:「臣到死時,都只會是大魏一朝的臣子。」他臨終時說:「大魏忠貞之士河內司馬孚,不是伊尹,也不是周公;不是伯夷,也不 是柳下惠,但立身處世遵行道義,始終如一。」他留有遺囑,用樸素沒有裝飾的棺材安放遺體,只使用一層外棺以下葬。入殮時穿著當時通行的衣服,朝廷所給予的器物,一律不用。
高密王(舊無高密王三字。補之)泰 [768] ,字子舒,宣帝弟馗 [769] 之子也。封為隴西王,遷太尉 [770] 。為人廉靜 [771] ,不近聲色 [772] 。身為宰輔 [773] ,食 [774] 大國之租 [775] ,服飾 [776] 粗 [777] 素 [778] ,餚饍 [779] 疏儉 [780] ,如布衣寒士 [781] 。事親恭謹,居喪 [782] 哀戚,謙虛下物,為宗室儀表 [783] 。
譯文
高密王司馬泰,字子舒,是宣帝司馬懿之弟司馬馗的兒子,被封為隴西王,又升遷為太尉。他秉性謙遜沉靜,不近淫聲與女色。身為宰輔重臣,享有如同大諸侯國那樣多的租賦收入,卻穿著質料粗糙沒有裝飾的衣服,吃著粗茶淡飯,和出身寒微的讀書人沒有兩樣。他侍奉父母長輩恭敬孝順,居喪期間哀思真切,謙虛地對待所有的人、事、物,堪為皇家宗親中的表率。
劉寔 [784] ,字子真,平原人也。太祖引 [785] 參相國 [786] 軍事。實以 [787] 世俗進趣 [788] ,廉謙道缺,乃著《崇讓論》 [789] 。其辭曰:「古之聖王之治天下,所以貴讓者,欲以出賢才、息 [790] 爭競 [791] 也。夫人情莫不皆欲己之賢也,故勸令讓賢 [792] 以自明也。賢豈假讓不賢哉!故讓道 [793] 興,賢能之人不求自出矣,至公之舉自立矣,百官(百官下舊有具任為百官五字。刪之)之副 [794] 亦豫具 [795] 矣。一官缺,擇眾官所讓最多者而用之,審 [796] 之道也。在朝之士,相讓於上,草廬 [797] 之人,咸皆化之。推能讓賢之風,從此生矣。為一國所讓,則一國士也;天下所共推,則天下士也。推讓之風行,則賢與不肖 [798] ,灼然 [799] 殊 [800] 矣。此道之行,在上者無所用其心,因成清議 [801] ,隨之而已。故曰:『蕩蕩 [802] 乎堯之為君,莫之能名 [803] 。』又曰:『舜禹之有天下,而不與 [804] 焉。』賢人相讓於朝,大才 [805] 之人恆在大官,小人不爭於野 [806] ,天下無事矣。以賢才治無事,至道 [807] 興矣。已仰其成 [808] ,復何與焉,故可以歌南風 [809] 之詩、彈五弦之琴 [810] 也。成此功者,非有他,崇讓之所致耳。在朝之人,不務相讓久矣,天下化之。自魏代已來,登進 [811] 辟命 [812] 之士,及在職之吏,臨見 [813] 受敘 [814] ,雖自辭不能終,莫肯讓有勝己者。夫推讓之風息,爭競之心生矣。孔子曰:『上興讓,則下不爭。』明讓不興,下必爭也。推讓 [815] 之道興,賢能之人日見推舉;爭競之心生,賢能之人日見謗毀。夫爭者之欲自先,甚惡 [816] 能者之先,不能無毀也。孔、墨 [817] 不能免世之謗已,況不及孔、墨者乎?
譯文
劉實,字子真,平原郡人。當年太祖司馬懿引薦他參與相國府的軍事事務。劉實看到當時社會風氣崇尚追求進身為官,廉潔謙讓之風缺失,於是撰寫了《崇讓論》。文中寫到:「古代聖王治理天下,之所以貴謙讓,是想讓賢才出用於世,遏止互相爭逐的風氣。人之常情,沒有不想著自己賢能的,因此勸勉讓他們推賢讓能,從而顯明自己(的賢與不賢)。賢明的人難道會故意讓位給不賢的人嗎?所以說推舉賢才的風氣一但興起,賢能的人不經訪求就顯現出來了,大公無私的舉薦也自然會出現了。百官的後備人選也就事先預備了。一個官職空缺,就選拔眾官員中被推薦次數最多的人來擔任,這是一條周詳審察(候選人)的途徑。朝廷的官員相互謙讓於上,那麼在茅屋居住的平民就會受到教化(而知道禮讓了),推賢讓能的風氣由此也就形成了。能夠得到一國士人所推薦的人,就是一國的賢士;能夠得到全天下的人所共同推薦的人,就是天下的賢士。推舉讓賢的風氣盛行,賢達的人和不成材的人也就明顯的區分出來了。這種風氣一旦形成,為君者就不必勞神 費心(選拔人才了),自然會有社會輿論出現,只要順著輿論(任用賢士)就好了。所以說:『堯帝以廣大無際的聖德治理天下,它的功績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又說:『虞舜大禹擁有天下,卻不親自干預政事。』賢人在朝廷相互謙讓,有德高才備者總會在高官之位,一般人也不會在下邊爭奪,天下也會就平安無事了。用賢能的人治理平安無事的社會,理想中的治世就出現了。君主既已仰賴群賢使天下得到很好的治理,又何必再親自干預政事呢?因而就可以安然自在地歌詠《南風》之詩,悠閒地彈撥五弦琴了。能成就這樣的功業沒有別的原因,只是推崇謙讓所造就的而已。可是現在在朝做官的人,不能相互謙讓已有很長時間了,天下也受到了此風氣的感染。從魏朝以來,被舉用任命的人,以及在職的官吏,面對召見依次接受官職時,雖然自己推辭說不能勝任,但最終還是沒有誰肯讓出職位給勝過自己的人。推賢讓能的風氣消失,爭奪奔競的心就生出來了。孔子曾說:『在上位的能謙讓,居下位的就不爭奪;明理謙讓之風不興,下邊就必然要互相爭奪。』如果謙讓之道興起,賢能的人就會一天天被舉薦上來;奔競爭奪之心生起,賢能的人就一天天遭受到毀謗。這是由於競爭者想自己居先,就嫉恨比自己有才能的居先,所以不能不毀謗賢者。像孔子、墨子那樣的人都不能免於世人的毀謗,更何況不如孔、墨的人呢!」
「議者僉 [818] 言,世少高名 [819] 之才,朝廷不有大才之人。可以為大官者,山澤人小 [820] 。官吏亦復云:『朝廷之士,雖有大官名德 [821] ,皆不及往時 [822] 人也。』余以為此二言皆失之矣。非時獨乏 [823] 賢也,時不貴讓,一人有先眾之譽,毀 [824] 必隨之,名不得成,使之然也。雖令稷契 [825] 復存,亦不復能全其名矣。能否 [826] 渾雜 [827] ,優劣不分,士無素定 [828] 之價 [829] ,官職有缺,主 [830] 選之吏不知所用,但案 [831] 官次 [832] 而舉之。同才之人先用者,非勢家 [833] 之子,則必為有勢者之所念也。因 [834] 先用之資 [835] ,而復遷之無已 [836] ;遷之無已,不勝其任之病發矣。所以見用 [837] 不息 [838] 者,由讓道廢 也。因資用人之有失久矣。故自漢魏以來,時開大舉 [839] ,令眾官各舉所知,唯才所任,不限階次 [840] ,如此者甚數 [841] 矣。其所舉必有當 [842] 者,不聞時有擢用 [843] ,不知何誰 [844] 最賢故也;所舉必有不當,而罪不加,不知何誰最不肖故也。所以不可得知,由當時之人莫肯相推 [845] ,賢愚之名不別,令其如此。舉者知在上者察 [846] 不能審,故敢漫 [847] 舉而進之,或舉所賢,因及所念,一頓 [848] 而至,人數猥多 [849] 。各言所舉者賢,加之高狀,相似如一,難得而分矣。雖舉者不能盡忠之罪,亦由上開聽察 [850] 之路濫 [851] ,令其爾 [852] 也。
譯文
「議論者都說,當今社會上很少有德高名重之士,朝廷中也沒有大才之人。可以做為大官的人選,居住在鄉野山澤的人不多。官吏也跟著說:『朝廷中的官員,雖然有高官,但他們的名望和德行都比不上古時的賢人了。』我認為這兩種說法都是錯誤的。當今不是偏偏缺少賢才,而是不重視謙讓,一個人一旦有略高的聲譽,毀謗就會隨之而來,真正的名望不能成就,勢所必然啊。即使讓稷、契那樣的賢德之士 再生,也不再能保全他們的名望了。(現在)賢能者和無能者(魚龍)混雜,優劣不分,社會對於士人沒有一貫確定的評價,官職有空缺時,主選的官吏不知該任用誰,只得依照官位高下依次上補。在同等才能的人選中首先得到任用的,不是高門權貴家的子弟,就必然是有權勢者所關注的人。這些人憑著優先被任用的資本,又能得到不停的升遷;如此不斷升遷,便導致不能勝任本職工作的弊病出現。之所以出現因資歷(而非因德能)而被不斷升遷任用,就是由於謙讓之道荒廢了。憑藉權勢、資歷用人出現問題的情況由來已久了,所以從漢魏以來,時常廣開薦舉之門,讓眾官員各自舉薦所了解的賢人,根據才能加以任用,不受官階品級限制,像這樣的情況已有好多次了。其所舉薦者中必有合適的人選,但很少聽說這些人選真正得到任用,是因為並不知道哪位人選最賢能。其所舉薦者中也必然有不合適的人選,但也很少聽說有誰因此獲罪,也是因為大家不知道誰最不賢能。之所以大家不知道,就是因為當時人不肯互相推讓,賢和愚分不清楚而造成的啊。讓人們這樣舉薦賢才,舉薦的人知道上級不可能考察仔細,所以才敢隨便舉薦人來求授官爵。有些人舉薦人才的時候,把自己心中念及之人一下子都推薦出來,以至於一次舉薦的人數眾多。每個人都說他所推薦的是賢才,並且抬高對所舉薦者的評價,(導致眾多人選的資歷看上去)差不多都一樣,這就很難分出優劣。雖說舉薦者有未能盡忠的過錯,但也是由於上面開設審察選拔的途徑虛妄不實,才導致這樣的結果啊。」
「昔齊王 [853] 好聽竽聲,必令三百人合吹而後聽之,廩 [854] 以數人之俸 [855] 。南郭先生 [856] 不知吹竽者也,以三百人合吹,可以容其不知,因請為王吹竽,虛食數人之俸。嗣王 [857] 覺而改之,難彰先王之過,乃下令曰:『吾之好聞竽聲,有甚於先王,欲一一列而聽之。』先生於此逃矣。推賢之風不立,濫舉之法不改,則南郭先生之徒盈 [858] 於朝矣。才高 守道 [859] 之士日退,馳走 [860] 有勢之門日多矣。雖國有典刑 [861] ,弗能禁矣。讓道不興之弊,非徒 [862] 賢人在下位,不得時進也,國之良臣,荷 [863] 重任者,亦將以漸受罪 [864] 退矣。何以知其然 [865] 也?孔子以為顏氏之子 [866] 不貳過 [867] 耳,明非聖人皆有過矣。寵貴 [868] 之地,欲之者多,惡 [869] 賢能者塞 [870] 其路,其過而毀之者亦多矣。夫謗毀 [871] 之生,非徒空設 [872] ,必因人之微過 [873] 而甚之者也。毀謗之言數聞,在上者雖欲弗納,不能不杖 [874] 所聞,因 [875] 事之來,而微察 [876] 之也。無以其驗至矣,得 [877] 其驗安得不治其罪?若知而縱 [878] 之,主之威 [879] 日衰,令之不行,自此始矣。知而皆治之,受罪退 [880] 者稍多,大臣有不自固 [881] 之心矣。夫賢才不進,貴臣日疏,此有國者之深憂也。竊以為改此俗甚易矣。何以知之?夫一時在官之人,雖雜有凡猥 [882] 之才,其中賢明者亦多矣,豈可謂皆不知讓賢為貴耶?直 [883] 以其時皆不讓,習以成俗,故遂不為耳。
譯文
「過去,齊宣王愛聽竽樂,且一定會讓三百人一起吹,並給這些樂師發放(相當於一個人)幾倍的俸祿。南郭先生根本不會吹竽, 但因為是三百人合奏,可以夾在其中不被發覺,就請求為齊王吹竽,白白享用幾倍的俸祿。後來繼位的齊泯王發覺了這一情況,想予以改正,又怕顯現出先王的過失,就下令說:『我比先王更喜歡聽竽聲,想讓你們一個個的單獨吹給我聽。』南郭先生因此就逃走了。推賢讓能的風氣不形成,過濫的舉薦士人的方法不改正,那麼像南郭先生這樣的人就會滿朝都是了。才智高超、守持道義之士就日漸減少,奔走於有權勢者之門的人就會日漸增多。儘管國家有刑法,也不能遏止這種情況。推賢讓能之道不能實行的弊端,不僅是賢人處於下位,得不到及時進用,而且國家的忠良之臣中擔負重任的,也將會逐漸受到懲處而被貶退。憑什麼知道會這樣呢?孔子讚嘆顏回能夠不重犯曾出現的過錯,這就說明除了聖人都會有過錯。尊榮顯貴的地位,想得到的人很多,因為忌恨賢能的人阻塞了自己晉升的道路,所以責難、詆毀賢臣的人自然會很多啊!毀謗的發生,不完全是憑空捏造的,一定是依據他人輕微的過錯加以誇大而成的。毀謗的話多次聽到,在上者即使不願相信,卻也不能不依憑所聽到的,根據事情的由來暗中考察他。沒有所聞之事的證據最好了,如果獲得什麼證據,又怎能不對其治罪?如果知道其曾有罪錯而又放過他,君主的威嚴就會一天天降低,政令的難以行施,也就從此開始了。凡知有錯誤都予以治罪,那受到懲處而貶退的人就會慢慢的多起來,做大臣的就會紛紛產生自身難保的想法了。賢才不被任用,重臣一天天疏遠,這是做君主者深為憂慮的呀!我私下認為,要改變這種風氣也是很容易的。憑什麼知道容易呢?那些同時在官位上的人,其中雖混雜有凡庸猥瑣之人,但其中賢明的人也不少,怎麼能說他們都不知道讓賢為貴呢?只是因為時下大家都不謙讓,習慣成自然,所以就都不這麼做罷了。」
「人臣初除 [884] ,皆通表上聞 [885] ,名之謝章 [886] ,所由來尚 [887] 矣。原 [888] 謝章之本意,欲進 [889] 賢能以謝國恩也。昔舜以禹為司空 [890] ,禹拜稽 首 [891] ,讓於稷 [892] 契 [893] 及咎繇 [894] 。唐虞 [895] 之時,眾官初除,莫不皆讓也。謝章之義,蓋取於此也。《書》記 [896] 之者,欲以示 [897] 永世 [898] 之則。季世 [899] 所用,不賢不能讓賢,虛謝見用之恩而已。相承 [900] 不變,習俗之失也。夫敘用 [901] 之官,通章表者,其讓賢推能乃通 [902] ;其不能有所讓,徒費簡紙 [903] 者,皆絕不通。人臣初除,各思推賢能而讓之矣。讓之文,付 [904] 主者 [905] 掌 [906] 之。三司 [907] 有缺,擇三司所讓最多者而用之。此為一公缺,三公已豫 [908] 選之矣,且主選之吏,不必任公而選三公,不如令三公自共選一公為詳也。四征 [909] 缺,擇四征所讓最多者而用之。此為一征缺,四征已豫選之矣,必詳 [910] 於停 [911] 缺而令主者選四征也。尚書缺,擇尚書所讓最多者而用之。此為令八尚書共選一尚書,詳於臨缺而令主者選八尚書也。郡守 [912] 缺,擇眾郡所讓最多者而用之。詳於任主者,令選者 [913] 郡守也。夫以眾官百郡之讓,與主者共相比,不可同歲而論也。賢愚皆讓,百姓耳目 [914] 盡為國耳目。
譯文
「人們初做官時,都要向君主上報表章,稱之為『謝章』,長時期來都是這樣的。推究謝章的本意就是要進薦賢能以謝國恩的。古時舜任命禹為司空,禹稽首跪拜,辭讓給稷、契與咎繇。唐虞之時,百官初封時,皆無不謙讓。謝章的意義,大概就是由此而來的吧。《尚書》把這些情況記載下來,是想用它來作世世代代的範例。到了末世,朝廷所任用的官員自己不賢,所以也不去讓賢,(上奏謝章)只是假意感謝被朝廷任用之恩而已,而且前後傳承不變,這是相沿成俗所致的過錯。對那些之前被朝廷分等級進用的官員,所上報的表章,其中能讓賢推能的奏章可予通報,如果不能有所推讓的,只是白白的浪費紙張,都予以拒絕而不通報。這樣,人臣初封官時,就會各自想到推舉賢能而謙讓了。對推讓的表文,應呈交給主管者掌握存查,逢三司(太尉、司徒、司空)官位有空缺,就選拔三司官員中所推讓次數最多的人來任用。這樣,三司中有一空缺,而三司(在上任之時)都已預先(推薦)有備用人選了。而且,與其讓主持選官者推舉人出來補缺,不如讓三公自己(通過上任時的推薦)共同推選一人更為審慎。若是四徵求補空缺,就選四征(在上任時)推薦次數最多者來任用。這是一征缺人,而四征已預先(推薦)有備用人選了。一定比存留空缺官位讓主管者去選用四征審慎(得多)啊。尚書出缺,就選各位尚書(上任時)推薦次數最多者來任用。這就等於由八名尚書共選一位尚書,比每次臨時出缺都讓主管者去選尚書要周詳(得多)啊。郡守出缺,選擇眾多州郡(上任時)所推薦次數最多的人來任用,比起讓主管者一個人去為天下百郡選拔繼任官員,要妥當得多啊。拿眾官百郡的謙讓對象,和主管者提供的人選相比,真是不可以同日而語的。如果賢者愚者都能互相謙讓,那麼老百姓的耳目(指能替老百姓辦事的賢才)自然都會成為國家的耳目。
「夫人情,爭 [915] 則欲毀 [916] 己所不如,讓則競推 [917] 於勝己。故世爭則毀譽交錯,優劣不分,難得而讓也;時讓則賢智 [918] 顯出,能否 [919] 之 美,歷歷 [920] 相次 [921] ,不可得而亂也。當此時也,能退身 [922] 修己 [923] 者,讓之者多矣,雖欲守貧賤,不可得也。馳鶩 [924] 進趣 [925] ,而欲人見讓,猶卻行 [926] 而求前也。夫如是,愚智咸知進身求通 [927] ,非修之於己,則無由 [928] 矣。游外求 [929] 者,於此相隨而歸 [930] 矣。浮聲虛論 [931] ,不禁而自息矣。人人無所用其心,任 [932] 眾人之議,而天下自治 [933] 矣。」元康中 [934] 。遷司空。
譯文
「凡人之常情,如果競爭,就想詆毀自己才能所比不上的人;如果謙讓,就會爭著推舉才能勝過自己的人。所以社會上爭奪成風,就會有毀譽交錯,優劣不分,難以出現互相推讓之風;社會上謙讓成風,就會使賢德智慧之士顯現,賢能與否,等次高低,也清晰明了,那就不可能混亂無序了。當此之時,那些退而修身的智慧賢德之士被推薦的機會就增多了,他們即使自己想安守貧賤,也是很難做到的;而那些到處奔走、急於進身為官者,想被他人所推讓,就會像倒著走卻想前行一樣難以實現。如果是這樣,無論是愚笨還是聰明的人都會明白,要想進身以求顯達,惟有提高自身修養,別無他途。交遊於外、想求得進身顯達者,此時便會回歸於加強自身修養。那虛浮的言論,也就不用禁止便自行停息了。每個人都不必動用其心計,只是聽憑眾人的公論,那麼天下就自然和諧有序了。」惠帝元康年間,劉實遷升為司空。
閻纘 [935] ,字續伯,巴西人也。楊駿 [936] 為太傅,以纘補 [937] 舍人,出為安復令 [938] 。駿既被誅,莫敢收 [939] 者。纘聞之,棄官免歸 [940] ,獨以家財人力修墓,終成葬事 [941] 。遷殿中將軍 [942] ,以疾不拜 [943] 。愍懷太子 [944] 之廢,纘輿棺 [945] 詣闕 [946] 上書,理 [947] 太子之冤。朝廷立太孫 [948] ,纘復上疏陳:「今相國 [949] 雖已保傅 [950] 東宮,至於旦夕訓誨 [951] ,輔導 [952] 出入,動靜劬勞 [953] ,宜選寒苦之士,忠貞清正,老而不衰,以為師傅。其侍臣 [954] 以下,文武將吏,且勿復取盛戚 [955] 豪門子弟。魏文帝 [956] 之在東宮,徐幹 [957] 、劉楨 [958] 為友,文學 [959] 相接 [960] 之道,並如氣類 [961] 。吳太子 [962] 登 [963] ,顧譚 [964] 為友,諸葛恪 [965] 為賓,臥同床帳,行則參乘,交 [966] 如布衣 [967] ,此則近代之明比也。天子之子,不患不富貴,不患人不敬畏,患於驕盈 [968] 不聞其過,不知稼穡之艱難 [969] 耳。至於甚者,乃不知名六畜 [970] ,可不勉 [971] 哉!今不忍小 [972] 相維持 [973] ,令至闕失 [974] ,頓 [975] 相罪責 [976] ,不亦誤哉!太孫幼沖 [977] ,選置兵衛 [978] ,宜得柱石 [979] 之士如周昌 [980] 者。」朝廷善其忠烈,擢 [981] 為漢中太守。
