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書治要譯註 · 卷二十六

魏志(下) 題解 本卷內容節選自《三國志》的《魏書》部份,收錄了陳思王曹植、中山恭王曹袞、以及王粲、陳琳、衛覬、劉廙、陳群、陳矯、盧毓、和洽、杜襲、高柔、辛毘、楊阜、高堂隆、田豫、徐邈、王昶、鍾會,共十九人。其中節錄內容主要為陳思王曹植勸諫魏文帝曹丕要效法古代先王,和睦親人的諫言,曹植對其兄長的勸諫實為感人至深,指出了如果連親族都不能和睦,則難以協和萬邦,說明治國當從齊家開始,然而,曹植的諫言始終未被其兄長採納,魏文帝去世之後,曹魏政權也未能持續多久,實為可嘆。節錄中山恭王曹袞,則褒揚其謙虛、謹慎的為人之道,尤其曹袞臨終對其兒子的教導,實為慈父之至善之教,值得後世人取法。節錄陳琳的內容則從側面體現了曹操愛惜人才,胸懷大度,能容納人才。節錄衛覬的內容說明臣子進諫之不易,也提醒君主要節約用度、愛護民眾。節錄劉廙的內容則選其考核官吏之建議作為借鑑。陳群的諫言勸諫明帝減少大興土木、則體現了其作為忠臣心存社稷的節操。陳矯勸明帝不用去尚書台檢查工作之事,則體現了其忠誠正直和恪守職責。盧毓的進言則說明選拔、晉用人才要考核實績,不能單聽人言。和洽對曹操的諫言則體現了其正直無私、敢於進諫的稟性。杜襲 勸說曹操招撫許攸則體現了其充滿高度的講話藝術和策略。高柔作為執法之官,建議廢除獎賞告發誹謗者的法令,又指出不可以因皇上的權威而破壞法律,體現了以人為本和司法要公正的思想。文帝不用辛毘,說明了為忠臣之不易。楊阜勸諫明帝要學習古代賢明君主、批評混亂之政,值得每一位為君者效法。高隆堂向明帝進諫,勸諫其凡事要守法度,指出禮樂為為政之本,針對災異的發生,則勸諫明帝要修習德政,其上疏言辭懇切、其對災異的論述令人深省,其至忠至誠,催人淚下。田豫則能夠和胡人和睦相處、又能清廉正直,實為為官楷模。徐邈將賞賜分給將士,持家儉樸,實為難得,堪稱為官表率。王昶對子侄的教導實為修身良箴,處世良言。鍾會告發鄧艾,自己卻行反叛之事,最終被殺,說明作惡之臣,難得善終之理。除鍾會外,本卷內容大多為忠臣進諫之言行,處處體現了忠正之臣的高尚節操,精彩絕倫。 傳 陳思王植 [1] ,字子建。每進見難問 [2] ,應聲 [3] 而對,特見寵愛。既以才見異,而丁儀 [4] 、丁廙 [5] 、楊修 [6] 等,為之羽翼 [7] 。太祖狐疑 [8] ,幾為太子者數矣。黃初三年,立為-城 [9] 王。太和元年 [10] ,徙為壅(壅作雍)丘王 [11] 。三年,徙封東阿 [12] 王。五年,上疏求存問 [13] 親戚,(舊無親戚二字。補之)因致其意曰:「臣聞天稱其高,以無不覆;地稱其廣,以無不載;日月稱其明,以無不照;江海稱其大,以無不容。故孔子曰:『大哉堯之為君!唯天為大,唯堯則之 [14] 。』夫天德之於萬物,可謂弘廣矣。蓋堯之為教,先親後疏,自近及遠。周之文王亦崇厥 [15] 化。昔周公吊管、蔡之不咸 [16] ,廣封懿親 [17] 以藩屏 [18] 王室。傳曰:『周之同盟 [19] ,異姓為後。』誠骨肉之恩,爽 [20] 而不離;親親 [21] 之義,實在敦固 [22] 。未有義而後其君、仁而遺其親者也。 譯文 陳思王曹植,字子建。每次進見太祖,太祖提出問題問 他,他都能應聲對答,所以特別受到太祖寵愛。曹植既因才華受到寵愛,又有丁儀、丁廙、楊修等人作為他的輔佐,太祖猶豫不決,有好幾次差點兒立他為太子。黃初三年,曹植被立為-城王。太和元年,改封為雍丘王。太和三年,又改封東阿王。太和五年,曹植上疏請求探望親戚,於是表達自己的心意說:「臣聽說上天之所以被稱為高,是因為沒有什麼不被其覆蓋;大地之所以被稱為廣,是因為沒有什麼不受其承載;日月之所以被稱為明,是因為沒有什麼不受其照耀;江海之所以被稱為大,是因為沒有什麼不能被它容納。所以孔子說:『堯作為君主,真是偉大啊!只有天最高大,也只有堯能效法上天。』上天施予萬物的恩德,可以說是弘遠廣大了。唐堯施行教化,先親後疏,由近到遠。周朝的文王也遵從這一教化。從前,周公傷痛於管叔鮮、蔡叔度與王室不和,所以廣泛分封宗室至親,以此來捍衛周王室。《左傳》上說:『周朝時天子與諸侯盟會,異姓的諸侯排列在後。』實在是因為骨肉之間恩情深厚,即使有過失也不會離棄;親屬之間的情義,確實應當深厚堅固。未曾有忠義的臣子會怠慢君主,也未曾有仁德之人會遺棄自己的親人。」 「臣伏惟 [23] 陛下資 [24] 帝唐 [25] 欽明 [26] 之德,體 [27] 文王翼翼 [28] 之仁,惠洽椒房 [29] ,恩昭九親 [30] ,群後百寮 [31] ,番休遞上 [32] ,執政不廢於公朝 [33] ,下情得展 [34] 於私室,親理 [35] 之路通,慶弔 [36] 之情展,誠可謂恕己 [37] 治人、推惠施恩者矣。至於臣等,婚媾 [38] 不通,兄弟乖絕 [39] ,吉凶之問塞,慶弔之禮廢,恩紀 [40] 之違,甚於路人,隔閡 [41] 之異,殊於胡越 [42] 。以一切 [43] 之制,無朝覲 [44] 之望,至於注心皇極 [45] ,結情紫闥 [46] ,神明知之矣。願陛下沛然垂詔,使諸國慶問 [47] 得展,以敘骨肉之歡恩 [48] ,全怡怡 [49] 之篤義 [50] ;妃妾之家,膏沐 [51] 之遺,歲得再通。齊義於貴宗 [52] ,等惠 [53] 於百司 [54] ,如此則《風》《雅》 [55] 所詠,復存於聖世矣。 譯文 臣想到陛下有著堯帝那樣敬肅明察的德行,效法周文王那樣恭敬謹慎的仁愛,恩惠施及於後妃,恩德顯揚於九族;公卿百官輪流休息,依次入值侍奉陛下,既不荒廢在朝廷上處理政務,個人的情感也能在私室里得到抒發;親戚間的來往通暢無礙,慶賀與弔唁的情感能夠表達,確實可以稱得上是擴充自己的仁愛之心來治理百姓,推己及人廣施恩惠了。至於臣下,姻親之間不相往來,兄弟之間彼此隔絕,問候吉凶的音訊被阻塞,慶賀弔唁的禮儀被廢棄;恩情的疏遠,超過陌路之人;隔閡的程度,比天各一方的胡越還嚴重。因為受到權宜之制的限制,使臣永無進京朝見的希望;至於臣對陛下的關心,情繫於宮廷,只有神明知道了。希望陛下迅速下詔,使各諸侯王之間的慶賀問侯 得以進行,以敘談骨肉之間歡樂的恩情,成全兄弟間友好和睦的深厚情義。對妻妾之家,饋贈潤發脂膏之類的物品;每年可以兩次往來問候,使皇室宗親在恩義上與貴族外戚相等,在恩惠上等同於百官。這樣,那麼《詩經》中所歌頌的事情就又會出現在當今聖明的時代了。 「臣伏自思惟,無錐刀 [56] 之用。及觀陛下之所戒(戒作拔)授 [57] ,若以臣為異姓,竊自料度 [58] ,不後於朝士 [59] 矣,若得辭遠遊 [60] ,戴武弁 [61] ,解朱組,佩青紱 [62] ,駙馬奉車 [63] ,趣得一號 [64] ,安宅京室 [65] ,執鞭珥筆 [66] ,出從華蓋 [67] ,入侍輦轂 [68] ,承答聖問,拾遺 [69] 左右,乃臣丹誠 [70] 之至願也。遠慕《鹿鳴》 [71] 君臣之宴,中詠《常棣》 [72] 匪他 [73] 之戒,下思《伐木》 [74] 友生 [75] 之義,終懷《蓼莪》罔極之哀 [76] 。每四節 [77] 之會,塊然 [78] 獨處,左右唯仆隸 [79] ,所對唯妻子,高談無所與陳,發義 [80] 無所與展,未嘗不聞樂而拊心 [81] 、臨觴 [82] 而嘆息也。臣伏以為,犬馬之誠不能動人,譬人之誠不能動天。崩城隕霜 [83] ,臣初信之,以臣心況 [84] ,徒虛語耳。若葵藿 [85] 之傾葉,大陽不為之回光,亦終向者誠也,竊自比葵藿,若降天地之施,垂三光 [86] 之明者,實在陛下。今之否隔 [87] ,友於 [88] 同憂,而臣獨倡言 [89] 者,竊不願於聖世使有不蒙施之物,必有慘毒 [90] 之懷。故《柏舟》有天只之怨 [91] ,《谷風》有棄予之嘆 [92] 。故伊尹恥其君不如堯舜。臣之愚蔽 [93] ,欲使陛下崇光日月、被時雍 [94] 之美者,是臣慺慺 [95] 之誠也。」 譯文 「臣思量自己,連像錐刀那樣微小的用處都沒有,等看到陛下所選拔任用的人,如果臣是異姓之人,暗自揣度,也不會比朝廷上的官員差。如果能夠脫掉王侯的遠遊冠,戴上武官的帽子,解下諸侯的朱組,佩上武將的青紱,在駙馬都尉或奉車都尉中,儘快得到其中一個名號,然後安住在京城,持鞭駕車,戴筆記錄,外出時跟從陛下的車駕,入宮時陪侍陛下左右,在您身邊拾遺補缺,這才是臣赤誠之心的最大願望啊!臣遠慕《鹿鳴》詩中君臣歡宴的情景,其次歌詠《常棣》詩中『兄弟不是外人』的告誡,近思《伐木》詩中珍惜朋友情誼的道理,最終感懷《蓼莪》詩中父母深恩無以為報的哀傷。臣每逢四季中親人聚會的日子,孤身獨處,左右只有奴僕,面對的只有妻子兒女,高談闊論沒有人傾聽,闡發理義卻無處表達,未嘗不是一聞奏樂就捶胸悲痛,對著酒杯就嘆息不已。臣以為犬馬的真誠不能感動人,就好像人的真誠不能感動上天一樣。聽說杞梁的妻子能哭崩城牆,鄒衍的冤死會讓夏天降霜的故事,臣起初還相信,但現在以臣的心境來比較,這只是些假話罷了。像葵藿的葉子傾向太陽,太陽雖然並不會為此而回光照耀,但葵藿始終向著太陽卻是真誠的。臣私下把自己比作葵藿,而能夠降下像天地那樣的恩惠,賜予像日、月、星那樣光輝的人,確實就是陛下您啊。現今親戚隔絕不通,兄弟們同有憂愁,然而唯獨臣首先向陛下進言的原因,是自己不希望在聖明之世還有得不到陛下恩惠的人。若有這樣的人,他們必定會有悲痛怨憤的心情,所以《柏舟》詩中有『天啊,為何不信任我』的悲怨,《谷風》詩中有棄恩忘舊的哀嘆。因而伊尹為他 的君主不如唐堯、虞舜而深感羞愧。為臣愚鈍,但希望使陛下能夠與日月同光,廣施和睦親族的美德,確實是出自於臣恭謹至誠的心愿啊。」 詔報曰:「夫忠厚仁及草木,則《行葦》 [96] 之詩作;恩澤衰薄,不親九屬 [97] ,則《角弓》 [98] 之章刺。今令諸國兄弟,情理簡怠 [99] ,妃妾之家,膏沐疏略,縱不能敦 [100] 而睦之,王援古喻義,備矣悉矣,何言精誠不足以感通哉?夫明 [101] 貴賤,崇親親 [102] ,禮賢良,順 [103] 少長,國之綱紀 [104] ,本無禁諸國通問 [105] 之詔也。矯枉過正 [106] ,下吏懼譴,以至於此耳。已敕 [107] 有司,如王所訴。」 譯文 明帝下詔回答說:「君主的忠厚仁愛施及草木,《行葦》之詩就因此產生了;而君主的恩惠寡薄,不親善九族,那麼就會有《角弓》那樣的詩篇予以諷刺。現今使各諸侯國兄弟之間,人情冷淡,對妃妾之家,膏沐的饋贈也忽略了。縱然不能使大家親厚和睦,但是您援引古代的事例來說明道理,已經十分詳盡了,怎麼能說精誠不足以感動人呢?區分貴賤,尊崇親族,禮遇賢才,使長幼有序,這些都是國家的法度綱常。朝廷本來就沒有禁止諸王之間互通問候的詔令,大概是矯枉 過正,下面的官吏害怕受到譴責,才到了今天這樣的地步。朕已經下令有關部門按照您所說的去做了。」 植復上疏陳審舉之義曰:「臣聞天地協氣而萬物生,君臣合德而庶政 [108] 成。五帝 [109] 之世非皆智,三季 [110] 之末非皆愚,用與不用、知與不知也。書曰:『有不世 [111] 之君,必能用不世之臣。用不世之臣,必能立不世之功。』昔樂毅奔趙,心不忘燕 [112] ,廉頗在楚,思為趙將 [113] 。臣生乎亂,長乎軍,又數承教於武皇帝,伏見行師用兵之要,不必取孫吳 [114] 而暗與之合。竊揆 [115] 之於心,常願得一奉朝覲,排金門 [116] ,蹈玉陛 [117] ,列有職之臣,賜須臾之間,使臣得一散所懷,攄 [118] 盡蘊積,死不恨矣。然天高聽遠 [119] ,情不上通,徒獨望青雲而拊心、仰高天而嘆息耳。屈平 [120] 曰:『國有驥 [121] 而不知乘焉,遑遑 [122] 而更索!』昔管、蔡放誅,周、邵作弼 [123] ;叔魚陷刑,叔向匡國 [124] 。三鑒之舋 [125] ,臣自當之;二南 [126] 之輔,求必不遠。華宗 [127] 貴族,藩王之中,必有應斯舉者。故傳曰:『無周公之親,不得行周公之事。』唯陛下少留意焉。 譯文 曹植又向明帝上疏,陳述審慎選用官吏的道理說:「臣聽 說天地陰陽之氣協調,萬物才能生長;君臣同心同德,各項政事才能成功。五帝時代的人,並不都是智者;夏、商、周三代末期的人,也不都是愚人,這全在於對賢才用與不用、了解與不了解。《尚書》中說:『有非凡的君主,必定能使用非凡的臣子;使用非凡的臣子,必定能建立非凡的功業。』從前樂毅逃奔到趙國,心裡不曾忘記燕國;廉頗移居到楚國,仍想著做趙國的將軍。臣生於亂世,長在軍中,又多次受到太祖武皇帝的指教,看到太祖行軍用兵的要領,不必照搬孫武、吳起之說,卻能與他們的兵法暗合。臣心裡考慮,常常希望能奉命朝見陛下,待詔於金馬門,踏上宮殿的玉階,排在任職大臣之列,賜予臣短暫的時間,使臣能暢敘心意,盡情抒發鬱積多年的話語,這樣臣就是死也沒有遺憾了!然而陛下身居高位,難以聽到臣在遠方的心聲,臣的心情不能上達陛下,只有獨自望著浮雲而捶胸悲痛,仰望蒼天而深深嘆息。屈原說:『國內有駿馬不知道去騎,為何匆匆忙忙到別處去尋覓?』從前管叔鮮被處死,蔡叔度被流放,周公、召公做輔佐大臣;晉國的叔魚犯罪被陳屍示眾,叔向仍匡扶國家。三鑒反叛這樣的災禍,就由臣來承受好了;像周公、召公那樣的輔政大臣,必定在您身邊不遠處就能找到。貴族藩王之中,必定會有能擔此重任之人。所以《左傳》上說;『沒有周公那樣的親族關係,就不能做周公那樣的事。』希望陛下稍加留意。」 「近者漢氏廣建藩王,豐則連城數十,約則饗食祖祭 [128] 而已,未若姬周之樹國 [129] 五等 [130] 之品制 [131] 也。若扶蘇之諫始皇 [132] ,淳于越(越下有之字)難周青臣 [133] ,可謂知時變 [134] 矣。能使天下傾耳注目 [135] 者,當權 [136] 者是矣,故謀能移主,威能慴 [137] 下。豪右 [138] 執政,不在親戚。權之所在,雖疏必重;勢之所去,雖親必輕。蓋取齊者田族 [139] ,非呂宗 [140] 也;分晉者趙、魏 [141] ,非姬姓也。唯陛下察之。苟吉專其位、凶離其患者,異姓之臣也;欲國之安,祈家之貴,存共其榮,沒同其禍者,公族 [142] 之臣也。今反公族疏而異姓親,臣竊惑焉。今臣與陛下踐冰履炭 [143] ,高下共 之,豈得離陛下哉?不勝憤懣 [144] ,拜表陳情 [145] ,若有不合,乞且藏之書府 [146] ,不便滅棄,臣死之後,事可思。」 譯文 「近代的漢朝大舉分封藩王,封地大的有接連幾十座城池,小的則只夠供奉祭祀祖宗而已,不像周朝的分封藩國,有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的制度。像扶蘇勸諫秦始皇,淳于越駁斥周青臣,都可以說是知道時勢的變化了。能夠使天下的人傾聽和注視的,就是掌握大權的人了。所以他們的謀略能夠左右君主,其威勢能夠震懾下級。名門大族執掌國政,不在於他是不是皇室宗親。若大權在握,雖是疏遠的關係(而非宗親),也定會顯得舉足輕重;一旦失去權勢,即使是皇族近親也會變得輕微。取代齊國君主位置的是田氏家族,而非呂氏的宗親;瓜分晉國的是趙氏、魏氏家族,而非姬姓的宗親,希望陛下明察。如果在有利可圖時就把持官位,在形勢險惡時就逃離禍患的,必是異姓大臣;而希望國家安定,祈望家族尊貴,得勢時共同享受富貴,失勢時共同承受禍難的人,定是王室宗族的大臣了。如今的情況反而是宗族被疏遠而異姓得親近,臣私下對此感到困惑。現今臣與陛下,如同一起踏過薄冰、踩過炭火,或上或下都將共同承受,怎麼能離開陛下呢?臣無法承受心中的抑鬱,所以向您呈上奏章來陳述衷情。如果有不合陛下心意的地方,乞求您暫且把它收藏在書府,不要立即銷毀丟棄,在臣死了之後,這些事情或許還值得反思。」 《魏略》 [147] 曰:植以近前諸國士息 [148] 已見發,其遺孤 [149] 稚弱,在者無幾,而復被取,乃上書曰:「臣聞古之聖君,與日月齊其明,四時等其信,恩不中絕,教無二可,以此臨朝,則臣下知所死矣。受任在萬里之外,審主之所以授官,必己之可以投命,雖有構會 [150] 之徒,泊然 [151] 不以為懼者,蓋君臣相信之明效也。臣初受封,策書 [152] 曰:『植受茲青社 [153] ,為魏藩輔 [154] 。』而所得兵百五十人,皆年在耳順 [155] ,或不逾矩 [156] ,虎賁 [157] 官騎 [158] 及親事凡二百餘人。皆使年壯,備有不虞 [159] ,檢校 [160] 乘城 [161] ,顧不足以自救,況皆復耄耋 [162] 罷曳 [163] 乎?而名 為魏東藩,使屏翰王室,臣竊自羞矣。就之諸國,國有士子 [164] ,合不過五百人,伏以為三軍 [165] 益損,不復賴此。方外 [166] 定否,必當須辦 [167] 者,臣願將部曲 [168] ,倍道 [169] 奔赴,夫妻負襁 [170] ,子弟懷糧,蹈鋒履刃,以徇 [171] 國難,何但習業 [172] 小兒哉?愚誠以揮涕 [173] 增河,鼷鼠 [174] 飲海,於朝萬無損益,於臣家計甚有廢損。又,臣士息前後三送,兼人已竭。唯尚有小兒,七八歲已上、十六七已還,三十餘人。今部曲皆年耆 [175] ,臥在床蓆,非糜 [176] 不食,眼不能視,氣息裁屬 [177] 者,凡三十七人;疲瘵 [178] 風靡,疣 [179] 盲聾瞶 [180] 者,二十三人。唯正須 [181] 此小兒,大者可備宿衛,雖不足以禦寇 [182] ,粗可以警小盜。小者未堪大使,為可使耘鋤穢草 [183] ,驅護鳥雀。休候人 [184] 則一事廢,一日獵則眾業散,不親自經營則功不攝。常自躬親,不委下吏而已。陛下聖仁,恩詔三至,士子給國,長不復發。明詔之下,有若皦日 [185] ,保金石 [186] 之恩,必明神之信,定習業者並復見送,晻若晝晦 [187] ,悵然失圖 [188] 。伏以為陛下既爵臣百僚之右 [189] ,居藩國之任,為置卿士 [190] ,屋名為宮,冢 [191] 名為陵,不使其危居獨立,無異於凡庶 [192] 。若陛下聽臣,悉還部曲,罷官屬,省鑒官 [193] ,使解璽釋紱 [194] ,追柏成 [195] 、子仲 [196] 之業,營顏淵 [197] 、原憲 [198] 之事,居子臧 [199] 之廬,宅延陵 [200] 之室,如此,雖進無成功,退有可守節,身死之日,猶松、喬 [201] 也。然伏度國朝,終未肯聽臣之若是,固當羈絆 [202] 於世繩,維繫 [203] 於祿位,懷屑屑 [204] 之小憂,執無已之百念,安得蕩然肆志,逍遙於宇宙之外哉?此願未從,陛下必欲崇親親,篤骨肉,潤白骨而榮枯木者,唯遂仁德,以副前恩,有詔皆遂還之也。」 譯文 〔《魏略》說:曹植因為看到離皇帝較近的諸侯國的子弟已被徵調,那些死難者所遺留下的子孫又太幼弱,留在國中的人已經所剩無幾,然而這些人卻仍不斷被派走,於是上書說:「臣聽說古代聖明的君主,有和日月一樣的光明,同四季的交替一般守信,恩惠從不中斷,教化也沒有雙重標準,以此來處理朝政,那麼臣下即使為之去死,心裡也很明白。臣遠在萬里之外接受任命,認真思考陛下之所以授予職位,必定是因為自己可以捨命報效,即便有從中設法陷害的小人,臣卻能淡然處之而不以此為憂慮的原因,大概是君臣之間相互信任帶來的明顯效果吧。臣剛受封時,策書上說:『曹植受封於此東方之地,作為我大魏的藩國。』然而,臣所分得的軍隊只有一百五十人,他們的年齡都在六十歲或是七十歲,勇士、騎兵以及親信侍從,加在一起也只有二百多人。即使他們都是壯年的士兵,用來防備意外之事,巡查守城,尚且都不能自救,更何況都是些年老疲弱的人呢?而名義上作為魏國東面的藩王,讓臣保衛大魏王室,臣私下感到羞愧。臣就任於藩國,而國內將士家的子弟加起來不過五百人,臣以為為朝廷軍隊的增減,不會再依賴他們。若邊境不安定,必須要進行治理時,臣願率領這些部下日夜兼程,奔赴前線,即使夫妻背著小孩、子弟帶著乾糧,踩著鋒刀,踏著利刃,也會為國家的危難而獻身,豈止是這些還在研習學業的孩童啊?臣確實願用揮散淚水也要使河水上漲,像鼷鼠飲海水卻要把海水喝乾一樣的誠心來報效陛下,但這對朝廷也許沒有多大用處,但對臣的家庭生計卻會造成嚴重的損害。另外,臣已先後向朝廷三次選送士兵上前線,其他的人已經沒有了,唯獨還有年齡在七、八歲以上至十六、七歲以下的孩童三十多人。現在臣的部下都是年老的士卒,其中臥病在床,只能喝點稀粥,眼睛看不清楚,奄奄一息的,共有三十七人;身患疾病,弱不禁風,長有疣瘡,耳聾目盲的,有二十三人。正等著這些孩子成長,大一些的可以擔任警衛,即使不足以防禦賊寇,大略還是可以防備小賊的;年齡小的,還不能派上大用處,但可以讓他們去田間除草、驅趕鳥雀。罷免了候人,一件事情就做不成;打一天獵,許多事情就會變得雜亂。不親自規劃經營,則事情不能持久,就只好經常親自動手,不去委派下屬官吏而已了。陛下聖明仁愛,降恩的詔書三次下達,徵調將士家的子弟供給國家,年長之人不再被徵調。英明的詔書頒發後,就像明亮的太陽,永保不朽的恩惠,必能表明上蒼的信用。然而後來又規定攻習學業的人還是要被派送出去,就 像是白晝中的陰影,令人失意而不知所措。臣以為,陛下既然封臣在百官之上的爵位,居於藩國的職任,又專為設置了下屬官吏,臣住的房屋稱為宮殿,死後的墳墓稱為陵寢,而不讓臣危居獨立,實際上與普通百姓沒什麼差別。若陛下允許臣全部退還現有的老弱兵士,罷除官屬,削減鑑察地方事務的官吏,讓臣解下官印,辭去官職,追隨柏成、子仲的前業,經營顏淵、原憲所行之事,身居曹子臧的廬舍,居於延陵季子的宅室。這樣,臣即使在位時沒有成就的功業,引退後還能保守節操,去世的時候,也會像赤松子和王子喬那樣了。然而臣思量朝廷始終未肯讓臣這樣做,所以臣還是要被世俗的繩索所牽制,牽絆於俸祿爵位,心懷瑣碎的小小憂愁,持守著與己無關的各種想法,怎能隨心快意,安閒自在的逍遙於宇宙之外啊!臣的這個願望還沒有實現,若陛下必定要推崇親親之義,加深骨肉之情,讓白骨受到潤澤,讓枯木重新繁茂,臣只有順從您的仁德,不辱皇上此前的恩詔了。」皇上下達詔書,讓把這些人都放還諸國。〕 六年 [205] ,封植為陳王。時法制待藩國,既自峻迫 [206] ,寮屬 [207] 皆賈豎 [208] 下才,兵人給其殘老,大數 [209] 不過二百人。十一年而三徙都,常汲汲 [210] 無歡,遂發疾薨 [211] 。孫盛 [212] 曰:異哉,魏氏之封建 [213] 也!不度先王之典,不思藩屏之術,違敦穆 [214] 之風,背維城 [215] 之義。漢初之封,或權侔 [216] 人主,雖雲不度,時勢然也。魏氏諸侯,陋同匹夫,雖懲 [217] 七國,矯枉 [218] 過也。且魏之代漢,非積德之由,風澤 [219] 既微,六合 [220] 未一,而彫翦 [221] 枝幹,委權 [222] 異族,勢同瘣木 [223] ,危若巢幕 [224] ,不嗣 [225] 忽諸 [226] ,非天喪也。五等之制,萬世不易之典。六代 [227] 興亡,曹囧論之詳矣 [228] 。〕 譯文 太和六年,曹植被封為陳王。當時的法令制度,對待各藩國已經開始嚴厲急迫,配給各藩國的屬官都是些商賈和才能低劣之輩,配備的士兵也都是殘疾或年老之人,大約不到二百人。曹植在十一年當中三次遷徙封地,常常憂慮不安、鬱鬱寡歡,最終發病去世。〔孫盛說:魏國的封邦建國真是奇怪。不思量先王的典制,不考慮捍衛王室的方法,違背了敦厚和睦的風教,背棄了以宗親連城保衛皇室的本義。漢朝初期的分封,有的諸侯王權勢相當於天子,雖然說不合禮法,但也是時勢造成的。魏國的諸侯,鄙陋得和普通百姓一樣,即使是鑑戒於七國之亂的教訓,即矯枉過正,但也太過了。況且魏國取代漢朝,並不是積德的緣由,德澤已經衰微,而天下尚未統一,卻剪除如枝幹一樣的宗族,將權柄交給異姓之人,國勢就像快要病死的樹木,危險得就像築在帷幕上的鳥巢,後人不足以繼承前人之位,於是國家突然滅亡,不是上天要滅掉它啊。五等爵祿的制度,是萬代不能改變的法則。六代興亡的道理,曹囧已經論述得很詳細了。〕 中山恭王袞 [229] ,每兄弟游娛,袞獨譚思 [230] 經典。文學 [231] 防輔, [232] 遂共表 [233] 稱陳 [234] 袞美。袞聞之,大驚懼,責讓 [235] 文學曰:「修身自守,常人之行耳,而諸君乃以上聞 [236] ,是適所以增其負累 [237] 也。且如有善,何患不聞,而遽 [238] 共如是,是非益我。」其誡慎如此。袞尚約儉,教敕妃妾,紡績織絍 [239] ,習為家人 [240] 之事。袞病困,令世子曰:「汝幼少,未聞義方 [241] ,早為人君,伹知樂,不知苦,必將以驕奢為失也。接大臣,務以禮。雖非大臣,老者猶宜答拜 [242] 。事兄以敬,恤弟以慈。兄弟有不良之行,當造膝 [243] 諫之。諫之不從,流涕喻 [244] 之。喻之不改,乃白 [245] 其母。若猶不改,當以奏聞 [246] ,並辭國土 [247] 。與其守寵罹禍,不若貧賤全身也。此亦謂大罪惡耳,其微過細愆 [248] ,故當奄 [249] 覆之。嗟乎小子 [250] ,慎修乃身,奉聖朝以忠貞 [251] ,事太妃 [252] 以孝敬。閨闈 [253] 之內,奉令於太妃;閫閾 [254] 之外,受教於沛王 [255] 。無怠乃心,以慰余靈。」薨,詔使大鴻臚 [256] 持節典護 [257] 喪事,贈賵 [258] 甚厚。 譯文 中山恭王曹袞。每次兄弟們遊玩娛樂時,曹袞卻獨自深思經典。文學侍從和防輔之官於是一同上表稱述曹袞的美德。曹袞聽說後,大為驚恐,責備文學說:「修養身心、保持操守,不過是平常人的行為罷了,而諸位卻將此上報給朝廷,這恰恰會為我增加負擔。再說,如果我有好的行為,何必擔心別人不知道,而你們卻急著一起這樣做,這並不是對我好啊。」他的警惕謹慎就像這樣。曹袞崇尚節約儉樸,教導訓誡妻妾紡線織布,學做普通婦女所做的事情。曹袞病重之時,教令繼承自己王位的兒子說:「你年紀尚小,還不懂得為人處世的道理,過早的成為人主,若知道享樂而不知道吃苦,必將會因為驕傲奢侈犯下過失。接待大臣時,務必要遵照禮儀,即使不是大臣,對年老的人也應該回拜;侍奉兄長要恭敬,照顧弟弟要仁慈。兄弟中有不好的行為,應當促膝談心勸諫他;若勸諫不聽,就要流著淚給他講道理;講道理還不改,那就要稟告他的母親。如果仍然不改,就應當上奏天子,並削奪其封國土地。與其讓他保持著恩寵而遭禍,不如身處貧賤而保全性命,當然這說的是大的罪惡。至於微細的過錯,就應當為他們掩蓋。唉,兒子啊!要謹慎的修養自身,侍奉朝廷要忠誠堅貞,侍奉太妃要孝順恭敬。家裡的事應遵從太妃的指令,外面的事要接受伯父沛王的教導。不要有懈怠的心,以此來慰藉我的靈魂。」曹袞去世,明帝下詔派大鴻臚持符節主持料理喪事,贈送的喪葬物品十分豐厚。 評曰:魏氏王公,徒有國土之名,而無社稷之實,又禁防擁(擁作壅)隔 [259] ,同於囹圄 [260] 。位號 [261] 靡定,大小歲易 [262] 。骨肉之恩乖 [263] ,《棠棣》 [264] 之義廢。為法之弊,一至於此 [265] 乎?《魏氏春秋》 [266] 載宗室曹囧上書曰:「臣聞古之王者,必建同姓以明親親,必樹異姓以明賢賢。故傳曰:『庸勛親親,昵近尊賢』 [267] 。《書》曰:『克明俊德,以親九族』 [268] 。《詩》云:『懷德惟寧,宗子維城』 [269] 。由斯觀之,非賢無與興功 [270] ,非親無與輔治 [271] 也。夫親親之道,專用則其漸也微弱;賢賢之道,偏任則其獘 [272] 也刧奪 [273] 。先聖知其然也,故博兼親疏而並用之,近則有宗盟藩衛 [274] 之固,遠則有仁賢輔佐之助,興則有與共其治,衰則有與守其土,安則有與享其福,危則有與同其禍。夫然,故能有其國家、本枝百世 [275] 也。今魏尊尊之法雖明,親親之道未備。《詩》不云乎?『鶺鴒在原,兄弟急難』 [276] 。以斯言之,明兄弟相救於喪亂之際,同心於憂禍之間,雖有鬩牆 [277] 之忿,不忘禦侮 [278] 之事。何則 [279] ?憂患同也。今則不然,或任而不重(舊無或任而不重五字。補之),或釋而不任,一旦疆場稱警 [280] ,關門反拒,股肱 [281] 不扶,胸心 [282] 無衛。臣竊惟此,寢不安席。 譯文 有評論說:魏朝的王公,空有封國領地的虛名,卻沒有國家的實質,又對他們設置禁令進行防範、阻隔,如同被關進鑒獄一般。爵位和封號不固定,封地大小年年變動,違背了骨肉之間的恩情,兄弟間的和睦友愛也被廢棄。這種制定法令的弊端,竟然到了如此地步!〔《魏氏春秋》記載魏宗室曹囧的奏書說:「臣聽說古代的君王必定封立同姓宗親,以表示親愛親屬;必定要樹立異姓之臣,以表明尊崇賢才。所以《左傳》說:『酬賞有功之人,親愛宗族親戚,親近身邊的大臣,尊敬賢明的人才。』《尚書》說:『能任用賢明之士,以此來和睦九族宗親。』《詩經》說:『為政有德國以安寧,宗子連城以衛王室。』由此可見,不是賢才就不能興立功業,不是宗親就不能輔佐治理政事。如果一味任用親戚宗族,王室就會逐漸衰弱;如果只注重任用賢明之士,恐國家會被外族篡位。先聖知道這個道理,所以廣泛的任用親疏兩方面的人才。近有同姓宗族捍衛的穩固保護,遠有仁義賢明大臣的輔佐幫助。國家興盛時,有人和君主共同治理;國家衰落時,有人和君主共同守衛國土。國家安定時,有人與君主共享幸福;國家危亡時,有人與君主共赴國難。這樣,才能保有他的國家,使子孫昌盛,百代不衰。現在魏國尊敬尊長的法制雖很明確,但親愛宗親的方法還不完備。《詩經》上不是說:『鶺鴒被困在原野,兄弟趕來解救急難。』以此說來,表明了兄弟在動亂患難的時候要相互救助,在憂愁禍患的時候要同心協力,即使有內部爭鬥的忿懣,也不要忘記抵禦外侮的事情,為什麼呢?因為大家面對的是同樣的憂患。現在卻不是這樣,有的受到委任而不受重視,有的則被棄之一旁而不加任用,一旦戰場有緊急情況,兄弟們反而關起門來拒絕授命,輔佐大臣也不扶持幫助,要害之地無人護衛。臣私下思考此事,經常憂慮得睡不好覺。」〕 「謹撰 [283] 合所聞,敘論成敗。論 [284] 曰:昔夏、殷周曆世數十,而秦二世而亡。何則?三代之君,與天下共其民,故天下同其憂也 [285] 。秦王獨制其民,故傾危 [286] 莫救也。夫與人共其樂者,人必憂其憂。與人同其安者,人必拯其危。先王知獨治之不能久也,故與人共治之;知獨守之不能固也,故與人共守之。兼親疏而兩用,參同異而並建,是以輕重足以相鎮 [287] ,親疏足以相衛,併兼路塞 [288] ,逆節 [289] 不生。及其衰也,桓、文帥禮 [290] ,王綱 [291] 弛而復張,諸侯傲而復肅 [292] 。二霸之後,浸以陵遲 [293] ,吳、楚憑江漢 [294] ,負固方城 [295] ,雖心希九鼎 [296] ,而畏迫宗姬 [297] ,姦情 [298] 散於匈懷 [299] ,逆謀消於唇吻 [300] 。斯豈非信重親戚,任用賢能,枝葉碩茂,本根賴之與?自此之後,轉相攻伐,暨 [301] 於戰國,諸姬微矣。至於王赧 [302] ,降為庶人,猶枝葉相持,得居虛位,海內無主,四十餘年。秦據形勝 [303] 之地,騁譎詐之術 [304] ,至於始皇,乃定天位 [305] 。曠日 [306] 若彼,用力若此,豈非深固根蒂不拔之道乎?秦觀周之獘 [307] ,以為小弱見奪,於是廢五等之爵 [308] ,立郡縣 [309] 之官。子弟無尺寸之封,功臣無立錐之土 [310] 。內無宗子以自毘輔 [311] ,外無諸侯以為藩衛。仁心不加於親戚,惠澤不流於枝葉 [312] 。譬猶芟刈 [313] 股肱,獨任胸腹 [314] ;浮舟江海,棄捐楫櫂 [315] 。觀者為之寒心,而始皇晏然 [316] ,自以為關中之固,金(舊無捐楫至固金二十二字。補之)城千里 [317] ,子孫帝王萬世之業也,豈不悖 [318] 哉!至於身死之日,無所寄付 [319] ,委天下之重於凡人之手,托廢立之命於奸臣之口,至令趙高之徒,誅鋤 [320] 宗室。胡亥少習刻薄之教,長遭 [321] 凶父之業,不能改制易法,寵任兄弟,而乃師譚申商 [322] 、諮謀 [323] 趙高。自幽深宮,委政讒賊,身殘望夷,求為黔首,豈可得哉 [324] ?遂乃郡國離心,眾庶潰叛 [325] ,勝、廣 [326] 倡之於前,劉、項獘之於後。向使始皇納淳于之策 [327] ,抑李斯之論 [328] ,割裂州國,分王子弟,封三代之後,報功臣之勞,士有常君 [329] ,人有定主,枝葉相扶,首尾為用,雖使子孫有失道之行,時人無湯、武之賢,奸謀未發,而身已屠戮,何區區之陳、項 [330] 。而得措 [331] 其手足哉?故漢祖奮三尺之劍 [332] ,驅鳥集之眾 [333] ,五年之中,而成帝業。自開闢 [334] 已來,其興立功勳,未有若漢祖之易者也。夫伐深根者難為功,摧枯朽 [335] 者易為力 [336] ,理勢 [337] 然也。漢鑒 [338] 秦之失,封殖 [339] 子弟,及諸呂擅權 [340] ,圖危劉氏,而天下所以不傾動者、百姓所以不易心者,徒以諸侯強大,盤石膠固 [341] ,東牟、朱虛 [342] 受命於內,齊、代、吳、楚 [343] 作衛 於外也。向使高祖踵 [344] 亡秦之法,忽先王之制,則天下已傳,非劉氏有也。然高祖封建,地過古制,大者跨州兼郡,小者連城數十,上下無別,權侔京室 [345] ,故有吳楚七國之患 [346] 。賈誼曰:『諸侯強盛,長亂起奸。莫若眾建諸侯而少其力,則下無背叛之心,上無誅伐之事。』文帝不從。至於孝景,猥 [347] 用晁錯之計,削黜 [348] 諸侯,親者怨恨,疏者震恐,吳、越 [349] 倡謀,五國從風。兆發高帝,舋鍾 [350] 文、景,由寬之過制、急之不漸 [351] 故也。所謂末大必折 [352] ,尾大難掉 [353] 。尾同於體,猶或不從,況乎非體之尾,其可掉哉?武帝從主父之策,下推恩之令 [354] ,自是之後,齊分為七 [355] ,趙分為六 [356] ,淮南三割 [357] ,梁、代五分 [358] ,遂以陵遲,子孫微弱,衣食租稅,不預政事,或以酎金 [359] 免削,或以無後國除。至於成帝,王氏擅朝。劉向諫曰:『臣聞公族者,國之枝葉。枝葉落則本根無所庇蔭。』其言深切,多所稱引 [360] ,成帝雖悲傷嘆息而不能用。至於哀、平 [361] ,異姓秉權,假周公之事,而為田常 [362] 之亂,高拱 [363] 而竊天位,一朝而臣四海。漢宗室王侯,解印釋綬 [364] ,貢奉社稷,猶懼不得為臣妾,或乃為之符命 [365] ,頌莽恩德,豈不哀哉!由斯言之,非宗子獨忠孝於惠、文之間,而叛逆於哀、平之際也,徒權輕勢弱,不能有定耳。賴光武皇帝挺不世之姿,禽王莽於已成,紹 [366] 漢嗣於既絕,斯豈非宗子之力邪?而曾不鑒秦之失策,襲周之舊制,踵亡國之法,而徼幸無疆之期。至於桓、靈 [367] ,閹豎執衡 [368] ,朝無死難 [369] 之臣,外無同憂之國,君孤立於上,臣弄權於下,本末不能相御,身首不能相使。由是天下鼎沸 [370] ,奸凶並爭,宗廟焚為灰燼,宮室變為榛藪 [371] ,居九州之地,而身無所安處,悲夫!漢氏奉天,禪位於大魏。大魏之興,於今二十四年矣,觀五代之存亡而不用其長策,睹前車之傾覆而不改其轍跡,子弟王空虛之地,君不使 [372] 之民,宗室竄於閭閻 [373] ,不聞邦國之政,權均匹夫,勢齊凡庶,內無深根不拔之固,外無盤石宗盟之助,非所以保安社稷,為萬世之策。且今之州牧、郡守,古之方伯 [374] 、諸侯,皆跨有千里之土,兼軍武 [375] 之任,或比國數人,或兄弟並據。而宗室子弟,曾無一人間廁 [376] 其間,非所以強幹弱枝、備萬一之虞 [377] 也。今之用賢,或超為名都 [378] 之主,或為偏師 [379] 之帥,而宗室有文者必限小縣之宰,有武者必置於百人之上,使夫廉高 [380] 之士畢志于衡軛 [381] 之內,才能之人恥與非類為伍,非所以勸進賢能、褒異宗室之禮。夫泉涸則流竭,根朽則葉枯。枝繁者蔭根,條落者本孤。故語曰:『百足之蟲,至死不僵。』扶之者眾也。此言雖小,可以譬大。且墉基不可倉卒而成,威名不可一朝而立,皆為之有漸,建之有素。譬之種樹,久則深固其根本,茂盛其枝葉,若造次徙于山林之中,植於宮闕之下,雖壅之以黑墳,暖之以春日,猶不救於枯槁,何暇蕃育哉?夫樹猶親戚,土猶士民,建置不久,則輕下慢上,平居猶懼其離叛,危急將如之何?是以聖王安而不逸,以慮危也;存而設備,以懼亡也。故疾風卒至而無摧拔之憂,天下有變。而無傾危之患矣。」 譯文 〔「臣慎重的寫出自己所知道的,陳述論說其中成敗的原因。論文中說:過去夏、商、周三代經歷了幾十世,而秦朝到二世就滅亡了,為什麼呢?因為夏、商、周三代的君主,能分封諸侯,與他們共同治理百姓,共享利益,所以天下有難時,諸侯會與天子共同承擔憂患。而秦始皇獨裁專制、壓迫人民,所以在國家覆滅時,卻無人相救。能與百姓共享快樂的君主,百姓必定會憂慮他所憂慮的事。能與百姓共享安寧的君主,百姓必定會拯救他的危難。先王知道靠一人治理國家是不能維持長久的,所以要與人共同治理;也知道獨自守護王室是不穩固的,所以要與人一起守護。對親戚和外人都能任用,對同姓和異姓都能樹立,所以輕重足以安定國家,親疏足以保衛王室,兼併、動亂的途徑被堵塞,叛逆也不會發生。等到周王室衰微時,齊桓公、晉文公遵循禮義,廢弛的周王朝綱紀又重新樹立起來,諸侯們由傲慢又重新變得恭敬起來。齊桓公、晉文公之後,周朝就漸漸衰落了。吳國、楚國憑藉長江、漢水,依恃著險要的方城,雖然心裡希望得到九鼎,卻又害怕周王室,於是奸邪的想法在心中散去,叛逆的陰謀在嘴邊消失。這難道不是周朝信任重視宗親、任用賢能的人才,就如同枝葉茂盛,而根本才可以有所依賴一樣嗎?從此以後,各諸侯國轉而相互攻打討伐。等到了戰國時,眾姬姓之國漸漸衰微,到周赧王的時候,周天子則淪落到如同普通百姓一般了,但仍因宗親相互扶助,還能夠居於天子的虛位,天下沒有實際的君主,這種情況持續了四十多年。秦國占據險要的地勢,運用狡詐的手段,到秦始皇的時候才確定了帝位,耗廢了那麼長的時間,花了這麼大的力氣,難道不正是因為 周王朝的分邦建國根深蒂固、不可輕易動搖的原因嗎?秦朝看到周朝分封的弊端,認為分封諸侯會使王室弱小而容易被侵奪,於是便廢除了五等爵位的制度,設立了郡縣制的官職。同宗子弟沒有尺寸土地的封賞,功臣也得不到立錐之地,內部沒有宗族子弟來自相輔助,外部沒有諸侯來作為屏障護衛。仁愛之心不施加給親戚,恩惠德澤也不能擴散到宗族,就好像砍去胳膊和大腿,只留下胸腹;又像行船於江海之中,卻丟棄了船槳。看到這種情況的人無不為之寒心,而秦始皇卻顯得很安然,自認為關中穩固,遼闊的國土堅城環繞,險固可靠,可以作為子孫萬代的帝王基業,這豈不是很荒謬嗎?等到秦始皇去世的時候,皇權卻無可寄託,只好把治理天下的重任託付於平庸之人的手中,把廢立皇子的詔命委託於奸臣之口,致使趙高之輩能誅殺除掉秦朝的宗室。胡亥從小接受刻薄寡恩的教育,長大後繼承其凶暴父親的帝業,不能改革制度、變更法令,也不能寵愛重用宗室兄弟,竟效法申不害、商鞅的方法,和趙高商議謀劃治國之道。自己幽居深宮,卻把權柄委託給讒賊趙高,等自己在望夷宮受到侵害,乞求成為普通的百姓,又怎麼能做得到呢?於是郡國各懷異心,百姓叛亂離散,先是陳勝、吳廣帶頭髮動叛亂在前,接著劉邦、項羽滅亡秦朝在後。假使秦始皇採納了淳于越建議分封的策略,抑制李斯提出的郡縣制的謬論,分割疆土,分封子弟為王,封賞三代的後裔,報答功臣們的功勞,士大夫們有了固定的君主,百姓也有了穩定的國君,同宗兄弟相扶持,首尾呼應為王室效力,即使後世子孫有違背道義的行為,當時的人也沒有像商湯、周武王那樣的賢才,有謀反之心的人還未發難,就已經被誅殺了,何至於區區的陳勝、項羽便能謀反得逞呢?所以漢高祖舉起三尺之劍,率領烏合之眾,五年之中便成就了帝業,自從開天闢地以來,建立功勳帝業,還沒有像漢高祖這樣容易的先例。砍伐深根之樹難以成功,摧折枯朽之木卻很容易奏效,這是形勢所趨的緣故啊!漢朝借鑑於秦朝失敗的教訓,分封子弟。等到諸呂獨攬大權,企圖危及劉姓江山時,而天下之所以不被其動搖,百姓之所以不改變心志,只是因為諸侯的勢力強大,封藩的宗室十分穩固。東牟侯、朱虛侯受命宿衛於京城之內,齊、代、吳、楚等諸侯國在外部進行護衛。假如漢高祖因襲亡秦的方法,忽略先王的制度,那麼天下早已另傳於他人,不再歸劉氏所有了。然而,漢高祖的封邦建國,封地的範圍超過了古代的制度,封地大的橫跨州郡,封地小的也有幾十座城池相連,君臣上下沒有區 別,權勢等同於皇室,所以才有後來的吳、楚等七國之亂。賈誼說:『諸侯國強盛,會增長禍亂,引起奸邪。不如多建諸侯國而削弱它們各自的勢力,那麼下面的諸侯國就不會有背叛之心,皇上也不會有誅伐叛亂之事。』漢文帝沒有聽從。到孝景帝時,錯誤的使用了晁錯的建議,削減諸侯的封地,同宗族的諸侯產生了怨恨,異姓之人也感到驚恐,於是吳、楚兩國帶頭謀反,其他五國也隨即附和。此事的開端產生於高帝,禍亂卻集中在文帝、景帝之時,是由於分封時過於寬鬆而超過了禮制,後來又急於削藩而不循序漸進的緣故。這就是人們所說的:樹枝的末端太大了,枝幹必然折斷;尾巴太大了,難以掉轉。尾巴和身體相連,有時仍不聽從調遣,更何況不是自己身體上的尾巴,怎麼可以支配呢?漢武帝聽從主父偃的策略,頒布推恩令。從此以後,齊國一分為七,趙國一分為六,淮南國一分為三,梁、代一分為五,諸侯國勢力於是逐漸削弱,子孫勢微,僅以租稅作為衣食生計,不再干預政事。有的因為奉獻酎金的質地和數量不合規定而被削除侯爵,有的則因為沒有後代此侯國便被廢除。到漢成帝時,王氏外戚獨攬朝政。劉向勸諫說:『我聽說皇室宗族好比國家的枝葉,枝葉凋落了,那麼樹木的根就得不到庇護了。』他的話深刻懇切,多引經據典,漢成帝雖然為之悲傷嘆息,最終還是不能採用。到漢哀帝、漢平帝時,異姓大臣執掌政權,假借周公輔佐成王之事,實際做的卻是田常專權的叛亂。(王莽)拱手安坐而竊取皇位,一時間使四海稱臣,漢朝劉氏的宗族王侯,解下印綬,讓位辭官,把社稷江山拱手奉獻於他人,仍擔心自己不能成為王莽的臣下;有的人還為王莽製造祥瑞的憑證,歌頌王莽的恩德,難道不令人悲哀嗎?按此說來,不是劉氏宗親只效忠於漢惠帝、漢文帝之時,而在漢哀帝、漢平帝時就叛逆,只是因為他們權力輕,勢力弱,不能穩定江山社稷罷了。幸而漢光武帝以傑出非凡的才幹,制服了已成帝業的王莽,使已經斷絕的漢朝皇嗣又得以延續下去。這難道不是同姓宗族的力量嗎?然而東漢竟不借鑑秦朝失敗的政策,不沿襲周朝舊有的制度,繼承西漢的陳規舊法,卻僥倖希望得到永久的存在。到了漢桓帝、漢靈帝時,宦官執掌權柄,朝廷里沒有為國難獻身的大臣,外部沒有共當憂患的藩國,皇上在上被孤立,奸臣在下濫用權力,本末不能相約束,身首不能相支配。因此,天下分擾動亂,奸凶並起爭權奪利,漢室宗廟被燒成灰燼,宮室變成長滿荊棘的荒地,雖在九州之地,卻沒有安身的處所,可悲啊!漢朝奉行天命,禪讓帝位給 魏國。魏國興起,至今已有二十四年了。觀察夏、商、周、秦、漢五代興亡的歷史,而不採納它們成功的政策;看到前面的車已翻倒卻仍不改變舊的車轍而行進。宗親子弟在虛設的封地稱王,統治不順從的百姓,宗室親族混跡於民間,聽不到國家的政務,權力和匹夫相等,勢力和普通百姓一樣。皇室內部沒有根深不拔的穩定,外部沒有同姓宗室磐石般的扶助,這並不是用來保護國家社稷安定、可以流傳萬代的良策。況且現在的州牧、郡守,就像是古代的方伯、諸侯,都擁有千里的土地,兼任軍隊的武職,有的整個諸侯國有好幾個這樣的人,有的兄弟共同占據州郡,而宗族子弟卻沒有一個人參與其間,這不是使樹幹粗壯、使枝葉細弱,防備於萬一的憂患的做法啊。現在皇帝任用賢才,有的超越制度提拔為著名城市的主宰,有的封為偏師的主帥。而對同姓宗親中,有文采的人必是被限制為小縣的縣令,有武功的人也被限於統率百人的職位。使那些志行高潔之士在種種限制中喪失志向,有才能的人則恥於和志趣不同的人為伴。這不是用來勸勉賢才,褒獎宗親的禮義。泉水乾涸了,水流就會枯竭;樹根腐爛了,枝葉就會枯萎。枝葉繁茂的,樹根就能受到保護;枝條枯落的,樹根就會孤立無援。所以諺語說:『有一百隻腳的蟲,到死去時身體都不會倒下,這是因為扶持身體的腳很多。』這句話雖然說的是小事,但可以用來說明大道理。而且,城牆的根基不可在倉猝間完成,威望名聲不能在一時間樹立,都是要有逐步發展的過程才能做到,要日積月累才能建立。比如種樹,時間久了,樹根就會扎得深而且牢固,樹葉也會長得茂盛,倘若一會兒把它移栽到山林當中,一會兒種植在宮殿的之中,即使用肥土來培育它的根部,讓它接受春日照耀的溫暖,仍然不能阻止它枯萎,哪裡還談得上繁衍培育呢?樹好比是親戚,土好比是士民,藩王的建立不能長久,就會輕慢下屬和上司,安居無事時還害怕他離心背叛,如果國家遭遇危難又將會如何呢?因此,聖明的帝王安定而不放逸,因為要考慮如何應付危難;存在時而有設防,因為懼怕滅亡。所以即使劇烈的變故突然襲來,也不會有摧枝拔根的擔憂;即使天下有變亂,國家也不會有傾覆滅亡的憂患。」〕 王粲 [382] ,字仲宣,山陽 [383] 人也,拜侍中。始文帝為五官將 [384] ,及平原侯植 [385] 皆好文學。粲與徐幹 [386] 、陳琳 [387] 、阮瑀 [388] 、應瑒 [389] 、(舊無應瑒 二字。補之)劉禎 [390] 並見友善。琳,字孔璋,避難冀州,袁紹使典 [391] 文章。《魏氏春秋》載:「紹使琳作檄文 [392] 曰:『司空曹操 [393] 祖父騰,故中常侍 [394] ,與左悺、徐璜 [395] 並作妖孽 [396] ,饕餮 [397] 故橫,傷化虐民。父嵩,乞丐攜養 [398] ,因贓 [399] 假位,輿金輦璧 [400] ,輸貨權門 [401] ,竊盜鼎司 [402] ,傾覆重器 [403] 。操贅閹遺丑 [404] ,本無令德 [405] ,僄狡鋒俠 [406] ,好亂樂禍。幕府 [407] 昔遇董卓侵官暴國,方羅 [408] 英雄,棄瑕錄用 [409] ,謂其鷹犬 [410] 之才,爪牙可任。遂乘資跋扈,肆行酷裂,割剝元元 [411] ,殘賢害善,放志專行,威劫省禁 [412] ,卑侮王宮,敗法亂紀,坐召三台 [413] ,專制朝政,爵賞由心,刑罰由口,所愛光五宗 [414] ,所惡滅三族 [415] ,群談者蒙顯誅 [416] ,腹議 [417] 者蒙隱戮 [418] ,道路以目 [419] ,百寮鉗口 [420] 。梁孝王,先帝母弟 [421] ,墳陵尊顯。操率將士,親臨發掘 [422] ,破棺裸屍 [423] ,略取金寶。又署發丘中郎將模金校尉 [424] ,所過墮突 [425] ,無骸不露。身處三公之官,而行桀虜 [426] 之態,殄國虐民,毒流人鬼。加其細政 [427] 苛慘,科防 [428] 互設,繒繳充蹊 [429] ,坑阱 [430] 塞路。歷觀古今書籍所載,貪殘虐烈 [431] ,無道之臣,於操為甚。』」 譯文 王粲,字仲宣,山陽郡(高平縣)人。魏國初建,任侍中。魏文帝曹丕還為五官中郎將時,與弟弟平原侯曹植都很喜好文學。王粲與北海人徐幹、廣陵人陳琳、陳留人阮瑀、汝南人應瑒、東平人劉禎都受到曹丕兄弟的友好對待。陳琳,字孔璋。他因避難來到冀州,袁紹讓他掌管文章之事。〔《魏氏春秋》記載:袁紹讓陳琳作聲討曹操的檄文說:「司空曹操,他的祖父曹騰是原來的中常侍,與左悺徐璜共同作亂,貪詐蠻橫,傷害教化,虐待百姓;他的父親曹嵩乞求作為曹騰的養子,靠著行賄,藉助曹騰的地位,用車子載運黃金寶玉,向權貴豪門進獻財物,竊取得了三公的職位,顛覆皇權。曹操是宦官養子的後代,本沒有什麼美德,輕疾狡黠仗勢凌人,喜歡叛亂,好為禍患。將軍袁紹過去遇到董卓侵犯百官,欺凌國家,於是網羅天下英雄,不記缺點過失而加以錄用。人們說曹操有鷹犬一樣的才幹,可以當作爪牙使用。曹操於是憑藉其才質驕橫跋扈,橫行放肆,殘忍妄為,侵奪百姓,殘害賢明善良之人,放縱恣意,獨斷專行,威逼天子,凌辱皇室,敗壞法紀。坐著召見三台,獨攬朝廷政務。封爵賞賜任憑心意,施用刑罰隨口而說。他所寵愛的人可令其光耀五宗,所厭惡的人則會被誅滅三族。聚眾議論的人會遭到公開的殺戮,口中不說而內心不滿的人,也會被藉故殺害。人們在路上相遇,以目示意,不敢交談,朝廷百官也都閉口不言。梁孝王是景帝的同母胞弟,他的墳墓陵寢顯赫尊貴。曹操親自率領部下挖掘他的墳墓,破壞棺槨,將屍體暴露荒野,奪取其中的金銀財寶。又設立了發丘中郎將和模金校尉(專司掘墳挖金),其所過之地的陵墓均遭破壞,屍體沒有不暴露在野外的。曹操身居三公的官位,卻做出兇惡之人的邪行,滅絕國家,虐待百姓,其危害遍及人鬼。再加上他實行苛細的法令,暴虐殘酷,又用禁令刑律加以防範,兩者相互施用。到處是手持弓箭的吏卒,陷阱布滿道路。逐 一看看古今書籍中所記載的貪婪殘忍、凶暴酷烈、邪惡無道的臣子,到曹操是最厲害的。」〕 袁氏敗,琳歸太祖。太祖謂曰:「卿昔為本初移書 [432] ,但可罪狀 [433] 孤而已,惡惡 [434] 止其身,何乃上及父祖邪?」琳謝罪。《文士傳》稱:「琳謝曰:『楚漢未分,蒯通進策於韓信 [435] ;干時之戰 [436] ,管仲肆力 [437] 於子糾。唯欲效計其主,取禍一時。故跖 [438] 之客可使刺由 [439] 、桀之犬可使吠堯 [440] 也。令明公必能進賢於忿後,棄愚於愛前,四方革命 [441] ,而英豪托心 [442] 矣,唯明公裁 [443] 之。』」太祖愛才而不咎 [444] 也。太祖以琳為軍謀祭酒 [445] ,管記室 [446] 。 譯文 袁氏敗亡後,陳琳歸附了太祖。太祖對他說:「您過去為袁紹發布檄文,只列舉我一個人的罪狀也就可以了,憎惡邪惡應限於我本人,為什麼還要向上涉及到我的祖父和父親呢?」陳琳認錯。〔《文士傳》記載:陳琳謝罪說:「楚漢之爭未見分曉時,蒯通曾向韓信進獻三分天下的計策;干時之戰時,管仲仍為公子糾效力。他們都是希望為各自的主人效力謀劃,而一時間惹下了禍害。所以盜跖的客人可以讓他刺殺許由,夏桀的狗可以讓它朝著堯帝狂吠。明公您必定能在氣消之後進用賢才,在寵愛之前忘記我的愚昧。現在全國都在戰亂之中,然而天下的英雄豪傑都傾心於您,希望您裁察。」太祖曹操愛惜陳琳的才幹,對其既往不咎。〕太祖任命陳琳為軍謀祭酒,掌管記室。 衛覬 [447] ,字伯儒,河東 [448] 人也,為尚書。明帝即位,百姓凋匱 [449] ,而役務方殷 [450] ,覬上疏曰:「夫變情厲性,強所不能,人臣言之既不易,人主受之又艱難。且人之所樂者,富貴榮顯也;所惡者,貧賤死亡也。然此四者,君上之所制,君愛之則富貴顯榮,君惡之則貧賤死亡。順指 [451] 者,愛所由來也;逆意 [452] 者,惡所從至也。故人臣皆爭順指而避逆意,非破家為國、殺身成君者,誰能犯顏色 [453] 、觸忌諱,建 [454] 一言、開一說哉?陛下留意察之,則臣下之情 [455] 可見矣。今議者多好悅耳 [456] 。其言治(治上有政字),則比 [457] 陛下於堯舜;其言征伐,則比二虜於狸 [458] 鼠。臣以為不然 [459] 。漢文之時,諸侯強大,賈誼累息 [460] 以為至危。況今四海之內,分而為三,群士陳力 [461] ,各為其主。是與六國分治,無以為異也。當今千里無煙 [462] ,遺民 [463] 困苦,陛下不善留意,將遂凋獘難可復振。禮,天子之器必有金玉之飾,飲食之餚必有八珍 [464] 之味,至於凶荒 [465] ,則徹膳降服 [466] 。然則奢儉之節,必視世之豐約也。武帝 [467] 之時,後宮食不過一肉,衣不用錦繡 [468] ,茵蓐不緣飾 [469] ,器物無丹漆 [470] ,用 [471] 能 平定天下,遺福子孫。此皆陛下之所親覽也。當今之務,宜君臣上下,量入為出 [472] 。深思句踐滋民之術 [473] ,由恐不及,而尚方 [474] 所造金銀之物,漸更增廣,侈靡日崇 [475] ,帑藏 [476] 日竭。昔漢武信神仙之道,謂當得雲表 [477] 之露以飡玉屑 [478] ,故立仙掌 [479] 以承高露。陛下至通 [480] (至通作通明),每所非笑 [481] 。漢武有求於露,而由尚見非 [482] ,陛下無求於露而空設之,不益於好而糜費 [483] 功夫,誠皆聖慮所宜裁製 [484] 也。」 譯文 衛覬,字伯儒,河東郡安邑縣人,任尚書。明帝即位,百姓生活貧困匱乏,但勞役卻十分繁多。衛覬上疏說:「要讓人改變性情,是不可以強迫的。臣子敢說這些已經不容易,君主接受這些意見就更難了。況且,人們所喜歡的是富貴和榮華,所厭惡的是貧賤和死亡。但這四樣,都是由君主來掌握的。君主喜歡誰,誰就會富貴顯榮;君主厭惡誰,誰就會貧賤死亡。逢迎君主的意思,寵愛就會由此而來;違背君主的心意,厭惡就會從此而至。因此,做臣子的都爭著順從君主的旨意而避免違背君主的意志,卻不是能為國犧牲小家,能捨身來成就君主的人。誰能夠冒犯君主的尊嚴,觸犯君主的忌諱,而提出一個建議,陳述一個說法呢?若陛下留心觀察,那麼臣子們的情況就可以了解了。如今議論政事的人大都愛說好聽話,他們談到治國,就把陛下比作堯舜;談起征戰討伐,就把吳、蜀兩國比作狸貓和老鼠。臣認為不是這樣的。漢文帝時,諸侯強大,賈誼為此而長嘆,認為天下形勢已極其危險。何況現在天下一分為三,眾多人才各獻其能,各為其主。這種狀況,和戰國時六國分治沒什麼區別。當今,方圓千里之內糧盡炊斷,百姓困苦不堪,陛下若不好好留意這些事,國家就會凋敝衰敗,難以再復興起來啊。禮制規定,天子所用的器物,必定有金玉的裝飾;飲食的菜餚,必定有八種珍貴的美味。等遇到荒災時,就要撤減膳食,脫下盛裝換上素服。可見奢侈與節儉的調節,一定要根據當時國家的貧富情況來定。武皇帝在世的時候,後宮裡吃飯不過一樣肉食,衣服不用錦繡製作,褥墊不加邊飾,器物不塗紅漆,因此才能平定天下,留福於子孫。這些都是陛下親眼見到的啊!當今的要務,應當君臣上下,量入為出。深思句 踐繁衍百姓的方法,尚且還唯恐不及,然而尚方署所製造的金銀器物,卻逐漸增加,奢侈浪費的風氣日益增長,國庫的儲蓄日益空虛。從前漢武帝相信神仙的方術,說是應當取雲外的露水再調和玉石的碎末一起喝下(就能長生不老),因此樹立起捧著銅盤的仙人以承接雲露。陛下開通聖明,對此舉每每譏笑。漢武帝想求取雲露,尚且被人指責,而陛下不欲求取雲露,卻(下令把承露盤從長安搬到洛陽來)空設承露盤,既不能增益陛下所好,又浪費功夫,這些確實都是陛下所應考慮並加以制止的。」 劉廙 [485] ,字恭嗣,南陽 [486] 人也,為五官將文學。魏諷 [487] 反,廙弟偉為諷所引 [488] ,當相坐 [489] 誅。太祖令曰:「叔向不坐弟虎,古之制也 [490] 。」特原 [491] 不問 [492] 。《廙別傳》 [493] 載廙表論治道 [494] ,曰:「昔周有亂臣十人,有婦人焉,孔子稱:『才難,不其然乎 [495] !』明賢者難得也。況亂獘 [496] 之後,百姓彫 [497] 盡,士之存者,蓋亦無幾。其股肱大職,及至州郡督司,邊方重任,雖備其官,亦未得其人也。此非選者之不用意,蓋才匱使之然耳。況長吏 [498] 已下,群職小任 [499] ,能皆簡練 [500] ,備得其人乎?其計莫如督之以法也。不爾 [501] 而數轉易,往來不已,送迎之煩,不可勝計。轉易之間,輒有奸巧 [502] ,既於事不省,而為政者亦以其不得久安之故,知惠益 [503] 不得成於已,而苟且之可免於患,皆將不念盡心於恤 [504] 民,而夢想於聲譽,此非所以為政之本意也。今之所以為黜陟 [505] 者,近 [506] 頗以州郡之毀譽,聽往來之浮言 [507] 耳,非皆得其事實而課其能否 [508] 也。長吏之所以為佳者,奉法 [509] 也、憂公 [510] 也、恤民也。此三事者,或州郡有所不便,往來者有所不安,而長吏執之不已,於治雖得計 [511] ,其聲譽未為美。屈而從人,於治雖失計 [512] ,其聲譽必集也。長吏皆知黜陟之在於此也,亦何能不去本而就末哉?以為長吏皆宜使少久 [513] ,足使自展歲課 [514] 之能,三年總計,乃加黜陟。課之皆當以事,不得依名也。事者皆以其戶口 [515] ,率 [516] 其墾田 [517] 之多少,及盜賊發興 [518] 、民之亡叛 [519] 者,為得負 [520] 之計。如此行之,則無能之吏,修名無益;有能之人,無名無損。法之一行 [521] ,雖無部司之鑑 [522] ,奸譽妄毀,可得而盡 也。」事上,太祖甚善之。 譯文 劉廙,字恭嗣,南陽郡(安眾縣)人。任五官中郎將曹丕的文學侍從。魏諷謀反,劉廙之弟劉偉被魏諷所牽連,按律劉廙當連坐被處死。太祖下令說:「叔向不因其弟弟羊舌虎犯罪而受誅連,這是古代已有的制度。」於是特別寬恕了劉廙,不再追究他的罪過。〔《廙別傳》記載劉廙上表議論治國之道說:「過去周朝(武王時)有善於治國的臣子十人,其中還有一位婦人,孔子說人才難得,難道不是這樣嗎?」這說明賢才是很難得到的。更何況喪亂之後,百姓困苦貧乏,存留下來的人才大概也不多了。自輔佐大臣的要職,到地方州郡的官署和鎮守邊疆的重要職位,雖然官員都已配齊,卻沒有得到真正稱職的人才。這不是選拔官吏的人不用心,而是人才匱乏所造成的。何況長吏以下的各種小官,難道都能選到精明幹練的稱職之人嗎?解決這一問題的辦法,不如用法制進行鑒管。不然,官員們會屢次輾轉調換,來來去去不斷,迎來送往的煩勞就無法計算了。調換官員的期間,常常會有奸詐之事發生,對於這些事已經沒有人理會,而做官的人也因為他不能長期安於這一職務的緣故,知道惠世濟民的事不可能在自已任內完成,而以得過且過的態度則會免於禍患。所以官員們都將不再考慮全心全意憂念百姓的疾苦,卻幻想著自己能有個好的聲譽。這不是為政的本來意圖。現在官員們之所以罷免或者提升的原因,大概多是根據州郡長官的褒貶,聽取往來之人的流言而已,都不是了解到了官員為政的實際情況而考察他們有無能力。