譯文
閻纘,字續伯,巴西郡人。楊駿為太傅時,讓閻纘補任舍人,後出任安復縣令。楊駿被誅殺後,沒有人敢去收屍成斂。閻纘聽到這一消息,主動棄官回京,獨自用家財和人力為楊駿修墓辦理了喪事。後來朝廷升任閻纘為殿中將軍,他稱說有病而未去拜官任職。到愍懷太子司馬遹被廢,閻纘抬上棺材到宮門上書,為太子申冤。朝廷立司馬臧為皇太孫,閻纘又上疏陳述說:「當今相國雖已兼任東宮太保、太傅,至於朝夕訓導教誨、輔助引導出入、行止動靜這些辛勞的事情,應選擇出身寒苦之士擔任,且應選擇品德清正,雖年老而不衰弱的讀書人做太子的師傅。皇太子侍臣以下的文武將吏,也不可選用那些貴戚豪門的子弟。昔日魏文帝曹丕在東宮做太子時,徐幹、劉楨為他的朋友,(後來魏文帝的)治學著文和待人接物的道德風尚就和這幾位朋友相類似。吳國的太子孫登,以顧譚為友,以諸葛恪為賓客。他們幾個人同睡一床、共用一帳,出行時共乘一輛車子,彼此交往如同普通百姓,(後來互相扶持)這些就是近世的好榜樣啊。做為天子的子孫,不愁不富貴,不怕人不敬畏,所令人擔心的在於驕傲自滿,聽不到(別人指出)自己的過失,不知道種植耕作的艱難啊。更有甚者,竟連六畜的名字都不知道,(這樣的情況)太子能不盡力避免嗎?現在的情況是年幼時不忍管教維護,致使犯下大過而立即遭到(嚴厲)懲責,這不是誤了太子嗎?皇太孫年紀幼小,選拔、安排兵將護衛,應該選擇周昌那樣能承擔國家重任的人來擔當。」朝廷誇讚閻纘的忠烈,提拔他做了漢中太守。
段灼 [982] ,字休然,敦煌 [983] 人也。為鄧艾 [984] 鎮西司馬 [985] ,征拜議郎 [986] 。世祖即位,灼上疏追理 [987] 艾曰:「故征西將軍 [988] 鄧艾誅,以性剛急 [989] ,矜功伐善 [990] ,而不能協同 [991] 朋類,輕犯雅俗 [992] ,失君子之心,故莫肯理 [993] 之者。臣敢昧死 [994] ,言艾不反之狀。艾本屯田 [995] 掌犢 [996] 人,宣皇帝拔之於農吏 [997] 之中,顯之於宰府 [998] 之職。先帝委艾以廟勝 [999] 成圖,指授 [1000] 長策 [1001] 。艾受命忘身,前無堅敵,軍不逾時 [1002] ,而巴蜀 [1003] 盪定。艾功名已 成,亦當書之竹帛,傳祚 [1004] 萬世,七十老公,復何所求哉!艾以劉禪 [1005] 初降 [1006] ,遠郡 [1007] 未附,矯令 [1008] 承制 [1009] ,權安社稷。雖違常科 [1010] ,有合古義 [1011] ,原心定罪 [1012] ,事可詳論 [1013] 。鍾會 [1014] 有吞天下之心,恐艾威名,知必不同,因其疑似 [1015] ,構成 [1016] 其事。夫反非小事,若懷噁心,即當謀及豪桀 [1017] ,然後乃能興動大眾。不聞艾有腹心一人,臨死口無惡言,而獨受腹背之誅,豈不哀哉!故見之者垂涕,聞之者嘆息。此賈誼 [1018] 所以忼愾 [1019] 於漢文。天下之事可為痛哭者,良有以 [1020] 也。昔秦民憐白起 [1021] 之無罪,吳人傷子胥 [1022] 之冤酷 [1023] ,皆為之立祠 [1024] 。天下之人,為艾悼心 [1025] 痛恨,亦由是也。謂可聽艾門生故吏 [1026] ,收艾屍柩 [1027] ,歸葬舊墓,以平蜀 [1028] 之功,繼封其後,使艾闔棺 [1029] 定諡,死無所恨。赦冤魂於黃泉,收信義 [1030] 於後世,則天下殉名 [1031] 之士,立功之臣,必投湯火,樂為陛下死矣。」世祖 [1032] 得表省覽 [1033] ,甚嘉其意。
譯文
段灼,字休然,敦煌郡人。三國時為魏將鄧艾軍中的鎮西司馬,後被徵召入朝,拜為議郎。武帝司馬炎即位,段灼上疏追請核查鄧艾冤案,疏中說:「原征西將軍鄧艾被誅,是因其性格剛直急躁,仗著自己有大功而常誇耀自己的才能,因而不能和同僚和睦團結,(無論)對風雅之士還是流俗之人都曾有過輕率冒犯,失掉了君子們的同情之心,所以沒有人肯為他核查冤情。臣下我冒昧甘犯死罪,陳說鄧艾並沒有反叛朝廷的實情。鄧艾本是一個耕田養牛的人,宣皇帝從農官中把他提拔上來,他在服務宰相府時,顯示出其從政帶兵的才能。先帝委任他完成戰前朝廷制定的破敵謀略,並傳授他作戰的良策。鄧艾受命以後率軍作戰,捨身忘死,屢破強敵,用兵不貽誤戰機,所以能平定巴蜀。鄧艾因此功成名就,可以載入史冊,名垂千古。七十高齡的老翁,還能有什麼妄求呢!鄧艾看到蜀後主劉禪剛投降,一些邊遠郡縣還沒有歸附,故而假託遵照皇帝的詔令,採取措施使局勢得到安定。這雖說違犯了常規,但也有合乎古人赤心報國的本意,若依據鄧艾做事的動機和存心來定罪的話,此事還可以詳加討論。鍾會有併吞天下之心,懼怕鄧艾的威名,知道鄧艾肯定不會與自己合作,就趁著鄧艾的言行出現疑似(叛逆的)情況,而構陷成這一冤案。反叛絕非小事,如果鄧艾真有反逆之心,就一定會拉攏一些豪傑之士,然後才能煽動大眾(以謀反)。(臣)沒有聽說鄧艾有一個同謀的心腹之人,就是到了臨刑時,他也沒有口吐惡言,而只是默然甘受極刑,這豈不令人痛心!此情此景令那些在刑場上看他受死的人也不禁流淚,聽到這一消息的人也都不禁嘆息,這正是西漢賈誼對漢文帝慨嘆的原因啊!天下的事情可以令人傷心痛哭的,必然有其緣故。過去秦國民眾痛惜白起無罪被殺,吳國民眾哀傷伍子胥蒙冤致死,就建立起祠廟供奉他們。而今全國百姓為鄧艾的死而痛心哀悼,也是同樣的道理啊!因此我請求,允許鄧艾的門生故吏,收斂他的屍骨裝入棺材,送回他的祖墳安葬,並依照他平定巴蜀地區的功勞,追封他的後代做官,給他本人蓋棺論定,封以諡號,使他 死而無恨。這樣做,既可以令黃泉下的冤魂得以平反昭雪,又能夠讓朝廷的信義流傳於後世。那麼天下能夠捨身以求名的士人,能夠為朝廷立下功勳的臣子,必能(為國)赴湯蹈火,甘為陛下而死。」武帝司馬炎御覽了段灼的表文,很讚賞他的意見。
虞悝,長沙人也。弟望,字子都。並有士操 [1034] 。閨門 [1035] 有孝悌之稱,鄉黨 [1036] 有廉信之譽。譙王承 [1037] 臨州,王敦 [1038] 作逆,遣使招承,承不應,與甘卓 [1039] 相結,起義赴都。承於是命悝為長史 [1040] 、望 [1041] 為司馬。敦遣魏乂等攻戰轉急,望臨陳 [1042] 授首 [1043] ,悝為魏乂所害。臨刑,鄉人送以百數,與相酬酢 [1044] ,意氣 [1045] 周洽,有如平日。子弟號泣,悝謂曰:「人生有死,闔門 [1046] 為忠義鬼,亦何恨哉!」及敦被誅,詔書追述 [1047] 悝、望忠勛 [1048] ,贈悝襄陽太守、望滎陽太守,遣謁者至墓弔祭 [1049] 。
譯文
虞悝,長沙州人。他的弟弟虞望,字子都。兩人都有士節。他們在家族中有孝悌之名,在鄰里鄉黨中有廉潔守信的美譽。譙王司馬承到長沙作州官,當時王敦反叛朝廷,派遣使者招請司馬承共同造反,司馬承沒有答應,而和甘卓互相連結、支持,發動義兵共赴京都(以保皇帝)。司馬承此時任命虞悝為長史,虞望為司馬。王敦派遣魏乂率叛軍和虞悝的軍隊激烈交戰,虞望臨陣犧牲,虞悝也被魏乂殺害。虞悝臨刑時,有一百多名鄉親為他送行。虞悝與鄉親們相互敬酒,其神情意態親和融洽,有如平日。子弟們痛哭流涕,而虞悝對他們說:「人生總有一死,我全家都作了忠義之鬼,這還有什麼可遺憾的!」等到王敦失敗被殺後,朝廷頒詔追述虞悝、虞望的忠烈功勳,追封虞悝為襄陽太守,虞望為滎陽太守,並派遣使者到墓地祭奠。
刑法志(刑法百官二志常在傳前。今從舊)
侍中 [1050] 臣顧言 [1051] :夫殺生 [1052] 賞罰,治亂 [1053] 所由興也。人主所謂宜生,或 [1054] 不可生,則人臣當陳所以宜殺,人主所謂宜賞,或不應賞,則人臣當陳所以宜罰,然後治道(治道上下。必有脫文)耳。古之聖賢欲上盡 [1055] 理務 [1056] ,下收損益 [1057] ,莫不深閉慎密 [1058] ,以延 [1059] 良謨 [1060] 。兆庶 [1061] 內外咸知主如此,然後乃展布 [1062] 服心,竭其忠誠耳。
譯文
侍中臣顧進言說:「人的生、殺、賞、罰,和國家的安定與動亂有著密切的關係。君主說某人應該生,倘若不可以生,那麼做人臣的就應陳述所以該殺的原因;君主認為某人該獎賞,倘若不該獎賞而該罰,那麼做人臣的就應陳述其所以該罰的道理。然後才談得上治國有道。古代的聖王,希望能更好地處理政務,能聽到下面更多更好的意見和建議,無不將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深深地隱藏起來,以引發別人說 出好的意見。天下的百姓和朝野內外,都知道君主能如此希望聽到大家的意見,然後就都會推心置腹,竭盡忠誠了。」
廷尉 [1063] 劉頌 [1064] 表曰:「臣昔上行肉刑 [1065] ,從來積年 [1066] ,遂寢 [1067] 不論。臣竊以為議者拘 [1068] 孝文 [1069] 之小仁,而輕違聖王之典刑,未詳 [1070] 之甚,莫過於此。今死刑重,故非命 [1071] 者眾;生刑 [1072] 輕,故罪不禁奸。所以然者,肉刑不用之所致也。今為徒 [1073] 者,類 [1074] 性 [1075] 元惡 [1076] 不軌之族也。去 [1077] 家懸遠 [1078] ,無衣食之資,饑寒切身 [1079] ,志不聊生 [1080] ,廉士 [1081] 介節 [1082] 者,則皆為盜賊,豈況本性奸凶無賴 [1083] 之徒乎?是以徒亡日屬 [1084] ,賊盜日繁,得輒加刑,日益一歲,此為終身之徒也。自顧反善 [1085] 無期,而災困逼身,其志亡 [1086] 思盜,勢不得息,事使之然也。
譯文
廷尉劉頌向武帝司馬炎上表說:「臣過去曾上奏建議陛下施行肉刑,但從那以後已過多年,終於還是擱置一旁未予採納。臣以為,議論者多拘泥於孝文帝(廢除肉刑的)小仁慈,而輕易違背了聖王用 刑的精義,(後人)不明悉先聖用刑的深意,莫過於此了。當今加重了死刑的判決,所以死於非命的人就多了。而對罪不當死者懲處過輕,所以懲罰起不到禁除邪惡的作用。之所以出現這樣的情況,就是由於不用肉刑所致。現在被判處服勞役的犯人,其性情類似於惡極不法之輩。他們遠離家鄉,衣食沒有來源,切身感受饑寒之苦,覺得沒有生活的依賴,即使是平日品行正直有節操的人,也會成為盜賊以求活命,更何況是習性奸詐兇惡的無賴之徒呢!因此刑徒逃走之事連日發生,強盜搶掠之事日益增多,抓到的就予以加刑,逃亡一日,加刑一年,這些人就成了終身囚徒。因為他們自感棄惡從善遙遙無期,而自身災難困苦威逼,所以一心只想著逃跑出去再做盜賊了。這種情況愈演愈烈不能停息,其原因就是現實情況導致他們這樣的啊!」
「古者用刑以止刑,今反於此,以刑生刑,以徒 [1087] 生徒。諸重犯 [1088] 亡者,發 [1089] 過三寸,輒重髡 [1090] 之,此以刑生刑;加作一歲,此以徒生徒也。徒亡者積多,系獄 [1091] 猥 [1092] 蓄。議者曰:『囚不可不赦。』復從而赦之,此為刑不勝 [1093] 罪、法不勝奸。民知法之不勝,相聚而謀為不軌 [1094] ,月異而歲不同。故自頃年 [1095] 以來,奸惡凌暴 [1096] ,所在充斥,漸以滋漫 [1097] ,議者不深思此,故:『曰肉刑於名忤聽 [1098] 。』忤聽孰與 [1099] 盜賊不禁?聖王之制肉刑,遠有深理,其事可得而言,非徒心(原本無心字)懲 [1100] 其畏剝割 [1101] 之痛而不為也,去其為惡之具,使夫奸民無用復肆 [1102] 其志,止奸絕本,理之盡也。亡 [1103] 者刖 [1104] 其足,無所用復亡;盜者截其手,無所用復盜;淫者割其勢 [1105] ,理亦如之。除惡塞源,莫善於此。今宜取死刑之限重,生刑之限輕,及三犯逃亡淫盜,悉以肉刑代之,其應四五歲刑者,皆髡笞 [1106] 使各有差,悉不復居作 [1107] ,然後刑不復生刑,徒不復生徒,而殘體為戮 [1108] ,終身作誡,民見其痛,畏而不犯,必數倍於今,豈與全其為奸之手足,而蹴 [1109] 居必死之窮地同哉!而猶曰肉刑不可用,竊以為不識務之甚也。」
譯文
「古時用刑罰來遏止人們犯罪,從而避免(進一步)使用刑罰,而現在卻與此相反,是『以刑生刑,以徒生徒』。諸多重犯逃亡者,頭髮剛剛長過三寸,就(被抓回去)重新剃去頭髮,這就是所謂『以刑生刑」;又加服勞役一年,這就是所謂『以徒生徒』。囚徒逃亡者越積越多,關進鑒獄的囚犯就越積越多。有議論說:『囚犯已多到不能不赦免了。』於是,犯了罪的又被赦免,這就變成了刑罰已控制不了犯罪,法律已控制不了邪惡。老百姓清楚刑法無力制裁犯罪,就拉幫結夥合謀去做不法之事,犯罪方式不斷花樣翻新。因此近年來,奸詐邪惡欺凌殘害之事到處都在發生,而且日漸滋長泛濫。評議政事的人不深思出現這些情況的原因,卻說:『實施肉刑在名聲上不好聽。』(試問)名聲上不好聽與盜賊不能禁止相比,哪個危害更大呢?古代聖王之所以制定肉刑,是有其深刻道理的。就這種辦法能有收效而言,不僅僅是使犯罪者內心有所警戒,而且使其害怕體膚剝割的痛苦而不敢作惡。去除他們作惡的身體器官,使奸惡之徒無法再放縱實施作惡的意圖。遏止奸惡須斷絕其根本,這是最高明的道理。對逃亡的罪犯,砍去其腳,他們就無法再逃跑;對行竊偷盜的罪犯,剁掉其手,他們就無法再偷盜;對姦淫的罪犯,割除其生殖器,他們就無法再姦淫,道理也是一樣。除惡塞源,再沒有什麼辦法比這更好的了。當今應該對那些處以死 刑則嫌太重,處以生刑則嫌太輕的罪犯,以及屢犯逃亡、姦淫、偷盜之罪的人,都以肉刑代之;應判處四至五年徒刑的罪犯,都加以剃髮、鞭笞等刑罰,使各有差別,都不再留下服勞役。這樣做才能使「刑不復生刑」;「徒不復生徒」,而肉刑後身體殘缺成為恥辱標記,也會成為終身的警戒。人們看到受刑的痛苦會因畏懼而不敢犯法,(這樣的情況)一定會比現行的制度有效許多倍。這和保全罪犯用以作惡的手足,卻使他們踏上必死的窮途,豈可同日而語!如果還會有人說肉刑不可使用的話,我認為就太不識時務了。」
衛展 [1110] ,字道野,河東人也。遷大理 [1111] ,上書曰:「今施行詔書,有考 [1112] 子正父 [1113] 死刑,或鞭父母問子所在。近主者 [1114] 所稱庚寅詔書 [1115] ,舉家逃亡,家長斬。若長是逃亡之主斬之,斬之雖重猶可 [1116] 也。設 [1117] 子孫犯事,將考父祖逃亡,逃亡是子孫,而父祖嬰 [1118] 其酷,傷順破教。如此者眾,相隱之道 [1119] 離,則君臣之義廢;君臣之義廢,則犯上之奸生矣。秦網密文峻 [1120] ,漢興,掃除煩苛,風移俗易,幾於刑厝 [1121] 。大人革命 [1122] ,不得不盪其穢匿 [1123] ,通其圮滯 [1124] 。今詔書宜除者多,有便於當今,著為正條,則法差 [1125] 簡易。」元帝 [1126] 令曰:「自元康 [1127] 已來,事故荐臻 [1128] ,法禁滋漫,大理所上,宜朝堂會議 [1129] ,蠲除 [1130] 詔書不可用者,此孤 [1131] 所虛心 [1132] 者也。」
譯文
衛展,字道野,河東郡人。遷升為大理。他曾上書說:「現在施行的詔書,其中有拷問兒子來證實父親應判死刑,或鞭撻父母查問兒子下落的內容。近來主管刑律的人所依據的《庚寅詔書》中也規定,全家逃亡則家長應被處斬。如果家長確實是逃亡的主謀,斬殺他雖說量刑重了,但也還說得過去。假若子孫們犯罪逃亡,而卻拷問其父親和祖父逃亡之情。逃亡的是子孫,而(無辜的)父親和祖父卻遭受酷刑,那就不合乎情理,也有損於教化。如果這樣的情況很多,就會破壞父子之間相互隱瞞罪過的人之常情,也會使得君臣之義漸遭廢棄;君臣之義被廢棄,犯上作亂的邪惡之事就會發生。秦朝法網嚴密律條嚴苛,漢朝建立後廢除了煩苛的刑法,社會風氣得以改變,刑罰幾乎停止不用。而今聖上順應天命,成功建立晉朝,不能不盪除先前那些污濁邪惡之事,理順疏通那些阻滯壅塞之處。現在沿用的詔書中應予刪除的條文很多,應只將對於當今適用的,確定為正式條文,如此法律才比較簡便易行。」元帝司馬睿詔命曰:「自元康時期以來,各種變故接連而至,法條禁令也滋生蔓延。大理衛展所上奏議,應在朝廷會商討論。去除詔書中不宜再使用的,也正是我的願望。」
轉 [1133] 廷尉,又上言:「古者肉刑,事經前聖,愚謂宜復古 [1134] 施行。」中宗 [1135] 詔曰:「可內外通共 [1136] 議之。」於是驃騎將軍王導 [1137] 等,議以「肉刑之典,由來尚矣。肇自 [1138] 古先,以及三代,聖哲明王,所未曾改。班固 [1139] 深論 [1140] 其事,以為外有輕刑之名,內實殺人,輕重失當,故刑政 [1141] 不中 [1142] 也。且原 [1143] 先王之造刑名也,非以過怒也,非以殘民也,所以救奸、所以當罪 [1144] 也。今盜者竊人之財,淫者好人之色,亡者避叛之役 [1145] ,皆無殺害也。刖 [1146] 之以刑,刑之則止,而加之斬戮,戮過其罪,死不可生。縱虐於此,歲以巨計,此乃仁人君子所不忍聞,而況行之於政乎?若乃惑其名而不練 [1147] 其實,惡其生而趣 [1148] 其死,此畏水投舟、避坎陷井,愚夫之不若,何取於政哉」。
譯文
不久衛展遷任廷尉,又上書說:「古代的肉刑,是前代賢人聖王所用過的,我認為應該恢復古制並施行。」元帝司馬睿詔令:「可交內外大臣共同議之。」於是驃騎將軍王導等人,經過議論認為:肉刑制度由來已久。它開始於上古,以至到夏、商、周三代,聖哲明王都未曾更改。東漢班固曾對此做過深刻的論述,認為雖從表面上看,(廢除 肉刑)有減輕刑罰之名,而實質上等於殺人。刑罰輕重失當,所以刑罰與政令就難適中公允。再說,本來先王制定刑罰,不是因為一時之怒,也不是用來殘害民眾的,是想用以遏止奸惡,用以使罰當其罪的。而今竊賊偷盜他人財物,邪淫的人貪圖美色,逃亡者逃避徭役,他們都未曾殺人。對這些人即可處以砍足之刑。處以肉刑即能制止犯罪,如果再加以殺戮,則超過了他們應得之罪。人死不能復生,但被任意殘害處死的人,每年都有很大的數目,這是仁人君子所不忍聽聞的事,而何況把這種刑罰列入政令呢?如果只被廢肉刑的美名所迷惑,而不顧及實情,厭惡人們有活路而把他們趕上死路,這等於是害怕被水淹卻跳出船隻,想避開坑穴卻躍進深井一樣,連愚昧無知的人都不這樣去做,又有什麼理由(將這樣的刑罰)選列於政令之中呢?