能成為優秀長吏的原因,是遵守法令,心憂國家,能憂慮百姓的疾苦。官員的這三個方面,有的州郡長官不甚了解,道聽途說的信息又不可靠。然而長吏在這三個方面堅持不懈的努力,對當地的治理即使策略得當,但他的聲譽不一定就好;委屈自己而隨順大眾,對當地的治理即使謀劃失誤,但好的聲譽一定會得到。若長吏們都知道官位升降的關鍵全在於此,又怎麼能不舍本而逐末呢?臣以為長吏任職的期限都應該稍微長一些,足以使他們施展自己取得政績的能力,每三年進行總結計算,然後再加以黜退或提拔。考核都應根據事實,不能依據虛名。事實都要根據其轄區內的人口數量,計算已開墾的田地有多少,以及搶劫盜竊之事發生的情況,百姓中有多 少叛逃的人,以這些作為對他為官優劣的審核。按照這種辦法來實施,那些沒有能力的官吏,即使得到好的名聲也沒有益處;有能力的人才,即使沒有好的名聲也不會有損害。這項制度一實施,即使沒有各部門官署的鑒督,虛假的聲譽和不實的毀謗,也可以完全消失了。」表章送上後,太祖曹操很稱讚他。〕 陳群 [523] ,字長文,潁川 [524] 人也。為司空 [525] ,錄 [526] 尚書事。青龍 [527] 中,營治 [528] 宮室,百姓失農時 [529] 。群上疏曰:「禹承唐、虞之盛,猶卑宮室 [530] 而惡衣服,況今喪亂 [531] 之後,人民至少,吳、蜀未滅,社稷不安!今舍此急而先宮室,臣懼百姓遂困,將何以應敵?此安危之機 [532] 也,唯陛下慮之。」帝答曰:「王者 [533] 宮室,亦宜並立。滅賊之後,但當罷守耳,豈可復興役耶?是故君之職,蕭何之大略也 [534] 。」群又曰:「昔漢祖唯與項羽爭天下,羽已滅,宮室燒焚,是以蕭何起武庫太倉 [535] ,皆是要急,然猶非其壯麗。今二虜未平,誠不宜與古同也。夫人之所欲,莫不有辭 [536] ,況乃天下莫之敢違。前欲壞武庫,謂不可不壞也。後欲置 [537] 之,謂不可不置也。若必作之,固非臣下辭言所屈。若少留神,卓然 [538] 回意,亦非臣下之所及也。漢明帝 [539] 欲起德陽殿,鍾離意 [540] 諫,即用其言。後乃復作之,殿成,謂群臣曰:『鍾離尚書在,不得成此殿也。』夫王者豈憚 [541] 一臣?蓋為百姓也。今臣曾不能少凝聖聽 [542] ,不及意遠矣。」帝於是有所減省。 譯文 陳群,字長文,潁川郡(許昌縣)人。明帝時任司空,統領尚書台事務。青龍年間,明帝興建宮殿,百姓因此耽誤了農作的時節。陳群上疏說:「大禹繼承了唐堯、虞舜的盛世基業,卻仍住在簡陋的宮室中,穿著粗劣的衣服。何況當今是戰亂之後,人口數量很少,吳、蜀二國尚未消滅,國家還不安定。現在捨棄當務之急而先建宮殿,臣擔心百姓就會更加貧困,那麼將用什麼來應付敵人呢?這是國家安危存亡的關鍵,希望陛下認真考慮。」明帝回答說:「帝業和宮殿,應該一同建立。消滅吳、蜀之後,只應當遣散防守的士兵,怎麼可以再興起徭役呢?所以您的職責,大概就像蕭何督建未央宮那樣。」陳群又說:「當初漢高祖僅和項羽一人爭奪天下,項羽已被消滅,而宮殿都被大火燒毀了,因此蕭何才在長安修建了武庫和太倉,這些都是當時所急需的,可漢高祖仍責備建造得過於壯麗。如今吳、蜀兩國尚未平定,確實不應 該與過去(蕭何大興土木)相提並論。人們對於自己想要做的事,沒有找不到託詞的,何況您又是天下無人敢違抗的天子呢?此前想要拆毀武庫,說是不能不拆掉,後來又打算建立武庫,又說不能不建造。如果你一定要修建宮殿,固然不是臣下的言辭能使您改變的;如果您稍加注意,突然回心轉意,也不是臣下所能做到的。從前漢明帝想修建德陽殿,鍾離意進行勸諫,漢明帝當即採納了他的意見,後來(鍾離意死後)才又動工興建。宮殿建成後,明帝對大臣們說:『如果鍾離尚書還在,就不能建成這座德陽殿了。』帝王難道會懼怕一個臣子嗎?這都是為了百姓啊!如今臣竟不能讓陛下稍稍留意來聽聽臣的意見,比起鍾離意來差得太遠了!」明帝於是對宮殿的建造有所減少。 陳矯 [543] ,字季弼,廣陵 [544] 人也。遷尚書令 [545] 。明帝嘗卒 [546] 至尚書門,矯跪問帝曰:「陛下欲何之?」曰:「欲案行 [547] 文書耳。」矯曰:「此自臣職分 [548] ,非陛下所宜臨 [549] 也。若臣不稱其職,則請就黜退 [550] 。陛下宜還。」帝慚 [551] ,回車 [552] 而反。其亮直 [553] 如此。 譯文 陳矯,字季弼,廣陵郡(東陽縣)人。文帝時升任尚書令。明帝曾乘車突然來到尚書台的門前,陳矯跪在地上問明帝說:「陛下想去哪裡呢?」明帝說:「我想視察一下尚書台的文書案卷。」陳矯說:「這 自是為臣的職責,不是陛下所應親臨察看的。如果臣不稱職,請陛下立即將臣罷免。陛下應當回去。」明帝感到慚愧,掉轉車頭回宮去了。陳矯的誠實正直就像這件事一樣。 盧毓 [554] ,字子家,涿郡 [555] 人也。青龍中,入為侍中 [556] 。侍中高堂隆 [557] ,數以宮室事切諫 [558] ,帝不悅,毓進曰:「臣聞君明則臣直。古之聖王,恐不聞其過,故有敢諫之鼓 [559] 。近臣盡規 [560] ,此乃臣等所以不及隆。隆諸生 [561] ,名為狂直 [562] ,陛下宜容之。」為吏部尚書 [563] 。前此諸葛誕 [564] 等馳名譽,有四窗八達之誚 [565] ,帝深疾之。時舉中書郎 [566] ,詔曰:「得其人與否,在盧生耳。選舉莫取有名,名如畫地作餅,不可啖 [567] 。」毓對曰:「名不足以致異人 [568] ,而可以得常士。常士畏教慕善,然後有名,非所當疾也。愚臣既不足以識異人,又主者 [569] 正以循名案 [570] 常為職,但當有以驗其後。故古者敷奏以言,明試以功 [571] 。」帝納其言。 譯文 盧毓,字子家,涿郡(涿縣)人。青龍年間,入朝任侍中。侍中高堂隆多次因興建宮殿的事情直言極諫,明帝不高興。盧毓進言說:「臣聽說君主聖明臣下就正直。古代聖明的君王惟恐聽不到自己的過錯,因此設立了讓人們敢於進諫的登聞鼓。作為近臣應竭力規諫,這正是臣等不如高堂隆的地方。高堂隆等儒生,有著豪放率直的名聲,陛下應該寬容他。」後來盧毓任吏部尚書。在此之前,諸葛誕等人追逐名譽,人們對其有「四聰八達」的譏諷,明帝非常厭惡他們。當時朝廷正在選拔中書郎,明帝下詔說:「中書郎能不能得到合適的人選,全在盧毓了。選拔時不要選取有名的人,名聲如同畫在地上的餅,是不能吃的。」盧毓回答說:「只重視名聲不足以招致來奇才,但卻可以得到普通的士人。一般的士人敬服教化,仰慕美善,然後就會有名聲,他們並不是應該被厭惡的。愚臣既不能識別奇異的人才,而主管人正是以根據名聲和日常品行選拔人才為職責,因此只應當用他們任職後的表現來檢驗。所以古時候,天子讓官員們各自陳述自己的政績,再根據他們所說的話來進行明確的考察。」明帝採納了他的意見。 和洽 [572] ,字陽士,汝南 [573] 人也。為丞相掾屬 [574] 。時毛玠 [575] 、崔 琰 [576] 並以忠清幹事 [577] ,其選用先尚儉節。洽言曰:「天下大器 [578] ,在位與人,不可以一節儉也。儉素過中 [579] ,自以處身 [580] 則可,以此格物 [581] ,所失或多。今朝廷之議 [582] ,吏著新衣、乘好車者,謂之不清;形容 [583] 不飾,衣裘獘壞 [584] 者,謂之廉潔。至令士大夫故污辱 [585] 其衣。藏其輿服 [586] ;朝府大吏,或自挈壺餐 [587] 以入官寺 [588] 。夫立教觀俗 [589] ,貴處中庸 [590] ,為可繼也。今崇一概難堪之行,以檢殊塗 [591] ,勉而為之,必有疲瘁 [592] 。古之大教,務在通人情。而凡激詭 [593] 之行,則容隱偽 [594] 矣。」孫盛曰:「夫矯枉過正,則巧偽滋生,以克訓下,則民志險隘,非聖王所以陶化 [595] 萬物、閑邪存誠 [596] 之道。和洽之言,於是允 [597] 矣。」魏國既建(舊無魏國既建四字。補之),為侍中。後有白 [598] 毛玠謗毀太祖,太祖見近臣怒甚。洽陳玠素行 [599] 有本,求案 [600] 實其事。罷朝,太祖令曰:「今言事者白玠,不但謗吾也,乃復為崔琰觖望 [601] 。此損君臣恩義,妄為死友怨嘆,殆不可忍也。和侍中比 [602] 求實之,所以不聽,欲重參 [603] 之耳。」洽對曰:「如言玠罪過深重,非天地所覆載,臣非敢曲理 [604] 玠以枉大倫 [605] 也。以玠出群吏之中,特見拔擢 [606] ,顯在首職 [607] ,歷年荷寵 [608] ,剛直忠公,為眾所憚,不宜有此。然人情難保,要宜考覈 [609] ,兩驗其實。今聖恩垂含垢 [610] 之仁,不忍致之於理 [611] ,更使曲直之分不明,疑自近始。」太祖曰:「所以不考,欲兩全玠及言事者耳。」洽對曰:「玠信有謗上之言,當肆之市朝 [612] 。若玠無此,言事者加誣 [613] 大臣以誤主聽。二者不加檢覈 [614] ,臣竊不安。」太祖曰:「方有軍事,安可受人言便考之耶?」轉為太常 [615] ,清貧守約 [616] ,至賣田宅以自給 [617] 。明帝聞之,加賜谷帛。 譯文 和洽,字陽士,汝南郡(西平縣)人,曾任丞相府屬官。當時毛玠、崔琰都因忠誠清廉而處理政務,他們選任官員時首先注重節儉的品行。和洽說:「天下最重要的東西,在於職位與任職的人,不能只以節儉一項來衡量人才。過於儉省樸素,自己用來要求自身還可以,若以此來糾正別人的行為,所失去的或許會更多。如今朝廷議論政事,官員中有穿新衣、坐好車的人,就認為他們不清廉;凡不修飾儀容,衣服破舊的人,就說他們清廉。以致使士大夫們故意弄髒衣服,藏起自己的車馬、冠服;朝廷各官署的重要官員,有的自己帶著飯食進入官府。推行教化,觀察風俗,貴在適中,這樣才可以延續下去。如今推崇單一而又難以做到的行為,以此來約束不同的人們,勉強做下去,必會產生弊病。古代崇高的教化,著重在通達人情事理,凡是矯情立異的行為,則常常包含著虛偽之事。」〔孫盛說:矯枉過正,便會導致欺詐、虛偽的產生;以約束克制來訓導百姓,那麼民心就會變得刻薄、狹隘,這不是聖王用來陶冶、教化萬物,防止邪惡、保持誠敬的方法。和洽的話,在此說得很得當。〕魏國建立後,和洽任侍中。後來有人告發毛玠毀謗太祖,太祖召見近臣時非常憤怒。和洽陳述毛玠平素的行為很有原則,請求查證核實此事。退朝後,太祖下令說:「現今報告此事的人說毛玠不但誹謗我,還為崔琰抱怨。這有損君臣之間的恩義,妄自為死去的好友怨嘆,恐怕這是不能容忍的。和侍中近來要求核實此事,我之所以不聽從,是因為準備重新彈劾他了。」和洽回答說:「如果說毛玠罪過深重,天地不容,臣不敢曲意為毛玠辯白而違背君臣之間的倫理。只是因為毛玠出自群臣之中,特別受到您的提拔,處於顯赫的要職,多年來蒙受恩寵,他剛強正直,忠誠公正,被群臣敬畏,應當不會做出這等事情。然 而人情難以保證,應當加以考查核實,讓毛玠與告發者雙方對質以驗證實情。如今您降下容忍恥辱的仁慈,不忍心把毛玠交給司法官員審問,更會使是非難以分明,疑惑將會從您的身邊開始。」太祖說:「我之所以不進行核查,是希望讓毛玠和舉報者雙方都得以保全。」和洽回答說:「如果毛玠確實有誹謗主上的言論,就應當將其處死,陳屍市朝;如果毛玠沒有此事,舉報者就犯了誣陷大臣、迷惑君上視聽之罪,兩方面若不加以核查,臣私下裡感到不安。」太祖說:「眼下正有戰事,怎麼可以聽了別人的話就審問人家呢?」後來和洽轉任太常,雖生活清寒貧苦,仍保持著儉樸的品德,以至於要賣掉田地住宅來養活自己。明帝聽說後,賜給他穀物布帛。 杜襲 [618] ,字子緒,潁川人也。為侍中 [619] 。將軍許攸 [620] 擁部曲 [621] ,不附太祖而有慢言 [622] 。太祖大怒,先欲討之。群臣多諫:「可招懷 [623] 攸,共討強敵。」太祖橫刀 [624] 於膝,作色 [625] 不聽。襲入欲諫,太祖逆 [626] 謂之曰:「吾計已定,卿勿復言之。」襲曰:「若殿下 [627] 計是耶,臣方助殿下成之。若殿下之計非耶,雖成宜改之。殿下逆臣令勿言,何待下之不闡 [628] 乎?」太祖曰:「許攸慢吾,如何可置 [629] 乎?」襲曰:「殿下謂許攸何如 [630] 人耶?」太祖曰:「凡人也。」襲曰:「夫唯賢知賢,唯聖知聖,凡人安能知非凡人邪?方今豺狼當路而狐狸 [631] 是先,人將謂殿下避強攻弱 [632] ,進不為 [633] 勇,退不為仁。臣聞千石 [634] 之弩不為鼷鼠 [635] 發機 [636] ,萬鈞之鐘不以莛 [637] 撞起音 [638] 。今區區之許攸,何足以勞神武 [639] 哉?」太祖曰:「善。」遂厚撫 [640] 攸,攸即歸服 [641] 。 譯文 杜襲,字子緒,潁川郡(定陵縣)人。魏國建立後,杜襲任侍中。當時將軍許攸聚集屬下軍隊,不肯歸附太祖,而且口出狂言。太祖大怒,準備先去討伐許攸。大臣們多數勸諫說:「可以招撫許攸,共同征討強敵。」太祖把刀橫放在膝上,神情嚴肅,不肯聽從。杜襲入朝想上前勸諫,太祖拒絕,對他說:「我的主意已定,你不必再說了!」杜襲說:「假如殿下您的主意正確,臣正當幫助殿下完成此事;假如殿下的主意不正確,即使決定了也應該改變。殿下拒絕臣的進諫,讓臣不要再說,為何不等臣下把話闡述完呢?」太祖說:「許攸輕慢於我,怎麼能放下不管呢?」杜襲說:「殿下認為許攸是個什麼樣的人?」太祖說:「是個平凡的人。」杜襲說:「只有賢人才能理解賢人,也只有聖人才能理解聖人。許攸這個平凡的人,怎麼能理解您這位非凡的人呢?如今豺狼擋道卻要先消滅狐狸,人們將會說殿下是避開強敵而攻打弱小,進兵算不上英勇,退兵也算不上仁慈。臣聽說千鈞之力的強弩不會為鼷鼠而扣動扳機,有萬鈞重量的大鐘不會因草莖的撞擊而發出聲 音。如今區區一個許攸,哪裡值得勞煩英明威武的殿下您呢?」曹操說:「好。」於是優厚的安撫許攸,許攸便歸附了太祖。 高柔 [642] ,字文慧,陳留 [643] 人。拜丞相理曹掾 [644] 。時置校事 [645] 盧洪、趙達等,使察群下 [646] ,柔諫曰:「設官 [647] 分職 [648] ,各有所司 [649] 。今置校事,既非居上信下之旨。又達等數以憎愛擅作威福 [650] ,宜檢治 [651] 之。」太祖曰:「卿知達等,恐不如吾也。要能刺舉 [652] 而辨眾事。使賢人君子為之,則不能也。昔叔孫通用群盜 [653] ,良有以也 [654] 。」達等後奸利 [655] 發,太祖殺之,以謝於柔。文帝踐祚 [656] ,轉治書執法 [657] 。時民間數有誹謗妖言 [658] ,帝疾之,有妖言,輒殺而賞告者。柔上疏曰:「今妖言者必戮,告之者輒賞。即使過誤 [659] 無反善之路,又將開凶狡 [660] 之群,相誣罔 [661] 之漸 [662] ,誠非所以息奸省訟、緝熙 [663] 治道也。昔周公作誥 [664] ,稱 [665] 殷之祖宗,咸不顧 [666] 小人之怨。在漢太宗 [667] ,亦除妖言誹謗之令。臣愚以為宜除妖謗賞告之法,以隆天父 [668] 養物之仁。」帝不即從,而相誣告者滋 [669] 甚。帝乃下詔:「敢以誹謗相告,以所告罪罪 [670] 之。」於是遂絕。遷為廷尉 [671] 。明帝即位(舊無明帝即位四字。補之)。時獵法甚峻 [672] ,而典農 [673] 劉龜竊于禁內 [674] 射兔,其功曹 [675] 張京詣 [676] 校事言之。帝匿京名,收 [677] 龜付獄。柔表請告者名,大怒曰:「劉龜當死,乃敢獵吾禁地。送龜廷尉,廷尉便當考掠 [678] ,何復請告者主名 [679] ,吾豈妄收龜邪?」柔曰:「廷尉,天下之平也,安得以至尊 [680] 喜怒而毀法乎?」重複為奏,辭指深切 [681] 。帝意寤 [682] ,乃下京名。即還訊,各當其罪。 譯文 高柔,字文慧,陳留郡(圉縣)人。任丞相府理曹掾。當時設置了校事官,由盧洪、趙達等人擔任,讓他們鑑察群臣的過失。高柔進諫說:「設立官職、分配任務,官員們都有各自的職責。如今設置校事,既不符合上司信任下屬的宗旨,且趙達等人多次憑著個人的憎愛作威作福,應當審查懲治他們。」太祖說:「您對趙達等人的了解,恐怕不如我。要能夠打探檢舉官員的情況並辨別眾多事務,這些事情讓賢人君子去做,是不能做成的。過去叔孫通舉薦許多盜賊(而不舉薦儒生),確實是有原因的。」後來趙達等人非法謀利的事情敗露,太祖便殺了他們向高柔致歉。魏文帝曹丕登基後,高柔轉任治書執法。當時,民間常有誹謗朝廷的壞話,文帝對此很痛恨,一旦發現有散布邪說的人,就將其處死並賞賜告發的人。高柔上疏說:「如今對散布壞話的人必定要殺死,對告發的人就給予賞賜,這樣就會使犯過錯的人失去回心向善的機會,又將開兇殘狡詐之徒誣陷他人的先河,實在不是消除奸偽、減少訴訟,正大光明的治國之道啊。從前周公撰寫誥書《無逸》,稱頌殷商的祖先能夠不計較平民百姓的怨言;在漢文帝時,也廢除了追查誹謗妖言的法令。臣愚鈍,以為應該廢除獎賞告發誹謗妖言者的法令,來興盛天子養育萬物的仁德。」文帝沒有馬上接受,而相互誣告的人越來越多,文帝於是下詔說:「膽敢借誹謗罪而誣告別人的,就以所告發的罪名來懲治他。」於是誣告之風便斷絕了。後來高柔升為廷尉。魏明帝即位,當時關於狩獵的法令非常嚴厲。(宜陽縣的)典農都尉劉龜私自在禁獵區內射兔,他的功曹張京到校事官那告發了此事。魏明帝隱瞞了張京的名字,將劉龜逮捕入獄。高柔上奏請求知道告發者 的名字,明帝大怒說:「劉龜應該處死,竟敢在我的禁地打獵!把劉龜交付廷尉,廷尉就應該立即拷問他,為什麼還要請求知道告發者的名字?我難道是隨便逮捕劉龜的嗎?」高柔說:「廷尉,是天下公平執法的象徵,怎麼能夠因為皇上的喜怒而破壞法律的程序呢?」於是再次上奏,言辭深刻懇切。明帝有所醒悟,便告訴了張京的名字。高柔立即回去審問,使劉龜、張京都受到應有的懲處。 辛毘 [683] ,字佐治,潁川人也。文帝踐祚,遷侍中。帝欲徙冀州 [684] 士家 [685] 十萬戶實河南。時連蝗 [686] 民飢,群司 [687] 以為不可,而帝意甚盛。毘與朝臣俱求見,帝知其欲諫,作色以見,皆莫敢言。毘曰:「陛下欲徙士家,其計安出?」帝曰:「卿謂我徙之非邪?」毘曰:「誠以為非。」帝曰:「吾不與卿共議。」毘曰:「陛下不以臣不肖 [688] 。置之左右 [689] ,廁 [690] 之謀議 [691] 之官,安得不與臣議也?臣所云非私也,乃社稷之慮,安得怒臣!」帝不答,起入內。 譯文 辛毘,字佐治,潁川郡(陽翟縣)人。文帝曹丕登基,辛毘升 任侍中。文帝打算把冀州十萬戶世代當兵的家庭遷徙到河南。當時接連發生蝗災,人民飢餓,群臣都認為不可以這樣做,而文帝移民的想法很堅決。辛毘與朝廷大臣一同求見,文帝知道他們想勸諫此事,就表情嚴肅的接見了他們,眾人嚇得都不敢說話。辛毘說:「陛下想遷徙世代當兵的家庭,是怎麼考慮的呢?」文帝說:「您認為我的遷徙計畫不對嗎?」辛毘回答說:「確實認為不對。」文帝說:「那我就不和你商議此事了!」辛毘說:「陛下不認為臣不賢,把我安排在您的身邊,置身於謀劃政事的官員之列,怎麼能不和臣商議呢?臣所說的不是私事,而是對國家社稷的考慮,陛下怎麼能對臣發怒呢?」文帝不回答,起身朝內室走去。 毘隨而引其裾 [692] ,帝遂奮衣 [693] 不還,良久乃出,曰:「佐治,卿持我何太急邪?」毘曰:「今徙,既失人心,又無以食也。」帝遂徙其半。嘗從帝射雉 [694] ,帝曰:「射雉樂哉!」毘曰:「於陛下甚樂,於群下甚苦。」帝默然 [695] ,後遂為之希 [696] 出。明帝即位,時中書鑒劉放 [697] ,令孫資 [698] 見信於主,制斷 [699] 時政,大臣莫不交好 [700] ,而毘不與往來。毘子敞諫曰:「今劉、孫用事 [701] ,眾皆影附 [702] ,大人 [703] 宜小降意 [704] ,和光同塵 [705] ,不然,必有謗言 [706] 。」毘正色 [707] 曰:「主上雖未稱聰明,不為暗劣 [708] 。吾之立身 [709] ,自有本末。就 [710] 劉、孫不平,不過令吾不作三公而已,何危害之有?焉有大丈夫欲為公,而毀其高節 [711] 者耶?」冗從僕射 [712] 畢軌 [713] 表言:「尚書僕射王思,精勤 [714] 舊吏,忠亮計略 [715] ,不如辛毘,毘宜代思。」帝以訪 [716] 放、資,放、資對曰:「陛下用思者,誠欲取其效力 [717] ,不貴虛名也。毘實亮直 [718] ,然性剛而專,聖慮 [719] 所當深察也。」遂不用,出為衛尉 [720] 。 譯文 辛毘跟上去拉住文帝的衣襟,文帝便拂袖離開走進內室,過了很久才出來,說道:「佐治,你是不是把朕逼得太急了?」辛毘說:「現今遷徙士家,既喪失民心,又沒有糧食給他們吃。」文帝就只遷徙了原計劃的一半人口。辛毘曾經跟隨文帝去射野雞,文帝說:「射雉真是快樂啊!」辛毘卻說:「這對陛下是很快樂,而對您的臣下們就很辛苦了。」文帝默不作聲,後來便為此很少外出射雉了。魏明帝即位,當時中書鑒劉放、中書令孫資受到明帝的寵信,專斷朝政,大臣們沒有不和他們結交的,而辛毘卻不與他們往來。辛毘的兒子辛敞勸他說:「現今劉放、孫資掌權,眾人都像影子一樣依附他們,父親大人您應該稍微的屈意委從,隨順流俗而與之相處,不然必定會出現誹謗您的言論。」辛毘態度嚴肅的說:「當今皇上即使稱不上聰明,也絕不是昏庸無能的君主。我立身處事自有主次的原則,縱然劉、孫二人不滿,也不過使我當不上三公而已,又有什麼危害呢?哪有大丈夫因為想當三公就毀棄自己高尚節操的呢!」冗從僕射畢軌上奏說:「尚書僕射王思是認真勤勉的舊臣,但論忠誠堅貞、計策謀略卻不如辛毘,辛毘應當代替王思。」明帝以此事諮詢劉放、孫資,兩人回答說:「陛下任用王思的原因,實在是想得到他實幹的功效,而不是重視虛名。辛毘確實忠誠正直,但是性情剛烈而專斷,聖上應當深思熟慮。」明帝就沒有任用辛毘。後來辛毘出任為衛尉。 楊阜 [721] ,字義山,天水 [722] 人也。為將作大匠 [723] 。時初治宮室,發美女充後庭 [724] ,數出入弋獵 [725] 。阜上疏曰:「陛下奉武皇帝開拓 [726] 之大業,守文皇帝克終之元緒 [727] ,誠宜思齊往古聖賢之善治 [728] ,總觀季世 [729] 放蕩之惡政。所謂善治者,務儉約、重民力也;所謂惡政者,從心 [730] 恣欲 [731] 、觸情而發也。惟陛下稽古 [732] ,世代之初所以明赫 [733] ,及季世所以 衰弱,至於泯滅 [734] ,近覽漢末之變,足以動心誡懼矣。曩使桓、靈 [735] 不廢高祖之法、文景之恭儉,太祖 [736] 雖有神武,於何所施其能耶?而陛下何由 [737] 處斯尊哉?今吳、蜀未定,軍旅在外,願陛下動則三思,慮而後行,重慎出入,以往鑒來,言之若輕,成敗甚重。」詔報曰:「間 [738] 得密表,先陳往古明王聖主,以諷暗政 [739] ,切至 [740] 之辭,款誠篤實 [741] ,將順匡救 [742] ,備悉 [743] 矣。覽思苦言 [744] ,吾甚嘉之。」遷少府 [745] 。 譯文 楊阜,字義山,天水郡(冀縣)人。明帝時任將作大匠。當時明帝開始修建宮殿,徵發民間美女來充實後宮,多次出入射獵。楊阜上疏說:「陛下繼承武皇帝開創的大業,守護著文皇帝能夠完成太祖之 志而成就的帝業,實在應當思考向古代聖賢君主的善政看齊,從整體上觀察各個朝代末世放蕩的惡政。所謂清明的政治,就是務求節約,重視民力;所謂惡劣的政治,就是隨心所欲,因情緒和欲望而產生。希望陛下考察古代歷朝開國之初所以會清明興盛,到末期所以會衰弱以至於滅亡的原因,考察近代漢朝末年的變化,就足以觸動內心而產生警惕和畏懼了。之前,假如桓帝、靈帝不廢棄高祖創立的法度,不拋棄文帝、景帝謙恭節儉的作風,太祖雖然英明神武,將在何處施展他的才能呢?而陛下又怎能居於這至尊的位置呢?如今吳、蜀兩國尚未平定,軍隊征戰在外,希望陛下一舉一動都要反覆思考,然後再行動,慎重出入,用過去的歷史教訓作為將來的借鑑。這些話說起來好像很輕鬆,但對於事業成敗影響卻很重大。」明帝下詔回答說:「最近看到了您的密封奏表,先陳述了古代的聖明君主,以此來諷刺昏暗的政治,懇切精到的言辭,忠誠而實在,順應善舉,匡救時弊的意思也表達得很詳盡。觀看、思考您勸諫的忠言,朕非常讚許。」後來楊阜升任少府。 後詔大議 [746] 政治之不便於民者,阜議以為:「致治 [747] 在於任賢,興國在於務農。若舍賢而任所私 [748] ,此忘治之甚者 [749] 也;廣開宮館 [750] ,高為台榭 [751] ,以妨民務 [752] ,此害農之甚者也;百工 [753] 不敦 [754] 其器,而競作奇巧,以合上欲,此傷本之甚者也。孔子曰:『苛政甚於猛虎 [755] 。』今守功文俗 [756] 之吏,為政不通治體 [757] ,苟好煩苛 [758] ,此亂民 [759] 之甚者也。當今之急,宜去四甚。」 譯文 後來明帝下詔集中商議當前的政策中對人民不利的地方,楊阜的議論認為:「使政治清明在於任用賢才,振興國家在於致力於農業生產。如果捨棄賢才而任用自己所寵愛的人,這是忘忽治理最嚴重的事情;大肆建造離宮別館,修築高大的樓台,從而妨礙了百姓承擔的事務,這是損害農業最嚴重的事情;各種工匠不製作樸實耐用的器具,而爭著製造新奇、精巧的玩物,以滿足上面的欲望,這是傷害國家根本最嚴重的事情。孔子說:『繁重的賦稅、苛刻的法令,比猛虎還要兇殘。』而今守持事業、拘守禮法而安於習俗的官員,為政卻不懂得治國的綱領,只是無原則的喜歡煩瑣苛細,這是侵害百姓最嚴重的事情。當前最為緊急的事,就是應當去除上述四個最嚴重的問題。」 帝既新作許昌宮,又營洛陽宮殿觀閣 [760] 。阜上疏曰:「古之聖帝明王,未有極宮室之高麗 [761] ,以彫獘百姓之財力者也。桀作璇室 [762] 象廊 [763] ,紂為傾宮 [764] 、鹿台 [765] ,以喪其社稷;楚靈 [766] 以築章華 [767] ,而身受其禍;秦始皇作阿房而殃及其子,二世而滅。夫不度萬人之力,以從 [768] 耳目之欲,未有不亡者。陛下當以堯、舜、禹、湯、文、武為法則 [769] ,夏桀、殷紂、楚靈、秦皇為深誡。巍巍 [770] 大業,猶恐失之。不夙夜敬止 [771] 、允恭 [772] 恤民 [773] 而自逸 [774] ,唯宮室是侈是飾,必有顛覆 [775] 危亡之禍。方今二虜合從 [776] ,謀危宗廟,十萬之軍,東西奔赴,邊境無一日之娛。農夫廢業,民有飢色。陛下不是 [777] 為憂,而營作宮室,無有已時。君作元首 [778] ,臣為股肱 [779] ,存亡一體,得失同之。臣雖駑怯 [780] ,敢忘爭臣 [781] 之義?言不切至,不足以感寤 [782] 陛下。陛下不察臣言,恐皇祖烈考 [783] 之祚,將墜於地。使臣身死有補萬一 [784] ,則死之日,猶生之年也。」奏御 [785] ,天子感其忠言 [786] ,手筆 [787] 詔答。 譯文 明帝已經新建了許昌的宮殿,又營造洛陽的宮殿樓閣。楊阜上疏說:「古代聖明的帝王,沒有為把宮殿修得極為高大華麗,而以此來損耗百姓財力的。夏桀建造璇室、象廊,商紂修建傾宮、鹿台,他們都因此丟掉了天下。楚靈王因為修章華台而自身遭受災禍,秦始皇建阿房宮而禍殃延及到他的兒子,以致秦朝傳到二世就告滅亡。如果不估量眾人之力,卻來放縱自己耳目的欲望,沒有不滅亡的。陛下應當以唐堯、虞舜、夏禹、商湯、周文王、周武王為榜樣,把夏桀、商紂、楚 靈王、秦始皇作為最深刻的鑑戒。宏偉的帝王大業,唯恐失去。如果不日夜恭敬,誠信恭勤,憂念百姓,反而自圖安樂,只想著把宮殿建得奢侈華麗,必定會有顛覆滅亡的禍患。如今吳、蜀兩國聯合,企圖危及國家,我們十萬大軍,東征西討,邊境上沒有一天的安樂日子,農民荒廢了本業,百姓面帶飢色。陛下不以此為憂患,卻營建宮殿,沒有休止的時候。君主好比是頭顱,臣子好比是四肢,存亡連為一體,得失共同承當。臣雖然才能低劣、性格怯懦,怎麼敢忘掉臣子應該直言進諫的責任呢?話說得不懇切直率,就不足以感動陛下,使您有所醒悟。陛下若不體察臣的話,恐怕您先祖、先父開創的基業將會墜落在地了。假使臣死了能夠對國家有萬分之一的補救,那麼臣死之日,則猶如再生之年。」此疏上奏明帝,明帝被他的忠直之言感動,親筆寫下詔書回復。 高堂隆 [788] ,字昇平,泰山 [789] 人也。為散騎常侍 [790] 。青龍中,大治殿舍,西取長安大鐘。隆上疏曰:「昔周景王 [791] 不儀刑 [792] 文、武之明德,忽公旦之聖制,既鑄大錢 [793] ,又作大鐘 [794] ,單穆公諫而不聽 [795] ,泠州鳩對而不從 [796] ,遂迷不反,周德以衰,良史 [797] 記焉,以為永鑒 [798] 。然今之小人,好說秦、漢之奢靡,以盪 [799] 聖心,求取亡國不度 [800] 之器,勞役費損,以傷德政,非所以興禮樂之和、保神明之休也。」是日,帝幸上方 [801] ,隆與卞蘭 [802] 從。帝以隆表授蘭,使難 [803] 隆曰:「興衰在政,樂何為也?化之不明,豈鍾之罪?」隆對曰:「夫禮樂者,為治之大本也。故簫韶九成,鳳皇來儀 [804] ;雷鼓六變,天神以降 [805] 。政是以平,刑是以錯 [806] ,和之至也。新聲發響,商辛以殞 [807] ;大鐘既鑄,周景以獘 [808] 。存亡之機,恆由此作,安在廢興之不階 [809] 也?君舉必書,古之道也。作而不法 [810] ,何以示後?」帝稱善。遷侍中,猶領太史令 [811] 。 譯文 高堂隆,字昇平,泰山郡(平陽縣)人,明帝時任散騎常侍。青龍年間,明帝大修宮殿,還派人去西面把長安的大鐘運來,高堂隆上奏說:「從前周景王不效法文王、武王的美德,忽視周公定下的神聖制度,既鑄造大錢,又製作大鐘。單穆公勸諫,景王不聽;泠州鳩規勸,景王也不從,終於陷入迷途而不知返回,周朝的德治因此衰敗。優秀的史官記載了這件事,作為後世永久的鑑戒。然而如今的小人,喜歡鼓吹秦、漢兩朝的奢侈靡費之風來動搖聖上的心,去求取那已經滅亡之國的不合法度的大鐘,勞民傷財,以至損害德政。這不是為了興盛禮樂教化的和諧、保持神明美善的做法。」當天,明帝來到尚方署,高堂隆與卞蘭陪從。明帝把高堂隆的奏章交給卞蘭,讓他責問高堂隆,說:「國家的興衰取決於政治,音樂能起什麼作用?教化不昌明,難道是鐘的罪過嗎?」高堂隆回答道:「禮樂,是治國的根本。因此虞舜制定的音樂《簫韶》,在演奏了九遍後,則有鳳凰來應和而舞;祭祀天神的雷鼓,在樂章變化六次後,就有天神降臨。政治因此而安定,刑罰因此棄置不用,這是和諧達到了極點。新的靡靡之音一奏響,商紂便因此而滅亡;大鐘鑄成之後,周景王也因此而敗亡。國家存亡的關鍵,常常是由此產生的。怎麼能說它不是國家興衰的緣由呢?君主的一舉一動,都要被記錄下來,這是古來就有的規矩,做事不合法度,用什麼來讓後人效法呢?」明帝稱讚他說得好。後升任侍中,仍兼任太史令。 崇華殿災,詔問隆:「此何咎 [812] ?於禮寧有祈禳 [813] 之義乎?」 對曰:「夫災變之發,皆所以明教戒也,惟率禮 [814] 修德,可以勝之。《易傳》 [815] 曰:『上不儉,下不節,孽火 [816] 燒其室。』又曰:『君高其台,天火為災。』此人君苟飾宮室,不知百姓空竭,故天應之以旱,火從高殿起也。上天降鑒 [817] ,故譴告 [818] 陛下。陛下宜增崇 [819] 人道,以答天意。」陵霄闕始構 [820] ,有鵲巢其上,帝以問隆,對曰:「詩云:『惟鵲有巢,惟鳩居之 [821] 。』今興宮室,而鵲巢之,此宮室未成、身不得居之象也。夫天道無親,唯與善人,不可不深慮。夏、商之季 [822] ,皆繼體 [823] 也,不欽承 [824] 上天之明命,惟讒諂 [825] 是從,廢德適欲 [826] ,故其亡也忽焉。臣備 [827] 腹心,苟可以繁祉聖躬 [828] ,安存社稷,雖灰身破族 [829] ,猶生之年也,豈憚忤逆之災,而令陛下不聞至言 [830] 乎?」於是帝改容動色 [831] 。 譯文 崇華殿發生了火災,明帝下詔問高堂隆:「這是什麼災禍?從禮法上講,有沒有祈禱消災的儀式呢?」高堂隆回答說:「災害的發生,都是上天用來顯明教導和告誡的,只有遵循禮法、修養德行,才能夠制止災禍。《易傳》上說:『上面的君主不儉樸,下面的臣民不節約,就 會有災害之火燒毀他們的房屋。』又說:『君主高築樓台,天火就會造成災害。』這就是說君主如果只知道修飾宮殿,不知道百姓已經窮困貧乏,那麼就會感應上天降下旱災,大火就會從高大的殿堂燒起來。上天進行俯察,因此譴責警告陛下,陛下應更加注重人倫道德,來回覆上天的意願。」陵霄闕剛開始修建時,有喜鵲在上面築巢,明帝以此事問高堂隆,他回答說:「《詩經·鵲巢》中說:『喜鵲築好了窩,斑鳩卻來霸占。』如今剛開始興建宮殿,就有喜鵲在上面築窩,這是宮殿尚未修成,就已經失去了居住機會的徵兆。天道公正無私,只幫助善良的人,陛下不能不深思啊!夏朝、商朝的末期,都是繼承先祖基業的君主,他們不能恭敬地承受上天明確的意旨,只聽從好諂諛讒毀之人的話,廢棄道德,隨順私慾,所以他們的滅亡是很迅速的。臣作為陛下的心腹大臣,只要能造福聖上,安定保全國家社稷,即使是粉身碎骨、滅族亡家,也如同活著的時候一樣,怎麼會害怕忤逆君主帶來的災禍,而使陛下聽不到真實之言呢?」明帝聽後不禁神色大變。 帝愈增崇宮殿,雕飾 [832] 觀閣,鑿太行(行作山)之石英 [833] ,采谷城之文石 [834] ,起景陽山於芳林之園 [835] ,建昭陽殿於太極之北,鑄作黃龍鳳烏奇偉 [836] 之獸,飾陵雲台、陵霄闕。百役 [837] 繁興,作者萬數,公卿以下至於學生 [838] ,莫不展力 [839] ,帝乃躬自掘土以率之。而遼東不朝 [840] ,悼皇后崩 [841] ,天作淫雨 [842] ,冀州水出,漂沒 [843] 民物。 譯文 此後明帝更加擴建增高宮殿,裝飾樓閣。開鑿太行山的石英,開採轂城帶有有花紋的石頭;在芳林園中堆起景陽山,在太極殿的北面建造昭陽殿;鑄造黃龍、鳳凰等奇異高大的獸像,裝飾了陵雲台、陵霄闕等。各種勞役興起了很多,參與勞作的人數以萬計,公卿以下的百官以至於在讀的學生,沒有不出力的,明帝竟親自挖土以作表率。而當時,遼東的公孫淵反叛,毛皇后去世。天降大雨不停,冀州發生洪水,沖沒了百姓的財物。 隆上疏切諫曰:「昔在伊唐 [844] ,洪水滔天 [845] 。災眚 [846] 之甚,莫過於彼;力役 [847] 之興,莫久於此。堯、舜君臣,南面 [848] 而已。禹敷 [849] 九州,庶士庸勛 [850] ,各有等差;君子 [851] 小人,物有服章 [852] 。今無若時之急,而使公卿大夫並與廝徒 [853] ,共供事役,聞之四夷 [854] ,非嘉聲 [855] 也;垂之竹帛 [856] ,非令名 [857] 也。是以古先哲王,畏上天之明命,矜矜業業 [858] ,惟恐有違。災異既發,懼而修政 [859] ,未有不延期流祚者也。爰及末葉 [860] ,暗君荒主,不崇先王之令軌 [861] ,不納正士之直言,以遂其情志,恬 [862] 忽變戒,未有不至於顛覆者也。秦始皇不築道德之基,而築阿房之宮;不憂蕭牆 [863] 之變,而修長城之役。當其君臣為此計也,亦欲立萬世之業,使子孫長有天下,豈意 [864] 一朝匹夫大呼,而天下傾覆哉?故臣以為,使先代之君,知其所行必將至於敗,則弗為之矣。是以亡國之主自謂不亡,然後至於亡;賢聖之君自謂將亡,然後至於不亡。昔漢文帝稱為賢主,躬行約儉,惠下養民,而賈誼方 [865] 之,以為天下倒縣 [866] ,可為痛哭者一,可為流涕者二,可為長嘆息者三。況今天下彫獘 [867] ,民無儋石 [868] 之儲,國無終年之畜,外有強敵,六軍 [869] 暴邊,內興土功 [870] ,州郡騷動,若有寇警 [871] ,則臣懼板築 [872] 之士,不能投命 [873] 虜庭 [874] 矣。又,將吏奉祿,稍見折減,方之於昔,五分居一。夫祿賜 [875] 谷帛,人主之所以惠養吏民,而為之司命 [876] 者也。若今有廢,是奪其命。既得之,而又失之,此生怨之府也。今陛下所與共坐廊廟 [877] 治天下者,非三司九列 [878] ,則台閣 [879] 近臣,皆腹心造膝 [880] ,宜在無諱。若見豐省而不敢以告,從命奔走,唯恐不勝,是則具臣 [881] ,非鯁輔 [882] 也。昔李斯教秦二世曰:『為人主而不恣睢 [883] ,命之曰天下桎梏 [884] 。』二世用之,秦國以覆,斯亦滅族。是以史遷 [885] 議其不正諫,而為世誡。」 譯文 高堂隆上疏直言極諫,說:「從前在唐堯的時候,洪水滔天。災禍的嚴重,沒有超過那時候的;勞役的徵用,沒有比這更久的。而堯、舜君臣,只是面向南面安坐本位而已。禹把天下分為九州,眾多參加治水的士民的功勞,大小各有差別;官員和百姓,各有不同的服飾。現今沒有那時候的緊急情況,卻讓公卿大夫與做雜務的奴隸一同供給勞役。讓四方的少數民族聽到了,不是好的聲譽;若是記載在史冊上流傳後世,也不是好的名聲。因此古代賢明的君主,畏懼上天明確的意旨,謹慎戒懼,生怕有所違背;災害和反常的現象出現了,就會感到畏懼而修明政教,這樣做則沒有不使王朝壽命增長、國統得以延續的。等到了末代,昏庸荒淫的君主不尊崇先王良好的法度,不採納正直人士的直言,隨順自己的情緒和欲望,毫不在意上天以異常變化發出的告誡,這樣做則沒有不走向滅亡的。秦始皇不建立道德的基礎,而去築造阿房宮;不擔心內部的變亂,而去做修築長城之事。當他們君臣為此謀劃時,也是想建立萬代永存的基業,使其子孫長久的享有天下,怎會料到有一天一個平民(陳勝)高呼一聲,而秦朝的天下就隨之覆滅了呢?所以臣認為,假使前代的君主知道他們的所作所為必將導致敗亡,就不會那樣做了。因此,亡國的君主自以為不會滅亡,然後才會導致滅亡;聖賢的君主自以為將會滅亡,然後才不會導致滅亡。從前漢文帝被稱為賢明的君主,親自實行節儉,施惠於下,養育萬民,而賈誼比喻當時的形勢,認為天下如同一個倒掛著的人(處境危急),可為之痛哭的問題有一個,可為之流淚的問題有兩個,可為之深深嘆息的問題有三個。 又何況如今天下窮困,百姓連很少米糧的存儲也沒有,國家也沒有夠用一年的糧食儲備。外面有強大的敵人,軍隊駐紮在邊境上;而國內卻大興土木,州郡受到騷擾,一旦有敵人入侵的警報,臣擔心這些從事宮殿修築的人們是不能為抗擊敵人而捨命的。另外,目前將領官員的俸祿,逐漸被減少,與從前相比,只有過去的五分之一。俸祿賞賜和穀物布帛,是君主用來加恩撫養官吏百姓、作為維持他們生命的東西。如果像現在這樣剋扣減發,就等於是剝奪他們的生命。他們曾經得到的現在又失去了,這就是產生怨恨的根源。現在與陛下一起坐在朝廷上治理天下的人,不是三公九卿,就是尚書台的親近大臣,都是關係親密的心腹之臣,應當沒有顧忌。如果看到官員俸祿豐厚或減少而不敢報告陛下,只知道服從命令而奔走效勞,唯恐不稱陛下心意,這只能算是充數之臣,而不是剛直有力的輔佐之臣。從前李斯告訴秦二世說:『當了君主若不能放任自己、無拘無束,這就叫做把天下變成束縛自己的腳鐐手銬』。秦二世採用了他的話,秦國因此而滅亡,李斯也被滅族。所以司馬遷評論李斯時說他不能正言進諫,以此作為對後世的告誡。」 書奏,帝覽焉,謂中書鑒、令曰 [886] :「觀隆此奏,使朕懼哉!」隆疾篤 [887] ,口占 [888] 上疏曰:「臣常疾世主,莫不思紹 [889] 堯、舜、湯、武之治,而蹈踵 [890] 桀、紂、幽、厲之跡;莫不蚩笑 [891] 季世惑亂亡國之主,而不登踐虞、夏、殷、周之軌。悲夫!尋觀三代之有天下,聖賢相承,歷載數百,尺土 [892] 莫非其有,一民莫非其臣。癸、辛 [893] 之徒,恃其旅力 [894] ,知 [895] 足以拒諫,才足以飾非 [896] ,諂諛是尚,台觀是崇,淫樂是好,倡優 [897] 是悅,上天不蠲 [898] ,眷然 [899] 回顧,宗國 [900] 為墟。天子之尊,湯、武有之,豈伊異人 [901] ,皆明王之胄 [902] 也。且當六國之時,天下殷熾 [903] ,秦既兼之,不修聖道,乃構阿房之宮,築長城之守,矜誇 [904] 中國,威服百蠻 [905] ,天下震竦 [906] ,道路以目,自謂本枝百世 [907] ,永垂洪暉 [908] ,豈悟二世而滅,社稷崩圮 [909] 哉?臣觀黃初之際,異類之鳥,育長燕巢,口爪胸赤,此魏 室之大異也。宜防鷹揚之臣 [910] 於蕭牆之內,可選諸王,使君國典兵 [911] ,往往棊跱 [912] ,鎮撫皇畿 [913] ,翼亮 [914] 帝室。昔周之東遷,晉鄭是依 [915] ,漢呂之亂,實賴朱虛 [916] ,蓋前代之明鑑也。夫皇天無親,唯德是輔。民詠德政,則延期過歷 [917] ;下有怨嘆,則掇錄授能 [918] 。由此觀之,則天下之天下也,非獨陛下之天下也(舊無非獨至下也八字。補之)。臣百疾所鍾 [919] ,氣力稍微,輒自輿出還舍,若遂沉淪 [920] ,魂而有知,結草 [921] 以報。」 譯文 高堂隆的奏疏呈上,明帝看了之後,對中書鑒和中書令說:「看了高堂隆這封奏疏,使朕感到畏懼啊!」後來高堂隆病勢嚴重,便口述(由別人記錄)上疏說:「臣常常痛恨世上君主沒有不想著承繼堯、舜、湯、周武王的清明之治的,但實際上卻重走了夏桀、商紂、周幽王、周厲王的道路;他們沒有不恥笑末代迷亂亡國之君的,但卻不遵循虞舜、夏禹、商湯、周武王的制度。可悲啊!回頭看看夏、商、周三代擁有天下之時,聖賢君主一個接著一個,每個王朝都歷時數百年,沒有一尺土地不是歸他們所有,沒有一個百姓不是他們的臣民。夏桀、商紂之輩,依仗自己的力量,其智慧足以拒絕別人的勸諫,才能足以掩飾自己的過錯。他們喜歡阿諛奉承,崇尚樓台亭觀,喜好荒淫嬉樂,寵愛樂舞藝人。上天不能免除其罪過,等他們回頭來看,國家已變成廢墟,天子的尊嚴,被商湯、周武王所擁有。難道說夏桀、商紂是王族之外的人嗎?他們都是聖明君主的後代啊!在六國(與秦國相互分爭)之時,天下繁榮興盛,秦朝兼併六國之後,不實行聖人之道,卻構築阿房宮,修建長城來守邊,在國內耀武揚威,以威力懾服周邊的少數民族。天下人民震驚恐懼,人們在路上相見,只是以目示意,不敢交談。而秦始皇卻自以為會子孫昌盛,百代不衰,永遠留下光輝,怎會想到第二代就滅亡,國家也覆滅了啊!臣看到黃初年間,有一隻與燕子不同類的鳥,生長在燕子窩中,喙、爪和胸口都是紅色的,這預示著魏朝的大災異啊!應防備朝廷內部出現位高權重、難以駕馭的大臣,可選擇藩王,讓他們有統治封國的實權並統領軍隊,散布在各地形成力量,安撫京城地區,輔佐皇室。從前周朝東遷,依靠的是晉、鄭二國;漢朝的諸呂之亂,實在是依賴於朱虛侯劉章才得以平定。這些都是前朝明顯的鑑戒。上天 沒有偏愛,只是輔助有德之君。老百姓歌頌德政,上天就讓他享國的時間延長超過預定期限;如果人民怨恨悲嘆,上天就會選取任用賢能的人來治理天下。由此看來,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僅是陛下一人的天下啊!臣百病纏身,精神體力逐漸衰微,便準備自行乘車離開官府,返回家中,假如就此死去,若魂靈有知,也要在冥冥之中報答陛下。」 田豫 [922] ,字國讓,漁陽 [923] 人也。為護烏丸校尉 [924] 。《魏略》曰:「鮮卑 [925] 、素利 [926] 等,數來客見,多以牛馬遺 [927] 豫,豫轉送官 [928] 。胡乃密懷金 [929] 三十斤,謂豫曰:『我見公貧,故前後遺公牛馬,公輒送官,今密以此上,公可以為家資 [930] 。』豫張袖受之,答 [931] 其厚意。胡去之後,皆悉付外。於是詔褒之曰:『昔魏絳開懷以納戎 [932] ,今卿舉袖以受狄 [933] 金,朕甚嘉焉。』乃賜青縑 [934] 五百匹也。」 譯文 田豫,字國讓,漁陽郡(雍奴縣)人。文帝時任護烏丸校尉。〔《魏略》說:鮮卑的素利等人,多次派人來拜見田豫,常贈送牛馬給田豫,田豫隨即轉送官府。胡人秘密攜帶了三十斤黃金,對田豫說:「我看您貧困,所以前後多次送給您牛馬,而您卻都送交官府了。今天秘密地送上這些金子,您可以把它作為自家的財產。」田豫便張開袍袖收下了,並謝過胡人的深情厚意。胡人走後,田豫便把這些金子都交給了官府。於是皇帝下詔稱讚他說:「從前魏絳能敞開胸懷來包容戎狄,現在您張開袍袖接受胡人送上的金子,朕十分讚許。」於是賜給田豫青絹五百匹。〕 徐邈 [935] ,字景山,燕國 [936] 人也。為涼州 [937] 刺史 [938] 。西域 [939] 流通,荒戎 [940] 入貢 [941] ,皆邈勛也。賞賜皆散與將士,無入家者,妻子衣食不充 [942] 。天子聞而嘉之,隨時供給其家。彈邪繩枉 [943] ,州界肅清 [944] 。嘉平六年 [945] ,朝廷追思清節 [946] 之士,詔曰:「夫顯賢表德,聖王所重;舉善而教,仲尼所美 [947] 。故司空 [948] 徐邈、征東將軍胡質 [949] 、衛尉田豫 [950] ,皆服職 [951] 前朝,歷事四世 [952] ,出統戎馬 [953] ,入贊 [954] 庶政 [955] ,忠清 [956] 在公,憂國忘私,不營產業 [957] ,身沒 [958] 之後,家無餘財,朕甚嘉之。其賜邈等家,谷二千斛 [959] ,錢三十萬,布告天下。」 譯文 徐邈,字景山,燕國(薊縣)人。明帝時任涼州刺史。(魏國)與西域交往通好,遠方少數民族前來進貢,這些都是徐邈的功勞。凡是得到的賞賜,他都分給將士,沒有拿回家的,而自己的妻子兒女卻常常衣食不足。天子聽說後很讚許他,便隨時供給他家衣食物資。他彈劾、懲處邪曲之人,涼州境內秩序井然。嘉平六年,朝廷追念清高有節操的官員,詔書說:「顯揚賢良之才,表彰有德之人,是聖王所重視的事情;推舉賢善之人以教育大家,也是孔子所讚美的行為。已故的司空徐邈、征東將軍胡質、衛尉田豫,都曾在前朝任職,侍奉過我魏朝四代君主,出外則統領軍隊,入朝則輔佐政事,忠誠清廉一心為公,憂勞國事 忘記自我,不置辦家產,去世之後,家裡沒有多餘的財物,朕十分讚賞他們,現賜給徐邈等人的家中糧食二千斛、錢三十萬,以此公告天下。」 王昶 [960] ,字文舒,太原 [961] 人也。遷兗州 [962] 刺史。為兄子及子作名字,皆依謙實,以見 [963] 其意。故兄子默字處靜,沈字處道;其子渾字玄沖,深字道沖。遂書戒之曰:「夫人為子之道,莫大於寶身 [964] 全行 [965] ,以顯父母。此三者,人知其善,而或危身 [966] 破家、陷於滅亡之禍者,何也?由所祖習 [967] 非其道也。夫孝敬仁義,百行 [968] 之首,而立身 [969] 之本也。孝敬則宗族 [970] 安之,仁義則鄉黨 [971] 重之,此行成於內、名著 [972] 於外者矣。若不篤 [973] 於至行 [974] ,而背本逐末 [975] ,以陷浮華 [976] 焉,以成朋黨 [977] 焉。浮華則有虛偽之累,朋黨則有彼此之患。此二者之戒,照然著明 [978] ,而循覆車 [979] 滋眾,逐末彌甚,皆由惑當時之譽,昧 [980] 目前之利故也。夫富貴聲名,人情所樂,而君子或得而不處 [981] ,何也?惡不由其道耳。患人知進而不知退,知欲而不知足,故有困辱 [982] 之累,悔吝 [983] 之咎。語曰:『不知足則失所欲。』故知足之足,常足矣。覽往事之成敗,察將來之吉凶,未有干名 [984] 要 [985] 利,欲而不厭 [986] ,而能保世持家 [987] 、永全福祿者也。欲使汝曹 [988] 立身行己 [989] ,遵儒者之教,履道家之言,故以玄默 [990] 沖虛 [991] 為名,欲使汝曹顧名思義 [992] ,不敢違越也。古者盤杅 [993] 有銘 [994] ,几杖有誡 [995] ,俯仰 [996] 察焉,用無過行 [997] ,況在己名,可不戒之哉!夫物速成則疾 [998] 亡,晚就 [999] 則善終 [1000] 。朝華 [1001] 之草,夕而零落 [1002] 。松栢之茂,隆寒 [1003] 不衰。是以大雅 [1004] 君子,惡速成、戒闕黨 [1005] 也。 譯文 王昶,字文舒,太原郡(晉陽縣)人。文帝時升任兗州刺史。他為哥哥的兒子和自己的兒子取名時,都依照謙虛和誠實的意思, 以此來體現他的意願。所以他哥哥的兒子,一個叫王默,字處靜;一個叫王沈,字處道。他自己的兒子,一個叫王渾,字玄沖;一個叫王深,字道沖。他又告誡他們說:「為人子之道,沒有比愛惜自己的身體,保持良好的品行,從而使父母名聲顯揚更重要的了。這三件事,人們都知道好,而有的人卻危害自身、破壞家庭,陷入滅亡的災禍之中,這是為什麼呢?是由於他們尊崇學習的不是正道。孝敬、仁義,是各種品行當中最重要的,也是為人處世的根本。能孝敬,則家族內部就會安定;有仁義,則會受到鄉親們的尊重。這就是德行養成於自身,好的名聲就會顯揚在外了。人如果不專注於培養卓越的品行,而背離根本,追逐末節,就會陷入華而不實之中,就會因此結成幫派。華而不實就會有虛偽的毛病,拉幫結派則會有彼此牽累的禍患。這兩方面的鑑戒,是非常明顯的,然而重蹈覆轍的人愈來愈多,捨本逐末的現象更加嚴重,這都是因為迷惑於當時的聲譽,貪圖眼前利益的緣故。富貴和名聲,是人人心中都喜歡的,而君子有時得到了卻不要,這是為什麼呢?是因為厭惡它們不是從正道得來的。最怕的就是人們知進而不知退,知道貪求而不知道滿足,所以才會有困窘侮辱的牽累,才會有令人悔恨的過錯。俗話說:『如果不知足,就會失去想要的東西。』所以知足的滿足是長久的滿足。觀察往事的成敗,考察將來的吉凶,還沒有追名逐利,貪婪而不知滿足,卻能保持家道世代相傳並長久享有福祿的人。我希望讓你們立身處世,遵從儒家的教誨,奉行道家的學說,所以用玄默沖虛這樣的字來作為你們的名字,想讓你們看到名字就想到其含義,不敢有所違背。在古代,盤盂上鑄有銘文,几杖上刻有訓誡,低頭抬頭都能看見,因此才不會有錯誤的行為。何況如今這些告誡就在自己的名字中,能不警惕嗎?大凡事物成就得快而滅亡得也快;成就得慢,結果就會善終。早晨開花的草,到晚上就會凋謝;而松柏的茂盛,在嚴冬也不會衰敗。因此高尚雅正的君子,不喜歡速成,以孔子對闕黨童子的評價作為借鑑。 若范丐對秦客 [1006] ,至武子 [1007] 擊之,折其委笄 [1008] ,惡其掩人 [1009] 也,夫人有善鮮不自伐 [1010] ,有能者寡不自矜 [1011] 。伐則掩人,矜則陵人 [1012] 。掩人者人亦掩之,陵人者人亦陵之。故三郄為戮於晉 [1013] ,王叔負罪於周 [1014] ,不唯矜善 [1015] 自伐好爭之咎乎?故君子不自稱 [1016] ,非以讓人,惡其蓋人也。夫能屈以為伸,讓以為得,弱以為強,鮮不遂 [1017] 矣。夫毀譽,愛惡之原 [1018] ,而禍福之機也,是以聖人慎之。孔子曰:『吾之於人,誰毀誰譽?如有所譽,必有所試 [1019] 。』以聖人之德,猶尚如此,況庸庸 [1020] 之徒而輕毀譽哉?昔伏波將軍馬援 [1021] 戒其兄子,言:『聞人之惡,當如聞父母之名。耳可得聞,口不可得道也。』斯戒至矣。人或毀己,當退而求 [1022] 之於身。若己有可毀之行,則彼言當矣。若己無可毀之行,則彼言妄矣。當則無怨於彼,妄則無害於身,又何反報 [1023] 焉?且聞人毀己而忿者,惡醜聲之加人也,人報者滋甚,不如默而自修 [1024] 也。諺曰:『救寒莫如重裘 [1025] ,止謗莫如自修。』斯言信矣。 譯文 像晉國的范燮在秦國客人面前顯示才能,以致被范武子打得折斷了髮簪,這是因為范武子厭惡他掩蓋了別人的才能。人有優點,很少有不自誇的;人有才能,很少有不自負的。自誇就會掩蓋別人,自負就會壓低別人。掩蓋別人的人,別人也會掩蓋他;以勢壓人的人,別人也會壓低他。所以晉國的郄錡、郄犨、郄至三人被殺;王叔(與人爭權奪利)最後成為周朝的罪人。這不正是自誇自傲、爭強好勝惹來的災禍嗎?所以,君子不稱讚自己,不是為了謙讓他人,而是厭惡這樣做會掩蓋別人。人如果能夠以屈為伸,以讓為得,以弱為強,就很少會有不順利的。詆毀和讚譽,是喜好和厭惡產生的根源,也是決定禍福的關鍵,所以聖人對此特別謹慎。孔子說:『我對於他人,誹謗過誰?又讚譽過誰呢?如果有所讚譽,一定是經過試驗的。』以聖人那樣的德行,還尚且如此,何況平庸之輩反而能輕意詆毀或讚譽別人嗎?從前伏波將軍馬援告誡他的侄兒說:『聽到別人的過失,應當像聽到自己父母的名字一樣,耳朵可以聽到,嘴裡卻不能說出來。』這樣的告誡真是太對了。別人如果詆毀我,應當退一步反省自己。如果自己有可以被人 詆毀的行為,那麼他所說的就是恰當的;如果自己沒有可被詆毀的行為,那麼他的話就是虛妄的。若所言恰當,就不能怨恨別人;若所言不實,對自己也沒有損害,何必要報復怨恨呢?再說,聽見別人詆毀自己便發怒的人,便會用惡言惡語對待別人,這樣別人對你的報復就會更加厲害,不如默不作聲而去修養自己的德行。諺語說:『要防止寒冷,沒有比穿上厚皮衣更有效的了;要止息謗言,沒有比修養自己的德行更好的了。』這話真是不虛啊! 若與是非之士、兇險 [1026] 之人,近猶不可,況與對校乎?其害深矣。可不慎與!吾與時人從事,雖出處 [1027] 不同,然各有所取。潁川郭伯益 [1028] ,好尚通達,敏而有知。其為人弘曠 [1029] 不足,輕貴有餘。得其人,重之如山;不得其人,忽之如草。吾以所知 [1030] 親之昵之,不願兒子為之。北海徐偉長 [1031] ,不治名高 [1032] ,不求苟得 [1033] ,澹然自守 [1034] ,唯道是務。其有所是非 [1035] ,則托古人以見其意,當時無所褒貶。吾敬之重之,願兒子師 [1036] 之。樂安任昭先,淳粹履道 [1037] ,內敏外恕,處不避洿 [1038] ,怯而義勇 [1039] 。吾友之善之,願兒子遵之。若引而申之,觸類而長 [1040] 之,汝其庶幾 [1041] 舉一隅 [1042] 耳。及其用財先九族 [1043] ,其施捨務周急 [1044] ,其出入存故老,其議論貴無貶 [1045] ,其進仕 [1046] 尚忠節,其取人 [1047] 務道實,其處世 [1048] 戒驕淫 [1049] ,其貧賤慎 [1050] 無戚,其進退念合宜 [1051] ,其行事加九思,如此而已,吾復何憂哉?」 譯文 如果遇上那些搬弄是非,狠毒奸險的人,接近他們尚且不可以,更何況與他們面對面的計較爭論呢!這樣做的危害很深啊!能不謹慎嗎?我和世人交往共事,雖然有的出仕、有的隱退,情況有所不同,但各有其可取的長處。穎川的郭伯益,喜好洞達事理,聰敏而有智慧。可是他的為人心胸不夠寬闊,對待人輕視尊重的分別有些過分。碰到他中意的人,就會敬重如山;碰到不中意的人,就會輕視如草芥。我因為和他相識,所以和他親近,但不希望兒子們像他一樣。北海的徐偉長,不求取顯赫的名聲,不謀求不當得到的利益,淡泊無求、堅守節操,一心追求道義。他要是有所褒貶評論,就會依託古人(言行)來表達自己的意見,不直接對人進行褒貶。我很敬重他,希望兒子們向他學習。樂安國的任昭先,為人淳厚精粹、躬行正道,內心聰敏而對人寬和,居處不避卑下的環境,看似怯弱卻見義勇為。我和他友好親善,希望兒子們以他為榜樣。如果能從這些道理中加以引申,觸類旁通,你們大概就能舉一反三了。在使用錢財時要先考慮到家族其他成員,施捨時要著重周濟那些急需的人,出外返回時要問候尊長,議論時注意不要貶低別人,做官時要崇尚忠貞的節操,選擇朋友要注重道義和誠實,處世為人要戒除驕縱淫逸,貧賤時切勿憂愁,進與退要想到是否恰當。做事時要考慮到這九條,能這樣做就行了,我還有什麼可憂慮的呢?」 鍾會 [1052] ,字士季,潁川人也。司馬文王 [1053] 欲圖蜀,以會為鎮西將軍 [1054] ,從駱谷入 [1055] 。姜維 [1056] 等悉降會。詔以會為司徒 [1057] 。會內有異志 [1058] ,因鄧艾 [1059] 承制 [1060] 專事,密白 [1061] 艾有反狀 [1062] 。《世語》 [1063] 曰:「會善效人書,於劍閣 [1064] ,要艾章表白事 [1065] ,皆易其言,令辭指 [1066] 悖傲 [1067] ,多自矜伐 [1068] 也。」於是檻車 [1069] 征 [1070] 艾。艾既禽,而會獨統大眾,威震西土 [1071] 。自謂功名蓋世 [1072] ,不可復為人下,遂謀反,諸軍兵殺會。《漢晉春秋》 [1073] 曰:「文王聞鍾會功曹向雄 [1074] 之收葬 [1075] 會也,召而責之曰:『往王經 [1076] 之死,卿哭於東市 [1077] 而我不問也,今鍾會躬為叛逆而又輒 [1078] 收葬,若復相容,其如王法何!」雄曰:「昔先王掩骸埋胔 [1079] ,仁流朽骨 [1080] ,當時豈先卜其功罪而後收葬哉?今王誅既加,於法已備,雄感義收葬,教亦無闕。法立於上,教弘於下,以此訓物 [1081] ,雄曰可矣!何必使雄背死違生,以立於時。殿下讎對枯骨,損(損作捐)之中野 [1082] ,百歲 [1083] 之後,為臧獲 [1084] 所笑,豈仁賢所掩哉?』王悅之,與宴談而遣之。習鑿齒 [1085] 曰:『向伯茂可謂勇於蹈義 [1086] 也,哭王經而哀感市人,葬鍾會而義動明主,彼皆忠烈 [1087] 奮勁,知死而往,非存生也。』尋其奉死之心,可以見事生之情,覽其忠貞之節,足以愧背義之士矣。王加禮 [1088] 而遣,可謂明達 [1089] 矣。」 譯文 鍾會,字士季,潁川郡(長社縣)人。司馬文王想大舉進攻謀取蜀國,任命鍾會為鎮西將軍,率軍從駱谷進入蜀漢境內。姜維等人向鍾會投降,朝廷下詔任鍾會為司徒。鍾會懷有反叛之心,他借鄧艾以皇帝的旨意擅自行事之機,秘密上奏鄧艾有謀反的跡象。〔《世說新語》說:鍾會善於模仿別人的筆跡。在劍閣時,鍾會取得了鄧艾的奏章和報告,把鄧艾的話都改了,使奏章的言辭顯得很狂傲,多有自我誇耀的地方。〕於是朝廷下令用囚車將鄧艾押解回京。鄧艾已經被擒,鍾會獨自統率大 軍,威震蜀地。他自認為功名蓋世,不能再屈居人下,於是圖謀反叛。