百官志
中書郎 [1149] 李重 [1150] ,以為等級 [1151] 繁多,在職不得久,又外選輕 [1152] 而內官 [1153] 重,以使風俗大弊,宜釐改 [1154] ,重外選,簡階級 [1155] ,使官人 [1156] 。議曰:「古之聖王,建官垂制,所以體國 [1157] 經治 [1158] ,而功在簡易 [1159] 。自帝王而下,世有增損。舜命九官 [1160] ,周分六職 [1161] ,秦采古制。漢仍 [1162] 秦舊,倚 [1163] 丞相,任九卿 [1164] ,雖置五曹 [1165] 尚書令 [1166] 僕射 [1167] 之職,始於掌封奏 [1168] ,以宣外內,事任 [1169] 尚輕,而郡守牧民 [1170] 之官重。故漢宣稱所與為治,唯良二千石 [1171] 。其有殊政 [1172] 者,或賜爵進秩 [1173] ,諒 [1174] 為治大體,所以遠(藝文類聚遠作追)蹤 [1175] 三代也。及至東京 [1176] ,尚書 [1177] 雖漸優顯 [1178] ,然令仆 [1179] 出為郡守(藝文類聚郡守下有鍾離意黃香胡廣是也郡守十一字),便(無便字)入為三公 [1180] ,虞延 [1181] 、第五倫 [1182] 、桓虞、鮑昱 [1183] 是也。近自魏朝名守 [1184] 杜畿 [1185] 、滿寵 [1186] 、田豫 [1187] 、胡質 [1188] 等,居郡十餘二十年,或秩 [1189] 中二千石 [1190] 假節 [1191] ,猶不去郡。此亦古人『苟善其事,雖沒世 [1192] ,不徙官 [1193] 』之義也。
譯文
中書郎李重,認為朝廷官吏的等級繁多,且在一個職位上時間不長,又輕視地方官選用而重視任用近侍臣僚,因而導致風氣敗壞,應改為重視地方官員的選派,簡化官員的品級劃分,使官得其人。他說:「上古聖王,設官建制,目的是為了治理好國家,其成功之處在於簡單易行。從五帝三王以來,其設官建制世代各有增減。虞舜只任命九牧官長,周代分設六種職事,秦朝採用古制。漢沿用秦的制度,倚仗丞相,任用九卿,雖也增設了五曹、尚書令、僕射等官職,(這些擔任內廷職務的官員)開始也只是掌管封呈奏報之事,將君主旨意向朝野內外轉達而已,其職責任務尚不算重要,而郡守一類管理民眾之官則處於重要地位。所以漢宣帝說,治理天下所要倚靠的是俸祿為二千石的好郡守。他們中政績優異者,就賜給爵位或晉升官職、增加俸祿,這確實是治國的大根本,所以宣帝的政績能夠遠追夏、商、周三代的盛世。到了東漢,尚書之位儘管逐漸優越顯要,然而尚書令和僕射外派地方就是郡守,隨即回到京城便位列三公。虞延、第五倫、桓虞、鮑昱就是如此。近世魏朝著名的郡守杜畿、滿寵、田豫、胡質等人,做郡守十多年到二十年,有的品級達中二千石,皇上賜予節杖,也不讓他們離開州郡,這也體現出古人「如果善於從事某項工作,即使干一輩子,也不離開這份官職」的大義。
「漢魏以來,內官之貴,於今最隆 [1194] ,而百官等級遂多,遷補 [1195] 轉徙 [1196] 如流,能不以著 [1197] ,黜陟 [1198] 不得彰,此為治之大弊也。夫階級繁多而望官久,官不久而望治功 [1199] 成,不可得也。《虞書》 [1200] 云:『三考 [1201] ,黜陟幽明 [1202] 。』周官,三年大計 [1203] 群吏之治,而行其誅賞。漢法官人,或不直秩。魏初用輕資,亦先試守 [1204] ,不稱,繼以左遷 [1205] 。然則雋才 [1206] 登進,無能降退,此則所謂『有知必試,而使人以器』 [1207] 者也。臣以為今宜大並群官等級,使同班 [1208] 者不得復稍遷,又簡 [1209] 法外議罪 [1210] 之制,明試守左遷之例,則官人理書 [1211] (書疑事),士 [1212] 必量能 [1213] 而受爵 [1214] 矣,居 職 [1215] 者自久,則政績可考 [1216] ,人心自定 [1217] ,務求諸己矣。」
譯文
漢、魏朝以來,在朝廷做官的尊貴,於今最為顯著。於是百官的等級也就增多,官員的變更、補缺、調轉、提升如同流水,有能力而不為人所知,人才的賢愚在進退升降中不能得到彰顯,這是治理國家的極大弊端。官階如此繁多,卻希望官員在一個職位任職較長時間,在一個職位上時間短暫卻又希望其治理很有成績,這都是不可能辦到的事。《虞書》上說:「經過三次考核決定官員的升降。」《周官》上說:「每三年廣泛考察百官的政績一次,據此賞罰任免。」漢代的辦法是授予官職時,有的不直接確定官職的大小品級。魏朝在開始任用時不看重資歷,也採取在職試用的辦法,對其不稱職者予以降職。這樣,則使才能出眾者得到升遷,無才能的予以降職或辭退。這就是所謂有才能的人一定經過試用,而按其才能高低來用人的辦法。我以為當前應大力合併官員的品級,讓同一官品班次者不得在短時間內調遷。另外,應簡化在規定以外評議官員罪過的制度,明確在職試用、留用、不稱職者降免的規定。這樣一來,人各得其位、制度得到簡化明確,士人也會根據其才幹而接受爵位了。在某一職位任期持久,則政績就可以考 核,做官的人心安定,就必然會努力要求自己盡職了。
裴顧 [1218] (顧疑頠)以萬機 [1219] 庶政 [1220] ,宜委宰輔,詔命不應數改,乃上疏曰:「臣聞古之聖哲,深原 [1221] 治道,以為經理 [1222] 群務,非一才之任;照練 [1223] 萬機,非一智所達。故設官建職,制其分局 [1224] 。分局既制,則軌體有斷。事務不積,則其任易處,選賢舉善,以守其位,委任責成 [1225] 。立相干 [1226] 之禁,侵官 [1227] 為曹 [1228] ,離局 [1229] 陷奸。猶懼此法未足制情,以義 [1230] 明防,曰:『君子思不出位 [1231] 。』夫然,故人知厥 [1232] 務,各守其所,下無越分之臣,然後治道 [1233] 可隆,頌聲能舉。故稱堯舜勞於求賢,逸 [1234] 於使能。分業 [1235] 既辨,居任得人,無為而治,豈不宜哉!及其失也,官非其才,人不守分,越位干曹,競達所懷 [1236] ,眾言紛錯 [1237] 。蒞職 [1238] 者不得自治其事,非任者橫干他分。主聽眩 [1239] ,莫知所信,遂親細事 [1240] ,躬自聽斷 [1241] ,所綜 [1242] 遂密,所告彌眾。功無所歸,非 [1243] 無所責,群下棄職,得辭宜罰,以此望治,固其難也。
譯文
裴頠認為國家政務,應託付宰輔辦理,已有的詔命不應頻頻更改,於是上疏說:「臣聽聞古代的聖哲,深入的探究治國之道,認為管理眾多事務,不是憑一人之才就能勝任的;通曉熟練各種事務,也不是靠一人之智所能達到的。因而才設置各種官職,明確他們的分工職守,職責和規章制度就能確定下來。政務不積壓,那麼他的任務就易於完成;選賢任能,各守其位,各盡其責,制訂好嚴禁相互干預的禁令,超越權限而侵犯其他官員職權的降為屬官,離開自己職守的按奸臣處理。即便如此,還擔心這樣做尚不足以控制私情,於是又以道義來明確防範。明確提出『君子謀政不超越自己的職責』。這樣一來,人人都知道他應做的事,各守其職,居下位沒有超越職分之臣,國家的政治才得以興隆,歌頌之聲就可傳揚。所以人們說堯舜為訪求賢才而忙碌,因賢才得以任用而安享清閒。這是由於職務分工既已劃分清楚,任職的又是合適的人才,君王無所為而能實現天下政治清明,難道不是很好嗎?反之,選用官員不當,人人不守職分,他們超越職位干預下屬機構的事務,競相發表自己的意見。這樣眾說紛紜,使在職者不能自主的管好本職事務,不在職者蠻橫干涉別人分內的事務;君主的聽聞就會混亂,迷惑不知該信誰的話,於是就親自處理具體事務,親自決斷。君主所綜攬的事情多了,所奏告的人就越來越多,結果是有了成績卻不知是誰的功勞,有了過失也不知是誰的責任。下面的臣子放棄了自己的職守,又能逃脫責罰。這樣還指望國家能治理好,確實是很難辦到的事呀!」
「昔杜蕢 [1244] 既數 [1245] 師曠 [1246] ,退而自酌 [1247] ,以罰干職之非,記稱其善;陳平 [1248] 不知簿書 [1249] 之目 [1250] ,漢史美 [1251] 其守職。政不可多門 [1252] ,多門則民擾。於今之宜,選士既得其人,但當委責,若有不稱,便加顯戮 [1253] , 誰敢不盡心竭力?不當 [1254] 便有干職之臣,適 [1255] 不守局,則所豫 [1256] 必廣;所豫適廣,則人心赴 [1257] 之;人心通赴,則得作威福 [1258] 。臣作威福,朝之蠹 [1259] 也。帷幄 [1260] 張子房 [1261] 之謀者,不宜使多,外委群司 [1262] ,卑(卑作單)力所職,尊崇 [1263] 宰輔,動靜咨度 [1264] ,保任其負 [1265] 。如此,詔書必不複數改。聽聞風言 [1266] ,頗以詔命數移易 [1267] ,為不安靜。臣不勝狂瞽 [1268] ,敢陳愚懷 [1269] ,乞陛下少垂 [1270] 省察。」
譯文
「從前杜蕢數落責備師曠的過錯(並罰他飲酒),退下時又自罰一杯,以懲罰自己干預他人職責的過錯,史書上稱讚他做得很對。漢朝陳平不能回答出帳簿的名目,史書稱美他能恪守本職。頒布政令之處不可多,多則人民無所適從。當今最好的做法是,選拔官員既然有了能勝任崗位的人,就應該把相應的責任委託給他;若有不稱職者,便給以公開的處罰,這樣誰還敢不盡心竭力。(如果官職與責任)不相應便會產生干涉他人職責的官員,如果有人不遵守自己的權限,那麼他所 參與干涉的事必然涉及多方面;如果參與面過廣,那麼就會有官員去依附(這樣的權貴),如果大家都要趕去依附(權貴),那些權貴就會作威作福。臣子作威作福,就會成為朝廷的蛀蟲(而害國害民)。像漢代張良那樣的謀臣,不宜使用得太多,應該把外面的事務委任給各個部門,使他們恪盡職守;君主應尊崇在朝的宰輔之臣,重大事項和他們諮詢商量,保證他們做好自己的工作。如能這樣去做,聖上的詔書定然不再會頻加改動。臣聽到一些傳言,覺得屢次改動詔書,的確不是安穩妥當之計。臣語言狂妄、所知甚少,冒昧陳述自己的愚見,乞請陛下稍加垂目閱覽審察。」
何曾 [1271] ,字穎孝,陳國人也。為司隸校尉,言於太祖 [1272] 曰:「公方以孝治天下,而聽 [1273] 阮籍 [1274] 以重哀飲酒食肉於公坐 [1275] 。宜擯 [1276] 四裔 [1277] ,無令污染 [1278] 華夏。」大祖 [1279] 曰:「此子羸病 [1280] 若此,君不能為吾忍耶?」曾重引據,辭理甚切,朝廷憚 [1281] 焉。泰始九年 [1282] 為司徒,以疲疾求退。孫綏位至侍中,潘滔 [1283] 譖 [1284] 之於太傅越 [1285] ,遂被殺。初曾告老 [1286] ,時被召見,侍坐 [1287] 終日,世祖 [1288] 不論經國大事,但說平生常語。曾出每曰:「將恐身不免亂,能及嗣 [1289] 乎?」告其二子曰:「汝等猶可得沒 [1290] 。」指諸孫曰:「此輩必遇亂死也。」及綏死,兄嵩曰:「我祖其神乎?」
譯文
何曾,字穎孝,陳國人。在任司隸校尉時,曾對太祖司馬昭說:「您現在正實行以孝道治理天下,而聽任阮籍在(母親去世的)重哀之時,公然飲酒吃肉。(像他這種蔑視禮教的人)應該放逐到四方邊遠之地,不要使他污染華夏的傳統美德。」太祖說:「他現在瘦弱疲病到如此地步,您不能看我的面子而忍一忍嗎?」何曾重新引經據典,言辭道理更為懇切,讓朝廷的官員都有些害怕。泰始九年(公元273年),何曾官任司徒,因老邁多病請求退休。後來他的孫子何綏官至侍 中。有個叫潘滔的人在太傅司馬越面前誣陷何綏,何綏遂被處死。當初何曾告老在家時,經常被武帝召見,何曾陪坐一整天,而武帝並不與他談論經國大事,只說些日常生活的話。何曾從宮中出來常說:「恐怕將來不能免於禍亂,不知是否牽涉到後代子孫!」他告訴他的兩個兒子說:「你們還可以得到善終。」又指著幾個孫子說:「你們這一輩必遭遇禍亂而死!」等到何綏被殺後,何綏的哥哥何嵩說:「我們祖父料事如神啊!」
羊祜 [1291] ,字叔子,泰山 [1292] 人也。都督 [1293] 荊州 [1294] 諸軍事,征南大將軍。上疏平吳 [1295] ,世祖深納之,吳軍人前後至者,不可勝數。祜將入朝而有疾,至洛陽遂薨 [1296] 。南州市會 [1297] 聞喪,舉市悲號而罷,於是傳哭接音,邑里 [1298] 相達。百姓乃樹碑 [1299] 峴峰 [1300] ,立廟祭祀。行人望碑,皆涕泗垂泣 [1301] 。杜預 [1302] 代鎮,名為「墮淚碑」。吳滅,詔曰:「祜建平吳之規,其封祜夫人夏侯氏為萬歲鄉君 [1303] ,邑五千戶,絹萬匹。」吳平慶會 [1304] ,群臣上壽 [1305] ,世祖流涕曰:「此羊太傅之功,豈朕所能為也。」
譯文
羊祜,字叔子,泰山郡人。他負責管理荊州的軍事,官拜征南大將軍。羊祜向武帝司馬炎上平滅東吳之策,武帝十分贊同,採納了他的意見。當時吳國軍隊前後來歸降者,多得難以計數。羊祜將入朝時生病,到了京都洛陽就死了。當時荊州人上廟市,聽到羊祜病逝的噩耗,整個集市上的人都悲哭號啕,停止了集市交易,哭聲相連,從市鎮傳到了鄉村。老百姓又為他在峴峰立碑,修廟祭祀。行路的人看到石碑後沒有不流淚哭泣的。杜預接替羊祜鎮守荊州,把百姓為羊祜所立的石碑稱名為「墮淚碑」。晉滅吳以後,武帝頒詔曰:「羊祜提出平吳的謀略,立下大功,封羊祜的夫人夏侯氏為『萬歲鄉君』,食邑五千戶,賜絹萬匹。」東吳平定後(朝廷開)的慶功會上,群臣祝賀。武帝流著淚說:「這是羊祜太傅的功勞,豈是朕所能做得到的啊!」
秦秀,字玄良,新興 [1306] 人也。少以學行 [1307] 忠直 [1308] 知名,遷補 [1309] 博士 [1310] 。群率伐吳,詔以賈充 [1311] 為大都督 [1312] 。秀性惡憎(惡憎作忌讒)佞,疾之如讎,輕鄙 [1313] 賈充,聞其為大統 [1314] ,心所不平,遂欲哭師。及充 [1315] 卒議諡 [1316] ,秀請諡為荒公。初,何曾 [1317] 卒,秀議曰:「曾事親有色養 [1318] 之名,在官奏科尹之模。此二者,實得臣子事上之概 [1319] 。然資性 [1320] 驕奢,不循軌則 [1321] ,朝野之論,不可具言 [1322] 。儉,德之恭也;侈 [1323] ,惡之大也。曾受寵二代 [1324] ,顯赫累世,荷保傅 [1325] 之貴,秉司徒 [1326] 之均 [1327] ,而乃驕奢之名,被 [1328] 於九域 [1329] ,有生之民,咸怪其行,穢 [1330] 皇代 [1331] 之美,棄羔羊 [1332] 之節,示後 生 [1333] 之慠 [1334] ,莫大於此。若生極其情,死又無貶,是無正刑也。(舊無無正刑也四字。補之)王公貴人,復何畏哉?謹案 [1335] 諡法 [1336] ,名與實爽 [1337] 曰繆 [1338] ,怙亂 [1339] 肆行 [1340] 曰丑。曾宜為繆丑公。古人闔棺 [1341] 之日,然後誄行 [1342] ,不以前善沒後惡也。」秀性悻直 [1343] ,與物多忤 [1344] ,為博士 [1345] 前後垂二十年,卒於官。
譯文
秦秀,字玄良,新興郡人,年輕時以才學品行忠直而聞名,後來補缺做了博士。諸軍伐吳時,武帝詔命以賈充為大都督。秦秀生性憎惡奸佞之人,對這些人視如仇人一般。他輕蔑鄙視賈充,聽到他被任命為統軍首領,憤憤不平,曾打算以「哭師」的行動勸諫。待賈充死後,朝中商議給他定諡號,秦秀提出將賈充的諡號稱為「荒公」。當年何曾病逝,秦秀也曾說:「何曾侍奉父母有『色養』的美名,為官時上奏進言也能以伊尹為楷模,這兩點上確實符合臣子事奉君主的標準。然而他生性驕傲,生活奢侈,不守規矩,朝內朝外對他的議論很多,不能詳說。節儉是美德中最值得尊崇的,奢侈是惡行中最嚴重的。何曾受到司馬懿、司馬炎父子兩代的寵愛,顯赫幾世。他身居太傅太保的尊貴,執掌司徒之職的大權,而其驕奢之名遍及國內,凡活著的人,都為他的行為感到驚異。他玷污了我煌煌晉朝的美德,拋棄了為臣子廉潔正直、進退有節的操行,顯示給後輩人以傲慢失德的印象,沒有比這更嚴重的了。若在世時盡情驕奢放縱,死後又不給以應有的譴責,這樣就沒有公正的刑罰了。那麼王公貴人,還有什麼顧忌呢?通過詳細考查諡號的法則,臣看到名與實不合叫做『繆』,仗勢胡作非為叫做『丑』。何曾的諡號應該叫『繆丑公』。古人死後才能對其一生的是非善惡做出結論,不因他前半生好而掩蓋後半世的罪過。」秦秀性情剛直固執,言行與眾人多有牴觸。任博士前後將近二十年,最後死在任上。
李憙 [1346] ,字季和,上黨 [1347] 人也。累辟 [1348] 三府 [1349] 不就 [1350] ,宣帝 [1351] 復闢為太傅屬 [1352] ,固辭。世宗 [1353] 輔政,命憙為大將軍從事中郎 [1354] 。憙到引見,謂憙曰:「昔先公辟君而不應,今孤 [1355] 命君而至,何也?」對曰: 「先君以禮見待,憙得以禮進退;明公以法見繩 [1356] ,憙畏法而至。」帝甚敬重焉,遷太常 [1357] 司隸校尉 [1358] 。
譯文
李憙,字季和,上黨郡人。他多次被三公府徵召,都不就職。司馬懿又徵召他做太傅的屬官,他仍堅決辭讓。司馬師輔佐朝政時,命李熹作大將軍從事中郎。李熹來到後引見入朝,司馬師對他說:「當年先公徵召您而您不回應,現在我命您做官,您就來了,這是為什麼?」李熹回答說:「先君對我以禮相待,所以我也能夠以禮相推辭;明公您是以法令硬性相邀,我是畏懼法令而來的。」皇上對李熹的為人非常敬重。升任李憙為太常、司隸校尉。
注釋
[1] 炎:即晉武帝司馬炎(公元236年—公元290年),字安世,河內溫(今河南溫縣)人。晉朝的開國君主,公元265年至公元290年在位。公元265年他繼承父親司馬昭的晉王之位,數月後逼迫魏元帝曹奐將帝位禪讓給自己,國號大晉,建都洛陽。
[2] 文帝:司馬昭(公元211年—公元265年),字子上,是司馬懿的次子,西晉開國皇帝司馬炎的父親,曹魏後期的政治家和軍事家。司馬昭繼其父兄的事業,消滅了蜀漢,徹底控制了曹魏政權。其子司馬炎稱帝後,追尊他為晉文帝。
[3] 泰始五年:即公元269年。泰始是司馬炎的第一個年號。
[4] 廷尉:官名,秦置,為九卿之一,掌刑獄。秦漢至北齊主管司法的最高官吏。
[5] 西平:地名,在現在的河南省中南部。
[6] 民:平民。
[7] 曲路:人名。
[8] 伐:敲打。
[9] 登聞鼓:古代帝王為表示聽取臣民諫議或冤情,在朝堂外懸鼓,許臣民擊鼓上聞,謂之「登聞鼓」。
[10] 妖妄:怪異荒誕。
[11] 毀謗:捏造事實中傷別人。
[12] 狂狷:狂妄褊急。
[13] 怨誹:亦作「怨非」,怨恨,非議。
[14] 愆: 過失。
[15] 孫盛陽秋:孫盛(公元302年—公元373年),字安國。著《晉陽秋》三十二卷,是一位「詞直而理正」的歷史學家。這裡的《陽秋》即《晉陽秋》。
[16] 泰始八年:即公元272年。
[17] 右將軍:官名。
[18] 皇甫陶:魏晉時人,生卒年不詳。司馬炎為晉王時,皇甫陶為散騎常侍。司馬炎即帝位(晉武帝)的泰始元年(公元265年)十二月,為「廣納直言」,以散騎常侍傅玄和皇甫陶「共掌諫職」。皇甫陶在做諫官時,曾上書武帝,建議「令賜拜散官皆課,使親耕」減民負。
[19] 固執:堅持己見,不肯變通。
[20] 爭言:爭辯;爭吵。
[21] 散騎常侍:官名。秦漢設散騎(皇帝的騎從)和中常侍,三國魏時將其並為一官,稱「散騎常侍」。在皇帝左右規諫過失,以備顧問。
[22] 表:奏章之一種。漢魏以來,臣民標註事序,以曉主上之奏書。文體明辨:「表者,標也。標著事緒,使之明白,以告乎上也。」
[23] 讜言:正直之言,直言。
[24] 謇諤:亦作「謇鄂」或「謇愕」。正直敢言。
[25] 盡辭:說盡要說的話。
[26] 阿媚:阿諛奉承。
[27] 爭臣:能直言諍諫的大臣。爭,通「諍」。
[28] 愆:違背,違失。
[29] 越職:超出職權範圍。
[30] 咸寧四年:即公元279年,咸寧是晉武帝的第二個年號。
[31] 大醫:即太醫。司馬程據是晉武帝的御醫,頗受武帝的信任。
[32] 雉頭裘:以雉頭羽毛織成之裘,借指奇裝異服。
[33] 異服:不合禮制的服飾;奇異的服裝。
[34] 奇技:奇特的技藝。
[35] 典制:典章制度。
[36] 甲申:指甲申日,據《晉書·武帝紀》,太醫獻雉頭裘的時間是十一月的「辛巳」,甲申日是辛巳日後第三天。
[37] 敕:帝王的詔命。
[38] 太康元年:即公元281年。太康是晉武帝第三個也是最後一個年號。