後(謀反失敗)諸軍兵殺死了鍾會。〔《漢晉春秋》說:司馬文王聽說鍾會的功曹從事向雄收殮埋葬了鍾會的屍體,召見並責備他說:「以前王經死後,你在刑場為他哭泣,我沒有追究你的罪過。如今鍾會親自反叛,你卻又擅自收葬了他的屍體,倘若再容忍你的話,將把王法放在哪裡呢?」向雄說:「從前先王埋葬遺骸死屍,仁愛施及枯骨,當時難道要先占卜死者的功過,然後再收葬嗎?如今對鍾會的誅殺已經施行,已滿足了刑法的要求,向雄有感於道義而收葬他的屍體,對於教化也沒有什麼損害。法律在上建立,教化在下弘揚,以此來教誨百姓,向雄認為是可以的。何必讓向雄違背死生的道義,而立身在世上呢?殿下對死人的骸骨也有仇恨,若把它扔到荒野中,那麼百年之後,就會被奴婢所取笑。這難道是陛下的仁愛賢明所能掩蓋的嗎?」司馬文王聽後很高興,與他宴飲交談後,便讓他回去了。習鑿齒說:「向伯茂可以說是勇於遵循道義了。哭悼王經,他的哀痛能感動市人;埋葬鍾會,其忠義可打動明主。這些都是忠誠壯烈、奮勇剛勁之舉,即使知道去死也要前往,不會顧及自己生命的存亡。觀察他對待死者的存心,可以知道他侍奉生者的情形;看到他忠誠堅貞的節操,足以使背信棄義之人羞愧。司馬文王對他以禮相待,然後放他回去,可以稱得上是明達事理了。」〕 注釋 [1] 陳思王植:曹植(公元192年-公元232年),字子建,沛國譙(今安徽省亳州市)人。三國時期曹魏詩人、文學家,建安文學的代表人物。他是魏武帝曹操的第三子,魏文帝曹丕之弟。少聰慧,「善屬文」,始深得曹操寵愛,幾立為太子。後因行為放任,其兄曹丕被立為太子。延康元年(公元220年)曹丕稱帝後,曹植從一個過著優遊宴樂生活的貴族王子,變成處處受限制和打擊的對象,曾兩度被貶爵移封。黃初七年(公元226年)曹丕病逝,曹睿繼位後,對他仍嚴加防範和限制,處境並沒有根本好轉。曹植在文—明二世的十二年中,曾被遷封過多次,最後的封地在陳郡,卒諡「思」,故後人稱之為「陳王」或 「陳思王」。​​​​​​​​​ [2] 難問:提出疑問。​​​​​​​​​ [3] 應聲:隨著聲音。形容快速。​​​​​​​​​ [4] 丁儀(?-公元220年):三國魏文學家。字正禮。沛國(治今安徽灘溪西北)人。有文才,擅長政論。建安中,曹操闢為丞相西曹椽。與曹植親善,曾與弟厚贊立植為太子。曹丕立為太子,他轉為右刺奸椽。曹丕繼王位,被殺。​​​​​​​​​ [5] 丁廙(?-約公元220年):廙,音亦,字敬禮,沛郡(治今安徽濉溪)人,丁儀弟。少有才姿,博學治問。初辟公府。建安中(約公元207年),為黃門侍郎。與臨災侯曹植善,嘗勸太祖立為太子。太祖雖深善其言,卒未納用。及曹丕即王位,乃假故殺之,並滅其男口。​​​​​​​​​ [6] 楊修(公元175年-公元219年):字德祖,弘農華陰(今陝西華陰東)人。東漢末期文學家,太尉楊彪之子,以學識淵博而著稱。建安年間被舉為孝廉,任郎中,後為漢相曹操主簿。後被曹操殺害,時年四十五歲。​​​​​​​​​ [7] 羽翼:指輔佐的人或力量。​​​​​​​​​ [8] 狐疑:猶豫。​​​​​​​​​ [9] -城:-,音倦,古地名。漢為-城縣,三國時屬魏國兗州東郡。約在今山東省-城縣西北。​​​​​​​​​ [10] 太和元年:公元227年。太和,魏明帝曹睿的第一個年號,共計六年。​​​​​​​​​ [11] 壅丘王:《三國志·陳思王植傳》原文作「雍丘王」。雍丘,今河南杞縣。​​​​​​​​​ [12] 東阿:縣名。約在今山東省陽穀縣東阿鎮。三國時期屬魏國,隸屬東郡。​​​​​​​​​ [13] 存問:問候;探望。​​​​​​​​​ [14] 「孔子曰」下三句:語出《論語·泰伯》:「子曰:大哉!堯之為君也,巍巍乎!唯天為大,唯堯則之。​​​​​​​​​ [15] 厥:代詞,其。​​​​​​​​​ [16] 周公吊管、蔡之不咸:周公,姓姬名旦,亦稱叔旦,周文王姬昌第四子,周武王之弟。吊,傷痛。管、蔡,周武王弟管叔鮮與蔡叔度的並稱。武王崩,成王幼,周公攝政,管蔡流言於國,謂「公將不利於孺子」,周公避居東都,後成王迎周公歸,管蔡懼,挾紂子武庚叛,成王命周公討伐,誅殺武庚與管叔鮮,流放蔡叔度,其亂終平。不咸,不和。​​​​​​​​​ [17] 懿親:至親。特指皇室宗親、外戚。​​​​​​​​​ [18] 藩屏:捍衛。​​​​​​​​​ [19] 同盟:《三國志·陳思王植傳》原文作「宗盟」,宗盟,指天子與諸侯的盟會。《左傳·隱公十一年》:「周之宗盟,異姓為後。」楊伯峻註:「宗盟者,猶言會盟也。」​​​​​​​​​ [20] 爽:差失。​​​​​​​​​ [21] 親親:親屬。​​​​​​​​​ [22] 實在敦固:實,確實,實在。敦固,敦厚堅貞。​​​​​​​​​ [23] 伏惟:亦作「伏維」。下對上的敬詞。多用於奏疏或信函。謂念及,想到。​​​​​​​​​ [24] 資:具有,具備。​​​​​​​​​ [25] 帝唐:指唐堯。​​​​​​​​​ [26] 欽明:敬肅明察。​​​​​​​​​ [27] 體:效法。​​​​​​​​​ [28] 翼翼:恭敬、謹慎的樣子。​​​​​​​​​ [29] 惠洽椒房:惠,恩惠。洽,浸潤(即沾濡,多指恩澤普及)。椒房,后妃的代稱。​​​​​​​​​ [30] 九親:猶九族,指高祖至玄孫的九代直系親屬。​​​​​​​​​ [31] 群後百寮:本指四方諸侯及九州牧伯,此處泛指公卿。百寮,亦作「百僚」,百官。​​​​​​​​​ [32] 番休遞上:番休,輪流休息。遞,本義為輪流,交替。​​​​​​​​​ [33] 公朝:古代官吏在朝廷的治事之所,借指朝廷。​​​​​​​​​ [34] 展:申述;陳述。​​​​​​​​​ [35] 親理:親屬鄰里。​​​​​​​​​ [36] 慶弔:慶賀與弔慰。亦指喜事與喪事。​​​​​​​​​ [37] 恕己:謂擴充自己的仁愛之心。​​​​​​​​​ [38] 媾:有婚姻關係的親戚。​​​​​​​​​ [39] 乖絕絕:分離;隔絕。​​​​​​​​​ [40] 恩紀:猶恩情。​​​​​​​​​ [41] 隔閡:情意不相通,彼此思想有距離。​​​​​​​​​ [42] 胡越:胡地在北,越在南,比喻疏遠隔絕。​​​​​​​​​ [43] 一切:權宜。​​​​​​​​​ [44] 朝覲:謂臣子朝見君主。​​​​​​​​​ [45] 注心皇極:注心,集中心意,專心;關心。皇極,指皇帝。​​​​​​​​​ [46] 紫闥:指宮廷。闥,宮中小門。​​​​​​​​​ [47] 慶問:慶賀聘問。​​​​​​​​​ [48] 歡恩:歡樂的恩情。​​​​​​​​​ [49] 怡怡:形容喜悅歡樂的樣子,特指兄弟和睦的樣子。​​​​​​​​​ [50] 篤義:謂深厚的恩義。​​​​​​​​​ [51] 膏沐:古代婦女潤發的油脂。​​​​​​​​​ [52] 貴宗:猶貴族。​​​​​​​​​ [53] 等惠:恩惠等同。​​​​​​​​​ [54] 百司:即百官,古指公卿以下的眾官。​​​​​​​​​ [55] 風雅:指《詩經》中的《國風》和《大雅》《小雅》。亦用以指代《詩經》。​​​​​​​​​ [56] 錐刀:小刀,喻微薄,微細。​​​​​​​​​ [57] 戒授:《三國志·陳思王植傳》原文作「拔授」。拔授,選拔任用。​​​​​​​​​ [58] 料度:料想揣度。​​​​​​​​​ [59] 朝士:朝廷之士。泛稱中央官員。​​​​​​​​​ [60] 遠遊:即遠遊冠。古代冠名。秦漢以後歷代沿用,至元代始廢。​​​​​​​​​ [61] 武弁:武冠。弁,音辨。​​​​​​​​​ [62] 解朱組,佩青紱:朱組,紅色絲帶。古代達官貴人用以系冠、佩玉、佩印之用,亦借指高官。青紱,紱,音福,青綬。佩系官印的青色絲帶。​​​​​​​​​ [63] 駙馬、奉車:駙馬,駙馬都尉的簡稱(駙,即副。駙馬都尉,漢武帝時 始置,掌副車之馬)。奉車,即奉車都尉,官名,漢武帝元鼎二年(公元前115年)置,秩比二千石,掌御乘輿車。東漢屬光祿勛,奉朝請(奉朝會請召),無員額。​​​​​​​​​ [64] 趣得一號:盧弼注引濟註:「趣,疾也。言將立功績,疾取一勛號也。」一號,一種勛號或名號。​​​​​​​​​ [65] 安宅京室:安宅,猶安居、安所。京室,謂王室。​​​​​​​​​ [66] 執鞭珥筆:執鞭,持鞭駕車。多藉以表示卑賤的差役。珥筆,古代史官、諫官上朝,常插筆冠側,以便記錄,謂之「珥筆」。​​​​​​​​​ [67] 華蓋:帝王車駕的傘形頂蓋。泛指高貴者所乘之車。​​​​​​​​​ [68] 輦轂:皇帝的車輿,代指皇帝。轂,音古。​​​​​​​​​ [69] 拾遺:補正別人的缺點過失。​​​​​​​​​ [70] 丹誠:赤誠的心。​​​​​​​​​ [71] 鹿鳴:古代宴群臣嘉賓所用的樂歌。源於《詩·小雅·鹿鳴》。​​​​​​​​​ [72] 常棣:木名。《詩·小雅·常棣》:「常棣之花,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詩序:「常棣,燕兄弟也。」後因以常棣喻兄弟。​​​​​​​​​ [73] 匪他:《詩·小雅·頍弁》:「豈伊異人,兄弟匪他。」謂都是兄弟而非他人。​​​​​​​​​ [74] 伐木:《詩·小雅》篇名。其詩云:「伐木丁丁,鳥鳴嚶嚶……嚶其鳴矣,求其友聲。」後因以「伐木」為表達朋友間深情厚誼的典故。​​​​​​​​​ [75] 友生:指朋友。​​​​​​​​​ [76] 蓼莪罔極之哀:盧弼注引何焯曰:「此謂太皇太后四年崩也。」蓼莪,音路額,《詩·小雅》篇名。此詩表達了子女追慕雙親撫養之德的情思。後因以「蓼莪」指對亡親的悼念。罔極,《詩·小雅·蓼莪》:「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欲報之德,昊天罔極。」朱熹集傳:「言父母之恩,如天無窮,不知所以為報也。」後因以「罔極」指父母恩德無窮。​​​​​​​​​ [77] 四節:指四時的節日。​​​​​​​​​ [78] 塊然:孤獨貌;獨處貌。​​​​​​​​​ [79] 仆隸:奴僕。​​​​​​​​​ [80] 發義:闡發義理。​​​​​​​​​ [81] 拊心:拍胸。表示哀痛。拊,音府。​​​​​​​​​ [82] 臨觴:猶言面對著酒。觴,音商,酒杯。​​​​​​​​​ [83] 崩城隕霜:崩城,城牆倒塌。語出漢劉向《列女傳·齊杞梁妻》:「莊公襲莒,殖(杞梁殖)戰而死……杞梁之妻無子,內外皆無五屬之親,既無所歸,乃枕其夫之屍於城下而哭。內誠動人,道路過者莫不為之揮涕。十日,而城為之崩。」隕霜,降霜。盧弼注引胡三省曰:「鄒衍盡忠於君,燕惠王信讒而系之。鄒子仰天而哭,正夏而天降霜。」漢王充《論衡·感虛》:「鄒衍無罪,見拘於燕,當夏五月,仰天而嘆,天為隕霜。」​​​​​​​​​ [84] 況:比。比較。​​​​​​​​​ [85] 葵藿:指葵與藿,均為菜名。葵性向日。古人多用以比喻下對上赤心趨向。藿,音或。​​​​​​​​​ [86] 三光:日、月、星。​​​​​​​​​ [87] 否隔:亦作「否鬲」。隔絕不通。​​​​​​​​​ [88] 友於:借指 兄弟。​​​​​​​​​ [89] 倡言:首先陳述某種意見;提倡。​​​​​​​​​ [90] 慘毒:悲痛怨憤。​​​​​​​​​ [91] 柏舟有天只之怨:柏舟,《詩·鄘風》篇名。只,語氣詞。表終結或感嘆。​​​​​​​​​ [92] 谷風有棄予之嘆:谷風,《詩·小雅》篇名,《小雅·谷風序》:「《谷風》,刺幽王也。天下俗薄,朋友道絕焉。」棄予,拋棄我。謂棄恩忘舊。​​​​​​​​​ [93] 愚蔽:愚鈍,不通事理。​​​​​​​​​ [94] 時雍:亦作「時邕」、「時雝」或「時廱」。猶和熙。​​​​​​​​​ [95] 慺慺:音樓樓,勤懇貌;恭謹貌。​​​​​​​​​ [96] 行葦:路旁的蘆葦。《詩·大雅·行葦》:「敦彼行葦,牛羊勿踐履。」按,古文毛序以為泛言周王朝先世之忠厚,今文三家遺說則以為專寫公劉的仁德。後遂用為仁慈的典實。​​​​​​​​​ [97] 九屬:九代直系親屬。​​​​​​​​​ [98] 角弓:以獸角為飾的硬弓。《詩·小雅·角弓》:「駮騂角弓,翩其反矣。」是用角弓不可鬆弛暗喻兄弟之間不可疏遠。​​​​​​​​​ [99] 簡怠:怠慢。​​​​​​​​​ [100] 敦:指使敦厚篤實。​​​​​​​​​ [101] 明:分辨區分。​​​​​​​​​ [102] 親親:親屬;親戚。​​​​​​​​​ [103] 順:謂使之依循次序。​​​​​​​​​ [104] 綱紀:綱要;提綱;要點。​​​​​​​​​ [105] 通問:相互問候;互通音信。​​​​​​​​​ [106] 矯枉過正:指糾正偏差而超過應有的限度。​​​​​​​​​ [107] 敕:告誡。古時自上告下之詞。漢時凡尊長告誡後輩或下屬皆稱敕。南北朝以後特指皇帝的詔書。​​​​​​​​​ [108] 庶政:各種政務。​​​​​​​​​ [109] 五帝:上古傳說中的五位帝王,說法不一。一說為:黃帝(軒轅)、顓頊(高陽)、帝嚳(高辛)、唐堯、虞舜。​​​​​​​​​ [110] 三季:指夏、商、周三代的末期。​​​​​​​​​ [111] 不世:非一世所能有,罕有。多謂非凡。​​​​​​​​​ [112] 樂毅奔趙,心不忘燕:樂毅,子姓,樂氏,名毅,生卒年不詳,中山靈壽(今河北靈壽西北)人,魏將樂羊之後。戰國時名將。樂毅由魏至燕,昭王以之為亞卿。齊國曾在燕國子之之亂時大敗燕國,燕昭王二十八年(公元前284年),燕昭王拜樂毅為上將軍,聯合併率領燕、趙、楚、魏、韓五國聯軍攻打齊國,濟西一戰,大破齊軍。樂毅遣還諸國軍隊,獨率燕軍乘勝深入,攻下齊都臨淄(今山東淄博東北)。燕昭王親至濟上勞軍,封樂毅於昌國(今山東淄博東南),號昌國君。除莒(今山東莒縣)、即墨(今山東平度東南)外,齊七十餘城先後被樂毅攻下。公元前279年,燕昭王去世,繼位的惠王與樂毅有舊隙,齊將田單便乘機縱反 間於燕。燕惠王誤使騎劫代將而召還樂毅,樂毅畏誅,遂西奔趙,被封於觀津(今河北武邑東南),號望諸君。樂毅去後,燕破軍亡將,齊乘勢復國。燕惠王悔懼,使人謝於樂毅,樂毅則報書於燕惠王以自明心志。此後樂毅則兼為燕、趙出力,兩國皆任之為客卿。後樂毅卒於趙。​​​​​​​​​ [113] 廉頗在楚,思為趙將:廉頗,戰國後期趙國傑出的軍事家,生卒年不詳。他與白起、王翦、李牧並稱「戰國四大名將」。廉頗為將剛勇,用兵持重,多次率軍擊敗齊、魏等國。周赧王五十五年,秦、趙長平之戰,廉頗為趙軍主將,阻止了秦軍進攻。後趙孝成王中秦離間計,以趙括代廉頗為主將,改變廉頗戰法,終致趙軍慘敗。趙孝成王十五年(公元前251年),廉頗率軍擊敗攻趙的燕軍,受封信平君,攝行相國職。趙悼襄王時,廉頗不得志,出奔魏都大梁(今開封)。後趙國屢遭秦軍攻擊,擬再用廉頗為將抗秦。廉頗亦急欲歸國效力,因權臣作梗,未能遂願。後居楚,憂慮而亡。​​​​​​​​​ [114] 孫吳:春秋時孫武和戰國時吳起的並稱。皆古代兵家。​​​​​​​​​ [115] 揆:度,揣測。​​​​​​​​​ [116] 金門:指金馬門,漢代宮門名。學士待詔之處。​​​​​​​​​ [117] 玉陛:帝王宮殿的台階。​​​​​​​​​ [118] 攄:音書,抒發;表達。​​​​​​​​​ [119] 天高聽遠:指處於遠離君王或中央政權的地方,下情無徑上達,上面也無從聽得下面的呼聲。​​​​​​​​​ [120] 屈平:即屈原。​​​​​​​​​ [121] 驥:駿馬。​​​​​​​​​ [122] 遑遑:驚恐匆忙,心神不定。​​​​​​​​​ [123] 管蔡放誅,周邵作弼:周邵,亦作「周召」。周成王時共同輔政的周公旦和召公奭的並稱。兩人分陝而治,皆有美政。弼,指輔佐天子的大臣。​​​​​​​​​ [124] 叔魚陷刑,叔向匡國:叔魚,羊舌鮒(公元前580年-公元前531年),一名叔鮒,字叔魚。春秋時期晉國貴族,叔向之弟。他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被以「墨」(貪污)罪論處、殺頭示眾的人。叔向,姬姓,羊舌氏,名肸,字叔向。春秋後期晉國賢臣,公族大夫。歷晉悼公、平公和昭公。以正直和才識見稱於世。匡國,匡正國家。​​​​​​​​​ [125] 三鑒之舋:三鑒,周武王滅商後,以商舊都封給紂子武庚,並以殷都以東為衛,由武王弟管叔鑒之;殷都以西為鄘,由武王弟蔡叔鑒之;殷都以北為邶,由武王霍叔鑒之;總稱三鑒。舋,音信,《三國志·陳思王植傳》原文作「釁」,禍患;禍亂。​​​​​​​​​ [126] 二南:指周公和邵公。​​​​​​​​​ [127] 華宗:猶貴族。​​​​​​​​​ [128] 饗食祖祭:饗食,舉行饗食之禮。祖祭。奉祖的祭祀。​​​​​​​​​ [129] 樹國:謂建立藩國。​​​​​​​​​ [130] 五等:五個等級。《禮記·王制》:「王者之制祿爵,公、侯、伯、子、男五等。」​​​​​​​​​ [131] 品制:等級規定。​​​​​​​​​ [132] 扶蘇之諫始皇:扶蘇,秦始皇長子。嬴姓,名扶蘇,素有賢名。秦始皇統一全國後,他多次議政,對於治國、安定天下頗有見地。曾勸諫秦始皇不要實行「焚書坑儒」「重法繩之」等政策,因而觸怒始皇,被貶到上郡鑒蒙恬軍。秦始皇死後,趙高等人害怕扶蘇即位執政,對己不利,便偽造詔書,指責扶蘇在邊疆和蒙恬屯兵期間,「為人不孝」「士卒多耗,無尺寸之功」「上書直言誹謗」,逼其自殺。​​​​​​​​​ [133] 淳于越難周青臣:淳于越,戰國時齊國博士,秦朝時曾任僕射。周青臣,秦朝人,曾任僕射。秦始皇三十四年(公元前213年),在咸陽宮設宴,僕射周青臣頌揚始皇「威德」,特別提到,秦始皇改分封諸侯為中央集權的郡縣制,是自古以來的帝王所不及。博士淳于越當即指責周青臣阿諛逢迎,並反駁說,帝王分封子弟功臣為諸侯,這是古代的傳統制度,「事不師古而能長久者,非所聞也」。​​​​​​​​​ [134] 時變:時世的變化。亦指時世變化的規律。​​​​​​​​​ [135] 傾耳注目:傾耳,謂側著耳朵靜聽。注目,注視。集中目光看。​​​​​​​​​ [136] 當權:掌握大權。​​​​​​​​​ [137] 慴:音設,威懾。​​​​​​​​​ [138] 豪右:封建社會的富豪家族、世家大戶。漢以「右」為上,故稱「豪右」。​​​​​​​​​ [139] 田族:指齊國田氏。周初,齊國原為姜姓。春秋末,田氏奪得政權,世稱田齊。其先人陳完為陳國厲公之子,因陳國發生變亂投奔齊國,改姓田。後田氏子孫世代為齊卿,逐漸奪得齊國政權。周安王時列為諸侯。​​​​​​​​​ [140] 呂宗:指齊國呂氏。齊國本為周太公望呂尚所傳姜姓呂氏。太公佐武王滅商,封於齊,傳至康公,為田氏所代。​​​​​​​​​ [141] 趙魏:晉國本為周之宗裔,故為姬姓。周成王封弟叔虞於堯之故墟唐,南有晉水,至叔虞子燮父改國號晉。後為晉國趙、魏、韓三家大夫所分。​​​​​​​​​ [142] 公族:諸侯或君王的同族。​​​​​​​​​ [143] 踐冰:猶履冰。比喻處於險境。履炭:比喻經歷艱難。​​​​​​​​​ [144] 憤懣:亦作「憤滿」「憤悶」。抑鬱煩悶。懣,音悶。​​​​​​​​​ [145] 拜表陳情:拜表,上奏章。陳情,陳訴衷情。​​​​​​​​​ [146] 書府:收藏 文書圖籍的府庫。​​​​​​​​​ [147] 魏略:記載三國時魏國歷史的史書,共五十卷,為魏郎中魚豢私撰。原書已亡佚。​​​​​​​​​ [148] 士息:魏晉時指士兵之子。​​​​​​​​​ [149] 遺孤:死者遺留下來的孤兒。​​​​​​​​​ [150] 構會:謂設計陷害。​​​​​​​​​ [151] 泊然:恬淡無欲貌。​​​​​​​​​ [152] 策書:指古代書寫帝王任免官員等命令的簡策。​​​​​​​​​ [153] 青社:祀東方土神處。借指東方之地。​​​​​​​​​ [154] 藩輔:喻指藩國、藩鎮。​​​​​​​​​ [155] 耳順:六十歲的代稱。《論語·為政》:「六十而耳順。」​​​​​​​​​ [156] 不逾矩:指七十歲。《論語·為政》:「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 [157] 虎賁:勇士之稱。賁,音奔,通「奔」。​​​​​​​​​ [158] 官騎:王室的騎兵。​​​​​​​​​ [159] 不虞:指意料不到的事。​​​​​​​​​ [160] 檢校:查核察 看。​​​​​​​​​ [161] 乘城:守城。​​​​​​​​​ [162] 耄耋:音茂蝶,猶高齡,高壽。​​​​​​​​​ [163] 罷曳:罷,弱;無能。曳,困頓。​​​​​​​​​ [164] 士子:將士家的子弟。​​​​​​​​​ [165] 三軍:指軍隊的通稱。​​​​​​​​​ [166] 方外:邊遠地區。​​​​​​​​​ [167] 辦:治理。​​​​​​​​​ [168] 部曲:部屬;部下。亦指私人軍隊。​​​​​​​​​ [169] 倍道:兼程。​​​​​​​​​ [170] 負襁:背負嬰兒。​​​​​​​​​ [171] 徇:通「殉」。謂有所求而不惜身。​​​​​​​​​ [172] 習業:攻習學業,鑽研學問。​​​​​​​​​ [173] 揮涕:揮灑涕淚。​​​​​​​​​ [174] 鼷鼠:鼠類最小的一種。古人以為有毒,齧人畜至死不覺痛,故又稱甘口鼠。鼷,音西。​​​​​​​​​ [175] 年耆:年老。古代年六十曰耆。​​​​​​​​​ [176] 糜:粥。​​​​​​​​​ [177] 裁屬:謂呼吸勉強接上。形容氣息極其微弱。裁,通「才」。​​​​​​​​​ [178] 疲瘵:患病;疾病。瘵,音債。​​​​​​​​​ [179] 疣:音由,皮膚病名。​​​​​​​​​ [180] 聾瞶:耳聾眼瞎。​​​​​​​​​ [181] 須:等待。​​​​​​​​​ [182] 禦寇:謂防禦賊寇。​​​​​​​​​ [183] 穢草:雜草;惡草。​​​​​​​​​ [184] 候人:古代掌管整治道路稽查奸盜,或迎送賓客的官員。​​​​​​​​​ [185] 皦日:明亮的太陽。多用於誓辭。皦,音腳。​​​​​​​​​ [186] 金石:常用以比喻不朽。​​​​​​​​​ [187] 晻若晝晦:晻,昏暗。晝晦,白日光線昏暗。​​​​​​​​​ [188] 悵然失圖:悵然,失意不樂貌。失圖,失去主意。​​​​​​​​​ [189] 右:古代崇右,故以右為上,為貴,為高。​​​​​​​​​ [190] 卿士:指卿、大夫。後用以泛指官吏。​​​​​​​​​ [191] 冢:墳墓。​​​​​​​​​ [192] 凡庶:平民;平常人。​​​​​​​​​ [193] 省鑒官:省,減少;削減。鑒官,鑑察或管理地方事務的官吏。​​​​​​​​​ [194] 解璽釋紱:解璽,解下印璽。此指解下官印。璽,音洗。釋紱,讓出官職;辭去官職。紱,音福,系印的絲帶。​​​​​​​​​ [195] 柏成:即「柏成子高」,亦作「柏成子皋」。傳說為堯時高士。​​​​​​​​​ [196] 子仲:指於陵子仲,戰國時隱逸之士,或謂即陳仲子。​​​​​​​​​ [197] 顏淵:曹姓,顏氏,名回,字子淵,亦顏淵。為孔子最得意弟子。​​​​​​​​​ [198] 原憲:孔子弟子,為古之清高貧寒之士。他出身貧寒,個性狷介,一生安貧樂道,不肯與世俗合流。​​​​​​​​​ [199] 子臧:曹公子喜時,字子臧,春秋時曹宣公之子。曾讓國於公子負芻。​​​​​​​​​ [200] 延陵:指延陵季子,指春秋時吳公子季札。相傳吳王壽夢有四子:諸樊(或稱謁)、余祭、余眛(一作夷昧)、季札。季札賢,壽夢欲廢長立少。季札讓不可。壽夢卒,諸樊立,與余祭、余眛相約,傳弟而不傳子,弟兄迭為君,欲終致國於季札。季札離國赴延陵(一說封於延陵),終身不入吳國,故世稱延陵季子。​​​​​​​​​ [201] 松喬:神話傳說中仙人赤松子與王子喬的並稱。泛指隱士或仙人。​​​​​​​​​ [202] 羈絆:猶言束縛牽制。​​​​​​​​​ [203] 維繫:亦作「維繫」。牽絆。​​​​​​​​​ [204] 屑屑:瑣屑;猥瑣。 ​​​​​​​​​ [205] 六年:魏明帝太和六年,即公元232年。​​​​​​​​​ [206] 峻迫:形容嚴厲無情。​​​​​​​​​ [207] 寮屬:僚屬;屬官。​​​​​​​​​ [208] 賈豎:舊時對商人的賤稱。​​​​​​​​​ [209] 大數:約計之數。​​​​​​​​​ [210] 汲汲:憂惶不安貌。​​​​​​​​​ [211] 薨:死的別稱。自周代始,人之死亡,有尊卑之分,「薨」以稱諸侯之死。​​​​​​​​​ [212] 孫盛:東晉著名史學家。著有《魏氏春秋》二十卷,《晉陽秋》三十二卷,原書皆已亡佚。​​​​​​​​​ [213] 封建:封邦建國。古代帝王把爵位、土地分賜親戚 或功臣,使之在各該區域內建立邦國。相傳黃帝為封建之始,至周制度始備。秦統一中國,廢封建立郡縣。漢自景帝平七國之亂後,雖行封王侯建邦國之制,但集權於中央。​​​​​​​​​ [214] 敦穆:亦作「敦睦」。親厚和睦。​​​​​​​​​ [215] 維城:本意指連城以衛國。借指皇子或皇室宗族。​​​​​​​​​ [216] 侔:齊等;相當。​​​​​​​​​ [217] 懲:鑑戒。​​​​​​​​​ [218] 矯枉:比喻糾正偏斜。​​​​​​​​​ [219] 風澤:德澤。​​​​​​​​​ [220] 六合:天下。​​​​​​​​​ [221] 彫翦:摧折,剪除。彫,音刁。​​​​​​​​​ [222] 委權:授以權柄。​​​​​​​​​ [223] 瘣木:有病癭腫,枝葉不榮的樹木。瘣,音會。​​​​​​​​​ [224] 巢幕:築巢於帷幕之上。喻處境危險。​​​​​​​​​ [225] 不嗣:謂不足以繼承前人之位。​​​​​​​​​ [226] 忽諸:指忽然而亡。​​​​​​​​​ [227] 六代:指夏、殷、周、秦、漢、魏。​​​​​​​​​ [228] 曹囧論之詳矣:曹囧,音炯,字元首,沛國譙縣(安徽亳州)人,曹魏宗室。曹操從子,魏少帝曹芳族祖。曹囧之父是曹操從祖兄弟,曹囧曾祖父曹叔興是曹騰(曹操祖父)之兄。有文才,曾有感於曹魏政權不重用宗室,將會有大權旁落於外姓的危險,著有《六代論》,論夏、商、周、秦、漢、魏六代興衰之由,建議分封宗室子弟,授以軍政實權,以抑制異姓權臣,強幹弱枝,鞏固曹魏統治。​​​​​​​​​ [229] 中山恭王袞:曹袞,曹操與杜夫人之子,謙遜謹慎,質樸好學,有謙謙君子之風。曾封北海王,後改封贊王,徙封濮陽。太和六年(公元232年),改封中山。​​​​​​​​​ [230] 譚思:深加探究。​​​​​​​​​ [231] 文學:官名。漢代於州郡及王國置文學,或稱文學掾,或稱文學史,為後世教官所由來。三國魏武帝置太子文學,魏晉以後有文學從事。​​​​​​​​​ [232] 防輔:三國魏官名。設於諸王之國中,以鑑察諸王之行動。​​​​​​​​​ [233] 表:啟奏,上奏章給皇帝。​​​​​​​​​ [234] 稱陳:猶稱述。​​​​​​​​​ [235] 責讓:斥責;譴責。​​​​​​​​​ [236] 上聞:向朝廷呈報。​​​​​​​​​ [237] 負累:負擔;包袱。​​​​​​​​​ [238] 遽:倉猝;匆忙。​​​​​​​​​ [239] 紡績織絍:紡績,把絲麻等纖維紡成紗或線。古代紡指紡絲,績指緝麻。織絍,絍,同「紝」,指織作布帛之事。​​​​​​​​​ [240] 家人:指婦女。​​​​​​​​​ [241] 義方:行事應該遵守的規範和道理。​​​​​​​​​ [242] 答拜:回拜。​​​​​​​​​ [243] 造膝:猶促膝。​​​​​​​​​ [244] 喻:曉諭;開導。​​​​​​​​​ [245] 白:稟報。​​​​​​​​​ [246] 奏聞:臣下將情事向帝王報告。​​​​​​​​​ [247] 國土:封國的領地。​​​​​​​​​ [248] 愆:罪過,過失。​​​​​​​​​ [249] 奄:通「掩」。掩藏。​​​​​​​​​ [250] 小子:兒子。​​​​​​​​​ [251] 忠貞:忠誠堅貞。​​​​​​​​​ [252] 太妃:三國魏以來尊稱諸王之母為太妃。此指曹袞生母杜夫人。​​​​​​​​​ [253] 閨闈:內室。亦特指婦女居住的地方。​​​​​​​​​ [254] 閫閾:謂婦女所居內宅的門戶。​​​​​​​​​ [255] 沛王:即曹林,曹操之子,與曹袞同為杜夫人之子,太和六年,徙封沛王。