[39] 孫晧(公元242年—公元284年):字元宗(一說字元景,出自《冊府元龜》),一名彭祖,字晧宗。三國時期吳國末代皇帝,公元264年至公元280年在位。吳大帝孫權之孫,孫和之子。在位初期雖施行過明政,但不久即沉溺酒色,專於殺戮,變得昏庸暴虐。公元280年,吳國被西晉所滅,孫晧投降西晉,被封為歸命侯。
[40] 有司:官吏。古代設官分職,各有專司,故稱。
[41] 被:動詞,指覆蓋。
[42] 四表:指四方極遠之地,亦泛指天下。
[43] 吳會:東漢分會稽郡為吳、會稽二郡,並稱吳會,大約相當於今天的江蘇南部和浙江省大部分地區。後亦泛稱此兩郡故地為吳會。
[44] 六合:天下。
[45] 東嶽:指泰山。在今山東省境內。
[46] 彰:彰顯。
[47] 聖德:猶言至高無上的道德。一般用於古之稱聖人者。也用以稱帝德。
[48] 盛德:指盛美之事。
[49] 於寶(公元283年—公元351年):孫吳時人,本姓干,後人訛為於字。是我國古代著名的史學家和文學家,更是小說家的一代宗師。干寶學識淵博,著述宏豐,橫跨經、史、子、集四部,堪稱魏晉間之通人。至今有關專家已收集到的干寶書目達二十六種,近二百卷。其中《晉紀》二十卷,直而能婉,時稱良史,為後來史學家所推崇。
[50] 太康五年:即公元284年。
[51] 侍御史:官名。秦置,漢沿設。在御史大夫之下,接受公卿奏事,舉劾非法;有時受命執行辦案、平定地方暴亂等任務。
[52] 戎狄:亦作「戎翟」。古民族名。西方曰戎,北方曰狄。
[53] 伏從:即服從。
[54] 風塵之警:謂兵亂之警報和驚憂。
[55] 胡騎:胡人的騎兵。亦泛指胡人軍隊。
[56] 平陽:漢置平陽縣,三國魏置平陽郡,故治在今山西 臨汾縣西南,晉永嘉三年為劉淵所都,後魏置晉州,隋改郡為臨汾郡,復曰平衛郡,唐復為晉州。
[57] 上黨:位於山西省東南部,是古時對長治的雅稱。《荀子》稱為「上地」。「上黨」指高處的、上面的地方,即「居太行山之巔,地形最高與天為黨也」,因其地勢險要,自古以來為兵家必爭之地,素有「得上黨可望得中原」之說。
[58] 孟津:古黃河津渡名,在今河南省孟津縣東北、孟縣西南。
[59] 北地:北地郡,秦昭襄王三十六年(公元前271年)滅義渠後所置,三國魏豁馮翊之祋祤為北地郡的實土(今陝西耀縣、富平、同官),北地郡由寄治(暫時治理)變成了實土(實際管轄的土地)。曹魏、西晉郡治皆為泥陽縣。
[60] 西河:三國魏黃初三年(公元222年)割太原郡玆氏等縣置西河郡,領漢代西河郡南部故地,治玆氏(今山西省汾陽市)。屬并州。
[61] 馮翊:三國魏改左馮翊,置馮翊郡,長官稱馮翊太守,治臨晉(今大荔),轄境相當今陝西韓城、黃龍以南,白水、蒲城以東和渭河以北地區。北周時廢置。隋唐時曾改同州為馮翊郡。
[62] 安定:安定郡。西晉安定郡屬雍州,治安定縣(今涇川縣北),領安定、臨涇、烏氏(烏支復名)、陰密(今靈台縣西南)、鶉觚、朝那、都盧七縣。
[63] 上郡:戰國始置郡,為秦三十六郡之一,漢沿置,郡治膚施(今陝西榆林市南)。
[64] 庭:通「廷」。古代稱邊疆少數民族地區。
[65] 畿甸:指京城地區。
[66] 及:乘,趁著。
[67] 復:收復。
[68] 實:使充滿,即移民到下文所說的地方。
[69] 統:治理,管理。
[70] 募取:募集,招求。
[71] 死罪:此處指應該判處死刑的罪犯。
[72] 三河:三河郡。十六國時後涼呂光分金城郡地置。治白土城(青海民和縣中川鄉清泉一村),領白土等縣,轄今青海民和等縣南部地區。南涼、西秦均沿舊置,北魏初廢。
[73] 三魏:地名,今在河北魏縣磁縣一帶。這個地方在西晉是人口最為稠密的地區。
[74] 裔:指邊遠地區的民族。
[75] 弘農郡:西晉時,屬今三門峽市範圍。
[76] 魏郡:是西漢至唐朝期間的一個郡級行政區劃,最大範圍包括今天河北省南部邯鄲市以南,以及河南省北部安陽市一帶,其中心在鄴城。西晉時仍治鄴。
[77] 京兆:京兆郡,三國至唐的行政區劃名,管轄長安地區,治所在今西安市區。西晉時仍置京兆郡,轄區較三國魏時縮小。
[78] 雜胡:胡人的泛稱。
[79] 表:外邊,外面。
[80] 峻:引申為提升,提高。
[81] 四夷:古代華夏族對四方少數民族的統稱。
[82] 防:戒備,防備。
[83] 荒服 之制:古時稱最邊遠地區的戎、狄地區為「荒服」。荒服之制,是指朝廷針對這類地區的少數民族所制定的邦交政策。
[84] 荀綽:字彥舒,潁川潁陰(今河南許昌)人,西晉末年的歷史學家。出生於著名的潁川荀氏,是西晉開國元勛荀勖之孫。晉懷帝時歷仕下邳太守、司空從事中郎。未能南渡而滯留在北方,仕於幽州刺史王浚。
[85] 略記:荀綽所撰《晉後略記》。
[86] 孜孜:勤勉;不懈怠。
[87] 後黨:皇后、太后的親族或與皇后、太后利害關係一致的人所結成的政治集團。
[88] 祖禰:本源,起始。
[89] 採擇:選取,採用。
[90] 不拘拘:同「不拘」。不論,不管。
[91] 亹:罪過。
[92] 正形:端正外形。
[93] 扃禁:宮禁。
[94] 攢聚:聚集,叢聚。
[95] 耽:玩樂,沉湎。
[96] 穢:淫亂。
[97] 傾宮:巍峨的宮殿。望之似欲傾墜,故稱。
[98] 世祖:司馬炎。
[99] 惠皇帝諱衷:晉惠帝司馬衷(公元259年—公元307年),是晉武帝司馬炎第二子,西晉的第二代皇帝,公元290年至公元307年在位。司馬衷於公元267年被立為皇太子,公元290年即位,改元永熙。他為人痴呆不任事,初由太傅楊駿輔政,後皇后賈南風殺害楊駿,掌握大權。在八王之亂中,惠帝的叔祖趙王司馬倫篡奪了惠帝的帝位,並以惠帝為太上皇,囚禁於金墉城。齊王司馬冏與成都王司馬穎起兵反司馬倫,群臣共謀殺司馬倫黨羽,迎晉惠帝復位。公元306年,東海王司馬越將其迎歸洛陽。公元307年,惠帝去世,相傳被司馬越毒死。終年四十八歲,被安葬於太陽陵,他的弟弟晉懷帝司馬熾即位,改元永嘉。
[100] 永平元年:是公元291年,這一年惠帝登基,一年有三個年號,永熙、永平和永康,可見政局不穩。
[101] 皇太后:指惠帝的繼母楊芷,即生母楊艷的妹妹。
[102] 永寧宮:所謂遷到永寧宮的說法,是史家的春秋筆法,運用了曹魏時期的舊事來 指代現在的情況。曹魏時期,曹芳身為少主,政權落在郭太后手中,曹爽為了控制朝政,將郭太后遷居到永寧宮。同樣的,在晉惠帝出來執政時,大權落在太后楊芷及其家族手中,惠帝的賈皇后不滿,將楊太后遷居到永寧宮,便是循前朝舊例,將楊太后推出政壇的意思。
[103] 賈后(公元256年—公元300年):原名賈南風,西晉晉惠帝的皇后,又稱惠賈皇后。她是西晉開國元勛賈充的三女。公元272年賈南風嫁給司馬衷為太子妃,惠帝繼位後,被封為皇后。公元291年她誅殺了三公太傅楊駿(皇太后楊氏之父)及衛將軍楊珧、太子太保楊濟等,「皆夷三族」。之後又矯詔廢皇太后楊氏為庶人,囚禁在金墉城,第二年將之迫害至死。公元300年賈后殺愍懷太子司馬遹,此舉動成為許多反對賈后專政的皇族開始行動的起點。四月,趙王司馬倫假造詔書,以謀害太子之名將賈后處死,自領相國位,這是「八王之亂」的開始。賈后死時只有四十五歲。
[104] 諷:用委婉的語言暗示、勸告或譏刺、指責。
[105] 金墉城:三國魏明帝(公元227年—公元239年)時築,為當時洛陽城西北角一個小城。《讀史方輿紀要·河南·洛陽縣》:「嘉平六年(公元244年),司馬師廢其主(曹)芳,遷於金墉。延熙二年(公元239年),魏王禪位於晉,出舍金墉城。晉楊後及愍懷太子至賈后之廢,皆徙金墉。永康二年(公元301年),趙王司馬倫篡位遷惠帝,自華林西門出,居金墉城。」因亦比喻帝後被貶之所。
[106] 九年:這裡指元康九年,即公元299年。
[107] 皇太子:即司馬遹(公元278年—公元300年),字熙祖,西晉武帝司馬炎之孫,晉惠帝司馬衷之子。自幼聰慧,有司馬懿之風。然長大後,不修德業,性剛且奢侈殘暴,於宮中擺攤切肉賣酒,並在西園銷售雜貨,以收其利。又好算卦巫術,忌諱頗多。皇后賈南風以其非己生,恐其即位後自己地位難保,乃與賈謐等設計謀害,誣太子謀反,囚於金墉城,後徙許昌宮,遣黃門孫慮將太子殺害。
[108] 悖:謂叛逆,叛亂。
[109] 式干殿:西晉的宮殿內。
[110] 司空張華:司空,官名。漢改御史大夫為大司空,與大司馬、大司徒並列為三公,後去大字為司空,歷代因之。張華(公元232年—公元300年),字茂先,范陽方城(今河北固安縣)人。父張平,曹魏時漁陽郡太守。張華幼年喪父,家貧然勤學,「學業優博,圖緯方伎之書,莫不詳覽」。任職太常博士,又屢遷佐著作郎、長史兼中書郎等職。西晉取代曹 魏後,又遷黃門侍郎。吳國平定後,封廣武縣侯。官至司空,封壯武郡公。晉惠帝時爆發的「八王之亂」中,遭趙王司馬倫殺害,夷三族。死後家無餘資。
[111] 廢黜正嫡:廢黜,廢免罷黜。正嫡,正室之子,嫡子。
[112] 喪亂:死亡禍亂。後多以形容時勢或政局動亂。
[113] 詳:審察;審理。
[114] 尚書僕射裴頠:尚書僕射,官名。漢成帝建始四年(公元前29年),置尚書五人,其中一人為僕射。東漢置尚書台,主官為尚書令,以尚書僕射為其副職。獻帝時分設左、右僕射,歷代沿置。裴頠(公元267年—公元300年),字逸民,晉河東聞喜人。弘雅有遠識,惠帝時為國子祭酒兼右軍將軍,因誅楊駿有功,封武昌侯。奏修國學,刻石寫經,累遷尚書,為趙王倫所害,追諡成。
[115] 不審:不知。
[116] 發:告發;發難。
[117] 為是:抑或;還是。
[118] 檢校:查核察看。
[119] 幽:囚禁。
[120] 永康元年:即公元300年。
[121] 前西夷校尉司馬閻纘:西夷校尉司馬,官名。閻纘,字續伯,巴西郡安漢(今四川南充)人,出身士族,交結英豪,博覽典籍。先為太傅楊駿舍人,轉安復令。後任西戎校尉司馬,有功,封平樂鄉侯。性慷慨,敢直言,不拘小節。升為漢中太守。卒於官,年五十九。
[122] 輿棺:輿棺謂載棺以隨,以示決死。
[123] 闕:宮闕,指皇帝召見群臣的地方。
[124] 赦文:赦罪太子的公文。
[125] 牓:告示、文書。
[126] 太子遹:皇太子司馬遹。
[127] 手疏:親手書寫的奏章。
[128] 天慈:皇帝的慈愛。
[129] 首領:頭和脖子,意為性命。
[130] 沉淪:意為沉溺。
[131] 饒:富裕,豐足。
[132] 膏粱擊鐘鼎食:膏粱,肥美的食物。《國語·晉語七》:「夫膏粱之性難正也。」韋昭註:「膏,肉之肥者;粱,食之精者。」擊鐘鼎食,指打鐘列鼎而食。形容貴族或富人生活奢華。
[133] 儒素:泛指儒士。
[134] 衛綰:西漢代國人。漢景帝時期,歷任中郎將、河間王太傅、太子太傅,御史大夫,並做過三年丞相。他寡言敦厚,謹守職守,是一位無為政治的奉行者。
[135] 石舊:《群書治要(元和版)》為「石奮」,且西漢有石奮其人,而「石舊」則無從可考。石奮(?—公元前124年),西漢大臣,字天威,號萬石君,河內溫(今河南溫縣西南)人。謹慎小心是他性格的主要特徵。司馬遷認為石奮雖不善言談,但卻敏於行事。
[136] 疏廣(?—公元前45年):字仲翁,祖籍東海蘭陵人。其曾祖遷於泰山郡巨平(今寧陽縣西部)。西漢名臣。疏廣少時好學,習慣用讀、記、背、研的學習方法鞏固知識,拓寬知識面,精於研究《論語》《春秋》。樂於創辦私學,治學 嚴謹,注重學生的德學兼優。本始元年初,宣帝征其為博士郎、太中大夫。地節三年(公元前66年)封疏廣為太子太傅。
[137] 洗馬:作「先馬」。漢沿秦置,為東宮官屬,職如謁者,太子出則為前導。晉時改掌圖籍。
[138] 舍人:官名。秦漢有太子舍人,為太子屬官;魏晉以後有中書通事舍人,掌傳宣詔命。
[139] 汲黯(?—公元前112年):字長孺,濮陽(今河南濮陽)人。西漢初年名臣。汲黯出身名門,七世為卿大夫。在周時便幾世為衛國的卿大夫了。孝景帝時為太子洗馬,武帝即位後為謁者,並先後任滎陽令,東海太守,主爵都尉,位列九卿。
[140] 鄭莊:人名。
[141] 比:類;輩。
[142] 案:通「按」。查考,考核。
[143] 古典:古代的典章制度。
[144] 士禮:指代「士」階層人的生活待遇。古人的社會等級是天子最高,諸侯王公次之,再次是稱為「卿大夫」的一般官員,再次是稱為「士」的一般知識分子。士的階層僅比一般老百姓略高,可見太子所受到的禮遇,連普通官員都不如,僅比平民百姓高些而已。
[145] 齒:並列;在一起。
[146] 知:曉得,了解。
[147] 自傾:近來。
[148] 東宮:太子所居之宮;亦指太子。
[149] 微:稍,略。
[150] 師友:老師和朋友。指可以請益的人。
[151] 文學:儒生。亦泛指有學問的人。
[152] 豪族:指豪門大族。
[153] 得:得益。
[154] 率:一概,都。
[155] 龔遂:生卒年不詳,字少卿,為山陽郡南平陽縣(今山東鄒城市平陽寺)人,勸民農桑,親自帶頭節儉。
[156] 訓:教誨;教導。
[157] 直亮:正直信實。
[158] 三益:謂直、諒、多聞,即正直、誠信、見識廣。語出《論語·季氏》:「孔子曰:益者三友,損者三友。友直,友諒,友多聞,益矣。」
[159] 文學:官名。漢代於州郡及王國置文學,或稱文學掾,或稱文學史,為後世教官所由來。三國魏武帝置太子文學,魏晉以後有文學從事。
[160] 鮮衣怒馬:美服壯馬。謂服飾豪奢。李賢註:「怒馬,謂馬之肥壯,其氣憤怒也。」
[161] 高會:盛大宴會。
[162] 嬉遊博奕:嬉遊,遊樂;遊玩。博奕,下棋。
[163] 切磋:原指器物加工的工藝名稱。後比喻道德學問方面相互研討勉勵。
[164] 長益:促進,增益。
[165] 凌遲:衰退、衰敗。
[166] 斥:貶斥,疏遠,驅逐。
[167] 棄逐:放逐。
[168] 復及:再次趕上。
[169] 戾太子:漢武帝太子劉據的諡號。武帝末年,江充擅權,太子與充有隙。後巫蠱之禍起,太子遭誣,因舉兵誅江充,與丞相劉屈氂戰於長安城內,兵敗逃亡。不久為吏追捕,自殺。後其孫詢立為宣帝,追諡太子為「戾」,史稱戾太子。
[170] 無狀:謂行為失檢,沒有禮貌。
[171] 稱兵:舉兵。謂動用武力。
[172] 壺關三老:《漢書·戾太子劉據傳》:「上怒甚,群下憂懼,不知所出。壺關三老茂上書……書奏,天子感寤。」後以「壺關老」借指地方上德高望重的長者。
[173] 笞:古代的一種刑罰。用荊條或竹板敲打臀、腿或背。為五刑之一。
[174] 感悟:受感動而醒悟。
[175] 思子之台:方士江充陷害漢武帝的戾太子,而釀成漢武帝冤殺太子的父子相殘的悲劇,後來漢武帝醒悟,據說他還夢見太子跪在他面前哭泣,便修築了「思子台」以寄託知錯悔過之意。
[176] 逆悖:悖逆,叛亂。
[177] 禁持檢著:禁,謹慎。持檢,約束、收斂。
[178] 學行:學問品行。
[179] 自立:能自持自守,不為外力所動。
[180] 服勤:謂服持職事勤勞。《禮記·檀弓上》:「事親有隱而無犯,左右就養無方,服勤至死,致喪三年。」孔穎達疏:「言服勤者,謂服持勤苦勞辱之事。」
[181] 更事:經歷世事。
[182] 名行:名聲與品行。
[183] 絕:斷絕。
[184] 賓客:東漢以後對依附世家豪族人口的一種稱謂。
[185] 論議:對人或事物的好壞、是非等表示意見。
[186] 愆:罪過,過失。
[187] 比:類;輩。
[188] 庶幾:差不多,近似。
[189] 太甲:商朝國王,生卒年不詳,為湯嫡長孫,共在位二十三年。太甲在位初年,任用伊尹為相,商朝比較強盛。可是太甲三年時,太甲開始按照自己性子辦事,以殘暴的手段對付百姓、奴隸,伊尹便把他放逐到桐宮。根據《史記》記載,三年後,伊尹見太甲改過自新,便鄭重的將政權交給他。太甲復位後,沉痛接受教訓,成為了一個勤政愛民、勵精圖治的聖君。商朝因此中興。
[190] 放:流放。
[191] 庸:任用。
[192] 克復:能夠恢復。
[193] 魏明帝:曹睿(公元204年—239年),字元仲,即魏明帝。沛國譙縣(今安徽亳州)人。曹丕之子,曹操之孫。
[194] 因母得罪:指公元222年,曹睿因其母甄氏被廢,故雖受其祖父曹操的鐘愛,但其父曹丕沒有立他為太子,而封為平原侯。
[195] 置:安置。
[196] 庶子:周代司馬的屬官。掌諸侯、卿大夫之庶子的教養等事。魏晉也沿用這個制度。
[197] 匡矯: 糾正、矯正。
[198] 稱:稱揚,讚嘆。
[199] 李斯(?—公元前208年):字通古,楚國上蔡(今河南省上蔡縣)人。從荀子學帝王之術,後受秦始皇重用,入秦為相。主張廢封建,定郡縣,行禁書令,統一文字,變籀文為小篆。並曾與趙高、胡毋敬等,整理當時通行的秦文,寫成《倉頡篇》七章。後為趙高所害,腰斬於咸陽市。
[200] 格虜:強悍不馴的奴僕。
[201] 驕:通「嬌」。寵愛;嬌慣。
[202] 庶:希望,但願。
[203] 多虞:多憂患;多災難。
[204] 伺:窺伺;窺探;觀察。
[205] 儲副:國之副君。指太子。
[206] 空虛:空無;不充實。
[207] 悛改:悔改。
[208] 閽寺:閽人和寺人。古代宮中掌管門禁的官。閽,音昏。
[209] 悾悾:誠懇貌。《後漢書·劉瑜傳》:「臣悾悾推情,言不足采。」李賢註:「悾悾,誠懇之貌。」
[210] 須:等待。
[211] 御:謂進呈御覽。
[212] 幽:囚禁。
[213] 黃門:既可指官職又可指太鑒。史稱孫慮餓死太子,當為太鑒。
[214] 孫慮賊太子於許昌:永康元年(公元300年),皇后賈南風矯詔,使黃門孫慮毒害囚禁在許昌宮的前太子司馬遹。孫慮將此事通告給看守太子的劉振,劉振遂將司馬遹遷至小院,絕其食,欲活活餓死,然孫慮依舊不放心,親自下手,用藥椎將其殺害。後趙王司馬倫、梁王司馬肜、齊王司馬冏政變,孫慮等皆被處死。賊,殺戮,殺害。亦指殺人者。
[215] 史臣:史官。
[216] 世祖:晉世祖司馬炎。
[217] 正位:中正之位。
[218] 體:事物的主要部分;主體。
[219] 重:慎重,謹慎。
[220] 原:寬恕,原諒。
[221] 寬:度量寬宏,寬厚。
[222] 斷:判斷,決斷,決定。
[223] 詠:歌頌。
[224] 惟新:更新。
[225] 聿修:謂繼承發揚先人的德業。聿本助詞,後多訓為「述」。
[226] 羊祜(公元221年—公元278年):字叔子,泰山南城(今山東費縣西南)人。西晉開國元勛。晉代魏後司馬炎有吞吳之心,乃命羊祜坐鎮襄陽,都督荊州諸軍事。在之後的十年里,羊祜屯田興學,以德懷柔,深得軍民之心。吳將陸抗去世後,他上表奏請伐吳, 卻遭到眾大臣的反對。但是晉武帝執意採納了羊祜的建議伐吳成功,統一了中國。
[227] 來同:猶言來朝。
[228] 夷:討平(討伐平定)。
[229] 吳:吳國。
[230] 蜀:蜀國。
[231] 壘垣:營壘和城牆。
[232] 通:打通。
[233] 二方:指吳、蜀兩方。
[234] 險塞:猶要塞。
[235] 掩:蓋過,超過。
[236] 唐、虞:唐堯與虞舜的並稱。
[237] 班:頒布。
[238] 正朔:謂帝王新頒的曆法。古代帝王易姓受命,必改正朔,故夏、殷、周、秦及漢初的正朔各不相同。自漢武帝後,直至現今的農曆,都用夏制,即以建寅之月為歲首。
[239] 八荒:八方荒遠的地方。
[240] 委:捨棄,丟棄。
[241] 畝:泛指農田,田地。
[242] 外關:對外的關口。
[243] 取資:取得資助。
[244] 道路:路上的人。指眾人。
[245] 於時:其時,當時。
[246] 洽:達到。
[247] 明:證明,表明。
[248] 百代:指很長的歲月。
[249] 楊駿(?—公元291年):西晉大臣。字文長。弘農華陰(今陝西華陰東南)人。初為高陸縣令,累遷至車騎將軍,封臨晉侯。因其女楊芷為晉武帝皇后,受武帝寵信,與弟楊珧、楊濟權傾天下。在晉武帝駕崩後,楊駿一度和皇太后楊芷把持朝政,勢傾天下。
[250] 廢黜:廢免罷黜。
[251] 朝士:朝廷之士。泛稱中央官員。
[252] 夷滅者數十族:晉武帝死後,其子惠帝登基,朝政一度由皇太后楊芷及其父楊駿把持。惠帝的皇后賈南風不滿,發動政變成功,遂導致皇太后楊芷被廢為平民,楊家三族被誅滅,牽連被誅滅共有數十族。從此,皇后賈南風乾政十年,並導致皇室各宗室互相殘殺的「八王之亂」興起。
[253] 宗子:皇族子弟。
[254] 維城:連城以衛國。