青龍三年,曹袞有疾,明帝遣太妃、沛王曹林同來省疾。​​​​​​​​​ [256] 大鴻臚:官職名。《周禮》官名有大行人之職,秦及漢初稱典客,景帝六年,更名大行令,武帝太初元年,改稱大鴻臚,主掌接待賓客之事。東漢以後,鴻臚主要職掌為朝祭禮儀之贊導。​​​​​​​​​ [257] 典護:鑒領,督察。​​​​​​​​​ [258] 贈賵:贈送車馬等以助人送葬。​​​​​​​​​ [259] 擁隔:阻隔。​​​​​​​​​ [260] 囹圄:音玲語,鑒獄。​​​​​​​​​ [261] 位號:爵位與名號。​​​​​​​​​ [262] 易:改變,更改。​​​​​​​​​ [263] 乖:背離;違背。​​​​​​​​​ [264] 棠棣:《詩·小雅·常棣》篇,是一首申述兄弟應該互相友愛的詩。「常棣」也作「棠棣」。後常用以指兄弟。​​​​​​​​​ [265] 一至於此:竟到如此地步。​​​​​​​​​ [266] 魏氏春秋:東晉孫盛撰,共二十卷,原書已亡佚。​​​​​​​​​ [267] 庸勛親親,昵近尊賢:庸勛,酬賞有功的人。昵近,接近近臣。​​​​​​​​​ [268] 克明俊德,以親九族:克明,能明,後亦用作歇後語,謂任用賢能之士。​​​​​​​​​ [269] 懷德惟寧,宗子維城:語出《詩·大雅·板》:「懷德維寧,宗子維城。」懷德,懷有德行。宗子,古代宗法制度稱大宗的嫡長子。維城,連城以衛國。​​​​​​​​​ [270] 興功:建立功業。​​​​​​​​​ [271] 輔治:輔佐治理政事。​​​​​​​​​ [272] 獘:通「弊」。​​​​​​​​​ [273] 劫奪:盧弼注引胡三省曰:「謂威權陵逼,劫其君而奪之也。」​​​​​​​​​ [274] 宗盟藩衛:宗盟,同宗;同姓。藩衛,捍衛。​​​​​​​​​ [275] 本支百世:謂子孫昌盛,百代不衰。​​​​​​​​​ [276] 鶺鴒在原,兄弟急難:語出《詩經·小雅·常棣》:「鶺鴒在原,兄弟急難。」鶺鴒,音急零,鳥類的一屬。比喻兄弟。鶺鴒在原,比喻兄弟友 愛之情。​​​​​​​​​ [277] 鬩牆:語本《詩·小雅·常棣》:「兄弟鬩於牆,外御其務。」謂兄弟相爭於內。後用以指內部相爭。鬩,音細。​​​​​​​​​ [278] 禦侮:謂抵禦外侮。​​​​​​​​​ [279] 何則:為什麼。多用於自問自答。​​​​​​​​​ [280] 稱警:有戰事警報。​​​​​​​​​ [281] 股肱:比喻左右輔佐之臣。​​​​​​​​​ [282] 胸心:借喻要害之地。​​​​​​​​​ [283] 撰:述也。​​​​​​​​​ [284] 論:即曹囧之《六代論》。​​​​​​​​​ [285] 三代之君,與天下共其民,故天下同其憂也:盧弼注引呂延濟曰:「與天下共其民,謂建立諸侯,與之共理,共有其利也。故天下有難,則諸侯同憂。」​​​​​​​​​ [286] 傾危:傾覆;傾側危險。​​​​​​​​​ [287] 鎮:安撫;安定。​​​​​​​​​ [288] 併兼路塞:李周翰註:「併兼路塞,謂不相侵劫也。」路塞,道路阻塞。​​​​​​​​​ [289] 逆節:猶叛逆。​​​​​​​​​ [290] 桓、文帥禮:桓、文,春秋五霸中齊桓公與晉文公的並稱。帥,遵循。​​​​​​​​​ [291] 王綱:天子的綱紀。​​​​​​​​​ [292] 肅:恭敬。​​​​​​​​​ [293] 陵遲:敗壞;衰敗。​​​​​​​​​ [294] 江漢:古荊楚之地,在今湖北省境內。​​​​​​​​​ [295] 負固方城:負固,依恃險阻。方城,春秋時楚北的長城。​​​​​​​​​ [296] 心希九鼎:相傳夏禹鑄九鼎,象徵九州,夏商周三代奉為象徵國家政權的傳國之寶。戰國時,秦楚皆有興師到周求鼎之事。周顯王時,九鼎沒於泗水彭城下。禹鑄九鼎,三代視之為國寶。楚莊王問鼎,有取而代周之意。​​​​​​​​​ [297] 畏迫宗姬:畏迫,畏懼。宗姬,指周王室。因其姬姓,故稱「宗姬」。​​​​​​​​​ [298] 姦情:猶奸心。指做壞事的念頭。​​​​​​​​​ [299] 匈懷:《魏氏春秋》載《六代論》原文作「胸懷」。​​​​​​​​​ [300] 唇吻:亦作「唇呡」。嘴唇;口,嘴。​​​​​​​​​ [301] 暨:至;到。​​​​​​​​​ [302] 王赧:即周赧王東周的第二十五位天子,也是最後一位天子。​​​​​​​​​ [303] 形勝:謂地理位置優越,地勢險要。​​​​​​​​​ [304] 騁譎詐之術:騁,施展。譎詐,狡詐;奸詐。​​​​​​​​​ [305] 天位:天子之位,帝位。​​​​​​​​​ [306] 曠日:耗費時日。​​​​​​​​​ [307] 獘:弊病。​​​​​​​​​ [308] 五等之爵: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 [309] 郡縣:郡和縣的並稱。郡縣之名,初見於周。秦始皇統一中國,分國內為三十六郡,為郡縣政治之始,漢初封建制與郡縣制並行,其後郡縣遂成常制。​​​​​​​​​ [310] 立錐之土:極言地方之小。​​​​​​​​​ [311] 毘輔:毘同「毗」。輔助。​​​​​​​​​ [312] 枝葉:喻同宗的 旁支。​​​​​​​​​ [313] 芟刈:割。引申為殺戮。​​​​​​​​​ [314] 胸腹:胸部與腹部。亦以指心腹。​​​​​​​​​ [315] 楫櫂:船槳。短槳稱楫,長槳稱櫂。​​​​​​​​​ [316] 晏然:安寧;安定。​​​​​​​​​ [317] 金城千里:謂遼闊的國土堅城環繞,險固可靠。​​​​​​​​​ [318] 悖:謬誤,荒謬。​​​​​​​​​ [319] 寄付:委託;託付。​​​​​​​​​ [320] 誅鋤:除滅;誅殺。​​​​​​​​​ [321] 遭:《魏氏春秋》引《六代論》原文作「遵」。​​​​​​​​​ [322] 申、商:戰國時申不害與商鞅的並稱。兩人均為法家的重要人物。​​​​​​​​​ [323] 諮謀:商議謀劃。​​​​​​​​​ [324] 身殘望夷,求為黔首,豈可得哉:望夷,秦代宮名。故址在今陝西省涇陽縣東南,因東北臨涇水以望北夷,故名。秦末,趙高迫殺秦二世於此。黔首,古代稱平民;老百姓。​​​​​​​​​ [325] 眾庶潰叛:眾庶,眾民;百姓。潰叛,亦作「潰畔」。叛亂離散。​​​​​​​​​ [326] 勝廣:秦末農民起義首領陳勝、吳廣的並稱。​​​​​​​​​ [327] 淳于之策:淳于即淳于越,原為齊國博士,入秦後曾任僕射。始皇三十四年(公元前213年),淳于越向秦始皇提出了分封子弟功臣為支輔的建議。​​​​​​​​​ [328] 李斯之論:此指李斯提出的以郡縣製取代分封制的建議。李斯,秦朝大臣,始皇時曾任丞相。​​​​​​​​​ [329] 常君:固定的君主。​​​​​​​​​ [330] 陳項:指陳勝和項羽。​​​​​​​​​ [331] 措:安放。​​​​​​​​​ [332] 三尺之劍:古劍長凡三尺,故稱。​​​​​​​​​ [333] 烏集之眾:猶言烏合之眾。​​​​​​​​​ [334] 開闢:亦作「開闢」。指宇宙的開始。古代神話,謂盤古氏開天闢地。​​​​​​​​​ [335] 枯朽:枯槁腐朽。​​​​​​​​​ [336] 為力:成功;奏效。​​​​​​​​​ [337] 理勢:事理的發展趨勢;情勢。​​​​​​​​​ [338] 鑒:借鑑;參考。​​​​​​​​​ [339] 封殖:亦作「封埴」。亦作「封植」。本指壅土培育。引申為扶植勢力;培養人才。​​​​​​​​​ [340] 諸呂擅權:諸呂,指漢代呂后的親信呂產、呂祿等。擅權,專權,攬權。​​​​​​​​​ [341] 盤石膠固:盤石,指封藩宗室。膠固,牢固。​​​​​​​​​ [342] 東牟、朱虛:東牟,指東牟侯劉興居,齊悼惠王子,劉邦之孫。公元前182年,封東牟侯,呂后召之宿衛長安。呂后死,他與其兄朱虛侯劉章合謀,請其兄齊王舉兵入京誅諸呂奪帝位。文帝即位後益封二千戶,文帝二年割齊濟北郡封為濟北王。朱虛,即朱虛侯劉章,齊悼惠王劉肥的次子,早年入衛京師長安,被呂太后封為朱虛侯。高祖死後,呂后專政,重用呂氏,危及劉氏天下,劉章與丞相陳平、太尉周勃等合謀,誅滅呂氏,擁立文帝。因其首先親斬丞相呂產而立功,被漢文帝加封二千戶俸祿。文帝二年(公元前178年),劉章晉封為城陽王。​​​​​​​​​ [343] 齊、代、吳、楚:當時四國之主為齊哀王劉襄、代王劉恆、吳王劉濞、楚元王劉交,此四王皆為劉氏宗親。​​​​​​​​​ [344] 踵:繼承;因襲。​​​​​​​​​ [345] 京室:王室。​​​​​​​​​ [346] 吳楚七國之 患:指發生在漢景帝三年(公元前154年)的一次諸侯王國的叛亂。參與叛亂的七國國王是吳王濞、楚王戊、趙王遂、濟南王辟光、淄川王賢、膠西王卬、膠東王雄渠。吳王劉濞為這次叛亂的主謀。諸侯國勢力過於強大,是造成叛亂的根本原因,而晁錯的削藩建議,則直接導致了叛亂的爆發。叛軍最終被漢軍擊敗,劉濞逃至東甌,被殺;其餘諸王或自殺或伏誅。​​​​​​​​​ [347] 猥:謬;錯誤地。​​​​​​​​​ [348] 削黜:亦作「削絀」。削減封地,貶降官爵。​​​​​​​​​ [349] 吳越:《魏氏春秋》引《六代論》原文作「吳楚」。​​​​​​​​​ [350] 舋鍾:舋,《魏氏春秋》引《六代論》原文作「釁」,禍患;禍亂。盧弼注引胡三省曰:「鍾,聚也。」​​​​​​​​​ [351] 漸:緩進;逐步。​​​​​​​​​ [352] 末大必折:謂樹木枝端粗大,必折其干。喻下屬權重,危及上級。​​​​​​​​​ [353] 尾大難掉:猶言尾大不掉。比喻屬下勢強,不聽從調度指揮。​​​​​​​​​ [354] 武帝從主父之策,下推恩之令:漢武帝元朔二年(公元前127年),主父偃針對當時諸侯國勢力強大,威脅中央集權的現象,在向武帝的上書中提出了新的建議。漢初,諸侯王的爵位是由嫡子繼承的,庶出的子孫沒有繼嗣的資格。主父偃認為,諸侯骨肉子弟無尺地之封,仁孝之道就得不到播揚。因此建議令諸侯推私恩分封子弟為列侯。這樣,即可以廣施德惠,又能剖分其國以削弱諸侯王的勢力。這一建議既符合當時鞏固中央集權的需要,又避免激起諸侯王武裝反抗的可能,因此立即為武帝所採納。同年春正月,武帝制詔御史:「諸侯王或欲推私恩分子弟邑者,令各條上,朕且臨定其號名」,是為「推恩令」。​​​​​​​​​ [355] 齊分為七:盧弼注引郝經曰:「謂齊、城陽、濟北、濟南、淄川、膠西、膠東也。」​​​​​​​​​ [356] 趙分為六:盧弼注引郝經曰:「謂趙、平原、真定、中山、廣川、河間也。」​​​​​​​​​ [357] 淮南三割:盧弼注引郝經曰:「謂淮南、衡山、廬江也。」​​​​​​​​​ [358] 梁代五分:盧弼注引郝經曰:「謂梁、濟川、濟東、山陽、濟陰也。代未嘗分,此言五分,未詳。」​​​​​​​​​ [359] 酎金:漢代諸侯獻給朝廷供祭祀之用的貢金。酎,音宙。​​​​​​​​​ [360] 稱引:援引,稱述。​​​​​​​​​ [361] 哀平:指漢哀帝和漢平帝。​​​​​​​​​ [362] 田常:春秋時齊國大臣。媯姓,田(陳)氏,名恆,後人因避漢文帝劉恆諱稱他為田常,亦稱田成子。公元前481年,田成子弒齊簡公,立簡公弟驁為平公,自任相國,擴大封地,盡誅公族中強者,自此田氏專國政。三傳至太公田和時,正式代齊。​​​​​​​​​ [363] 高拱:兩手相抱,高抬於胸前。安坐時的姿勢。​​​​​​​​​ [364] 釋綬:猶讓位。​​​​​​​​​ [365] 符命:上天預示帝王受命的符兆。 ​​​​​​​​​ [366] 紹:承繼。​​​​​​​​​ [367] 桓靈:東漢末世桓帝與靈帝的並稱。​​​​​​​​​ [368] 閹豎執衡:閹豎,對宦官的蔑稱。衡,喻指權力中樞;權柄。​​​​​​​​​ [369] 死難:為國家的危難或正義事業而付出生命。​​​​​​​​​ [370] 鼎沸:比喻形勢紛擾動亂。​​​​​​​​​ [371] 榛藪:音真叟,山林,叢林。​​​​​​​​​ [372] 不使:不順從。​​​​​​​​​ [373] 閭閻:音呂言,泛指民間。​​​​​​​​​ [374] 方伯:殷周時代一方諸侯之長。後泛稱地方長官。漢以來之刺史,唐之採訪使、觀察使,明清之布政使均稱「方伯」。​​​​​​​​​ [375] 軍武:軍事武備。​​​​​​​​​ [376] 間廁:夾雜,參雜。​​​​​​​​​ [377] 虞:憂患。​​​​​​​​​ [378] 名都:著名的城市。​​​​​​​​​ [379] 偏師:指主力軍以外的部分軍隊。​​​​​​​​​ [380] 廉高:謂志行高潔。​​​​​​​​​ [381] 衡軛:亦作「衡扼」。比喻控制;束縛。軛,音厄。​​​​​​​​​ [382] 王粲(公元177年-公元217年):字仲宣,山陽高平人,三國時曹魏名臣,著名文學家。與魯國孔融、北海徐幹、廣陵陳琳、陳留阮瑀、汝南應瑒、東平劉楨,合稱「建安七子」。​​​​​​​​​ [383] 山陽:古代郡、國名。即山陽郡,或為山陽國、昌邑國,西漢置。​​​​​​​​​ [384] 五官將:指五官中郎將。此指曹丕,曹丕於建安年間曾任五官中郎將。​​​​​​​​​ [385] 平原侯植:即曹植。建安十六年(公元211年),曹植被封為平原侯。​​​​​​​​​ [386] 徐幹:字偉長,北海郡(今山東昌樂附近)人。漢魏間文學家,建安七子之一。​​​​​​​​​ [387] 陳琳:字孔璋,廣陵射陽(今江蘇淮安東南)人。東漢末年著名文學家,建安七子之一。​​​​​​​​​ [388] 阮瑀:字元瑜,陳留尉氏(今河南開封)人,阮籍之父,建安七子之一。​​​​​​​​​ [389] 應瑒:字德璉,東漢南頓縣(今項城)人。文學家,建安七子之一。​​​​​​​​​ [390] 劉禎:字公幹,東漢末寧陽(今寧陽縣泗店鎮古城村)人,著名文學家,建安七子之一。​​​​​​​​​ [391] 典:掌管;主持。​​​​​​​​​ [392] 檄文:古代文書、文告的一種,即古時官府用以徵召、曉喻、聲討的文書。​​​​​​​​​ [393] 司空曹操:建安元年(公元196年),漢獻帝拜曹操為司空。​​​​​​​​​ [394] 祖父騰故中常侍:曹操祖父曹騰,字季興,沛國譙人,東漢宦 官。漢順帝即位後,升任中常侍。後因策劃迎立桓帝有功,被封為費亭侯。中常侍,始於西漢,為皇帝近臣,給事左右,職掌顧問應對。​​​​​​​​​ [395] 左悺徐璜:左悺(?-公元165年),悺,音貫,東漢宦官。河南平陰(今河南孟津東)人。桓帝時為小黃門使,因與單超、具瑗、徐璜、唐衡合謀誅滅外戚梁氏,封上蔡侯,為「五侯」之一。他和具瑗等驕橫貪暴,兄弟親戚都為州郡刺史、太守。後被司隸校尉韓演劾奏,自殺。徐璜(?—公元164年),下邳良城人。桓帝初年為中常侍。因誅滅外戚梁冀有功,被桓帝封為武原侯,食邑一萬五千戶,為「五侯」之一,擅權專橫。​​​​​​​​​ [396] 妖孽:比喻邪惡的事物。​​​​​​​​​ [397] 饕餮:音掏帖(去聲),傳說中的一種貪殘的怪物。比喻貪婪;貪殘。​​​​​​​​​ [398] 父嵩乞丐攜養:父嵩,曹操之父曹嵩,字巨高,沛國譙縣人,宦官曹騰的養子。性情敦厚,為人忠孝,始為司隸校尉,漢靈帝時,曾任大司農、大鴻臚,又代崔烈為太尉,位列三公。乞丐,乞求;請求。攜養,指古代宦官無子,收養他人為子。​​​​​​​​​ [399] 贓:指行賄。​​​​​​​​​ [400] 輿金輦璧:用車載運金玉寶貨。​​​​​​​​​ [401] 權門:權貴,豪門。​​​​​​​​​ [402] 鼎司:指重臣之職位。​​​​​​​​​ [403] 重器:比喻天下,政權。​​​​​​​​​ [404] 贅閹遺丑:對曹操的詈語。曹操父嵩,本夏侯氏,為中常侍(宦官)曹騰養子,冒姓曹,故以此詆操。遺丑,殘餘的醜類。​​​​​​​​​ [405] 令德:美德。​​​​​​​​​ [406] 僄狡鋒俠:僄狡,音票腳,敏捷勇猛。鋒俠,謂仗勢凌人。​​​​​​​​​ [407] 幕府:本指將帥在外的營帳,借指將帥。此指袁紹。​​​​​​​​​ [408] 羅:羅致;招請。​​​​​​​​​ [409] 棄瑕錄用:謂不計較缺點、過失而錄用人才。​​​​​​​​​ [410] 鷹犬:打獵時追捕禽獸的鷹和狗。比喻受驅使而奔走效勞的人。​​​​​​​​​ [411] 割剝元元:割剝,侵奪,殘害。元元,百姓;庶民。​​​​​​​​​ [412] 威劫省禁:威劫,威逼,脅迫。省禁,宮中。​​​​​​​​​ [413] 三台:漢因秦制,以尚書為中台,御史為憲台,謁者為外台,合稱三台。​​​​​​​​​ [414] 五宗:猶言五世。謂高祖、曾祖、祖、父、己身五代。​​​​​​​​​ [415] 三族:有幾種說法一謂父、子、孫。二謂父族、母族、妻族。三謂父母、兄弟、妻子。​​​​​​​​​ [416] 顯誅:公開誅戮。​​​​​​​​​ [417] 腹議:猶腹誹。​​​​​​​​​ [418] 隱戮:謂藉故殺戮。​​​​​​​​​ [419] 道路以目:路上相見,以目示意,不敢交談。多表示政治黑暗暴虐。​​​​​​​​​ [420] 鉗口:閉口。​​​​​​​​​ [421] 梁孝王先帝母弟:梁孝王劉武,西漢文帝次子,與兄長漢景帝同為竇太后所生。公元前168年,梁懷王劉揖夭折,劉武又被封改梁王,諡號「孝」,故號梁孝王。​​​​​​​​​ [422] 發掘:開掘,把埋藏的東西挖掘出來。​​​​​​​​​ [423] 裸屍:謂使屍骨暴露於野外。​​​​​​​​​ [424] 又署發丘中郎將、模金校 尉:署,委任,任命。發丘中郎將,古代軍職名,專司發掘墳墓盜取財物以充軍餉。模金校尉,曹操所設官職,專司掘墳挖金。​​​​​​​​​ [425] 墮突:毀壞,破壞。​​​​​​​​​ [426] 桀虜:兇惡的人。​​​​​​​​​ [427] 細政:苛細煩雜的法令。​​​​​​​​​ [428] 科防:用禁令刑律加以防範。​​​​​​​​​ [429] 繒繳充蹊:繒繳,即矰繳。獵取飛鳥的射具。繳為系在短箭上的絲繩。繒,通「矰」。蹊,小路。亦泛指道路。​​​​​​​​​ [430] 坑阱:猶陷阱。​​​​​​​​​ [431] 虐烈:殘暴酷烈。​​​​​​​​​ [432] 移書:發送公文;布告。​​​​​​​​​ [433] 罪狀:宣布他人罪行。​​​​​​​​​ [434] 惡惡:憎恨邪惡。​​​​​​​​​ [435] 蒯通進策於韓信:蒯通,秦末漢初之人,楚漢戰爭時,曾為韓信帳下謀士。韓信平定齊國後,蒯通曾向韓信提出與劉邦、項羽三分天下的建議,但未被韓信採納。​​​​​​​​​ [436] 干時之戰:周莊王十一年冬,齊公孫無知殺襄公啟立為君。齊大夫管仲等奉公子糾奔魯;大夫鮑叔牙奉公子小白奔莒。十二年春,公孫無知被齊大夫雍廩所殺。後公子小白即位,即齊桓公。同年秋,魯莊公為助公子糾爭位,再度領兵攻齊。齊、魯兩軍在齊都臨淄以西的干時(時水支流,經山東桓台西北注入古濟水,旱則乾涸)相遇。齊軍以逸待勞,大敗魯軍。​​​​​​​​​ [437] 肆力:盡力。​​​​​​​​​ [438] 跖:同「跖」。古人名。即盜跖,相傳為古時民眾起義的領袖。​​​​​​​​​ [439] 由:許由,亦作「許繇」。傳說中的隱士。相傳堯讓以天下,不受,遁居於潁水之陽箕山之下。堯又召為九州長,由不願聞,洗耳於潁水之濱。​​​​​​​​​ [440] 桀之犬可使吠堯:桀相傳是夏代的暴君,堯是傳說中的遠古時代的聖君。「桀犬吠堯」謂桀的狗向著堯亂叫。比喻壞人的爪牙攻擊好人。也謂各為其主。​​​​​​​​​ [441] 革命:謂實施變革以應天命。古代認為王者受命於天,改朝換代是天命變更,因稱「革命」。​​​​​​​​​ [442] 托心:猶委心。謂將心交託他人。​​​​​​​​​ [443] 裁:裁斷;裁決。​​​​​​​​​ [444] 咎:責怪;追究罪責。​​​​​​​​​ [445] 軍謀祭酒:官職名稱,高級軍事參謀,由曹操在東漢建安三年設立。後因避司馬師諱,也稱為軍祭酒或軍謀祭酒。​​​​​​​​​ [446] 記室:官名。東漢置,掌章表書記文檄。後世因 之,或稱記室督、記室參軍等。​​​​​​​​​ [447] 衛覬(公元155年—公元229年):字伯儒,河東安邑(今山西運城市)人。三國時期文學家。衛覬少年早成,很早就以才學著稱,曹操為司空時,任他為屬吏。先後任過縣令、治書侍御史等職。曾鎮守關中,頗有政治見識。魏國建立後,他與王象共同主持制定典禮制度,官至尚書。衛即衛。​​​​​​​​​ [448] 河東:郡名。約在今山西省境內黃河以東地區。​​​​​​​​​ [449] 凋匱:困苦匱乏。​​​​​​​​​ [450] 役務方殷:役務,勞役之事。方殷,謂正當劇盛之時。​​​​​​​​​ [451] 順指:亦作「順旨」。謂曲意逢迎。​​​​​​​​​ [452] 逆意:違背尊長的心意。​​​​​​​​​ [453] 顏色:指尊嚴。​​​​​​​​​ [454] 建:提出。​​​​​​​​​ [455] 情:實情,情況。​​​​​​​​​ [456] 悅耳:動聽,好聽。​​​​​​​​​ [457] 比:比擬;比喻。​​​​​​​​​ [458] 狸:同「貍」。豹貓。也叫狸貓、狸子、山貓等。​​​​​​​​​ [459] 不然:不如此,不是這樣。​​​​​​​​​ [460] 累息:長嘆。​​​​​​​​​ [461] 陳力:貢獻、施展才力。​​​​​​​​​ [462] 千里無煙:謂廣大地區糧盡炊斷。​​​​​​​​​ [463] 遺民:本指前朝留下的老百姓。亦泛指老百姓。​​​​​​​​​ [464] 八珍:本指古代八種烹飪法。泛指珍饈美味。​​​​​​​​​ [465] 凶荒:荒災。​​​​​​​​​ [466] 徹膳降服:徹膳,古代遇有災患變異時,帝王撤減膳食,以示自責。降服,猶降物。古代遇有災患病故或天象變異時,帝王及大臣皆脫下盛裝換上素服,謂之「降物」。​​​​​​​​​ [467] 武帝:即魏武帝曹操。​​​​​​​​​ [468] 錦繡:花紋色彩精美鮮艷的絲織品。​​​​​​​​​ [469] 茵蓐不緣飾:茵蓐,床墊子。緣飾,鑲邊加飾;繪飾。​​​​​​​​​ [470] 丹漆:朱紅色的漆。​​​​​​​​​ [471] 用:連詞。因而;因此。​​​​​​​​​ [472] 量入為出:根據國家收入數額來確定支出數額的財政原則。始於周朝,歷代因之。​​​​​​​​​ [473] 句踐滋民之術:盧弼注引《國語》:「句踐命壯者無取老婦,老者無取壯妻。女子十七不嫁,其父母有辠;丈夫二十不取,其父母有辠。」​​​​​​​​​ [474] 尚方:古代製造帝王所用器物的官署。​​​​​​​​​ [475] 崇:助長;增高。​​​​​​​​​ [476] 帑藏:國庫。​​​​​​​​​ [477] 雲表:雲外。​​​​​​​​​ [478] 以飡玉屑:飡,同「餐」,指喝,飲。玉屑,玉 的碎末。​​​​​​​​​ [479] 仙掌:漢武帝為求仙,在建章宮神明台上造銅仙人,舒掌捧銅盤玉杯,以承接天上的仙露,後稱承露金人為仙掌。​​​​​​​​​ [480] 至通:《三國志·衛覬傳》原文作:「通明」,指開通而賢明。​​​​​​​​​ [481] 非笑:譏笑。​​​​​​​​​ [482] 非:責備;反對。​​​​​​​​​ [483] 糜費:浪費。​​​​​​​​​ [484] 裁製:制止;抑止。​​​​​​​​​ [485] 劉廙(公元180年-公元221年):字恭嗣,南陽安眾人。生於漢靈帝光和三年,卒於魏文帝黃初二年,年四十二歲。初廙與兄同居荊州。後其兄為劉表所殺,廙遂奔揚州,歸曹操,闢為丞相掾屬,轉五官將文學。曹丕即位,以劉廙為侍中,賜爵關內侯。​​​​​​​​​ [486] 南陽:郡名。秦置,包有河南省舊南陽府和湖北省舊襄陽府。三國時,南陽為魏國所有,隸屬荊州。​​​​​​​​​ [487] 魏諷:字子京,沛人(一說為濟陰人),有口才,整個鄴城為之傾動。鍾繇因此舉薦他。曹操與劉備相持於漢中的時候,魏諷暗自結黨營私,又與長樂衛尉陳禕謀襲取鄴城。後因陳禕心中畏懼,向曹丕告密,曹丕誅殺魏諷,受牽連者數十人。​​​​​​​​​ [488] 引:株連。​​​​​​​​​ [489] 相坐:謂一人有罪,連坐他人。​​​​​​​​​ [490] 叔向不坐弟虎,古之制也:叔向,春秋晉大夫羊舌肸,字叔向,歷事晉悼公、平公和昭公,為晉國賢大夫。坐,連坐(舊時一人犯法,其家屬親友鄰里等連帶受處罰)。弟虎,即羊舌虎,叔向之弟,曾因貪污而被暴屍示眾。​​​​​​​​​ [491] 原:寬恕;原諒。​​​​​​​​​ [492] 不問:不依法處分;不追究刑事責任。​​​​​​​​​ [493] 別傳:史部分類之一,屬於雜史。「別傳」一般記載一人的遺聞逸事,可補本傳之不足。​​​​​​​​​ [494] 治道:治理國家的方針、政策、措施等。​​​​​​​​​ [495] 周有亂臣十人,有婦人焉。孔子稱才難,不其然乎:語出《論語·泰伯》:「武王曰:『予有亂臣十人。』孔子曰:『才難,不其然乎?唐虞之際,於斯為盛。有婦人焉,九人而已。』」亂臣,善於治國的臣子。婦人,馬融以為是文母,但文母又未詳。古注或以為武王之母太姒,或以為武王之妻邑姜。才難,謂人才難得。​​​​​​​​​ [496] 亂獘:猶喪亂。獘,音必。​​​​​​​​​ [497] 彫:通「凋」。凋敝。​​​​​​​​​ [498] 長吏:指州縣長官的輔佐。​​​​​​​​​ [499] 小任:猶言小吏。​​​​​​​​​ [500] 簡練:精明幹練。​​​​​​​​​ [501] 不爾:不如此;不然。​​​​​​​​​ [502] 奸巧:猶奸詐。​​​​​​​​​ [503] 惠益:謂惠世濟民。​​​​​​​​​ [504] 恤:憂念;憫惜。​​​​​​​​​ [505] 黜陟:指人才的進退,官吏的升降。​​​​​​​​​ [506] 近:副詞。殆,大概。​​​​​​​​​ [507] 浮言:無根據的話。​​​​​​​​​ [508] 課其能否:課,考核;考查。能否,有才能與否。​​​​​​​​​ [509] 奉法:奉行或遵守法令。​​​​​​​​​ [510] 公:朝廷;國家;公家。​​​​​​​​​ [511] 得計:計策得當。​​​​​​​​​ [512] 失計:謀劃錯誤。​​​​​​​​​ [513] 少久:稍微長久。​​​​​​​​​ [514] 歲課:一年的勞績。​​​​​​​​​ [515] 戶口:指人口。​​​​​​​​​ [516] 率:計算。​​​​​​​​​ [517] 墾田:已開墾的田地。​​​​​​​​​ [518] 發興:發生。​​​​​​​​​ [519] 亡叛:叛逃。​​​​​​​​​ [520] 得負:猶 得失。指優劣。 ​​​​​​​​​ [521] 行:實施。​​​​​​​​​ [522] 鑒:督察。​​​​​​​​​ [523] 陳群(?—公元237年):字長文,潁川許昌(今河南許昌東)人。早年被劉備闢為別駕。曹操入主徐州後,闢為司空西曹掾屬,後又任轉參丞相軍事。曹操封魏公,陳群為御史中丞,後又封昌武亭侯。曹丕代漢,陳群為尚書令,晉爵潁鄉侯。公元225年,陳群為鎮軍大將軍,領中護軍,並錄尚書事,總攬朝政。次年,曹丕崩,陳群受遺詔輔政。魏明帝即位,晉封陳群潁陰侯,增邑五百。公元237年病逝,諡號「靖侯」。​​​​​​​​​ [524] 潁川:郡名。秦始置,以潁水得名, 大致包括今河南省許昌市、平頂山市、漯河市、禹州市、登封市、長葛市等地,治所在陽翟(今河南禹州),兩漢沿置。三國時屬魏國,治許昌。​​​​​​​​​ [525] 司空:官名。相傳少昊時所置,周為六卿之一,即冬官大司空,掌管工程。漢改御史大夫為大司空,與大司馬、大司徒並列為三公,後去大字為司空,歷代因之,明廢。清時別稱工部尚書為大司空,侍郎為少司空。​​​​​​​​​ [526] 錄:統領;管領。​​​​​​​​​ [527] 青龍:魏明帝曹睿的第二個年號,公元233年至公元237年,共計五年。​​​​​​​​​ [528] 營治:修建;建造。​​​​​​​​​ [529] 農時:適宜於從事耕種、收穫的時節。​​​​​​​​​ [530] 卑宮室:使宮室簡陋。卑,使卑下。​​​​​​​​​ [531] 惡:粗劣;不好。​​​​​​​​​ [532] 機:事物的關鍵;樞紐。​​​​​​​​​ [533] 王者:《資治通鑑》中「王者」作「王業」。