[255] 閼伯、實沈:閼伯,古代人名。後用為商星的別稱。實沈,古代神話謂高辛氏的季子名實沈,是參宿之神。典故出自《左傳·昭公元年》:「昔高辛氏有二子,伯曰閼伯,季曰實沈,居於曠林,不相能也,日尋干戈,以相征討。後帝不臧,遷閼伯於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為商星。遷實沈於大夏,主參,唐人是因。」
[256] 隙:怨恨,讎隙。
[257] 師尹:指周太師尹氏。《詩·小雅·節南山》:「赫赫師尹,民具爾瞻。」
[258] 具瞻:為眾人所瞻望。喻指宰輔重臣。
[259] 顛墮:墜毀。
[260] 戮辱:指殺戮污辱。
[261] 名實:名稱與實質、實際。
[262] 移:轉交。
[263] 亂人:違背正道或製造混亂的人。
[264] 禁兵:猶禁軍。
[265] 方岳:指州郡。
[266] 鈞石之鎮:指指重兵護守。鈞和石,古代重量單位。三十斤為鈞,四鈞為石。
[267] 結草:扎草。
[268] 李辰:人名。
[269] 石冰(?—公元304年):西晉時蠻族起義軍將領。太安二年(公元303年),張昌發 動荊州漢、蠻各族人民起義,派他分兵東攻揚州,擊敗刺史陳徽,占領揚州諸郡,不久攻破江州,臨淮(今江蘇盱眙)人封雲起兵響應,進攻徐州。永興元年(公元304年),在建康(今江蘇南京),為陳敏所敗,被迫北依封雲,與封雲同為叛徒張統所殺。
[270] 荊:荊州。
[271] 揚:揚州。亦泛指長江中下游地區。
[272] 劉淵:漢太祖光文皇帝(約公元251年—公元310年),字元海,新興匈奴人(今山西忻州市北)。為五胡十六國時代中,漢國(後改為前趙,亦作漢趙)的開國君王。劉淵是西漢冒頓單于的後代,本姓欒提,因漢高祖劉邦嫁公主給冒頓單于和婚並約為兄弟而改姓劉。劉淵亦是東漢末年南匈奴單于於扶羅之孫,匈奴左部元帥劉豹子。劉淵在父親死後接掌其部屬,八王之亂時諸王互相攻伐,劉淵乘朝廷內亂而在并州自立,稱漢王,建立漢國,五年後稱帝。
[273] 王彌(?—公元311年):東萊郡人。曹魏將領王頎之孫。西晉末年的叛民領袖,後歸附漢趙為將,官至大將軍。後被另一將領石勒所忌而被殺。
[274] 撓:擾亂。
[275] 青:青州。州府名。漢置青州,魏及晉初因之。南北朝仍置州。治所屢遷,轄領不一。隋廢。
[276] 冀:冀州。
[277] 河洛:指黃河與洛水兩水之間的地區。
[278] 戎羯:戎和羯,古族名,泛指西北少數民族。
[279] 稱制:即位執政,稱帝建制。
[280] 二帝:晉懷帝、晉愍帝。
[281] 山陵:帝王或皇后的墳墓。
[282] 樹立失權:治國方略失策,謀略不當的意思。樹立,建立;建樹。權,權衡。
[283] 託付:委託別人照料或辦理。
[284] 四維:禮、義、廉、恥為治國之四綱,稱為「四維」。
[285] 苟且:不循禮法。
[286] 作法:謂創製法律、典章等。
[287] 治:指政治清明,社會安定。與「亂」相對。
[288] 於時:當時,其時。
[289] 蹔:同「暫」。少頃;短暫。
[290] 軍旅:部隊。
[291] 劉淵:見前注。
[292] 離石:即現在山西呂梁地區。
[293] 都尉:官名。戰國時始置。秦 滅六國,遂以其地為郡,置郡守、丞、尉。尉典兵,是比將軍略低的武官。
[294] 散吏:閒散的官吏。指有官階而無職事的官員。
[295] 弓馬:騎射。
[296] 驅走:猶役使。驅遣奔走。
[297] 吳先主:指三國吳主孫權。
[298] 烏合之眾:形容一時聚集,無組織紀律的一群人。
[299] 耒:古代一種可以腳踏的木製翻土農具。
[300] 戰國:謂統治一方、互相交戰的國家。
[301] 舉:攻克;占領。
[302] 二都:呂延濟註:「二都,洛陽、長安也。」
[303] 拾遺:拾取他人的失物。比喻輕而易舉。
[304] 連頸:猶言一個人挨一個人。
[305] 不獲:不得,不能。
[306] 戎卒:兵士。
[307] 大器:《莊子·讓王》:「故天下,大器也,而不以易生,此有道者之所以異乎俗者也。」成玄英疏:「夫帝王之位,重大之器也,而不以此貴易奪其生,自非有道,孰能如是!」因以大器比喻國家、帝位。
[308] 群生:指百姓。
[309] 重畜:大牲畜。這裡用來代指財產,財富。
[310] 防:堤岸,堤壩。
[311] 小道:禮樂政教以外的學說。
[312] 爭競:謂為名利而爭逐奔走。亦泛指互相爭勝。
[313] 哲王:賢明的君主。
[314] 利:給予利益和好處。
[315] 感:感化。
[316] 應:響應。
[317] 晨風:鳥名。
[318] 郁:音玉,叢集茂密。《詩·秦風·晨風》:「鴥彼晨風,郁彼北林。」毛傳:「郁,積也。」孔穎達疏:「鬱積而茂盛者,彼北林之木也。」
[319] 龍魚:即龍鯉。一說指鯢魚,人魚。
[320] 趣:趨向;歸向。
[321] 禮文:指禮樂儀制。
[322] 示:教導。
[323] 審:詳究;細察。
[324] 喻:曉諭;告知;開導。
[325] 明察:原指觀察入微,不受蒙蔽。
[326] 官:管理。
[327] 篤:誠篤。
[328] 固:穩固;安定。
[329] 安:謂對某種環境、事物感到安適或習慣。
[330] 勤:致力於。
[331] 篤:篤信,篤行。
[332] 家閭:謂家族及鄰里。
[333] 邪 僻:乖謬不正。
[334] 胸懷:猶心中。
[335] 見危以授命:見危授命,謂在危難關頭,勇於獻身。《論語·憲問》:「見利思義,見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為成人矣!」
[336] 求生以害義:同「求生害仁」。謂因謀求活命而有傷仁德。語本《論語·衛靈公》:「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
[337] 奮臂:振臂而起。常指舉大事。
[338] 干紀:違犯法紀。
[339] 理節:謂政教有條理、節度。
[340] 膠結:如膠之凝結。常喻事物不易分解。
[341] 遷:離散。
[342] 典刑:常刑。
[343] 延陵季子:指春秋時吳公子季札。相傳吳王壽夢有四子:諸樊(或稱謁)、余祭、余眛(一作夷昧)、季札。季札賢,壽夢欲廢長立少。季札讓不可。壽夢卒,諸樊立,與余祭、余眛相約,傳弟而不傳子,弟兄迭為君,欲終致國於季札。季札離國赴延陵(一說封於延陵),終身不入吳國,故世稱延陵季子。事見《公羊傳·襄公二十九年》《史記·吳太伯世家》。
[344] 數:天命;命運。
[345] 民情:民眾的生活、生產、風尚習俗等情況。
[346] 風教:《詩大序》:「風,風也,教也。風以動之,教以化之。」後以「風教」指風俗教化。
[347] 創基立本:創立基業,建立根本。
[348] 純德:純粹的德行。
[349] 乏:缺少。
[350] 不二:不變心,專一。
[351] 淫僻:邪惡不正。
[352] 莊:莊子。戰國時哲學家。
[353] 老:老子。春秋時期思想家。姓李名耳,字聃,故亦稱老聃。著《道德經》五千言,亦名《老子》,為道家的經典著作。
[354] 黜:擯棄。
[355] 六經:六部儒家經典。《莊子·天運》:「孔子謂老聃曰:『丘治《詩》《書》《禮》《樂》《易》《春秋》六經,自以為久矣,孰知其故矣。』」
[356] 虛盪:謂浮誇而不切實際。
[357] 名檢:亦作「名儉」。名譽與禮法。
[358] 行身:立身處世。
[359] 放蕩:放縱,不受約束。
[360] 通:通達。
[361] 狹:小看;輕視。
[362] 節操:氣節操守。
[363] 進仕:進身為官。
[364] 苟得:不當得而得。
[365] 居正:謂遵循正道。
[366] 望空:猶言望白署空(謂為官者只署文牘不問政務)。《文選·干寶〈晉紀總論〉》:「當官者以望空為高,而笑勤恪。」呂延濟註:「望空謂不識是非,但望空署白而已。」
[367] 勤恪:勤勉恭謹。
[368] 劉頌(?—公元300年):字子雅,西晉時司法官。西晉初期歷任尚書三公郎、議郎守廷尉、三公尚書等司法官,秉公執法,時人把他比作西漢張釋之。他強調必須嚴格按照法律判案,斷罪應以法律條文為依據,沒有法律條文,就應根據刑名和法例,法律條文和名例都用不上,就不能定罪。他極力反對司法官吏迎 合君主意志,遷就社會輿論,藉口具體情況,「看人設教」「隨時之宜」,以致撇開法律條文不用,量刑畸輕畸重。他說,如果認為法律條文不盡妥當,可以修改;如果認為法律條文完善,就必須嚴格執行,不許枉法。
[369] 治道:治理國家的方針、政策、措施等。
[370] 傅咸(公元239年—公元294年):字長虞。北地泥陽(今陝西耀縣東南)人。西晉文學家。傅玄之子,仰慕季文子和仲山甫。泰始九年(公元273年)任太子洗馬,咸寧初年(公元275年)襲父爵,遷任尚書右丞,不久出任冀州刺史,為官峻整,主張「並官省事」,直言敢諫,被司徒魏舒彈劾,降任車騎司馬。
[371] 糾:或作糾。
[372] 依阿:曲從附順。
[373] 名重:名聲顯赫。
[374] 毀譽:詆毀和讚譽。
[375] 亂:混淆。
[376] 慝:音特,邪惡。
[377] 秉鈞當軸:猶言秉鈞持軸,比喻執政掌權。
[378] 機事:指國家樞機大事。
[379] 凌邁:超越。
[380] 超越:越級提升。
[381] 資次:資歷的次第,年資等次。
[382] 風塵:宦途,官場。
[383] 奔競:奔走競爭,多指對名利的追求。
[384] 讓賢:讓位於賢者。
[385] 子真:劉實。字子真,平原高唐人。劉實官高位顯,崇儉尚素,食蔬衣布,居無宅第,所得俸祿,贍養親故。自少及老,篤學不倦,尤精《三傳》,撰有《左氏牒例》二十卷,《春秋公羊達義》三卷、《春秋條例》二十卷、《集解春秋序》一卷、《文集》二卷。詳見後文《傳》。
[386] 崇讓:辭賦名,《崇讓論》。
[387] 省:覺悟;醒悟。
[388] 子雅:劉頌,字子雅。見前注。
[389] 九班:晉代考核官 吏的一種制度。
[390] 長虞:傅咸,字長虞。見前注。
[391] 直筆:指史官據事直書,無所避忌。
[392] 糾:糾正;矯正。
[393] 莊飾:妝飾;裝飾。
[394] 織絍:指織作布帛之事。絍同「紝」。
[395] 女功:謂婦女從事的紡織、刺繡、縫紉等。
[396] 絲枲:生絲和麻。枲,音洗。
[397] 中饋:指家中供膳諸事。
[398] 任情:任意;恣意。
[399] 淫逸:淫蕩,淫亂。
[400] 舅姑:稱夫之父母。俗稱公婆。
[401] 反易:顛倒。
[402] 剛柔:陰陽。
[403] 妾媵:古代諸侯貴族女子出嫁,以姪娣從嫁,稱媵。後因以「妾媵」泛指侍妾。
[404] 瀆亂:混亂。
[405] 罪:懲罰;治罪。
[406] 非:非議。
[407] 責:譴責,責備。
[408] 四教:舊時的四項教育科目。所指因教育對象而異。一.孔子以文、行、忠、信為教人的四要目。二.指儒家所傳授的四門學科:詩、書、禮、樂。三.指婦德、婦言、婦容、婦功。這裡文中主要談及婦女的教育,所以此處「四教」指「婦德、婦言、婦容、婦功」。
[409] 貞順:指婦女的專一婉順。
[410] 禮法刑政:禮法,禮儀法度。刑政,刑法政令。
[411] 薪燎:柴木。
[412] 顛:顛倒。
[413] 阮籍(公元210年—公元263年):字嗣宗,陳留尉氏(今河南開封)人,三國時期魏詩人,與嵇康、劉伶等七人為友,常集於竹林之下肆意酣暢,世稱竹林七賢。
[414] 崩施:施同「弛」。渙散,敗壞。
[415] 庾純:約公元265年前後在世,字謀甫,穎川鄢陵人,庾峻之弟。博學有才義,為世儒宗。初補郡主薄,累官黃門侍郎,歷中郎令、河南尹。時賈充專政自恣,純怒叱曰:「天下凶凶,由爾一人!」充左右欲執純,賴羊琇、王濟佑之得免。充慚而怒,上表解職。純懼,亦上表自劾,免官。後拜少府,卒。
[416] 賈充(公元217年—公元282年):字公閭,平陽郡襄陵縣(今山西襄汾縣)人,曹魏豫州刺史賈逵之子,三國後期至西晉時人物,歷仕曹魏及西晉。賈充深得司馬昭和晉武帝司馬炎信任,又與皇室結有姻親關係,地位顯赫,是一時的權臣。
[417] 師尹:各屬官之長。
[418] 多僻:多邪僻。
[419] 考:考核官吏的成績。
[420] 平吳:平定吳國。
[421] 不讓:不遜讓;不推辭。
[422] 郭欽:人名。
[423] 寤戎狄:寤,同「悟」。醒悟,覺悟。戎狄,亦作「戎翟」,古民族名。西方曰戎,北方曰狄。
[424] 亹:同「舋」。徵兆。
[425] 傅玄(公元217年—公元278年):字休奕,北地泥陽(今陝西耀縣東南)人。曾任弘農太守領典農校尉,被封鶉觚男。入晉歷任御史中丞、太僕、司隸校尉,曾上疏議改屯田二八分制。曾參撰《魏書》,著有《傅子》。
[426] 劉毅(公元216年—公元285年): 字仲雄,東萊掖縣人。西漢城陽王劉章的後代,曹魏及西晉官員。劉毅公正剛直,喜歡評論人物,後來任官更多次彈劾大小官員,又提議廢除九品中正制。劉毅直諫晉武帝賣官入私門,連東漢時期的桓靈二帝都比不上。
[427] 核:核定。
[428] 錢神:謂金錢之力,如同神物。晉元康之後,綱紀大壞。魯褒著《錢神論》一文,刺世風之貪鄙,見《晉書·隱逸傳·魯褒》。
[429] 寵賂:私寵與賄賂。
[430] 彰:盛。
[431] 中庸:儒家的政治、哲學思想。主張待人、處事不偏不倚,無過無不及。《論語·雍也》:「中庸之為德也,其至矣乎。」
[432] 守文:本謂遵循文王法度。後泛指遵循先王法度。
[433] 辛有:姒姓,辛氏,名有,周朝太史。周平王向東遷都洛陽的時候,辛有到了伊川,見到有披著頭髮的人在野外祭祀,說:「不到一百年,這裡就要變成戎人居住的地方!禮儀已經先消亡了。」公元前638年秋季,秦國和晉國把陸渾之戎遷到伊川。
[434] 季札:見前注。
[435] 范燮(?—公元前574年):春秋時代晉國軍事人物、政治人物。祁姓、字叔,諡號文。又稱範文子。公元前575年,鄢陵之戰爆發。范燮對此次戰爭極力反對,認為留下一個敵國可以使自己的國家不懈怠。結果晉軍最終勝利,范燮看到晉厲公對戰勝楚共王十分自滿,不願看見晉國局勢進一步惡化,范燮說:「君驕侈而克敵,是天益其疾也。難將作矣!愛我者唯祝我,使我速死,無及於難,范氏之福也。」很快就死去了。
[436] 賈誼(公元前200年—公元前168年):西漢時期洛陽(今河南省洛陽市東)人。由於當過長沙王太傅,故世稱賈太傅、賈生、賈長沙。漢朝著名的思想家、文學家。其政論文《過秦論》《論積貯疏》《治安策》等,在歷史上有很高的地位。
[437] 惠帝:晉惠帝司馬衷,西晉的第二位皇帝,在他的統治期間發生了八王之亂,西晉滅亡。
[438] 賈后:賈南風(公元256年—公元300年),平陽郡襄陵縣(今山西襄汾縣)人。西晉的開國元勛賈充的三女(亦是其平妻郭槐的長女),西晉晉惠帝的皇后。賈南風在皇后位十年,其間因惠帝懦弱無能而得以專權,直至在政變中被廢殺。其專權與失勢是引發八王之亂並最終導致戰亂升級的導火索之一,對西晉和之後的歷史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439] 肆虐:恣意殘殺或迫害。
[440] 六宮:古代皇后的寢宮,正寢一,燕寢五,合為六宮。
[441] 韓午:人名。
[442] 漸:緩進;逐步。
[443] 豈特:哪裡,只是。
[444] 系:涉及;關係。
[445] 成皇帝:晉成帝,名司馬衍(公元321年—公元342年),字世根。晉明帝的長子。成帝在位十七年,病死,終年二十一歲,葬於興平陵(今江蘇省江寧縣雞籠山),是東晉第三個皇帝。
[446] 明帝:即晉明帝司馬紹(公元298年—公元325年),字道畿,東晉的第二代皇帝,晉元帝之子,廟號肅宗。生來像鮮卑人,為人豪爽,在位期間曾經中興,可惜在位僅四年早死。在位期間曾平定王敦叛亂。
[447] 咸和:是晉成帝司馬衍的第一個年號(公元326年—公元334年),共計九年。
[448] 屬:類。
[449] 書令史:古代佐理案牘的官吏。晉、南朝宋有內台書令史,九品。隋諸省府寺各有令史、書令史、書吏之屬。
[450] 夏侯盛:人名。
[451] 表:奏章的一種,多用於陳請謝賀。
[452] 明詔:英明的詔示。
[453] 伏惟:下對上的敬詞。多用於奏疏或信函。意為念及,想到。
[454] 卓爾:形容超群出眾。
[455] 玄覽:遠見;深察。
[456] 明發自然:性德的光明自然顯現。明,指「明德」之明。
[457] 務:致力。
[458] 嗇民:亦作「嗇人」。農夫。嗇,通「穡」。
[459] 性:秉性。
[460] 性與天道:秉性合於天道。與,同。天道,天地自然的大道。
[461] 志學:專心求學。語本《論語·為政》:「吾十有五而志於學。」
[462] 不惑:謂遇事能明辨不疑。《論語·子罕》:「知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
[463] 志學之後:十五歲之前。後,此處用反義。
[464] 思洞:猶洞察。
[465] 不惑之前:指四十歲以前。
[466] 三代:指夏、商、周。
[467] 抑損:減少;限制。
[468] 情慾:欲望,慾念。亦指七情五欲。即「喜、怒、哀、懼、愛、惡、欲」七情以及「財、色、名、食、睡」五欲。
[469] 三季:指夏、商、周三代的末期,即夏桀王、商紂王以及周幽王。《國語·晉語一》:「雖當三季之王,不亦可乎?」韋昭註:「季,末也。三季王,桀、紂、幽王也。」
[470] 肆:不受拘束;縱恣。
[471] 侈靡:奢侈浪費。
[472] 覽:觀看;考察。
[473] 去:除去。
[474] 侔:齊等;相當。
[475] 上哲:具有超 凡的道德、才智的人。
[476] 邁:超越;超出。
[477] 中古:次於上古的時代。由於古人所處時代不同,所指時期不一。一說指商周之際;二說指夏虞之際;三說指戰國;四說指漢代。今一般以魏晉南北朝至唐宋之間為中古,亦有把兩漢包括在內者。
[478] 絲髮:猶絲毫。形容細微。
[479] 如綸之美:典出《禮記·緇衣》:「王言如絲,其出如綸;王言如綸,其出如綍。」鄭玄註:「言言出彌大也。」綸,青絲絞合而成的帶。古代低級官吏用以系印。
[480] 將順其美,匡救其惡:典出《孝經·事君》:「將順其美,匡救其惡,故上下能相親也。」意思是君主有美善,臣子就順而行之,君主有過惡,臣子就正而止之,這就是上下級能夠融洽相處的原因。
[481] 右史:古代史官名。
[482] 等:等同;同樣。
[483] 喪亂:形容時勢或政局動亂。此處指晉惠帝執政時期,由於太子被冤殺而政局不穩,出現了皇室成員互相爭鬥的八王之亂。八王之亂徹底消耗了晉室的國力,最終導致不敵少數民族外患而南渡長江,成立了偏安江南的東晉政權。
[484] 塗炭:比喻極困苦的境遇。
[485] 思治:嚮往治世。
[486] 當年:即壯年。指身強力壯的時期。
[487] 運值:運,命運;運氣。值,遇到;碰上。
[488] 百六:古代以為厄運。
[489] 德音:用以指帝王的詔書,用於施惠寬恤之事,猶言恩詔,至唐宋,「德音」成為詔書的一個獨立文體。
[490] 觸類而長:語本《易·繫辭上》:「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天下之能事畢矣。」孔穎達疏:「謂觸逢事類而增長之。」意謂掌握一類事物知識或規律,就能據此而增長同類事物知識。
[491] 比:類;輩。
[492] 游食:遊手好閒,不勞而食。
[493] 逋竄:逃亡,逃竄。
[494] 徭︰勞役,力役。
[495] 倉廩:貯藏米谷的倉庫。
[496] 下土:四方、天下。
[497] 不均:不均勻。
[498] 猥:鄙陋。
[499] 朝末:朝班的末位。為朝官的謙詞。
[500] 對揚:古代常語,屢見於金文。凡臣受君賜時多用之,兼有答謝、頌揚之意。
[501] 盛化:昌明的教化。
[502] 裨:增添,補助。
[503] 廣:推衍。
[504] 大猷:謂治國大道。
[505] 睹:看見。
[506] 至教:謂極其高明的道理和見解。
[507] 叢細:繁多瑣碎。
[508] 拜表:上奏章。
[509] 簡文皇帝:司馬昱(公元320年—公元372年),字道萬。元帝少子,桓溫立他為帝,諡簡文帝。在位二年,病死,終年五十三歲。葬於高平陵(今江蘇省江寧縣蔣山西南方)。
[510] 元帝:晉元帝司馬睿(公元267年—公元323年),東晉的第一代皇帝。字景文,為司馬懿的曾孫。晉懷帝即位後,司馬睿被封為安東將軍、都督揚州諸軍事。公元311年晉懷帝被俘遇害後,晉愍帝即位,晉愍帝封司馬睿為丞相、大都督中外軍事。晉愍帝被俘後,司馬睿於公元317年稱晉王,公元318年即帝位,為晉元帝。
[511] 咸安:是東晉皇帝晉簡文帝司馬昱的年號(公元371年11月—公元372年),共計兩年。咸安二年七月晉孝武 帝即位沿用。次年改元寧康元年。
[512] 敦本:注重根本,即重視農業。本,古時多指農業。
[513] 末:古代指工商業。與為「本」的農業相對。
[514] 抑絕:遏止,斷絕。
[515] 華競:爭尚浮華的風氣。
[516] 塞:堵塞;填塞。
[517] 浮偽:虛偽。
[518] 阿私:偏私,不公道。
[519] 詢名檢實:同「循名責實」。按其名而求其實,要求名實相符。詢同「循」。
[520] 清濁:清水與濁水。喻人事的優劣、善惡、高下等。
[521] 異流:水分開流動。比喻不相來往。
[522] 能否:有才能與否。
[523] 殊:區分,區別。
[524] 粃政:粃同「秕」。不良的政治措施。
[525] 謗讟:怨恨毀謗。讟,音毒。
[526] 懲勸:即懲惡勸善,指懲罰邪惡,勸勉向善。
[527] 德禮:道德與禮教。
[528] 殄:滅絕;絕盡。
[529] 單:通「殫」。盡,竭盡。
[530] 中夜:半夜。
[531] 求:詢問。
[532] 民瘼:指民眾的疾苦。
[533] 簡除:謂減免廢除。
[534] 游:遊樂,遊蕩。
[535] 煩:指煩多的事務。
[536] 紓:解除,排除。
[537] 軍國:統軍治國。
[538] 戎:戰爭,征伐。
[539] 華飾:華麗的裝飾。
[540] 煩費:大量耗費。
[541] 鰥:指成年無妻或喪妻的男子。
[542] 寡:專指婦人喪夫。
[543] 癃殘:衰老病弱,肢體殘廢。癃,音隆。
[544] 六疾:六種疾病即寒疾、熱疾、末(四肢)疾、腹疾、惑疾、心疾。後用以泛指各種疾病。
[545] 愍:憐憫,哀憐。
[546] 隱恤:哀憐撫恤。
[547] 賑賜:賑救賜與。
[548] 貞婦:舊指從一而終的婦女。
[549] 殊行:卓異的操行。
[550] 異操:獨特的節操。
[551] 狀:文體名。向上級陳述意見或事實的文書。
[552] 條列:分條列舉。
[553] 甄明:辨明,明察。甄,音真。
[554] 肥遁:同「肥遯」。退隱的意思。
[555] 窮谷:深谷,幽谷。
[556] 汨泥揚波:同「滑泥揚波」。謂和光同塵,不標新立異,是一種道家退隱的觀念。後亦指同流合污,隨俗浮沉。汨,音密。
[557] 抗志:高尚其志。
[558] 玄霄:高空,雲霄。
[559] 潛默:緘默,無動靜。
[560] 幽岫:深山中的岩洞。常為隱者所居之處。
[561] 貪:欲,希望。
[562] 屈:使屈服,屈服,折節。
[563] 協贊:協助,輔佐。
[564] 惠風:用以比喻仁愛、仁政。
[565] 膏澤:比喻恩惠。
[566] 被:遍布,滿。
[567] 孰與:比對方怎麼樣,表示疑問語氣。用於比照。
[568] 棲遲:游息,遊玩與嬉戲。
[569] 丘壑:泛指山水幽美的地方。亦指代隱逸。
[570] 殉:追求。
[571] 潔:謂清白不污。
[572] 兼濟:謂使天下民眾、萬物咸受惠益。
[573] 曩代:前代。
[574] 虛想:猶懸念。
[575] 剖符:猶剖竹。古代帝王分封諸侯、功臣時,以竹符為信證,剖分為二,君臣各執其一,後因以「剖符」「剖竹」為分封、授官之稱。
[576] 勤:勤勉。
[577] 司:主管;職掌。
[578] 退食自公:表示減膳以示節儉。謂操守廉潔。後因以指官吏節儉奉公。
[579] 平情:公允而不偏於感情。
[580] 素飡:「飡」同「餐」。無功受祿,不勞而食。
[581] 虛心:一心嚮往。
[582] 攝:佐理,輔助。
[583] 武元楊皇后:楊艷(公元238年—公元274年),字瓊之,弘農華陰(今陝西省華陰)人,歷史上將她稱作武元皇后。出身貴族,曹魏大臣楊文宗的女兒,晉武帝司馬炎的皇后,姿容美麗,性陝隘。她堅持立自己白痴兒子為太子,並維護外戚,對西晉政局產生了消極影響。
[584] 弘農:弘農郡,是中國漢朝至唐朝的一個郡置,其範圍歷代有一定變化。西晉時,郡南部析置上洛郡,其區域進一步縮小到黃河流域今三門峽市範圍。
[585] 華陰:華陰縣。西晉時華陰屬司州弘農郡。東晉太元十八年(公元393年),華陰及敷西縣改屬梁州華山郡。
[586] 賈充(公元217年—公元282年):字公閭,平陽襄陵人(今山西襄汾東北)人,曹魏及西晉時期大臣,豫州刺史賈逵之子。深受司馬氏統治者的信任,在西晉代魏建國時多有出力。太康三年卒,追贈太宰,諡曰武。
[587] 後:皇后楊艷。
[588] 遺賂:謂贈送財物。
[589] 世祖:晉武帝司馬炎。
[590] 衛瓘(公元220年—公元291年):字伯玉,河東安邑人(今山西夏縣北)。三國時期魏國、西晉的大臣,魏國侍中衛覬之子。年輕時在魏國仕官,擔任廷尉、鎮西將軍,參加討伐蜀漢的戰事。西晉時歷任青州、幽州刺史、征東大將軍及司空。晉惠帝即立後,與賈后對立。不久,衛瓘與其子孫共九人在「八王之亂」中被賈后以計相誅殺,終年 七十二。
[591] 苦:極力;竭力。
[592] 譽:稱揚,讚美。
[593] 賈后:賈充之女賈南風。
[594] 淑德:美德。
[595] 太子太傅:官名。東宮三師之一,從一品官,輔導皇太子的官員。一般以位高望重的大臣兼任,亦有專任者。
[596] 荀顗:字景倩,潁川潁陰人,漢尚書令荀彧第六子。仕魏為中郎,拜散騎侍郎,遷侍中。晉受禪,進爵為公,拜司徒,尋加侍中,遷太尉,行太子太傅,泰始十年卒,諡曰康。荀顗博學多聞,理思周密。他曾與鍾會就《周易》問題進行辯難,又和扶風王駿辯論仁、孝的先後。他通「三禮」(即《周禮》《儀禮》《禮記》),識朝廷大儀,曾和羊祜、任愷共同修訂晉朝禮法。
[597] 進言:向人推薦。
[598] 惠賈庶人:晉惠帝的皇后賈南風,後來被廢為庶人。
[599] 平陽:平陽郡,三國時代魏正始八年(公元247年)分河東設立的郡級行政區劃,郡治在秦置的平陽縣(故址在今山西省臨汾市堯都區)。
[600] 拜:授官,封爵。
[601] 虐:殘暴,兇殘。
[602] 手:親手。
[603] 戟:古代一種合戈、矛為一體的長柄兵器,殺傷力比戈、矛強。
[604] 孕妾:懷孕的妾。
[605] 三楊:指的是在西晉開國時作為皇家外戚的楊 駿與弟楊珧、楊濟三人。他們輔佐西晉開國君主武帝司馬炎,分掌軍國大權,勢傾天下,時人有「西晉三楊」之稱。「三楊」的得勢,得力於其兄楊炳和武元皇后楊艷及武悼皇后楊芷兩叔伯姐妹。
[606] 弒:「殺」的被通假字,古代卑幼殺死尊長叫弒,尤其指臣殺君、子殺父母。
[607] 太后:這裡指皇后楊艷的堂妹楊芷。楊二姐妹皆為晉武帝皇后。
[608] 二公:司馬亮和衛瓘。汝南王司馬亮,西晉宗室,宣帝司馬懿第四子,文帝司馬昭弟,武帝司馬炎叔,惠帝司馬衷叔祖。太熙元年(公元290年),武帝死,晉惠帝司馬衷繼位。此時同姓諸王的勢力已發展到出則總督一方軍政、入則控制中央朝權的程度。元康元年,武帝後族楊氏與惠帝後族賈氏為爭權衝突激烈,皇后賈南風聯合司馬瑋、司馬亮髮禁軍圍殺太尉楊駿,廢楊太后,以司馬亮輔政。旋即,賈后矯詔先使司馬瑋率京城洛陽各軍攻殺司馬亮,又借擅殺大臣之罪處死司馬瑋,進而獨攬大權。永康元年(公元300年),禁軍將領司馬倫舉兵殺賈后,廢惠帝自立。至此,宮廷政變轉為皇族爭奪朝權,演成「八王之亂」。
[609] 放恣:放縱。
[610] 程據:魏晉醫家。晉武帝所寵信的太醫,即前文送晉武帝名貴的「稚頭裘」以邀寵者。司馬炎即位時(公元266年)曾任內廷醫官,以醫術高明出入內宮。元康九年(公元299年)受賈后密令,合巴豆丸害愍懷太子,被誅。
[611] 韓壽:字德真,南陽堵陽人,賈南風的妹妹賈午之夫。
[612] 彰著:暴露,敗露。
[613] 趙王倫:司馬倫(?—301年4月13日),字子彝,是西晉八王之亂中其中一王。晉宣帝司馬懿第九子,母柏夫人。魏嘉平間封安樂亭侯,後改封東安子,拜諫議大夫。
[614] 琅耶:地名。
[615] 伷:司馬伷(公元227年—公元283年),字子將,三國時期魏國至西晉的將領,司馬懿之第五子,司馬師、司馬昭、司馬乾之異母弟,司馬亮之同母兄弟,晉元帝司馬睿之祖父,妻子是諸葛誕之女,封琅邪王,任鎮東大將軍,諡武王。
[616] 宣帝:司馬懿(公元179年—公元251年),字仲達,河內郡溫縣孝敬里(今河南省溫縣招賢鎮)人,出身士族家庭,三國時期魏國大臣,政治家、軍事家。司馬懿多次率軍對抗諸葛亮等人,以其功著,封舞陽侯;其子司馬昭稱王后,追尊為晉王;其孫司馬炎稱帝後,追尊為高祖宣皇帝,故也稱晉高祖、晉宣帝。
[617] 孫晧(公元242年—公元284年):字元宗,三國時代東吳的第四代君主(公元264年—公元280年在位)。也是最後一位皇帝。
[618] 進拜:按一定的禮節給人加官升爵。
[619] 大將軍:古代武官名。始於戰國,漢代沿置,為將軍最高稱號,多由貴戚擔任,統兵征戰並掌握政權,職位極高。三國至南北朝,戰事頻繁,當朝大臣多兼大將軍官號。
[620] 戚屬:親屬;親戚。
[621] 克己:謂克制私慾,嚴以律己。
[622] 恭儉:恭謹謙遜。
[623] 矜滿:驕傲自滿。
[624] 統御:統率;統領。
[625] 懷:懷念;思念。
[626] 惠化:謂地方官為人所稱道的政績和教化。
[627] 扶風:地名,在今日陝西境內。
[628] 駿:司馬駿(約公元232年—286年),字子臧。晉朝宗室,司馬懿的兒子,母親伏夫人。司馬駿先後擔任了散騎常侍、步兵校尉、屯騎校尉、平南將軍,安東將軍、安東大將軍。晉朝建立先後封汝陰王、扶風王,擔任鎮西大將軍,守衛關中,施政仁義,能安撫百姓,維護民族團結,深受百姓愛戴。以後因戰功加封征西大將軍,驃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持節、都督。反對晉武帝遣送齊王歸藩,不從,憂鬱而終。
[629] 書畫:書法和繪畫。
[630] 秉德:保持美德。
[631] 清貞:清白堅貞。
[632] 宗室:宗族;同宗族之人。
[633] 俊茂:才智傑出。
[634] 汝陰:地名,在今日安徽阜陽地區。
[635] 遷:晉升或調動。
[636] 都督:總領,統領。
[637] 雍:西晉的雍州指今天陝西西安及其以北地區。
[638] 梁:此處指涼州,是中國古代的地名之一,為漢代十三刺史部之一。魏文帝黃初元年(公元220年),分雍州河西地區的金城、武威、張掖、酒泉、敦煌、西海、西平、西郡八郡復置涼州,一直到西晉,姑臧均為涼州治所,轄域僅及今甘肅省黃河以西地區。
[639] 佃農:今指自己不占有土地,租種地主土地的農民。
[640] 徙:升調;調動。
[641] 薨:古代稱諸侯或有爵位的大官死去。
[642] 西土:指周 部族所居的故地。大致在今陝西省。
[643] 氓黎:人民。氓,民;百姓。黎,黎民;民眾。
[644] 岐路:指離別分手處。
[645] 樹碑:立碑。
[646] 長老:老年人。
[647] 遺愛:指留於後世而被人追懷的德行、恩惠、貢獻等。
[648] 齊王攸:齊獻王司馬攸(公元248年—公元283年),字大猷,河內溫縣人,司馬昭之次子。生於魏正始九年,卒於晉武帝太康四年,年三十六歲。少而岐嶷。及長,清和平允,親賢好施,愛典籍,能屬文,尤善尺牘,為世所楷。
[649] 文帝:司馬昭。見前注。
[650] 侍中:古代職官名。秦始置,兩漢沿置,為正規官職外的加官之一。因侍從皇帝左右,出入宮廷,與聞朝政,逐漸變為親信貴重之職。
[651] 獻:奉獻。貢獻力量,表陳心意、意見等。
[652] 箴:規諫,告誡。
[653] 大議:朝廷集議國家大事。
[654] 悉心:盡心,全心。
[655] 陳:陳述。
[656] 忠肅:忠誠恭敬。
[657] 至性:多指天賦的卓絕的品性。
[658] 太康三年:公元282年。太康(公元280年—公元289年),是西晉皇帝晉武帝司馬炎的第三個年號,共計十年。咸寧六年四月, 消滅孫吳政權,統一中國,改元太康元年。
[659] 大司馬:官名。漢武帝罷太尉置大司馬。西漢一朝,常以授掌權的外戚,多與大將軍、驃騎將軍、車騎將軍等聯稱,也有不兼將軍號的。東漢初為三公之一,旋改太尉,末年又別置大司馬。魏晉為上公之一,位在三公之上。
[660] 青州:地名,在今天的山東境內。
[661] 冏:司馬攸的兒子名司馬冏。
[662] 嗣:繼承君位或職位。
[663] 趙王倫:趙王司馬倫。
[664] 篡:特指臣子奪取君位。
[665] 遷:晉升或調動。
[666] 鎮東大將軍:軍職名。
[667] 開府:古代指高級官員(如三公、大將軍、將軍等)成立府署,可以選拔自己的幕僚、屬下。
[668] 儀同三司:謂非三司而禮儀待遇如同三公一樣尊貴。魏晉以後,將軍之開府置官屬者稱「開府儀同三司」。三司,指三公,漢稱太尉、司徒、司空為三司。
[669] 怨望:怨恨;心懷不滿。
[670] 移檄:發布文告曉示。
[671] 反正:指帝王復位。
[672] 就:前往。
[673] 拜:授官;封爵。
[674] 九錫:古代天子賜給諸侯、 大臣的九種器物,是一種最高禮遇。
[675] 第館:即宅第、府第。
[676] 大匠:技藝高超的木工。
[677] 施:安放。
[678] 八佾:古代天子用的一種樂舞。佾,音意,舞列,縱橫都是八人,共六十四人。」
[679] 沉:沉溺;沉迷。
[680] 坐拜:跪拜。
[681] 符敕:敕命文書。
[682] 三台:漢以尚書為中台,御史為憲台,謁者為外台,合稱三台。
[683] 選舉:即選舉,指選拔舉用賢能。與今天的投票選舉含義不同。
[684] 不均:即不公平。
[685] 親昵:指親近的人。包括親屬、親戚、親信等。
[686] 桓豹:人名。
[687] 奏事:向皇帝陳述事情。
[688] 冏府:司馬冏的府上。
[689] 考竟:刑訊致死。
[690] 側目:不敢正視,形容畏懼。
[691] 悛志:悔改之意。
[692] 長沙王:長沙厲王司馬乂(公元277年—公元304年),字士度,河內溫縣人。是西晉八王之亂中其中一王。
[693] 生禽:同「生擒」。
[694] 閶闔門:古宮門名。《晉書·齊王冏傳》:「乂叱左右促牽出,冏猶再顧,遂斬於閶闔門外。」
[695] 夷:誅滅;屠殺。
[696] 遹:司馬遹。
[697] 才人:宮中女官名,多為妃嬪的稱號。漢置,晉代爵視千石以下。
[698] 轉:副詞,漸漸。
[699] 左右:侍從。
[700] 保傅:古代保育、教導太子等貴族子弟及未成年帝王、諸侯的男女官員,統稱為保傅。
[701] 狎:接近;親近。
[702] 賓友:賓客朋友。
[703] 黃門:本意是宮禁,這裡指宦官、太鑒。因東漢黃門令、中黃門諸官,皆為宦者充任,故稱。
[704] 閹宦:宦官。
[705] 極意:盡意;盡心。
[706] 何為:為什麼,何故。
[707] 威刑:嚴厲的刑法。
[708] 畏服:因畏懼而服從。
[709] 慢弛:怠忽鬆弛。
[710] 益彰:更加明顯。
[711] 朝侍:猶朝見。
[712] 過差:過失;差錯。
[713] 洗馬:官名。
[714] 江統(?—公元310年):字應元(一說元世、德元),西晉陳留圉(今河南省杞縣南)人。官至散騎常侍,領國子博士。元康九年(公元299年)嘗於齊萬年事件之後,作《徙戎論》著稱於世。
[715] 用:釆用;聽從。
[716] 不和:身體不舒服。
[717] 後:賈后。
[718] 別屋:正屋之外的房舍。
[719] 齎:攜帶。
[720] 足成:補足湊成。
[721] 薰猛:即董猛(?—公元300年),西晉宦官,皇后賈南風心腹,曾參與多次宮廷政變。永 康元年,公元300年。趙王司馬倫、梁王司馬肜、齊王司馬冏政變,董猛等皆被處死。
[722] 青紙:晉制,皇帝詔書用青紙紫泥。後因以「青紙」借指詔書。
[723] 張華(公元232年—公元300年):字茂先,西晉方城(故城在今河北省固安縣南)人。學業優博,辭藻溫麗,圖緯方伎之書,無不詳覽,伐吳有功,封廣武侯,長於政事,時人許之為「鄭國子產」。後為趙王司馬倫所害,著有《博物志》。
[724] 裴頠:見前注。
[725] 日西:傍晚。
[726] 不決:不能決定。
[727] 懼:恐懼;害怕。
[728] 矯詔:假託詔令。
[729] 諡:諡號。
[730] 安平王:司馬孚,司馬懿之弟,自曹操時代起,就任文學掾,而後歷仕魏國五代皇帝,累遷至太傅。司馬孚在「高平陵事變」之際,協助司馬懿控制京師,誅殺曹爽一黨,後又督軍成功防禦吳、蜀的進攻,為司馬氏政權的穩固多有功勞。但他性格十分謹慎,自司馬懿執掌大權起,便逐漸引退,未參與司馬氏幾次廢立魏帝之事。西晉代魏後,司馬孚進封為太宰,晉帝司馬炎對他十分尊寵,但他不以此為榮,至死仍以魏臣自稱。
[731] 宣帝:西晉高祖宣帝司馬懿。
[732] 魏:三國之一。公元22年,曹丕代漢稱帝,國號魏,都洛陽,史稱曹魏。
[733] 甘露元年:即公元256年。
[734] 轉:遷職。
[735] 太傅:官名。
[736] 高貴鄉公:曹髦(公元241年—公元260年),字彥士,魏文帝曹丕之孫。曹魏的第四任皇帝。
[737] 奔赴:奔喪。赴,訃。
[738] 股:大腿。
[739] 號慟:號哭哀痛。
[740] 奏:臣子對帝王進言陳事。
[741] 治:懲治。
[742] 主者:主謀。
[743] 會:副詞。恰巧;適逢。
[744] 群公:總稱諸侯和朝臣。
[745] 王禮:天子的禮儀。
[746] 世祖:晉武帝司馬炎。
[747] 受禪:王朝更迭,新皇帝承受舊帝讓給的帝位。
[748] 陳留王:曹奐。本名曹璜,字景明,魏武帝曹操之孫,燕王曹宇之子。三國時曹魏最後一代皇帝,公元260年至公元265年在位。公元265年,曹奐禪位於晉王司馬炎,此後被廢為陳留王,諡號為元皇帝。
[749] 就:赴;到。
[750] 金墉城:魏 晉時囚禁皇室成員的地方。
[751] 拜辭:行拜禮辭別。
[752] 歔欷:悲泣;抽噎;嘆息。
[753] 自勝:克制自己。
[754] 固:通「故」。仍舊。
[755] 純臣:忠純篤實之臣。
[756] 貞士:志節堅定、操守方正之士。
[757] 河內:河內郡。漢高祖置殷國,次年改名為河內郡,位於太行山東南與黃河以北。晉徙治野王,即今河南沁陽縣治。
[758] 伊:指伊尹。商湯大臣,名伊,一名摯,尹是官名。相傳生於伊水,故名。是湯妻陪嫁的奴隸,後助湯伐夏桀,被尊為阿衡。湯去世後歷佐卜丙(即外丙)、仲壬二王。後太甲即位,因荒淫失度,被伊尹放逐到桐宮,三年後迎之復位。
[759] 周:指周公。西周初期政治家。姓姬名旦,也稱叔旦。文王子,武王弟,成王叔。輔武王滅商。武王崩,成王幼,周公攝政。東平武庚、管叔、蔡叔之叛。繼而厘定典章、制度,復營洛邑為東都,做為統治中原的中心,天下臻於大治。後多作聖賢的典範。參閱《史記·魯周公世家》。
[760] 夷:伯夷。商末孤竹君長子。《孟子·公孫丑上》:「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治則進,亂則退,伯夷也。」
[761] 惠:柳下惠。春秋魯大夫展獲,字季,又字禽,曾為士師官,食邑柳下,諡惠,故稱其為展禽、柳下季、柳士師、柳下惠等。以柳下惠之名最為著稱。相傳他與一女子共坐一夜,不曾淫亂。後用以借指有操行的男子。
[762] 立身:處世、為人。
[763] 行道:實踐自己的主張或所學。
[764] 遺令:臨終前的告誡、囑咐。
[765] 斂:通「殮」。給死者穿衣,入棺。
[766] 時服:當時通行的服裝。
[767] 施用:使用。
[768] 泰:司馬泰(?—公元299年),字子舒。曹魏時任扶風太守。晉武帝即位後,封隴西王。後官至太子太保。元康元年,楚王司馬瑋被誅殺,朝廷拜司馬泰「錄尚書事,遷太尉,守尚書令,改封高密王,邑萬戶」。元康九年(公元299年)去世,追贈太傅,諡號文獻。西晉的宗室王族,只有司馬泰及下邳王司馬晃有節儉之名。
[769] 馗:司馬馗。字季達,司馬防的第四子,司馬懿的四弟,河內溫縣(今河南溫縣)人,曹魏時為東武城侯。
[770] 太尉:官名。
[771] 廉靜:謂秉性廉潔沉靜。
[772] 聲色:指淫聲與女色。
[773] 宰輔:輔政的大臣。一般指宰相。
[774] 食:指享受俸祿,租稅。
[775] 租:泛指賦稅。
[776] 飾:裝飾。
[777] 粗:粗劣。
[778] 素:質樸無飾。