​​​​​​​​​ [534] 是故君之職,蕭何之大略也:盧弼注引胡三省曰:「此指蕭何治未央宮事而言。」弼按:群為司空,故云。​​​​​​​​​ [535] 武庫、太倉:武庫,古代儲藏器物的倉庫。太倉,古代京師儲谷的大倉。​​​​​​​​​ [536] 辭:藉口。​​​​​​​​​ [537] 置:建立、建造。​​​​​​​​​ [538] 卓然:突然。​​​​​​​​​ [539] 漢明帝:劉莊,字子麗,東漢第二位皇帝。​​​​​​​​​ [540] 鍾離意:字子阿,東漢初年會稽山陰人。明帝時任尚書,以清廉著稱。​​​​​​​​​ [541] 憚:畏懼。​​​​​​​​​ [542] 今臣曾不能少凝聖聽:盧弼注引胡三省曰:「凝,定也,停也。言帝不能為之留聽也。」​​​​​​​​​ [543] 陳矯:字季弼,生年不詳,卒於景初元年(公元237年)。廣陵郡東陽縣(安徽天長)人。本姓劉氏,因過繼於母族而改姓陳,三國時曹魏名臣。​​​​​​​​​ [544] 廣陵:郡名。秦置縣,西漢設廣陵國,東漢為廣陵郡,以廣陵縣為治所,故址在今淮安市。曹魏設郡,移治淮陰。​​​​​​​​​ [545] 遷尚書令:陳矯於文帝時遷尚書令。遷,晉升。尚書令,尚書台主官。​​​​​​​​​ [546] 卒:突然。後多作「猝」。​​​​​​​​​ [547] 案行:巡視。​​​​​​​​​ [548] 職分:職務上應盡的本分。​​​​​​​​​ [549] 臨:鑒視,鑒臨。亦引申為治理。​​​​​​​​​ [550] 黜退:貶黜;斥退。​​​​​​​​​ [551] 慚:羞愧。​​​​​​​​​ [552] 回車:迴轉其車。​​​​​​​​​ [553] 亮直:誠實正直。​​​​​​​​​ [554] 盧毓(公元183年—公元257年):字子家,涿郡涿人,盧植之子。文帝即位,徙黃門侍郎,出為濟陰相,梁、譙二郡太守。明帝時,入為侍中,後任吏部尚書。高貴鄉公即位後,官至司空,封容城侯。​​​​​​​​​ [555] 涿郡:郡名。漢高帝置。治所在涿縣(今河北涿州)。​​​​​​​​​ [556] 侍中:古代職官名。秦始置,兩漢沿置,為正規官職外的加官之一。因侍從皇帝左右,出入宮廷,與聞朝政,逐漸變為親信貴重之職。​​​​​​​​​ [557] 高堂隆:字昇平,泰山平陽(今三東新泰)人。三國時魏官吏。青龍年間,明帝大治宮殿,隆曾上疏切諫,詳見本卷《高堂隆傳》。​​​​​​​​​ [558] 切諫:直言極諫。​​​​​​​​​ [559] 敢諫之鼓:即登聞鼓。進諫者所擊之鼓。​​​​​​​​​ [560] 盡規:指竭力諫諍。​​​​​​​​​ [561] 諸生:眾有知識學問之士;眾儒生。​​​​​​​​​ [562] 狂直:疏狂率直。​​​​​​​​​ [563] 吏部尚書:吏部主官。漢尚書有常侍曹,主管丞相御史公卿之事。東漢改為吏曹,主選舉祠祀,後又改為選部。魏、晉以後稱吏部,置尚書等官,主管官吏任免、考課、升降、調動等事。​​​​​​​​​ [564] 諸葛誕(?-公元258年):字公休,琅邪陽都(今山東沂南)人。三國時期魏將,初以尚書郎為滎陽令,累遷御史中丞尚書,魏明帝惡其浮華虛榮,免官、廢 錮。明帝崩,復為御史中丞尚書。後任揚州刺史,加昭武將軍。官至征東大將軍。曾與司馬師一同平定毌丘儉、文欽的叛亂。之後因與被誅的夏侯玄、鄧颺交厚,且見到王凌、毌丘儉等人被誅而心不自安,於甘露二年(公元257年)起兵造反,次年反叛被鎮壓,諸葛誕被大將軍司馬胡奮所斬,夷三族。​​​​​​​​​ [565] 有四窗八達之誚:四窗,疑作「四聰」,指魏國的夏侯玄、諸葛誕、鄧颺、田疇。八達,稱三國魏諸葛誕等八位聞達之士。​​​​​​​​​ [566] 中書郎:官名。三國魏始置,屬中書省,為編修國史之任。​​​​​​​​​ [567] 啖:吃。​​​​​​​​​ [568] 異人;不尋常的人;有異才的人。​​​​​​​​​ [569] 主者:主管人。​​​​​​​​​ [570] 案:通「按」。依據,按照。​​​​​​​​​ [571] 敷奏以言,明試以功:敷奏,陳奏,向君上報告。明試,明白考驗。​​​​​​​​​ [572] 和洽:生卒年不詳,字陽士,汝南西平(今河南舞陽東南)人。三國時期曹魏大臣。初投劉表,後曹操取荊州,拜和洽為丞相掾屬。曹操被封為魏王,拜和洽為侍中,力諫曹操免毛玠罪。曹丕代漢為魏文帝,拜和洽為光祿勛,封安成亭侯;明帝時,進封為西城鄉侯,轉官為太常。為官清貧儉約,以至賣田宅以自給,諡號「簡侯」。​​​​​​​​​ [573] 汝南:郡名。西漢初年置。故治上蔡,即今河南 上蔡西南。成帝時,汝南郡領三十七縣,郡治平輿,即今河南平輿北。​​​​​​​​​ [574] 掾屬:佐治的官吏。​​​​​​​​​ [575] 毛玠:字孝先,陳留平丘(今河南封丘)人,三國時魏官吏。曹操闢為治中從事。曾任東曹掾,與崔琰共同掌理官吏選舉之事。魏國建立後,為尚書僕射,仍掌選舉之事。後被人以不滿時政罪誣告,桓階、和洽進言相救,遂免官,卒於家。毛玠官居顯位,常布衣蔬食,以儉著稱。​​​​​​​​​ [576] 崔琰:字季珪,清河東武城(今河北武城東北)人。袁紹據河北,辟以為騎都尉。曹操破袁氏,辟琰為別駕從事。曹操征并州,令其駐留鄴城輔佐曹丕。後任丞相東曹掾屬征事。魏國初建,拜尚書。雖曹植為其兄女婿,仍力主立曹丕為太子。曹操貴其公,遷中尉。建安二十一年(公元216年),曹操為魏王,以為崔琰與人書中意指不遜,遂賜崔琰死。​​​​​​​​​ [577] 忠清幹事:忠清,忠誠廉正。幹事,辦事。​​​​​​​​​ [578] 大器:喻重要的事物。​​​​​​​​​ [579] 過中:超過適當的限度。​​​​​​​​​ [580] 處身:立身處世;對待自身。​​​​​​​​​ [581] 格物:猶正人。糾正人的行為。​​​​​​​​​ [582] 議:謂議論政事。​​​​​​​​​ [583] 形容:外貌。​​​​​​​​​ [584] 衣裘獘壞:衣裘,夏衣冬裘,或泛指衣服。獘,通「弊」。殘破,破舊。​​​​​​​​​ [585] 污辱:玷辱;玷污。​​​​​​​​​ [586] 輿服:車輿冠服與各種儀仗。古代車輿與冠服都有定式,以表尊卑等級。​​​​​​​​​ [587] 壺餐:用壺盛的湯飯或其他熟食。​​​​​​​​​ [588] 官寺:官署;衙門。​​​​​​​​​ [589] 立教觀俗:立教,樹立教化;進行教導。觀俗,觀察風俗。​​​​​​​​​ [590] 中庸:儒家的政治、哲學思想。主張待人、處事不偏不倚,無過無不及。​​​​​​​​​ [591] 以檢殊塗:檢,約束,限制。殊塗,亦作「殊途」。異途,不同途徑。​​​​​​​​​ [592] 疲瘁:弊病。​​​​​​​​​ [593] 激詭:矯情立異。​​​​​​​​​ [594] 隱偽:不為人知的奸偽之事。​​​​​​​​​ [595] 陶化:陶冶化育。​​​​​​​​​ [596] 閑邪存誠:指防止邪惡,保持誠敬篤實。《易·乾》:「閑邪存其誠。」孔穎達疏:「言防閑邪惡,當自存其誠實也。」​​​​​​​​​ [597] 允:公平得當。​​​​​​​​​ [598] 白:上告;彈劾。​​​​​​​​​ [599] 素行:平素之品行。​​​​​​​​​ [600] 案:通「按」。查辦;審理。​​​​​​​​​ [601] 觖望:不滿;怨望。觖,音決。​​​​​​​​​ [602] 比:副詞。近日,近來。​​​​​​​​​ [603] 參:彈劾。​​​​​​​​​ [604] 理:申訴;辯白。​​​​​​​​​ [605] 大倫:指基本的倫理道德。《孟子·公孫丑下》:「內則父子,外則君臣,人之大倫也。」​​​​​​​​​ [606] 拔擢:選拔提升。​​​​​​​​​ [607] 首職:猶要職。​​​​​​​​​ [608] 歷年荷寵:歷年,過去多年。荷寵,蒙受恩寵。​​​​​​​​​ [609] 考覈:考查核實。覈,音和。​​​​​​​​​ [610] 含垢:包容污垢;容忍恥辱。​​​​​​​​​ [611] 理:掌刑獄的官署。​​​​​​​​​ [612] 肆之市朝:肆,古代謂處死刑後陳屍示眾。​​​​​​​​​ [613] 加誣:虛構誣陷。​​​​​​​​​ [614] 檢覈:檢查核實。​​​​​​​​​ [615] 太常:官名。秦置奉常,漢景帝六年更名 太常,掌宗廟禮儀,兼掌選試博士。歷代因之,則為專掌祭祀禮樂之官。北魏稱太常卿,北齊稱太常寺卿,北周稱大宗伯,隋至清皆稱太常寺卿。​​​​​​​​​ [616] 守約:保持儉樸的品德。​​​​​​​​​ [617] 自給:依靠自己生產,滿足自己需要。​​​​​​​​​ [618] 杜襲:字子緒,潁川郡定陵縣(今河南省葉縣)人。杜襲在曹操手下歷任西鄂縣令、議郎、丞相府軍祭酒、侍中、丞相府長史、駙馬都尉。魏文帝時期出任督軍糧御史、尚書,晉封關內侯、武平亭侯。明帝即位,晉封平陽鄉侯,後出任曹真和司馬懿的軍師,任太中大夫。諡號「定候」。​​​​​​​​​ [619] 為侍中:魏國 初建,杜襲為侍中。​​​​​​​​​ [620] 許攸:有別於自袁紹軍中前來投奔曹操的許攸,為另外一人。​​​​​​​​​ [621] 擁部曲:擁,聚,聚集。部曲,借指軍隊。​​​​​​​​​ [622] 慢言:謂口出放肆之言。​​​​​​​​​ [623] 招懷:招撫,懷柔。​​​​​​​​​ [624] 橫刀:橫陳佩刀。​​​​​​​​​ [625] 作色:臉上變色。指神情變嚴肅或發怒。​​​​​​​​​ [626] 逆:拒絕。​​​​​​​​​ [627] 殿下:因卑達尊之稱,漢魏以後對諸侯王、太子、諸王的尊稱。此指曹操。​​​​​​​​​ [628] 闡:闡明。​​​​​​​​​ [629] 置:擱置;放下。​​​​​​​​​ [630] 何如:如何,怎麼樣。用於詢問。​​​​​​​​​ [631] 狐狸:獸名。狐和狸本為兩種動物。後合指狐。常喻奸佞狡猾的壞人。​​​​​​​​​ [632] 避強攻弱:盧弼註:「謂棄巴、蜀也。」​​​​​​​​​ [633] 不為:不算,不是。​​​​​​​​​ [634] 千石:《三國志·杜襲傳》原文作「千鈞」,三十斤為一鈞,千鈞即三萬斤。常用來形容器物之重或力量之大。​​​​​​​​​ [635] 鼷鼠:鼠類最小的一種。古人以為有毒,齧人畜至死不覺痛,故又稱甘口鼠。​​​​​​​​​ [636] 發機:撥動弩弓的發矢機。​​​​​​​​​ [637] 莛:草莖。​​​​​​​​​ [638] 起音:發出聲音。​​​​​​​​​ [639] 神武:原謂以吉凶禍福威服天下而不用刑殺。後沿用為英明威武之意,多用以稱頌帝王將相。​​​​​​​​​ [640] 撫:安撫。​​​​​​​​​ [641] 歸服:歸順。​​​​​​​​​ [642] 高柔(公元174年-公元263年):字文惠,陳留圉(今河南杞縣南)人,三國時期曹魏大臣。其族兄高幹是袁紹的外甥。高柔最初被曹操闢為丞相倉曹屬。魏國初建,為尚書郎,轉拜丞相理曹掾,後遷為潁川太守。文帝稱帝,以柔為治書侍御史,賜爵關內侯,轉加治書執法;文帝四年,遷為廷尉。明帝即位,封為延壽亭侯,在官二十三年,轉為太常,不久遷司空,後徙司徒。 曹爽被誅後,進封萬歲鄉侯。高貴鄉公即位,進封安國侯,轉為太尉。諡號「元侯」。​​​​​​​​​ [643] 陳留:郡名。漢武帝元狩元年(公元前122年)置陳留郡,屬兗州。​​​​​​​​​ [644] 理曹掾:古司法官名。即法曹。古代司法官署。亦指掌司法的官吏。​​​​​​​​​ [645] 校事:三國時魏、吳所置掌偵察刺探官民情事的官名。是皇帝或執政的耳目。吳也稱校官。​​​​​​​​​ [646] 群下:泛指僚屬或群臣。​​​​​​​​​ [647] 設官:謂設立官府,設置治理政事的機構。​​​​​​​​​ [648] 分職:各司其職;各授其職。​​​​​​​​​ [649] 所司:猶職責。​​​​​​​​​ [650] 威福:原指統治者的賞罰之權,後多謂當權者妄自尊大,恃勢弄權。​​​​​​​​​ [651] 檢治:查辦。​​​​​​​​​ [652] 刺舉:檢舉。​​​​​​​​​ [653] 叔孫通用群盜:叔孫通,又名叔孫和,薛(治今山東滕州東南)人,西漢初期儒家學者。初為秦二盧弼注引《史記·叔孫通傳》:「通之降漢,從儒生弟子百餘人。然通無所言進,專言諸故群盜壯士進之。弟子皆竊罵曰:事先生數歲,幸得從降漢,今不能進臣等,專言大猾何也?通聞之,乃謂曰:漢王方蒙矢石爭天下,諸生寧能斗乎?故先言斬將搴旗之士,諸生且待我,我不忘矣。」​​​​​​​​​ [654] 良有以也:指某種事情的產生是很有些原因的。良,很;甚。以,所以,原因。​​​​​​​​​ [655] 奸利:指非法謀取的利益。​​​​​​​​​ [656] 踐祚:亦作「踐胙」「踐阼」。即位;登基。​​​​​​​​​ [657] 治書執法:盧弼注引《晉書·職官志》云:「魏置治書執法,掌奏劾;治書侍御史,掌律令。二官俱置。及晉,唯置治書侍御史,員四人。」​​​​​​​​​ [658] 妖言:怪誕不經的邪說。​​​​​​​​​ [659] 過誤:過失;錯誤。​​​​​​​​​ [660] 凶狡:凶頑狡詐。​​​​​​​​​ [661] 誣罔:誣陷毀謗。​​​​​​​​​ [662] 漸:開端,起始。​​​​​​​​​ [663] 緝熙:指光明,又引申為光輝。​​​​​​​​​ [664] 誥:《書》六體之一。用於告戒或勉勵。此指《尚書·無逸》。​​​​​​​​​ [665] 稱:稱道;稱揚。​​​​​​​​​ [666] 不顧:盧弼注引趙一清曰:「不顧,不與計較也。非不顧恤之謂。」​​​​​​​​​ [667] 太宗:即漢文帝劉恆(公元前202年-公元前157年),劉邦之子,公元前180年至公元前157年在位。諡號「孝文皇帝」,廟號「太宗」。​​​​​​​​​ [668] 天父:謂天子。​​​​​​​​​ [669] 滋:愈益;更加。​​​​​​​​​ [670] 罪:懲罰;治罪。​​​​​​​​​ [671] 廷尉:官名。秦始置,九卿之一,掌刑獄。漢初因之,秩中二千石。景帝時改稱大理,武帝時復稱廷尉。東漢以後,或稱廷尉,或稱大理,又稱廷尉卿。北齊至明清皆稱大理寺卿。​​​​​​​​​ [672] 峻:嚴酷;嚴厲。​​​​​​​​​ [673] 典農:即典農都尉。官名,三國魏置。掌管屯田區的生產、民政和田租,即為該區的行政長官。​​​​​​​​​ [674] 禁內:即禁中。禁令所及範圍之內。​​​​​​​​​ [675] 功曹:官名。亦稱功曹史。西漢始置,為郡守、縣令的主要佐吏。主管選署功勞。 東漢各州亦有功曹,而名稱略有變更。​​​​​​​​​ [676] 詣:前往;到。​​​​​​​​​ [677] 收:拘捕。​​​​​​​​​ [678] 掠:拷問。​​​​​​​​​ [679] 主名:當事者或為首者的姓名。​​​​​​​​​ [680] 至尊:用為皇帝的代稱。​​​​​​​​​ [681] 辭指深切:辭指,亦作「辭旨」,指文辭或話語所表達出的含義、感情色彩和風格。深切,真摯,懇切。​​​​​​​​​ [682] 寤:醒悟;覺醒。​​​​​​​​​ [683] 辛毘:字佐治,潁川陽翟人。起初,辛毘曾跟隨其兄事袁紹。官渡戰後,辛毘事袁紹之子袁譚。公元204年,曹操攻下鄴城,上表推薦辛毘任議郎,後為丞相長史。公元220年,曹丕即皇帝位,以辛毘為侍中,賜爵關內侯,後賜廣平亭侯。魏明帝即位,封辛毘穎鄉侯,食邑三百戶,後為衛尉。公元234年,諸葛亮屯兵渭南,魏明帝任辛毘為大將軍軍師,加使持節號。諸葛亮病逝後,辛毘返回,仍任衛尉。不久,逝世,諡號「肅侯」。​​​​​​​​​ [684] 冀州:行政區劃名。漢武帝時為十三刺史部之一。轄境大致為河北省中南部,山東省西端和河南省北端。後代轄境漸小,治所亦遷移不一。​​​​​​​​​ [685] 士家:魏晉時,職業士兵的家庭稱為士家。士家子弟世代為兵。​​​​​​​​​ [686] 蝗:蝗災。​​​​​​​​​ [687] 群司:百官。​​​​​​​​​ [688] 不肖:自謙之稱。​​​​​​​​​ [689] 左右:身邊。​​​​​​​​​ [690] 廁:雜置;參與。​​​​​​​​​ [691] 謀議:謀劃,計議。​​​​​​​​​ [692] 引其裾:拉住文帝的衣襟。引,牽引;拉。裾,衣服的前後襟。​​​​​​​​​ [693] 奮衣:猶拂袖。表示氣憤。​​​​​​​​​ [694] 射雉:射獵野雞。古代的一種田獵活動。​​​​​​​​​ [695] 默然:沉默不語貌。​​​​​​​​​ [696] 希:少。​​​​​​​​​ [697] 中書鑒劉放:中書鑒,三國魏始置。魏文帝改秘 書令為中書鑒和中書令,中書鑒與中書令職務相等,但位次略高,魏文帝以劉放為中書鑒、孫資為中書令,同堂機密,詔命多出自劉放。至明帝時,中書鑒、中書令已成為實質上的宰相。劉放,三國時魏大臣,字子棄,涿郡(今河北涿縣)人。東漢末年舉孝廉。後投奔曹操,歷任參司空軍事、主薄記室等職。魏國初建,為秘書郎,旋改中書鑒,加給事中,賜爵關內侯,職掌中樞機密。明帝即位,愈加寵任,加散騎常侍,進爵西鄉侯。朝廷詔令密命,多由其所為。司馬懿平定遼東,劉放以參謀之功,進爵方城侯。明帝臨終,皇儲幼弱,劉放力主召曹爽、司馬懿輔政。齊王曹芳即位,再加獎拔,增邑至一千一百戶,並加左光祿大夫。後又任驃騎將軍,仍領中書鑒。諡號「敬候」。​​​​​​​​​ [698] 令孫資:中書令孫資,字彥龍,太原郡中都(今平遙)人,三國時魏大臣。於曹操帳下,先為功曹,後任計吏,參丞相軍事。魏國初建,與劉放共為秘書郎。後任中書令,賜爵關內侯。明帝時,加散騎常侍,進爵樂陽亭侯。司馬懿平定遼東,孫資以參謀之功,進爵中都侯。明帝病危,孫資、劉放二人力主以曹爽、司馬懿二人輔政。齊王芳即位,增邑至千戶。後加右光祿大夫。又任衛將軍。曹爽被誅,孫資復為侍中,領中書令,拜驃騎將軍。諡號「貞侯」。​​​​​​​​​ [699] 制斷:專斷;裁決。​​​​​​​​​ [700] 交好:結交。​​​​​​​​​ [701] 用事:執政;當權。​​​​​​​​​ [702] 影附:謂如影附形。比喻依附,附隨。​​​​​​​​​ [703] 大人:對父母叔伯等長輩的敬稱。​​​​​​​​​ [704] 降意:降心相從,屈意。​​​​​​​​​ [705] 和光同塵:指隨俗而處,不露鋒芒。​​​​​​​​​ [706] 謗言:造謠中傷的話。​​​​​​​​​ [707] 正色:謂神色莊重、態度嚴肅。​​​​​​​​​ [708] 暗劣:愚昧無能。​​​​​​​​​ [709] 立身:處世、為人。​​​​​​​​​ [710] 就:即使;縱然。​​​​​​​​​ [711] 高節:高尚的節操。​​​​​​​​​ [712] 冗從僕射:洪飴孫《三國職官表》:「魏冗從僕射一人,第五品。漢有中黃門冗從僕射,非其職也。魏因其名,置是官(《宋志》)。掌散從師射事。​​​​​​​​​ [713] 畢軌(?—公元249年):字昭先,東平(今山東泰安東平縣東)人。三國時期曹魏大臣。曾為并州刺史,驕矜放縱。明帝禁浮華,被免官禁錮。正始中,為中護軍,轉侍中尚書,遷司隸校尉。平素與曹爽善,每言於爽,多見從之。後與丁謐等蠱惑,勸曹爽集權,並宣導浮華奢侈。後司馬懿發動高平陵政變,他與曹爽等皆夷三族。​​​​​​​​​ [714] 精勤:專心勤勉。​​​​​​​​​ [715] 忠亮計略:忠亮,忠誠堅貞。計略,謀略。​​​​​​​​​ [716] 訪:諮詢。​​​​​​​​​ [717] 效力:功效;效驗。​​​​​​​​​ [718] 亮直:誠實正直。​​​​​​​​​ [719] 聖慮:帝王的思慮或憂念。​​​​​​​​​ [720] 衛尉:官名。始於秦,為九 卿之一,漢朝沿襲,為統率衛士守衛宮禁之官,隋以後改掌軍器、儀仗等事。​​​​​​​​​ [721] 楊阜:字義山,天水冀縣(今甘肅甘谷東南)人,三國時期曹魏名臣。早年以對抗馬超而出名。曾任益州刺史、武都太守。魏文帝曹丕、明帝曹睿時,在宮中任職。為官剛正不阿,對朝廷弊政多有爭諫,曾六次進言進諫明帝勤政愛民。後擔任少府之職,專管寶器、珍膳、衣物等,死後家無餘財。​​​​​​​​​ [722] 天水:郡名。今甘肅天水市及所轄地區。​​​​​​​​​ [723] 將作大匠:官名。職掌宮室、宗廟、陵寢及其他土木營建。​​​​​​​​​ [724] 後庭:猶後宮。​​​​​​​​​ [725] 弋獵:射獵;狩獵。​​​​​​​​​ [726] 開拓:開創。​​​​​​​​​ [727] 文皇帝克終之元緒:盧弼注引胡三省曰:「元,始也;緒,絲端也。言文帝克終武帝之志,受禪易制,此絲端所從始也。」元緒,大業。​​​​​​​​​ [728] 善治:猶善政。​​​​​​​​​ [729] 季世:末代;衰敗時期。​​​​​​​​​ [730] 從心:隨自己心意,想怎樣就怎樣。​​​​​​​​​ [731] 恣欲:縱慾。​​​​​​​​​ [732] 稽古:考察古事。​​​​​​​​​ [733] 赫:盛大;興盛。​​​​​​​​​ [734] 泯滅:滅絕;消失。​​​​​​​​​ [735] 桓靈:東漢末世桓帝與靈帝的並稱。​​​​​​​​​ [736] 太祖:指曹操。​​​​​​​​​ [737] 何由:怎能。​​​​​​​​​ [738] 間:近來。​​​​​​​​​ [739] 暗政:昏暗的政治。​​​​​​​​​ [740] 切至:懇切周至。​​​​​​​​​ [741] 款誠篤實:款誠,真誠厚道。篤實,純厚樸實;忠誠老實。​​​​​​​​​ [742] 將順匡救:順應好事,匡正挽救失誤。將順,順勢促成。匡救,匡正補救。​​​​​​​​​ [743] 備悉:詳盡。​​​​​​​​​ [744] 苦言:諍言,逆耳之言。​​​​​​​​​ [745] 少府:官名,掌山海地澤收入和皇室手工業製造,為皇帝的私府。西漢時諸侯王也設有少府,郡守亦設有少府。東漢仍為九卿之一,掌宮中御衣、寶貨、珍膳等。魏晉以後沿置。​​​​​​​​​ [746] 大議:朝廷集議國家大事。​​​​​​​​​ [747] 致治:使國家在政治上安定清平。​​​​​​​​​ [748] 私:偏愛;寵愛。​​​​​​​​​ [749] 甚者:指情況比較嚴重或突出的事。​​​​​​​​​ [750] 宮館:離宮別館。供皇帝游息的地方。​​​​​​​​​ [751] 台榭:台和榭。亦泛指樓台等建築物。​​​​​​​​​ [752] 民務:民眾承擔的事務。​​​​​​​​​ [753] 百工:各種工匠。​​​​​​​​​ [754] 敦:厚實。​​​​​​​​​ [755] 苛政甚於猛虎:語出《禮記·檀弓下》:「夫子曰:『小子識之:苛政猛於虎也。』」謂繁重的賦稅、苛刻的法令, 比猛虎還要兇殘。​​​​​​​​​ [756] 文俗:謂拘守禮法而安於習俗。​​​​​​​​​ [757] 治體:治國的綱領、要旨。​​​​​​​​​ [758] 煩苛:繁雜苛細。多指法令。​​​​​​​​​ [759] 亂民:侵害人民。​​​​​​​​​ [760] 觀閣:樓閣。​​​​​​​​​ [761] 高麗:高超華美。​​​​​​​​​ [762] 璇室:玉飾的宮室。一說能旋轉的宮室。相傳為夏桀、商紂所建。​​​​​​​​​ [763] 象廊:亦作「象郎」。用象牙裝飾的廊殿。​​​​​​​​​ [764] 傾宮:巍峨的宮殿。望之似欲傾墜,故稱。​​​​​​​​​ [765] 鹿台:古台名。別稱南單之台。殷紂王貯藏珠玉錢帛之地。故址在今河南省湯陰縣朝歌鎮南。​​​​​​​​​ [766] 楚靈:即楚靈王,春秋時楚國國君。楚共王次子,楚康王之弟。初名圍,後殺侄兒楚郟敖自立,即位後改名熊虔。靈王窮奢極欲,即位第六年,建章華宮,宮中建高台,高三十仞,即「章華台」,加之對外窮兵黷武,勞民傷財,盡失人心。靈王十二年,楚國討伐徐國,靈王居干溪,此時公子棄疾(靈王之弟)等在國內發動政變,另立新君,楚軍班師回國。靈王孤立無援,終自縊而死。​​​​​​​​​ [767] 章華:即章華台。楚離宮名,楚靈王所建。故址說法不一,一說在今湖北省鑒利縣西北,晉杜預以為春秋時楚靈王所建者即此。台高十丈,基廣十五丈。稱「華容之章華」。​​​​​​​​​ [768] 從:放縱。​​​​​​​​​ [769] 法則:榜樣,表率。​​​​​​​​​ [770] 巍巍:崇高偉大。​​​​​​​​​ [771] 止:語氣助詞。用於句末,表確定語氣。​​​​​​​​​ [772] 允恭:信實而恭勤。​​​​​​​​​ [773] 恤民:謂憂慮人民的疾苦。​​​​​​​​​ [774] 自逸:身心安適。​​​​​​​​​ [775] 顛覆:顛墜覆敗;滅亡。​​​​​​​​​ [776] 合從:泛指聯合。​​​​​​​​​ [777] 不是:《三國志·楊阜傳》原文作「不以是」。​​​​​​​​​ [778] 元首:頭。​​​​​​​​​ [779] 股肱:大腿和胳膊。​​​​​​​​​ [780] 駑怯:駑下怯弱。​​​​​​​​​ [781] 爭臣:能直言諍諫的大臣。爭,通「諍」。​​​​​​​​​ [782] 感寤:感動之使醒悟。​​​​​​​​​ [783] 皇祖烈考:皇祖,君主的祖父或遠祖。烈考,顯赫的亡父。多用為對亡父的美稱。​​​​​​​​​ [784] 萬一:萬分之一。表示極少的一部分。​​​​​​​​​ [785] 奏御:上奏帝王。​​​​​​​​​ [786] 忠言:忠直之言。​​​​​​​​​ [787] 手筆:謂執筆寫作。​​​​​​​​​ [788] 高堂隆:字昇平,泰山平陽(今三東新泰)人。三國時魏官吏。初任泰山守薛悌督郵。黃初中為堂陽縣長。明帝即位,任陳留太守、散騎常侍, 賜爵關內侯。青龍中,帝大治宮殿,隆上疏切諫。後遷侍中、太史令、光祿勛。死時猶遺令薄葬。​​​​​​​​​ [789] 泰山:郡名。漢置博陽郡,後改泰山郡。治博,在今山東泰安東南十五公里。後治奉高,在今泰安東二十五公里。三國魏同。​​​​​​​​​ [790] 散騎常侍:官名。秦漢設散騎(皇帝的騎從)和中常侍,三國魏時將其並為一官,稱「散騎常侍」。在皇帝左右規諫過失,以備顧問。晉以後,增加員額,稱員外散騎常侍,或通直散騎常侍,往往預聞要政。​​​​​​​​​ [791] 周景王:姬貴(?-公元前520年),周靈王第二子,在位二十五年,死於心疾。​​​​​​​​​ [792] 儀刑:效法。​​​​​​​​​ [793] 鑄大錢:周景王二十一年(公元前524年),景王鑄大錢。​​​​​​​​​ [794] 作大鐘:周景王二十三年(公元前522年),景王始鑄大鐘,一名大林,一名無射,景王二十四年,無射鍾成。大鐘,即編鐘。​​​​​​​​​ [795] 單穆公諫而不聽:單穆公,春秋時期單國國君,名旗,伯爵。盧弼注引《國語》:「王將鑄大錢。單穆公諫曰:不可。絕民用以實王府,猶塞川原為潢污也,其竭無日矣。王不聽,卒鑄大錢。」​​​​​​​​​ [796] 泠州鳩對而不從:泠州鳩,周景王時樂官,又稱伶州鳩。盧弼注引《左傳》:「天王將鑄無射,泠州鳩曰:王其以心疾死乎!」杜預註:「無射,鍾名。律中無射。泠,樂官;州鳩其名也。」州鳩對景王問,亦見《國語》。​​​​​​​​​ [797] 良史:優秀的史官。指能秉筆直書、記事信而有徵者。​​​​​​​​​ [798] 永鑒:長久鑑戒。​​​​​​​​​ [799] 盪:搖動。引申為動搖。​​​​​​​​​ [800] 不度:不合法度;不遵禮度。​​​​​​​​​ [801] 上方:同「尚方」。漢代官署名,主管制造、儲藏、供應帝王及皇宮中所用刀劍、衣食及日用玩好器物。​​​​​​​​​ [802] 卞蘭:魏武帝曹操卞皇后弟卞秉子。少有才學,為奉車都尉、游擊將軍,加散騎常侍,襲父爵為開陽侯。​​​​​​​​​ [803] 難:責難;詰問。​​​​​​​​​ [804] 簫韶九成,鳳皇來儀:簫韶,舜樂名。九成,猶九闋。樂曲終止叫成。鳳皇,亦作「鳳凰」,古代傳說中的百鳥之王。雄的叫鳳,雌的叫凰。通稱為鳳或鳳凰。羽毛五色,聲如簫樂。常用來象徵瑞應。來儀,謂鳳凰來舞而有容儀,古人以為瑞應。​​​​​​​​​ [805] 雷鼓六變,天神以降:雷鼓,八面鼓。古代祭祀天神時所用。六變,謂樂章改變六次。古代祭百神,樂章變六次祭典始成。盧弼注引《周禮·地官·鼓人》:「以雷鼓鼓神祀。」鄭註:「雷鼓,八面鼓也;神祀,祀天神也。」​​​​​​​​​ [806] 錯:通「措」。