[779] 餚饍:飯菜。饍同「膳」。
[780] 疏儉:粗淡簡略。
[781] 寒士:魏、晉、南北朝時稱出身寒微的讀書人。
[782] 居喪:猶守孝。處在直系尊親的喪期中。
[783] 儀表:楷模。
[784] 劉寔(公元220年—公元310年):實,音石。西晉重臣,字子真,今高唐人。年九十一卒,諡元。劉實官高位顯,崇儉尚素,食蔬衣布,居無宅第,所得俸祿,贍養親故。自少及老,篤學不倦,尤精《三傳》,撰有《左氏牒例》二十卷、《春秋公羊達義》三卷、《春秋條例》二十卷、《集解春秋序》一卷、《文集》二卷。
[785] 引:徵引;援引。
[786] 相國:古官名。春秋戰國時,除楚國外,各國都設相,稱為相國、相邦或丞相,為百官之長。秦及漢初,其位尊於丞相。後為宰相的尊稱。
[787] 以:連詞,因為。
[788] 進趣:追求;求取。
[789] 崇讓論:辭賦篇名。
[790] 息:停止,停息。
[791] 爭競:謂為名利而爭逐奔走。亦泛指互相爭勝。
[792] 讓賢:讓位於賢者。
[793] 讓道:謙讓之道。
[794] 副:此處指備位之選。
[795] 豫具:謂預先備有。
[796] 審:詳究;細察。
[797] 草廬:猶草野(平民百姓)。
[798] 不肖:不成材;不正派。
[799] 灼然:明顯貌。
[800] 殊:區分。
[801] 清議:對時政的議論;社會輿論。
[802] 蕩蕩:廣大貌,博大貌。
[803] 名:形容;稱說。
[804] 與:干預。
[805] 大才:堪當重任之才;學識很高的人。
[806] 野:指民間,不當政的地位。與「朝」相對。
[807] 至道:指最好的學說、道德或政治制度。
[808] 仰其成:謂依賴別人取得成功。
[809] 南風:指《詩經》中的國風,借指古代淳樸的詩風。
[810] 五弦之琴:古樂器名。《禮記·樂記》:「昔者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風》。」孔穎達疏:「謂無文武二弦,惟宮商等五弦也。」
[811] 登進:舉用,進用。
[812] 辟命:徵召,任命。
[813] 臨見:謂親臨察視。
[814] 敘:按規定的等級次第授官職;按勞績的大小給予獎勵。
[815] 推讓:遜讓;推辭。
[816] 惡:討厭,憎恨。
[817] 墨:墨子。
[818] 僉:都;皆。
[819] 高名:盛名,名聲大。
[820] 小:通「少」。
[821] 名德:名望和德行。
[822] 往時:從前。
[823] 乏:缺少。
[824] 毀:詆毀。
[825] 稷、契:稷和契的並稱,兩位都是上古唐虞時代的賢臣。
[826] 能否:有才能與無才能。
[827] 渾雜:混雜,混合攙雜。
[828] 素定:預先確定。
[829] 價:評價。
[830] 主:主宰;主持;掌管。
[831] 案:通「按」。依據,按照。
[832] 官次:官階;官吏的等級。
[833] 勢家:有權勢的人家。
[834] 因:利用;憑藉。
[835] 資:資本。
[836] 無已:無止境;無了時。
[837] 見用:被任用。
[838] 不息:不停止。
[839] 大舉:謂廣泛推薦人才。
[840] 階次:等級次序。
[841] 數:屢次。此處指次數多。
[842] 當:擔任;充當。
[843] 擢用:選拔任用。
[844] 何誰:何人,誰人。
[845] 相推:互相推讓。
[846] 察:經考察後予以舉薦,選拔。
[847] 漫:隨意;胡亂。
[848] 一頓:一起;一下子。
[849] 猥多:眾多;繁多。堆積貌。
[850] 聽察:語本《周禮·秋官·鄉士》:「聽其獄訟,察其辭。」後因以「聽察」謂探聽審察。
[851] 濫:虛妄不實。
[852] 爾:這樣。
[853] 齊王:齊宣王。
[854] 廩:朝廷發給的糧食,泛指俸祿。
[855] 俸:俸祿。
[856] 南郭先生:即南郭處士。常比喻無其才而居其位的人。
[857] 嗣王:繼任的國王。
[858] 盈:充滿。
[859] 守道:堅守某種道德規範。
[860] 馳走:猶奔走。為一定目的而進行活動。
[861] 典刑:常刑(一定的刑法)。
[862] 非徒:不但;不僅。
[863] 荷:承擔;擔負。
[864] 受罪:受到指責;承受罪責。
[865] 然:這樣。
[866] 顏氏之子:顏回。
[867] 貳過:重犯同一過失。《論語·雍也》:「有顏回者好學,不遷怒,不貳過。」邢昺疏:「不貳過者,有不善,未嘗復行。」
[868] 寵貴:尊榮顯貴。
[869] 惡:憎恨。
[870] 塞:堵塞。
[871] 謗毀:毀謗。
[872] 空設:捏造。
[873] 微過:輕微的過失。
[874] 杖:憑恃,依靠。
[875] 因:依照;根據。
[876] 微察:暗中觀察。
[877] 得:獲得,得到。
[878] 縱:放。
[879] 威:威信。
[880] 退:貶退。
[881] 自固:鞏固自身的地位,確保自己的安全。
[882] 凡猥:平庸鄙陋。
[883] 直:副詞。特;但;只不過。
[884] 除:拜官,授職。
[885] 上聞:向朝廷呈報。
[886] 謝章:即謝表,舊時臣下感謝君主的奏章。
[887] 尚:久遠。
[888] 原:推究。
[889] 進:推薦。
[890] 司空:官名。
[891] 稽首:古時一種跪拜禮,叩頭至地,是九拜中最恭敬者。
[892] 稷:人名。
[893] 契:人名。傳說中商的祖先,為帝嚳之子。舜時佐禹治水有功,任為司徒,封於商,賜姓子氏。
[894] 咎繇:即皋陶,舜之賢臣。咎,同「皋」;繇,同「陶」。
[895] 唐、虞:唐堯與虞舜的並稱。亦指堯與舜的時代,古人以為太平盛世。
[896] 記:記載。
[897] 示:顯現;表示。
[898] 永世:世世代代,永遠。
[899] 季世:末代;衰敗時期。
[900] 承:沿承。
[901] 敘用:分等級進用。
[902] 通:通報。
[903] 簡紙:竹簡和紙。亦指各種書寫用品。
[904] 付:交給。
[905] 主者:主管人員。
[906] 掌:掌管。
[907] 三司:指三公。
[908] 豫:預先。
[909] 四征:征東、征西、征南、征北四將軍的合稱。
[910] 詳:審慎。周詳。
[911] 停:貯存;存留。
[912] 郡守:郡的長官,主一郡之政事。
[913] 者:《群書治要》元和版為「百」字。
[914] 耳目:比喻能起耳目作用者。
[915] 爭:競爭;較量。
[916] 毀:詆毀。
[917] 推:推舉。
[918] 賢智:賢人智士。
[919] 能否:有才能與否。
[920] 歷歷:清晰貌。
[921] 相次:依為次第,相繼。
[922] 退身:引退,隱居。
[923] 修己:自我修養。
[924] 馳鶩:奔走;奔競。
[925] 進趣:亦作「進趨」。追求,求取。
[926] 卻行:倒退而行。
[927] 求通:謀求顯達。
[928] 無由:沒有門徑,沒有辦法。
[929] 外求:求之於外。
[930] 歸:回歸。
[931] 虛論:浮誇空泛的議論。
[932] 任:聽憑。
[933] 自治:自然安治。
[934] 元康中:元康年間。元康(公元291年—公元299年)是西晉惠帝司馬衷的第三個年號,共計九年。
[935] 閻纘:西晉官吏。巴西安漢(今四川南充北)人。後僑居河南新安(今河南澠池東)。出身士族,交結英豪,博覽典籍。先為太傅楊駿舍人,轉安復令。後任西戎校尉司馬,有功,封平樂鄉侯。性慷慨,敢直言,不拘小節。升為漢中太守。卒於官,年五十九。
[936] 楊駿:字文長,弘農華陰人。晉武帝武悼皇后楊芷之父。以後父超居重位,自鎮軍將軍遷車騎將軍,封臨晉侯。晉惠帝即位,升楊駿為太傅、大都督。楊駿輔政時期,凡有詔令,晉惠帝過目後交於楊太后,然後直接下發執行。後被賈皇后(賈南風)設計剷除。
[937] 補:謂官有缺位,選員補充。
[938] 安復令:官名。
[939] 收:殮葬。
[940] 免歸:猶免遣(免除職務並遣送回鄉)。
[941] 葬事:喪葬之事。
[942] 殿中將軍:軍職名。
[943] 不拜:不接受任命。
[944] 愍懷太子:司馬遹。見前注。
[945] 輿棺:謂載棺以隨,以示決死。
[946] 詣闕:謂赴朝堂。
[947] 理:申訴;辯白。
[948] 太孫:皇帝的長孫。
[949] 相國:宰相的尊稱。
[950] 保傅:教導,輔佐。
[951] 訓誨:教導。
[952] 輔導:輔佐引導。
[953] 劬勞:勞累;勞苦。劬,音渠。
[954] 侍臣:侍奉帝王的廷臣。
[955] 盛戚:權勢很大的皇族外戚。
[956] 魏文帝:曹魏世祖文皇帝曹丕(公元 187年—公元226年),字子桓,諡文皇帝,一般稱魏文帝,三國時期曹魏的開國皇帝。曹操的嫡長子,母親是卞夫人。他繼承了父親的魏王封號與丞相的大權,最終迫使東漢王朝的末代皇帝禪讓,取而代之。
[957] 徐幹(公元170年—公元217年):字偉長,東漢時期文學家,北海郡(今山東濰坊市)人,建安七子之一。
[958] 劉楨(?—公元217年):字公幹,東平(今屬山東)人。東漢時期文學家。建安七子之一。
[959] 文學:治學著文。
[960] 相接:交接,相交。
[961] 氣類:氣質同類者。
[962] 吳太子:吳國的太子。
[963] 登:孫登(公元209年—公元241年),字子高,孫權的長子,三國時東吳宣太子。
[964] 顧譚:字子默,吳郡吳人。三國時東吳文官,顧邵之子,顧雍之孫。赤烏年間,代替諸葛恪擔任節度。後任奉車都尉,薜綜更將選曹尚書一職讓給顧譚。赤烏六年(公元243年),祖父顧雍逝世,數月後顧譚成為太常,代替顧雍的尚書職務。公元241年芍坡之戰後,全琮父子因不滿封賞偏向張休等人,向朝廷進讒言並牽連顧譚,最後令顧譚和張休等人被流放交州。顧譚在交州怨憤而作《新言》二十卷。流放兩年後逝世,終年四十二歲。
[965] 諸葛恪(公元203年—公元253年):字元遜,琅邪陽都(今山東沂南)人。三國時期吳臣,蜀丞相諸葛亮之侄,吳大將軍諸葛瑾長子。從小就以神童著稱,深受孫權賞識,弱冠拜騎都尉。孫登為太子時,諸葛恪為左輔都尉,為東宮幕僚領袖。後來諸葛恪成為幫助吳國平定丹陽地區(今日江蘇中北部以及安徽部份地區)的功臣。
[966] 交:交往。
[967] 布衣:借指平民。古代平民不能衣錦繡,故稱。
[968] 驕盈:驕傲自滿。
[969] 稼穡之艱難:稼穡艱難,猶言農事勞苦。穡,音色。
[970] 六畜:指馬、牛、羊、雞、狗、豬。
[971] 勉:通「免」。這裡的意思是上文所述的各種不當之事,現在的太子都應該想辦法避免。
[972] 小:年幼時。
[973] 維持:維護;幫助。
[974] 闕失:失誤;錯誤。
[975] 頓:頓時,立即。
[976] 罪責:罪罰。
[977] 幼沖:謂年齡幼小。
[978] 兵衛:士兵和守衛之具。亦指防衛。
[979] 柱石:頂梁的柱子和墊柱的礎石,這裡比喻擔當重任的人。
[980] 周昌(?—公元前192年):泗水郡沛縣人,西漢大臣,周苛從弟。為人正直,曾官御史大夫、趙國丞相等,封汾陰侯,諡號悼。
[981] 擢:舉拔;提升。
[982] 段灼:生卒不詳。世為西土著姓,果直有才辯。少仕州郡,稍遷鄧艾鎮西司馬,從艾破蜀有功,封關內侯,累遷議郎。
[983] 敦煌:敦煌郡。漢武帝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分酒泉郡西部置。治敦煌縣,屬涼州刺史部。
[984] 鄧艾(公元197年—公元264年):字士載,義陽棘陽(今河南新野)人,三國時魏名將。本名鄧范,字士則,後因與同鄉人同名而改名。鄧艾多年在西北前線防備蜀漢將領姜維,後為滅蜀的主要指揮。他偷渡陰平,迫使蜀漢投降,建立奇功。卻在戰爭中被鍾會所誣,聯合鑒軍衛瓘,將之捕送長安。鍾會謀反失敗而死,鄧艾幕府軍官追問鄧艾下落,衛瓘怕受報復,遣人殺死鄧艾。
[985] 鎮西司馬:軍職名。
[986] 議郎:官名。漢代設置;為光祿勛所屬郎官之一,掌顧問應對,無常事。漢秩比六百石。多征賢良方正之士任之。晉以後廢。
[987] 追理:追查處理。
[988] 征西將軍:軍職名。
[989] 剛急:剛厲褊急。
[990] 矜功伐善:同「矜功伐能」。自誇功績、才能。
[991] 協同:指和睦團結。
[992] 雅俗:雅人和俗人。
[993] 理:理睬。多用於否定。
[994] 昧死:冒死。猶言冒昧而犯死罪。古時臣下上書帝王習用此語,表示敬畏之意。
[995] 屯田:此處指種田。
[996] 犢:牛,小牛。
[997] 農吏:農政小吏。
[998] 宰 府:宰相辦公之所。
[999] 廟勝:指朝廷預先制定的克敵制勝的謀略。
[1000] 指授:指導;傳授。
[1001] 長策:猶良計。
[1002] 逾時:超過規定的時間。
[1003] 巴蜀:秦漢設巴蜀二郡,皆在今四川省。後用為四川的別稱。
[1004] 傳祚:謂流傳後世。
[1005] 劉禪(公元207年—公元271年):蜀漢後主,字公嗣,小名阿斗。劉備的長子,母親是昭烈皇后甘氏。三國時期蜀漢第二位皇帝,公元223年至公元263年在位。公元263年蜀漢被曹魏所滅,劉禪投降曹魏,被封為安樂公。
[1006] 降:投降。
[1007] 遠郡:遠方之郡。泛指邊遠地區。
[1008] 矯令:假託命令。
[1009] 承制:謂秉承皇帝旨意而便宜行事。
[1010] 常科:通常的政令;普通的規格。
[1011] 古義:古人立身行事的道理。
[1012] 原心定罪:根據犯罪人的動機和情節來判定其罪行。
[1013] 詳論:研究討論。
[1014] 鍾會(公元225年—公元264年):字士季,潁川長社(今中國河南省長葛東部)人,是太傅鍾繇的小兒子;魏國重臣鍾毓之弟。三國後期滅蜀的曹魏重要智將,後來曾在魏國官居要職,包括有鎮西將軍,司徒,魏元帝時並封他為縣侯。後與鄧艾,諸葛緒等人分兵滅掉蜀漢,卻因謀反,死於亂軍之中。
[1015] 疑似:引申為嫌疑。
[1016] 構成:謂憑空捏造出某種過失或缺點。
[1017] 豪桀:指才能出眾的人。
[1018] 賈誼(公元前200年—公元前168年):西漢洛陽人,為文學家兼政論家。文帝召為博士,超遷至太中大夫,所論列多見施行,因遭毀忌,出為長沙王太傅,遷為梁懷王太傅,後懷王墜馬死,誼自傷為傅無狀,年余亦卒。
[1019] 忼愾:忼慨。感嘆。
[1020] 以:緣故;原因;道理。
[1021] 白起(?—公元前257年):戰國時秦之名將,事昭王,因功封為武安君。長平之戰,坑殺趙降卒四十萬,後與應侯范雎有嫌隙,被免官賜死。
[1022] 子胥(?—公元前664年):即伍子胥。名伍員,字子胥,春秋楚人。與父兄俱仕楚,後楚王聽讒言殺其父兄,員逃亡吳國佐吳伐楚報仇,並輔吳稱霸。吳王夫差滅越後,欲釋越王勾踐回國,不聽員諫,因信讒殺之。伍員死前預言越必滅吳,後九年越果滅吳。
[1023] 冤酷:無罪而加刑戮。
[1024] 祠:祠堂;廟。
[1025] 悼心:傷心。痛心。
[1026] 門生故吏:指學生和舊日部屬。
[1027] 屍柩:盛有屍體的棺材。
[1028] 平蜀:平定蜀國。
[1029] 闔棺:蓋棺。指死亡。
[1030] 信義:信用和道義。
[1031] 殉名:捨身以求名。
[1032] 世祖:晉世祖司馬炎。
[1033] 省覽:審閱;觀覽。
[1034] 士操:猶士節。
[1035] 閨門:借指宮廷、家庭。
[1036] 鄉黨:同鄉;鄉親。
[1037] 譙王承:譙王司馬承(公元264年—公元322年),字敬才,司州河內溫縣(今河南溫縣)人。晉朝宗室,為司馬懿六弟司馬進孫,譙王司馬遜的次子。在王敦之亂中因起兵討伐王敦而被圍困於湘州治所長沙(今湖南長沙市),最終長沙失陷,司馬承被擒,荊州刺史王廙承王敦旨意,殺之於武昌(今湖北鄂城)途中,年五十九歲。王敦平後,被贈為車騎將軍。
[1038] 王敦(公元266年—公元324年):字處仲,琅邪臨沂(今山東臨沂北)人。王導的從兄。晉武帝的女婿,西晉亡,舉族避亂江南,和從弟王導同在元帝朝為官,主持國政。官至征南大將軍,拜侍中,領江州牧,恃功專橫,後舉兵反,中途病死。
[1039] 甘卓(?—公元322年):字季思,丹楊(今安徽當塗)人。戰國時秦國丞相甘茂的後代,孫吳將領甘寧的曾孫。東晉重要將領,官至鎮南大將軍,王敦之亂時一度起兵討伐王敦,但因為人遲豫不決而延誤時機,最終在王敦擊敗朝廷軍隊並執掌朝政後選擇退回駐地襄陽,不久即被王敦秘密殺害。
[1040] 長史:官名。漢相國、丞相,後漢太尉、司徒、司空、將軍府各有長史。其後,為郡府官,掌兵馬。
[1041] 望:人名,虞望。
[1042] 臨 陳:亦做「臨陣」,謂身臨戰陣。
[1043] 授首:被殺。
[1044] 酬酢:主客相互敬酒,主敬客稱酬,客還敬稱酢。
[1045] 意氣:精神;神色。
[1046] 闔門:全家。
[1047] 追述:述說過去的事情。
[1048] 忠勛:盡忠的勳績。亦指盡忠而有勳績的人。
[1049] 弔祭:祭奠、弔唁。
[1050] 侍中:官名。秦始置,兩漢沿置,為正規官職外的加官之一。因侍從皇帝左右,出入宮廷,與聞朝政,逐漸變為親信貴重之職。晉以後,曾相當於宰相。隋因避諱改稱納言,又稱侍內。
[1051] 臣顧:人名。姓臣,名顧。
[1052] 殺生:生殺。謂主宰生死。
[1053] 治亂:安定與動亂。
[1054] 或:表示假設。猶假使,倘若。
[1055] 盡:儘量,儘可能。
[1056] 理務:處理政務。
[1057] 損益:減損或增加。這裡指對國家政策提出新的建議。
[1058] 慎密:謹慎保密。
[1059] 延:誘引;引發。
[1060] 良謨:良謀。
[1061] 兆庶:猶言兆民,即百姓。
[1062] 展布:指展現。
[1063] 廷尉:官名。秦始置,九卿之一,掌刑獄。漢初因之,秩中二千石。景帝時改稱大理,武帝時復稱廷尉。東漢以後,或稱廷尉,或稱大理,又稱廷尉卿。北齊至明清皆稱大理寺卿。
[1064] 劉頌:見前注。
[1065] 肉刑:殘害肉體的刑罰,古指墨、劓、剕、宮、大辟等。今泛指對受審者肉體上的處罰。
[1066] 積年:多年;累年。
[1067] 寢:止息;廢置。
[1068] 拘:拘泥。
[1069] 孝文:孝文帝
[1070] 未詳:不知道或了解得不清楚。
[1071] 非命:稱因意外的災禍而死。
[1072] 生刑:死刑以外的一切刑罰。
[1073] 徒:服徭役的刑罰。
[1074] 類:類似。
[1075] 性:稟性,性情。
[1076] 元惡:大惡之人;首惡。
[1077] 去:距離。
[1078] 懸遠:相距很遠。
[1079] 切身:迫身。謂身為外界所迫。
[1080] 不聊生:無法賴以生存。
[1081] 廉士:有節操、不苟取的人。
[1082] 介節:剛直不隨流俗的節操。
[1083] 無賴:指撒潑放刁等惡劣的行為。
[1084] 屬:繼續;聯接。
[1085] 反善:回心向善。
[1086] 志亡:一心想著逃走。亡,逃匿。
[1087] 徒:徒刑。
[1088] 重犯:犯嚴重罪行的人。
[1089] 發:頭髮。
[1090] 髡:音昆,古代剃髮之刑。
[1091] 系獄:囚禁於牢獄。
[1092] 猥:繁多。
[1093] 不勝:控制不住;敵不住。
[1094] 不軌:越出常軌,不合法度。
[1095] 頃年:近年。
[1096] 凌暴:凶暴;欺壓虐待。
[1097] 滋漫:滋生蔓延。
[1098] 忤:違逆,觸犯。聽:難聽,不好聽。
[1099] 孰與:猶言何如。意謂還不如,常用於反詰語氣。
[1100] 懲:克制;制止。
[1101] 剝割:割削。
[1102] 肆:不受拘束,縱恣。
[1103] 亡:逃跑,出逃。
[1104] 刖:音月,古代酷刑之一,砍掉腳或腳趾。
[1105] 勢:男性生殖器。
[1106] 髡笞:古代刑罰。剃去鬚髮,鞭打身體。
[1107] 居作:刑法名。罰令囚犯服勞役。
[1108] 戮:懲罰。
[1109] 蹴:踩;踏。
[1110] 衛展:生卒年不詳,約晉惠帝永寧元年前後在世。東晉女書法家衛夫人父。歷任尚書郎,南陽太守。永嘉中(公元310年左右)為江州刺史,累遷晉王大理。
[1111] 大理:掌刑法的官。
[1112] 考:按問;刑訊。
[1113] 正父:證實父親有罪。正通「證」,證實。
[1114] 主者:主管人。
[1115] 庚寅詔書:庚寅年頒布的詔書。
[1116] 可:應當,應該。
[1117] 設:假定。
[1118] 嬰:遭受。
[1119] 相隱之道:指父子之間互相為對方隱瞞罪過的人之常情。
[1120] 峻:嚴酷;嚴厲。
[1121] 刑厝:置刑法而不用。
[1122] 革命:謂實施變革以應天命。古代認為王者受命於天,改朝換代是天命變更,因稱「革 命」。
[1123] 穢匿:污濁;邪惡。匿同「慝」。
[1124] 圮滯:壅塞。
[1125] 差:比較;略微。
[1126] 元帝:東晉中宗元皇帝司馬睿,字景文,東晉王朝的開國皇帝,公元318年至公元323年在位。宣帝司馬懿曾孫,琅邪武王司馬伷之孫,琅邪恭王司馬覲之子。公元317年,時為西晉丞相的司馬睿在建康稱王,改元建武;次年稱帝,成為東晉的開國皇帝。
[1127] 元康(公元前65年—公元前61年):漢宣帝劉詢的第三個年號。
[1128] 荐臻:接連地來到;一再遇到。
[1129] 會議:聚會論議。
[1130] 蠲除:廢除;免除。蠲,音捐。
[1131] 孤:古代諸侯君王的自稱。春秋時諸侯自稱寡人,有凶事則稱孤,後漸無區別。
[1132] 虛心:一心嚮往。
[1133] 轉:遷職。
[1134] 復古:恢復舊的制度、習俗等。
[1135] 中宗:元帝司馬睿。
[1136] 通共:全部,一起。
[1137] 王導(公元267年—公元330年):字茂宏,晉朝名臣,臨沂(今山東臨沂縣)人。元帝為琅琊王時,導知天下將亂,勸王收賢俊共事,及即位,參與政務,朝野傾心,號稱為「仲父」。後受遺詔輔明帝,又輔成帝,歷事三朝,出將入相,晉朝中興,導功居多,官至太傅,卒諡文獻。
[1138] 肇自:始於。
[1139] 班固(公元32年—公元92年):字孟堅,漢班彪子,明帝時為郎,曾與傅毅典校秘書,後續其父彪所著漢書,積二十餘年乃成。為斷代史之祖。著有《兩都賦》、《封燕然山銘》等四十餘篇作品,傳於後世。
[1140] 深論:深刻的議論。
[1141] 刑政:刑法政令。
[1142] 不中:不適合,不適當。
[1143] 原:推究;考究;研究。
[1144] 當罪:謂罰當其罪。
[1145] 役:徭役。
[1146] 刖:砍掉腳或腳趾。古代酷刑之一。
[1147] 練:詳熟;熟悉。
[1148] 趣:催促。
[1149] 中書郎:官名。三國魏始置,屬中書省,為編修國史之任。晉惠帝時起,改屬秘書鑒,稱大著作郎。
[1150] 李重(公元253年—公元300年):字茂曾,江夏鍾武人。少好學,有文辭。早孤,與群弟居,以友愛著稱。弱冠為本國中正,遜讓不行。後為始平王文學,上疏陳九品之弊。遷太子舍人,轉尚書郎。太熙初(公元290年),累遷中書郎。每大事及疑義,輒參以經典處決,多見施行。遷尚書吏部郎。永康初,趙王司馬論用為相國左司馬,以憂迫成疾而卒。諡曰成。
[1151] 等級:按差異而定出的官吏的高下級別。
[1152] 輕:輕視。
[1153] 內官: 指國君左右的親近臣僚。
[1154] 釐改:改革;改正。
[1155] 階級:官的品位、等級。
[1156] 使官人:使官得其人。官人,選才委官。
[1157] 體國:創建或治理國家。
[1158] 經治:籌劃治理。
[1159] 簡易:簡單易行;不煩難。
[1160] 九官:古傳舜設置的九個大臣。顏師古註:「《尚書》:禹作司空,棄后稷,契司徒,咎繇作士,垂共工,益朕虞,伯夷秩宗,夔典樂,龍納言,凡九官也。」
[1161] 六職:謂王公、士大夫、百工、商旅、農夫、婦功六種職別。
[1162] 仍:沿用。
[1163] 倚:憑靠。
[1164] 九卿:古代中央政府的九個高級官職。
[1165] 五曹:指尚書省下分職治事的五個官署。漢初置尚書五人,其一為僕射,四人分為四曹,常侍曹主丞相御史事;二千石曹主刺史二千石事;民曹主庶人上書事;主客曹主外國事。
[1166] 尚書令:官名。始於秦,西漢沿置,本為少府的屬官,掌文書及群臣的奏章。漢武帝時以宦官司擔任(又稱中書令),漢成帝時改用士人。東漢政務歸尚書,尚書令成為對君主負責總攬一切政令的首腦。
[1167] 僕射:官名,秦始置。漢成帝,初置尚書五人,一人為僕射,位僅次尚書令,職權漸重。漢獻帝建安四年,置左右僕射。唐宋左右僕射為宰相之職。
[1168] 封奏:指古時臣下封好牘(奏章)上奏帝王。
[1169] 事任:職務;職責。
[1170] 牧民:治民。
[1171] 故漢宣稱所與為治,唯良二千石:漢宣:漢宣帝,名劉詢,生於武帝征和二年(公元前91年),原名劉病已。漢武帝的曾孫。在位期間,勵精圖治,任用賢能,賢相循吏輩出。全國政治清明,社會和諧,經濟繁榮,「吏稱其職,民安其業」,史稱「宣帝中興」。二千石:漢制,郡守俸祿為二千石,即月俸百二十斛,世因稱郡守為「二千石」。
[1172] 殊政:突出的政績。
[1173] 進秩:進升官職;增加俸祿。
[1174] 諒:確實;委實。
[1175] 遠蹤:《藝文類聚》遠作「追」。追蹤,按蹤跡或線索追尋。
[1176] 東京:古都名。指洛陽,即今河南省洛陽市。東漢都洛陽,因在西漢故都長安之東,故稱「東京」。
[1177] 尚書:官名。始置於戰國時,或稱掌書,尚即執掌之義。秦為少府屬官,漢武帝提高皇權,因尚書在皇帝左右辦事,掌管文書奏章,地位逐漸重要。漢成帝時設尚書五人,開始分曹辦事。東漢時正式成為協助皇帝處理政務的官員,從此三公權力大大削弱。魏晉以後,尚書事務益繁。隋代始分。
[1178] 優顯:貴顯。
[1179] 令仆:指尚書令與僕射。亦泛指股肱重臣。
[1180] 三公:古代中央三種最高官銜的合稱。西漢以丞相(大司徒)、太尉(大司馬)、御史大夫(大司空)為三 公,東漢以太尉、司徒、司空為三公。
[1181] 虞延:字子大,陳留東昏人。
[1182] 第五倫:字伯魚,東漢京兆長陵(今陝西咸陽東北)人。先世為戰國田氏,遷移西漢園陵,以遷移次第為氏。早年是鄉嗇夫,京兆尹閻興召為主簿,任鑄錢掾。後舉孝廉,任會稽(浙江)、蜀郡(四川)太守。為官以清廉著稱。章帝時,揭發外戚馬氏諸多惡行。
[1183] 鮑昱:字文泉,約王莽更始二年(公元10年)生,卒於漢章帝劉炟建初六年(公元81年),上黨屯留(今山西長治市屯留縣)人。東漢司隸校尉鮑永之子。鮑昱歷仕光武帝、漢明帝、漢章帝三朝,位至司徒、太尉,是東漢初年比較著名的奉法守正、注意實績的官員。
[1184] 名守:有賢名的郡守。
[1185] 杜畿:字伯侯,京兆杜陵人。東漢末及三國時曹魏官吏及將領。西漢御史大夫杜延年的後代。
[1186] 滿寵:字伯寧,山陽郡昌邑人(今山東微山),魏國名將,官至太尉。最初在曹操手下任許縣縣令,掌管司法,以執法嚴格著稱;轉任汝南太守,開始參與軍事,曾參與赤壁之戰。後關羽圍攻樊城,滿寵協助曹仁守城,勸阻了棄城而逃的計畫,成功堅持到援軍到來。曹丕在位期間,滿寵駐紮在新野,負責荊州側的對吳作戰。曹睿在位期間,滿寵轉任到揚州,接替曹休負責東側對吳作戰,屢有功勞,後因年邁調回中央任太尉,數年後病逝。
[1187] 田豫(公元171年—公元252年):字國讓,漁陽雍奴(今天津市武清區東北)人。三國時期曹魏將領,官至太中大夫,封長樂亭侯。
[1188] 胡質(?—公元250年):字文德,淮南壽春人,少與蔣濟、朱績知名江、淮間。蔣濟為別駕,推薦與曹操,召為頓丘令。魏文帝時,官至東莞太守。在東莞九年,政通人和,上下稱頌。後遷荊州任刺史,政績依然卓著。他為官清廉,不經營家產私業,家中沒有多餘財產。
[1189] 秩:俸祿。
[1190] 中二千石:漢官秩名。《漢書·宣帝紀》:「潁川太守黃霸以治行尤異,秩中二千石。」顏師古註:「漢制,秩二千石者,一歲得一千四百四十石,實不滿二千石也。其雲中二千石者,一歲得二千一百六十石,舉成數言之,故曰中二千石。中者,滿也。」漢制九卿秩皆中二千石,故又用為九卿的代稱。
[1191] 假節:晉南北朝時,掌地方軍政的官往往加使持節、持節或假節的稱號,持節得誅殺中級以下官吏及無官職者或者犯軍令者。
[1192] 沒世:終身,永遠。
[1193] 徙官:遷徙官職。
[1194] 隆:顯達,顯赫。
[1195] 遷補:升官補缺。
[1196] 轉徙:輾轉遷移。
[1197] 著:顯著。
[1198] 黜陟:指人才的進退,官吏的升降。
[1199] 治功:泛指治理的政績。
[1200] 虞書:屬《尚書》中虞書部。
[1201] 三考:古代官吏考績之制。指經三次考核決定升降賞罰。
[1202] 幽明:指善惡,賢愚。
[1203] 大計:官吏每三年一次的考績。
[1204] 試守:正式任命前試行代理某一職務。
[1205] 左遷:降官,貶職。
[1206] 雋才:亦作「雋材」,才智出眾的人;出眾的才智。「雋」通「俊」。
[1207] 器:才能,能力。
[1208] 同班:等級相同。
[1209] 簡:簡化。
[1210] 議罪:論議定罪。
[1211] 理書:理事,治事,處理事務。
[1212] 士:卿士。泛稱諸侯臣僚、各級官吏。
[1213] 量能:衡量才能。
[1214] 受爵:接受爵位。
[1215] 居職:在職;任職。
[1216] 考:舊時考核官吏的成績曰「考」,其考語亦曰「考」。
[1217] 定:安定。
[1218] 裴顧:疑為裴頠(公元267年—公元300年),西晉哲學家。字逸民。河東聞喜(今屬山西)人。他曾任散騎常侍,國子祭酒兼右軍將軍、尚書左僕射之職。西晉時期重要的朝臣,也是稱著當時的名士。生於晉武帝泰始三年,卒於惠帝永康元年,年三十四歲。
[1219] 萬機:指帝王日常處理的紛繁的政務。
[1220] 庶政:各種政務。
[1221] 原:推究,考究,研究。
[1222] 經理:治理。
[1223] 照練:照,察知,明白。練,詳熟,熟悉。
[1224] 分局:職司,猶職分。
[1225] 責成:指令專人或機構負責完成任務。
[1226] 相干:互相干擾;互相干犯。
[1227] 侵官:超越權限而侵犯其他官員的職權。
[1228] 曹:古代分科辦事的官署或部門。此處指下屬官員。
[1229] 離局:遠離自己的部屬;離開職守。
[1230] 義:道義。
[1231] 出位:越位,超越本分。
[1232] 厥:代詞。其。起指示作用。
[1233] 治道:治理國家的方針、政策、措施等。
[1234] 逸:閒適,安樂。
[1235] 分業:猶分工。
[1236] 所懷:懷抱;心中所想。
[1237] 紛錯:紛繁雜亂。
[1238] 蒞職:蒞職,到任;就職。
[1239] 眩:迷惑;迷亂。
[1240] 細事:小事。
[1241] 聽斷:聽取陳述而做出決定。
[1242] 綜:整 理,治理。
[1243] 非:錯誤。
[1244] 杜蕢:晉平公的廚師。
[1245] 數:數落,責備。
[1246] 師曠:春秋晉國樂師。善於辨音。
[1247] 自酌:斟酒自飲。
[1248] 陳平:人名。西漢陽武(今河南原陽)人。西漢開國功臣。漢文帝時任右丞相,後遷左丞相。
[1249] 簿書:記錄財物出納的簿冊。
[1250] 目:條目;要目。
[1251] 美:稱讚。
[1252] 多門:謂頒令之處很多。
[1253] 顯戮:明確的懲罰。戮,懲罰。
[1254] 當:符合。
[1255] 適:連詞。如果,假若。表示假設關係。
[1256] 豫:通「與」。參與。
[1257] 赴:趨附。
[1258] 威福:原指統治者的賞罰之權,此處謂當權者妄自尊大,恃勢弄權。
[1259] 蠹:音度。比喻禍國害民的人或事。
[1260] 帷幄:指謀臣或謀畫之任。
[1261] 張子房:張良(?—公元前185年),字子房,封留侯,諡號文成。祖籍潁川,城父(今安徽亳州)人,漢太祖劉邦的謀臣,漢朝開國元勛之一。
[1262] 群司:百官。
[1263] 尊崇:尊敬推崇。
[1264] 咨度:諮詢;商酌。
[1265] 負:承受;擔負。
[1266] 風言:流言;無根據的話。
[1267] 移易:移動改變。
[1268] 狂瞽:愚妄無知。多用作自謙之辭。
[1269] 愚懷:謙指己見。
[1270] 垂:用作敬詞,多用於上對下的動作。
[1271] 何曾(公元199年—公元278年):西晉大臣。原名瑞諫,又名諫,魏大臣何夔之子,承襲其父爵位,魏明帝時封平原侯,擢散騎侍郎、典農中郎將,主張為政之本在於得人。何曾與曹魏權臣司馬懿私交深厚,司馬炎襲父爵為晉王時,何曾為丞相,在廢曹立晉的過程中起了相當重要的作用,因此,晉朝一建立,他官封太尉,直至太保兼司徒,爵位也由侯晉升為公。朝會之時,何曾享受坐車佩劍的特權,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1272] 太祖:晉文帝司馬昭。
[1273] 聽:聽憑,任憑。
[1274] 阮籍(公元210年—公元263年):三國魏詩人。字嗣宗。陳留尉氏(今屬河南)人。是建安七子之一阮瑀的兒子。曾任步兵校尉, 世稱阮步兵。與嵇康、劉伶等七人為友,常集於竹林之下肆意酣暢,世稱「竹林七賢」。
[1275] 以重哀飲酒食肉於公坐:公坐,即公眾場合。此句指何曾對於阮籍有損禮教而深感不滿。史載阮籍在喪母時還喝酒吃肉,不能尊崇常禮,但是卻因悲傷而吐血大病,幾乎死亡,所以當時人還認為阮籍是孝順的。而晉武帝司馬炎的父親司馬昭對阮籍及其家族還是非常欣賞和仰賴的(見《世說新語》「任誕篇」、「簡傲篇」以及《晉書斠注》卷四九「阮籍傳」)。
[1276] 擯:排斥,棄絕。
[1277] 四裔:指四方邊遠之地。
[1278] 污染:沾染,玷污。
[1279] 大祖:即太祖。
[1280] 羸病:衰弱生病。羸,衰病,瘦弱,困憊。
[1281] 憚:畏懼。
[1282] 泰始九年:即公元273年,泰始是西晉的第一個年號。
[1283] 潘滔:西晉滎陽人,字陽仲。初為愍懷太子洗馬,東海王司馬越引為心腹,與劉輿、裴邈合稱「越府三才」。歷遷黃門侍郎、散騎常侍。及越專朝政,疑朝臣貳於己,因勸司馬越悉誅尚書何綏等。永嘉四年,為河南尹,惠帝惡司馬越專權,與苟唏聯結,五年,唏陳越罪狀,表求殺滔。遣騎收之,夜遁,得免。
[1284] 譖:讒毀,誣陷。
[1285] 越:司馬越,字元超,西晉宗室,高密王泰長子。「八王之亂」的最後一王。初以世子為騎都尉,侍講東宮,拜散騎侍郎,歷左衛將軍,加侍中。討楊駿有功,封五千戶侯。後復為侍中,加奉車都尉,別封東海王。永康初,為中書令,徙侍中,遷司空,領中書鑒,後加尚書令。八王之亂後期,河間王顒挾晉惠帝遷長安,司馬越起兵奉迎惠帝,應者雲集。及惠帝還洛,司馬越乙太傅錄尚書事,獨攬朝政。
[1286] 告老:舊指官吏年老辭官退休。
[1287] 侍坐:在尊長近旁陪坐。
[1288] 世祖:司馬炎。
[1289] 嗣:子孫,後代。
[1290] 沒:謂壽終,善終。
[1291] 羊祜(公元221年—公元278年):晉南城人。武帝時鎮襄陽,綏懷遠近,甚得江漢人心,與陸抗對境,務修德以懷吳人,官至征南大將軍,陳伐吳之計,後病卒,南州民為之罷市巷哭,為立碑峴山,望其碑者皆流涕,時稱「墮淚碑」。
[1292] 泰山:郡名。治奉高,在今山東泰安東北。
[1293] 都督:總領,統領。
[1294] 荊州:古「九州」之一。在荊山、衡山之間。漢為十三刺史部之一。轄境約相當於今湘鄂二省及豫桂黔粵的一部分;漢末以後轄境漸小。東晉定治江陵(現屬湖北),為當時及南朝長江中游重鎮。
[1295] 平吳:平滅東吳。
[1296] 薨:古代稱諸侯或有爵位的大官死去。
[1297] 市會:城市中的廟會。
[1298] 邑里:指鄉里的人民。
[1299] 百姓乃樹碑:羊祜任襄陽太守,有政績。後人以其常游峴山,故於峴山立碑紀念,稱「峴山碑」。
[1300] 峴峰:山名。在湖北襄陽縣南。又名峴首山。東臨漢水,為襄陽南面要塞。西晉羊祜鎮襄陽時,常登此山,置酒吟詠。
[1301] 涕泗垂泣:涕泗,涕淚 俱下,哭泣。垂泣,指低聲哭。這段歷史成為日後「峴山淚」的典故。峴山淚本指百姓至峴山憑弔羊祜而流的眼淚,後謂因感念地方官德政而流出的懷念的眼淚。
[1302] 杜預:字元凱,京兆杜陵(今西安東南)人。博學多才,被譽為「杜武庫」。參加了平吳戰爭,統一後致力於安定局勢。著有《春秋左氏經傳集解》和《春秋釋例》。
[1303] 鄉君:古代婦女的封號。
[1304] 慶會:喜慶的宴會。
[1305] 上壽:謂向人敬酒,祝頌長壽。
[1306] 新興:郡名。東漢建安二十年置,治九原(今山西忻州市)縣。西晉時轄境減小。
[1307] 學行:學問品行。
[1308] 忠直:忠厚正直。
[1309] 遷補:升官補缺。
[1310] 博士:古代學官名,晉代設立國子博士。
[1311] 賈充:見前注。
[1312] 大都督:軍職名。魏晉南北朝稱「都督中外諸軍事」或「大都督」者,即為全國最高之軍事統帥。南宋時亦偶有用都督、同都督,督視各路兵馬等,為執政官出任臨時統帥之稱。
[1313] 輕鄙:小看,輕視。
[1314] 大統:軍隊統帥。
[1315] 充:賈充。
[1316] 諡:古代帝王、貴族、大臣、士大夫或其他有地位的人死後,據其生前業跡評定的帶有褒貶意義的稱號。亦指按上述情況評定這種稱號。
[1317] 何曾:見前注。
[1318] 色養:指人子和顏悅色奉養父母或承順父母顏色。
[1319] 概:準則,標準。
[1320] 資性:資質;天性。
[1321] 軌則:規則;準則。
[1322] 具言:備言,詳細告訴。
[1323] 侈:奢侈,浪費。
[1324] 二代:這裡指何曾在曹魏時代,便與當時的權臣司馬懿私交甚厚,司馬炎襲父親的爵位為晉王時,何曾便是其丞相。後來司馬炎以晉代魏,何曾起了相當的作用。
[1325] 保傅:保育、教導太子。
[1326] 司徒:官名。漢哀帝元壽二年,改丞相為大司徒,與大司馬、大司空並列三公。東漢時改稱司徒。歷代因之。
[1327] 均:古同「鈞」,比喻國政。
[1328] 被:遍布。
[1329] 九域:九州。
[1330] 穢:污染;玷污。
[1331] 皇代:猶言國朝;當今之世。
[1332] 羔羊:《詩·召南》篇名。因《羔羊》詩序曰:「羔羊,鵲巢之功致也。召南之國化文王之政,在位皆節儉正直,德如羔羊也。」故後用以稱美士大夫操行潔白、進退有節。
[1333] 後生:後輩,下一代。
[1334] 慠:古同「傲」。
[1335] 謹案:慎查考。引用論據、史實開端的常用語。
[1336] 諡法:評定諡號的法則。上古有號無諡,周初始制諡法,至秦廢。漢復其舊,歷代因之,至清止。
[1337] 爽:差失;不合。
[1338] 繆:詐偽。
[1339] 怙亂:謂乘亂取利。
[1340] 肆行:謂恣意妄為。
[1341] 闔棺:蓋棺。指死亡。
[1342] 誄行:謂累列 死者行跡。
[1343] 悻直:剛直,固執。
[1344] 忤:指違逆,觸犯。
[1345] 博士:古代學官名。六國時有博士,秦因之,諸子、詩賦、術數、方伎皆立博士。漢文帝置一經博士,武帝時置「五經」博士,職責是教授、課試,或奉使、議政。晉置國子博士。
[1346] 李憙:上黨銅鞮(今山西沁縣)人。少有高行,博學精研,屢征不就。後為并州別駕。晉景帝召為大將軍從事中郎。後轉司馬,拜右長史,太子太傅,並攝國事。遷尚書僕射,拜特進、光祿大夫,年老遜位。卒,追贈太保,諡曰成。
[1347] 上黨:郡名。為秦三十六郡之一。西晉時郡治潞縣。
[1348] 辟:徵召、薦舉。
[1349] 三府:即古代中央三種最高官銜的合稱。西漢以丞相(大司徒)、太尉(大司馬)、御史大夫(大司空)為三公,東漢以太尉、司徒、司空為三公。按照漢制,三公可以自行徵召下屬官員乃至武官,稱為「開府」。
[1350] 就:就職。
[1351] 宣帝:即司馬懿。
[1352] 屬:官屬;部屬。
[1353] 世宗:司馬師(公元208年—公元255年),字子元,西晉開國君主晉武帝司馬炎的伯父,司馬懿與張春華的長子。司馬炎稱帝,尊司馬師為晉景帝,廟號世宗。
[1354] 從事中郎:官名。漢魏時,三公及將軍府均設從事中郎。職參謀議,位在長史、司馬之下。
[1355] 孤:古代諸侯君王的自稱。
[1356] 繩:約束。
[1357] 太常:官名。秦置奉常,漢景帝六年更名太常,掌宗廟禮儀,兼掌選試博士。歷代因之,則為專掌祭祀禮樂之官。
[1358] 司隸校尉:鑒督京師和京城周邊地方的秘密鑑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