捨棄;置而不用。​​​​​​​​​ [807] 新聲發響,商辛以殞:商辛,即商紂王,號帝辛。殞,死亡。盧弼注引《史記·殷本紀》:「紂使師涓作新淫聲北里 之舞,靡靡之樂。」 ​​​​​​​​​ [808] 大鐘既鑄,周景以獘:獘,死亡;滅亡。周景王二十四年,無射鍾成,次年景王病死。​​​​​​​​​ [809] 階:緣由,途徑。​​​​​​​​​ [810] 不法:不合法度。​​​​​​​​​ [811] 太史令:官名。西周、春秋時太史掌記載史事、編寫史書、起草文書,兼管國家典籍和天文曆法等。秦漢曰太史令,漢屬太常,掌天時星曆。魏晉以後,修史之職歸著作郎,太史專掌曆法。​​​​​​​​​ [812] 咎:災禍。​​​​​​​​​ [813] 祈禳:祈禱以求福除災。禳,音瓤。​​​​​​​​​ [814] 率禮:遵循禮法。​​​​​​​​​ [815] 易傳:《周易》的組成部分。對《經》而言,故曰《傳》。亦稱《十翼》。​​​​​​​​​ [816] 孽火:災害之火。​​​​​​​​​ [817] 降鑒:猶俯察。​​​​​​​​​ [818] 譴告:譴責警告。​​​​​​​​​ [819] 崇:尊崇,推重。​​​​​​​​​ [820] 構:架屋;營造。​​​​​​​​​ [821] 惟鵲有巢,惟鳩居之:《詩·召南·鵲巢》:「維鵲有巢,維鳩居之。」朱熹集傳:「鵲善為巢,其巢最為完固。鳩性拙不能為巢,或有居鵲之成巢者。」​​​​​​​​​ [822] 季:末,指一個時期的末了。​​​​​​​​​ [823] 繼體:嫡子繼承帝位。​​​​​​​​​ [824] 欽承:恭敬的繼承或承受。​​​​​​​​​ [825] 讒諂:好讒譖諂諛之人。​​​​​​​​​ [826] 適欲:順遂其欲望。​​​​​​​​​ [827] 備:充任;充當。常用作謙詞。​​​​​​​​​ [828] 繁祉聖躬:繁祉,多福。聖躬,猶聖體。臣下稱皇帝的身體。亦代指皇帝。​​​​​​​​​ [829] 灰身破族:灰身,猶言粉身碎骨。破族,猶滅族。​​​​​​​​​ [830] 至言:直言;真實的話。​​​​​​​​​ [831] 改容動色:改容,改變儀容;動容。動色,謂臉上顯出受感動的表情。​​​​​​​​​ [832] 雕飾:雕琢文飾,使器物華美。​​​​​​​​​ [833] 石英:礦物名。質地堅硬而脆,透明晶體稱「水晶」。​​​​​​​​​ [834] 文石:有紋理的石頭。​​​​​​​​​ [835] 起景陽山於芳林之園:芳林之園,亦省稱「芳林」。園名。建於東漢,三國魏避齊王芳諱,改名華林園。故址在今河南故洛陽城中。​​​​​​​​​ [836] 奇偉:奇特壯美;奇異不凡。​​​​​​​​​ [837] 百役:指各種勞役。​​​​​​​​​ [838] 學生:在校學習的人。​​​​​​​​​ [839] 展力:猶效力,效勞。​​​​​​​​​ [840] 遼東不朝:盧弼註:「公孫淵發兵反。」​​​​​​​​​ [841] 悼皇后崩:悼皇后,又稱明悼皇后,毛氏,魏明帝第一任皇后, 河內人。太和元年(公元227年)被立為皇后。後因明帝寵愛郭夫人,毛氏心懷不滿,百般干涉。景初元年十月,明帝將毛氏賜死,諡號「悼皇后」。​​​​​​​​​ [842] 淫雨:久雨。​​​​​​​​​ [843] 漂沒:沖沒。​​​​​​​​​ [844] 伊唐:伊,語助詞。用於句中,無義。唐,朝代名。傳說堯所建。即陶唐。​​​​​​​​​ [845] 滔天:瀰漫天際。形容水勢極大。​​​​​​​​​ [846] 災眚:災殃,禍患。​​​​​​​​​ [847] 力役:勞役。​​​​​​​​​ [848] 南面:古代以坐北朝南為尊位,故帝王諸侯見群臣,或卿大夫見僚屬,皆面向南而坐,因用以指居帝王或諸侯、卿大夫之位。​​​​​​​​​ [849] 敷:分別;區分。​​​​​​​​​ [850] 庶士庸勛:庶士,眾士。庸勛,功勳。​​​​​​​​​ [851] 君子:對統治者和貴族男子的通稱。常與「小人」或「野人」對舉。​​​​​​​​​ [852] 服章:古代表示官階身分的服飾。​​​​​​​​​ [853] 廝徒:《三國志·高堂隆傳》原文作「廝徒」,猶廝役(舊稱干雜事勞役的奴隸)。​​​​​​​​​ [854] 四夷:古代華夏族對四方少數民族的統稱。​​​​​​​​​ [855] 嘉聲:美好的聲譽。​​​​​​​​​ [856] 竹帛:竹簡和白絹。引申指書籍、史乘。​​​​​​​​​ [857] 令名:美好的聲譽。​​​​​​​​​ [858] 矜矜業業:謹慎戒懼貌。​​​​​​​​​ [859] 修政:修明政教。​​​​​​​​​ [860] 末葉:猶末世。指王朝末期。​​​​​​​​​ [861] 令軌:良好的法度、制度。​​​​​​​​​ [862] 恬:滿不在乎。​​​​​​​​​ [863] 蕭牆:蕭,通「肅」。古代宮室內作為屏障的矮牆。比喻內部。​​​​​​​​​ [864] 意:意料。​​​​​​​​​ [865] 方:比擬;比喻。​​​​​​​​​ [866] 倒懸:此以人之倒掛比喻處境極其困苦或危急。​​​​​​​​​ [867] 彫獘:衰敗;困苦。獘,通「弊」。​​​​​​​​​ [868] 儋石:儋受一石,故稱儋石。用以計量穀物。儋,石罌。一說一石為石,二石為儋,謂一人所擔。借指少量米粟。​​​​​​​​​ [869] 六軍:天子所統領的軍隊。​​​​​​​​​ [870] 土功:此指建造宮殿的工程。​​​​​​​​​ [871] 寇警:敵軍入侵的警報。​​​​​​​​​ [872] 板築:泛指土木建築。​​​​​​​​​ [873] 投命:捨命;拚命。​​​​​​​​​ [874] 虜庭:亦作「虜廷」。古時對少數民族所建政權的貶稱。​​​​​​​​​ [875] 祿賜:祿賞(俸給和獎賞)。​​​​​​​​​ [876] 司命:掌握命運。亦指關係命運者。​​​​​​​​​ [877] 廊廟:殿下屋和太廟。指朝廷。​​​​​​​​​ [878] 三司九列:三司,指三公。 九列,九卿的職位。​​​​​​​​​ [879] 台閣:漢時指尚書台。後亦泛指中央政府機構。​​​​​​​​​ [880] 腹心造膝:腹心,肚腹與心臟,皆人體重要器官。亦比喻賢智策謀之臣。造膝,猶促膝。​​​​​​​​​ [881] 具臣:備位充數之臣。​​​​​​​​​ [882] 鯁輔:謂剛直有力的輔佐者。​​​​​​​​​ [883] 恣睢:放縱暴戾。​​​​​​​​​ [884] 桎梏:刑具。腳鐐手銬。​​​​​​​​​ [885] 史遷:漢司馬遷的別稱。司馬遷為太史令、掌修史,故稱。​​​​​​​​​ [886] 謂中書鑒令曰:盧弼注引胡三省曰:「中書鑒、令,典奏事。觀隆奏,遂以語之。」​​​​​​​​​ [887] 疾篤:病勢沉重。​​​​​​​​​ [888] 口占:謂口授其辭。​​​​​​​​​ [889] 紹:承繼。​​​​​​​​​ [890] 蹈踵:猶沿襲。​​​​​​​​​ [891] 蚩笑:譏笑;嘲笑。蚩,通「嗤」。​​​​​​​​​ [892] 尺土:猶尺地。即一尺之地,極言其小。​​​​​​​​​ [893] 癸、辛:指夏桀和商紂,二人均為末代君主,著名暴君。​​​​​​​​​ [894] 旅力:膂力,體力。​​​​​​​​​ [895] 知:聰明;智慧。​​​​​​​​​ [896] 飾非:粉飾掩蓋錯誤。​​​​​​​​​ [897] 倡優:古代稱以音樂歌舞或雜技戲謔娛人的藝人。​​​​​​​​​ [898] 蠲:音捐,除去;減免。​​​​​​​​​ [899] 眷然:亦作「睠然」。回視貌。​​​​​​​​​ [900] 宗國:猶祖國。亦兼稱國家,朝廷。​​​​​​​​​ [901] 異人:別人,外人。​​​​​​​​​ [902] 胄:音宙,古代帝王或貴族的後嗣。​​​​​​​​​ [903] 殷熾:繁盛。​​​​​​​​​ [904] 矜誇:同「矜侉」。誇耀。​​​​​​​​​ [905] 威服百蠻:威服,以威力懾服。百蠻,古代南方少數民族的總稱。後也泛稱其他少數民族。​​​​​​​​​ [906] 震竦:震驚,驚懼。​​​​​​​​​ [907] 本枝百世:即「本支百世」,謂子孫昌盛,百代不衰。​​​​​​​​​ [908] 暉:同「輝」。光輝;日光。​​​​​​​​​ [909] 崩圮:塌毀。圮,音匹。​​​​​​​​​ [910] 鷹揚之臣:此指司馬懿。鷹揚,逞威;大展雄才。​​​​​​​​​ [911] 君國典兵:君國,謂居君位而御其國。典兵,統領軍隊;掌管軍事。​​​​​​​​​ [912] 棊跱:同「棋峙」,謂處相持之勢,如弈棋之交互對峙。​​​​​​​​​ [913] 皇畿:舊指京城管轄的地區。​​​​​​​​​ [914] 翼亮:輔佐。​​​​​​​​​ [915] 周之東遷,晉鄭是依:盧弼注引《左傳·隱公六年》:「周桓公曰:我周之東遷,晉、鄭焉依。」杜註:「平王東徙,晉文侯、鄭武公左右王室。」​​​​​​​​​ [916] 漢呂之亂,實賴朱虛:盧弼註:「朱虛侯劉章平諸呂之亂。」​​​​​​​​​ [917] 過歷:謂超過預計的享國年數。​​​​​​​​​ [918] 掇錄授能:掇錄,選取記錄在案的有功之人。掇,音奪。授能,任用有才能的人。​​​​​​​​​ [919] 鍾:匯聚;集中。​​​​​​​​​ [920] 沉淪:指死。​​​​​​​​​ [921] 結草:受厚恩而雖死猶報之典。《左傳·宣公十五年》:「魏武子有嬖妾,無子。武子疾,命顆(武子之子)曰:『必嫁是。』疾病,則曰:『必以為 殉。』及卒,顆嫁之,曰:『疾病則亂,吾從其治也。』及輔氏之役,顆見老人結草以亢杜回,杜回躓而顛,故獲之。夜夢之曰:『余,而所嫁婦人之父也。爾用先人之治命,余是以報。』」​​​​​​​​​ [922] 田豫(公元171年-公元252年):字國讓,漁陽雍奴(今天津市武清區東北)人。三國時期曹魏將領。初投公孫瓚,守東州令。後被曹操召為丞相軍謀掾,遷弋陽太守、南陽太守。文帝時,為護烏丸校尉,並護鮮卑。為校尉九年,胡人敬畏,威震沙漠。晉封長樂亭侯,轉汝南太守,加殄夷將軍。齊王芳即位,為護匈奴中郎將,加振威將軍,領并州刺史。後征為衛尉,拜太中大夫。終年八十二歲。​​​​​​​​​ [923] 漁陽:郡名。戰國燕置漁陽郡。秦漢治所在漁陽(今北京密雲西南)。​​​​​​​​​ [924] 護烏丸校尉:官名。主要負責管理遷居內地郡縣以及塞外歸附中原王朝的烏桓、鮮卑部落。​​​​​​​​​ [925] 鮮卑:我國古代少數民族名。遊牧部落東胡族的一支。​​​​​​​​​ [926] 素利:三國時東部鮮卑首領之一。曾與小種鮮卑首領軻比能及步度根部互相攻擊,為漢烏丸校尉田豫勸和。文帝時封素利為歸義王。​​​​​​​​​ [927] 遺:給予;饋贈。​​​​​​​​​ [928] 送官:送交官府。​​​​​​​​​ [929] 懷金:懷帶金寶。​​​​​​​​​ [930] 家資:家中的財產。​​​​​​​​​ [931] 答:答謝。​​​​​​​​​ [932] 魏絳開懷以納戎:魏絳,姬姓,魏氏,名絳,諡號為「莊」,故史稱魏莊子,春秋時晉國卿。其先祖為庶人,與周同姓,因伐紂有功被周武王封於畢,於是以畢為姓。到畢萬時,事晉獻公,伐霍、耿、魏等國有功,封於魏,遂又以魏為姓。他曾向晉悼公提出並實施「和戎」之策,取得了晉國與戎狄和睦相處的局面。開 懷,放寬胸懷,能容人。戎,古族名。支系眾多。春秋時有己氏之戎、北戎、允戎、伊洛之戎、犬戎、驪戎、蠻戎七種。多從事遊牧,部分從事農耕。​​​​​​​​​ [933] 狄:秦漢以後,對北方各少數民族的泛稱。​​​​​​​​​ [934] 青縑:青色的細絹。​​​​​​​​​ [935] 徐邈(公元172年-公元249年):字景山,燕國薊縣人,曹魏官員。曹操召為丞相軍謀掾。魏國初建,為尚書郎。文帝時,歷任譙相,平陽、安平太守等職,賜爵關內侯,遷撫軍大將軍軍師。明帝時,任涼州刺史,持節領護羌校尉。因討叛羌柯吾有功,封都亭侯,加建威將軍。齊王芳即位,為大司農,遷司隸校尉。後拜司空,固辭不受。諡號「穆侯」。​​​​​​​​​ [936] 燕國:郡、國名。曹魏太和 末,改燕郡為燕國。轄境相當今北京城區、大興、昌平、安次等縣地。​​​​​​​​​ [937] 涼州:州名。又稱西涼,因地處中國西部,故稱西涼,意為「地處西方,常寒涼也」。​​​​​​​​​ [938] 刺史:古代官名。原為朝廷所派督察地方之官,後沿為地方官職名稱。​​​​​​​​​ [939] 西域:漢以來對玉門關、陽關以西地區的總稱。​​​​​​​​​ [940] 戎:古代典籍泛指我國西部的少數民族。​​​​​​​​​ [941] 入貢:向朝廷進獻財物土產。​​​​​​​​​ [942] 充:足;滿。​​​​​​​​​ [943] 繩枉:懲處邪曲之人。​​​​​​​​​ [944] 肅清:猶清平。多指國家、社會安定太平,法紀嚴明。​​​​​​​​​ [945] 嘉平六年:公元254年。嘉平,齊王芳的第二個年號。​​​​​​​​​ [946] 清節:清操。高潔的節操。​​​​​​​​​ [947] 舉善而教,仲尼所美:語出《論語·為政》:「季康子問使民敬忠以勸,如之何?子曰:臨之以莊,則敬;孝慈,則忠;舉善而教不能,則勸。」舉善,推薦德才兼優的人。美,稱美;讚美。​​​​​​​​​ [948] 司空:官名。漢改御史大夫為大司空,與大司馬、大司徒並列為三公,後去大字為司空。​​​​​​​​​ [949] 征東將軍胡質:胡質(?—公元250年),字文德,淮南壽春(今安徽壽縣)人,三國時魏將領。​​​​​​​​​ [950] 衛尉田豫:齊王曹芳正始初年,征田豫為衛尉。衛尉,盧弼註:《續百官志》:「衛尉卿一人,中二千石,掌宮門衛士、宮中徼循事。」​​​​​​​​​ [951] 服職:猶就業,供職。​​​​​​​​​ [952] 歷事四世:即魏武帝曹操、魏文帝曹丕、魏明帝曹睿和齊王曹芳。​​​​​​​​​ [953] 戎馬:借指軍隊。​​​​​​​​​ [954] 贊:佐助。​​​​​​​​​ [955] 庶政:各種政務。​​​​​​​​​ [956] 忠清:忠誠廉正。​​​​​​​​​ [957] 產業:指私人財產,如田地、房屋、作坊等等。​​​​​​​​​ [958] 沒:通「歿」。死。​​​​​​​​​ [959] 斛:量詞。多用於量糧食。​​​​​​​​​ [960] 王昶(?-公元259年):昶,音場,字文舒,太原郡晉陽縣人。少時知名,初為曹丕文學侍從,曹丕繼位之後,王昶由散騎侍郎轉任洛陽典農、兗州刺史。魏明帝繼位,出任揚烈將軍、徐州刺史,封關內侯、武觀亭侯。伐吳之後,升任征南大將軍,晉封京陵侯。因討伐毌丘儉之亂,拜驃騎將軍,又因平定諸葛誕有功而升任司空。王昶著有《治論》《兵書》等數十篇論著。諡 號「穆侯」。​​​​​​​​​ [961] 太原:郡國名。東漢時,太原郡和并州同治晉陽,建安十八年并州劃歸冀州,太原郡遂屬冀州。魏黃初元年(公元220年),文帝曹丕「復置并州,改太原郡為太原國」,旋又廢太原國置太原郡,領十二縣,治晉陽。​​​​​​​​​ [962] 兗州:州名。三國時,兗州區域。兗,音眼。​​​​​​​​​ [963] 見:「現」的古字。顯示;表示。​​​​​​​​​ [964] 寶身:珍惜身軀。​​​​​​​​​ [965] 全行:品行完美無缺。​​​​​​​​​ [966] 危身:謂危及於身。​​​​​​​​​ [967] 祖習:宗奉學習。​​​​​​​​​ [968] 百行:各種品行。​​​​​​​​​ [969] 立身:處世、為人。​​​​​​​​​ [970] 宗族:謂同宗同族之人。​​​​​​​​​ [971] 鄉黨:同鄉;鄉親。​​​​​​​​​ [972] 著:明顯;顯著。​​​​​​​​​ [973] 篤:純一;專一。​​​​​​​​​ [974] 至行:卓絕的品行。​​​​​​​​​ [975] 背本逐末:背離根本,追逐末節。​​​​​​​​​ [976] 浮華:講究表面上的華麗或闊氣,不務實際。​​​​​​​​​ [977] 朋黨:指同類的人以惡相濟而結成的集團。​​​​​​​​​ [978] 昭然著明:昭然,明白貌。著明,顯明。​​​​​​​​​ [979] 覆車:翻車。比喻失敗的教訓。​​​​​​​​​ [980] 昧:貪;貪圖。​​​​​​​​​ [981] 不處:不據有;不居。​​​​​​​​​ [982] 困辱:困窘和侮辱。​​​​​​​​​ [983] 悔吝:悔恨。​​​​​​​​​ [984] 干名:求取名位。​​​​​​​​​ [985] 要:求取。​​​​​​​​​ [986] 不厭:不滿足。厭,通「饜」。​​​​​​​​​ [987] 保世持家:保世,謂保持爵祿、宗族或王朝的世代相傳。持家,保持家業。​​​​​​​​​ [988] 汝曹:你們。​​​​​​​​​ [989] 行己:謂立身行事。​​​​​​​​​ [990] 玄默:謂清靜無為。​​​​​​​​​ [991] 沖虛:恬淡虛靜。​​​​​​​​​ [992] 顧名思義:看到名稱,就想到它的含義。​​​​​​​​​ [993] 盤杅:亦作「盤盂」。圓盤與方盂的並稱。用於盛物。古代亦於其上刻文紀功或自勵。​​​​​​​​​ [994] 銘:刻寫在器物上的文辭。​​​​​​​​​ [995] 几杖有誡:几杖,坐幾和手杖、皆老者所用,古常用為敬老者之物。盧弼注引《國語·楚語》曰:「左史倚相曰:倚幾有誦訓之戒。」誦訓,工師所誦之諫,書之於幾。《大戴禮》曰:「武王踐阼,杖之銘曰:惡乎失道於嗜欲,相忘於富貴。」​​​​​​​​​ [996] 俯仰:低頭和抬頭。​​​​​​​​​ [997] 過行:錯誤的行為。​​​​​​​​​ [998] 疾:快速;急速。​​​​​​​​​ [999] 晚就:猶晚成。​​​​​​​​​ [1000] 善終:指好的結果,好的結局。​​​​​​​​​ [1001] 朝華:亦作「朝花」。早晨開的花朵。​​​​​​​​​ [1002] 零落:凋謝。​​​​​​​​​ [1003] 隆寒:嚴寒。​​​​​​​​​ [1004] 大雅:謂高尚雅正。​​​​​​​​​ [1005] 闕黨:指闕里(孔子故里。在今山東曲阜城內闕里街。因有兩石闕,故名。孔子曾在此講學)。盧弼注引《論語》:「闕黨童子將命,或問之曰:益者歟?孔子曰:吾見其居於位也,見其與先生並行也,非求益者也,欲速成者也。」​​​​​​​​​ [1006] 范丐對秦客:裴松之註:「臣松之案:對秦客者,范燮也。此雲范丐,蓋誤也。」范燮,即範文子,范武子(士會)之子,歷任晉國上軍佐、上軍將、中軍佐。范丐,即范宣子,范燮之子。​​​​​​​​​ [1007] 武子:范武子,祁姓,士氏,名會,字季,因封於隨,稱隨會;又封於范,故稱范會;以大宗本家氏號,又為士會。於晉成公時任上軍將,晉景公時任中軍將,又為太傅,執掌國政。​​​​​​​​​ [1008] 折其委笄:委笄,委貌(古冠名,以皂絹為之)冠上的簪子。裴松之註:「國語曰:範文子暮退於朝,武子曰:『何幕也?』對曰:『有秦客廋辭於朝,大夫莫之能對也,吾知三焉。』武子怒曰:『大夫非不能也,讓父兄也;爾童子而三掩人於朝,吾不在晉,國亡無日也。』擊之以杖,折其委笄。」​​​​​​​​​ [1009] 掩人:掩蓋別人的優點。​​​​​​​​​ [1010] 自伐:自誇;自誇其功。​​​​​​​​​ [1011] 自矜:自負;自誇。​​​​​​​​​ [1012] 陵人:以勢壓人。​​​​​​​​​ [1013] 三郄為戮於晉:春秋晉大夫郄錡、郄犨、郄至的合稱。盧弼注引《左傳·成公十七年》:「晉殺其大夫郄錡、郄犨、郄至。民不與郄氏,故書曰晉殺其大夫。」杜註:「厲公以私慾殺三郄,而三郄死,不以無罪書。郄氏失民,宜其為國戮。」​​​​​​​​​ [1014] 王叔負罪於周:盧弼注 引《左傳·襄公十年》:「王叔、陳生與伯輿爭政,晉侯使士丐平王室,王叔與伯輿訟焉,王叔氏不能舉其契。」​​​​​​​​​ [1015] 矜善:誇獎。​​​​​​​​​ [1016] 自稱:自我稱揚。​​​​​​​​​ [1017] 不遂:不順利。​​​​​​​​​ [1018] 原:本原;根本。​​​​​​​​​ [1019] 「孔子曰」下四句:語出《論語·衛靈公》:「子曰:吾之於人也,誰毀誰譽?如有所譽者,其有所試矣。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盧弼註:「所譽者輒試,以事不虛譽也。」​​​​​​​​​ [1020] 庸庸:昏庸;平庸。​​​​​​​​​ [1021] 馬援(公元前14年-公元49年):字文淵,扶風茂陵(今陝西興平東北)人,東漢初年名將。少孤而有大志。新莽末依附隴西割據勢力隗囂,為綏德將軍。後歸劉秀,屢建戰功。光武帝建武十一年(公元35年),任隴西太守,擊破先零羌。十七年又任伏波將軍。征交址,平之,立銅柱以表功,封新息侯。後在鎮壓武陵「五溪蠻」時,病死軍中。追諡為「忠成侯」。​​​​​​​​​ [1022] 求:責求。​​​​​​​​​ [1023] 反報:謂報復仇怨。​​​​​​​​​ [1024] 自修:修養自己的德性。​​​​​​​​​ [1025] 重裘:厚毛皮衣。​​​​​​​​​ [1026] 兇險:狠毒奸險。​​​​​​​​​ [1027] 出處:謂出仕和隱退。​​​​​​​​​ [1028] 郭伯益:裴松之註:「伯益名奕,郭嘉之子。」​​​​​​​​​ [1029] 弘曠:謂心胸寬闊。​​​​​​​​​ [1030] 所知:相識的人;要好的人。​​​​​​​​​ [1031] 徐偉長:即徐幹,字偉長,北海郡(今山東昌樂附近)人。文學家,建安七子之一。​​​​​​​​​ [1032] 不治名高:治,求乞,求取。名高,崇高的聲譽;名聲顯著。​​​​​​​​​ [1033] 苟得:不當得而得。​​​​​​​​​ [1034] 澹然自守:澹然,恬淡貌。自守,自堅其操守。​​​​​​​​​ [1035] 是非:褒貶;評論。​​​​​​​​​ [1036] 師:學習,效法。​​​​​​​​​ [1037] 淳粹履道:淳粹,淳厚精粹。履道,躬行正道。​​​​​​​​​ [1038] 洿:低下;低洼。​​​​​​​​​ [1039] 義勇:見義勇為的精神。​​​​​​​​​ [1040] 觸類而長:意謂掌握一類 事物知識或規律,就能據此而增長同類事物知識。語本《易·繫辭上》:「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天下之能事畢矣。」孔穎達疏:「謂觸逢事類而增長之。」​​​​​​​​​ [1041] 庶幾:差不多;近似。​​​​​​​​​ [1042] 一隅:指一個角落。亦泛指事物的一個方面。​​​​​​​​​ [1043] 九族:以自己為本位,上推至四世之高祖,下推至四世之玄孫為九族。​​​​​​​​​ [1044] 周急:周濟困急。​​​​​​​​​ [1045] 貶:給予低的評價。跟「褒」相對。​​​​​​​​​ [1046] 進仕:進身為官。​​​​​​​​​ [1047] 取人:選擇人。​​​​​​​​​ [1048] 處世:生活在人世間。​​​​​​​​​ [1049] 驕淫:驕縱放蕩。​​​​​​​​​ [1050] 慎:千萬,無論如何。與「無」「勿」等連用,表示警戒。​​​​​​​​​ [1051] 合宜:合適,恰當。​​​​​​​​​ [1052] 鍾會(公元225年-公元264年):字士季,潁川長社(今河南長葛東)人。三國時期魏將,太傅鍾繇之幼子,鍾毓之弟。公元263年,他與鄧艾分兵攻打蜀漢,導致蜀漢滅亡。此後鍾會欲據蜀自立,與蜀漢降將姜維共謀其事,卻因部下反叛而失敗,自己死於部將兵變。​​​​​​​​​ [1053] 司馬文王:即司馬昭(公元211年—公元265年),字子上,河內溫(今河南溫縣)人。三國時期曹魏權臣,西晉王朝的奠基人之一。他是司馬懿與張春華的次子,司馬師之弟,西晉開國皇帝司馬炎之父。司馬昭繼承父兄的權力,弒魏帝曹髦,徹底控制了曹魏政權。掌權期間派鍾會、鄧艾滅蜀。諡曰「文王」,其子司馬炎稱帝後,追尊其為「文皇帝」。​​​​​​​​​ [1054] 鎮西將軍:重要將軍名號,為四鎮將軍之一。統兵將領,位次四征將軍,掌征伐背叛、鎮戍四方。三國時期始置,以鎮西等四鎮將軍征伐、鎮戍四方。為魏四鎮將軍位第二品,督帥涼雍二州,負責防備蜀國進攻。資深者為大將軍。 ​​​​​​​​​ [1055] 從駱谷入:曹魏景元四年(公元263年),魏國分兵三路伐蜀,其中鄧艾統兵三萬餘人,由狄道出,攻姜維於沓中;諸葛緒統兵三萬餘人,攻武街,以斷姜維歸路;鍾會統兵十餘萬眾,分從斜谷、駱谷入漢中。駱谷,地名。在今陝西周至西南。谷長二百餘公里,為關中與漢中的交通要道。​​​​​​​​​ [1056] 姜維(公元202年-公元264年):字伯約,天水冀縣(今甘肅甘谷東)人,蜀漢著名軍事家、軍事統帥。原為曹魏天水郡的中郎,建興六年(公元228年)歸蜀,諸葛亮以維為奉義將軍,封當陽亭侯,後遷中鑒軍征西將軍。亮死,維為右鑒軍輔漢將軍,統諸軍,進封平襄侯。延熙元年(公元223年)隨大將軍蔣琬住漢中,為司馬。後遷鎮西大將軍,領涼州刺史。十年(公元274年)遷衛將軍,與大將軍費禕共錄尚書事。禕死,維數次率軍伐魏,不勝。時黃皓弄權,危及維。魏遣鍾會、鄧艾伐蜀,維堅守劍閣。不久,鄧艾由陰平道潛入,直逼成都,劉禪出降,並敕令他降於鍾會。後鍾會謀叛魏,他偽與聯結,擬藉機恢復蜀漢,但最終鍾會反叛失敗,姜維被魏兵所殺。​​​​​​​​​ [1057] 司徒:官名。相傳少昊始置,唐虞因之。周時為六卿之一,曰地官大司徒。掌管國家的土地和人民的教化。漢哀帝元壽二年,改丞相為大司徒,與大司馬、大司空並列三公。東漢時改稱司徒。歷代因之,明廢。後別稱戶部尚書為大司徒。​​​​​​​​​ [1058] 異志:二心;叛離之心。​​​​​​​​​ [1059] 鄧艾(公元197年—公元264年):字士載,義陽棘陽(今河南新野)人。三國時期魏國傑出的軍事家、將領。公元263年,他與鍾會分別率軍攻打蜀漢,最後他率先進入成都,使得蜀漢滅亡。後因遭到鍾會的誣陷,被司馬昭猜忌而被收押,最後與其子鄧忠一起被衛瓘派遣的武將田續殺害。​​​​​​​​​ [1060] 承制:謂秉承皇帝旨意而便宜行事。​​​​​​​​​ [1061] 密白:秘密告訴;秘密稟告。​​​​​​​​​ [1062] 反狀:謀反的情況。​​​​​​​​​ [1063] 世語:即《世說新語》。​​​​​​​​​ [1064] 劍閣:地名。古稱劍門,劍州。地當秦蜀要衝,位於今四川盆地北緣,地處川、陝、甘三省結合部,守劍門天險。因諸葛亮在劍門關凌空鑿石修建飛梁閣道而得名,素有「蜀北屏障、兩川咽喉」之稱。​​​​​​​​​ [1065] 章表白事:盧弼注引胡三省曰:「章表上之魏朝,白事白之晉公。」章表,奏章,奏表。白事,舊時文書的一種。猶報告。​​​​​​​​​ [1066] 辭指:文辭或話語所表達出的含義、感情色彩和風格。​​​​​​​​​ [1067] 悖傲:狂悖傲慢。​​​​​​​​​ [1068] 矜伐:恃才誇功;誇耀。​​​​​​​​​ [1069] 檻車:用柵欄封閉的車。用於囚禁犯人。​​​​​​​​​ [1070] 征:謂收捕。​​​​​​​​​ [1071] 西土: 指蜀地。​​​​​​​​​ [1072] 蓋世:謂才能、功績等高出當代之上。​​​​​​​​​ [1073] 漢晉春秋:東晉習鑿齒撰,共五十四卷(一說四十七卷)。​​​​​​​​​ [1074] 鍾會功曹向雄:功曹,官名。西漢始置,為郡守、縣令的主要佐吏。主管選署功勞。東漢各州亦有功曹,而名稱略有變更。屬司隸校尉者稱功曹從事,下設門功曹書佐等,協助處理選用人員等事。因鍾會曾任司隸校尉,向雄任功曹從事。向雄,字伯茂,一說字茂伯,河內山陽(今河南修武西北)人。初仕魏為郡主薄,侍奉太守王經。及王經獲罪處死,他哭喪而哀感市人。後以過失入獄,司隸校尉鍾會從獄中闢為都官從事。及鍾會以叛逆罪被殺,無人殯殮,他料理喪事事宜。晉太康初為河南尹,賜爵關內侯。後因齊王司馬攸歸藩事,憤恚而卒。​​​​​​​​​ [1075] 收葬:收殮埋葬。​​​​​​​​​ [1076] 王經:字彥緯,冀州清河(治今河北清河東南)人。歷任江夏太守、雍州刺史。後任司隸校尉、尚書。甘露五年(公元260年),高貴鄉公曹髦召見王沈、王經、王業,提出進討司馬昭的計畫。王經進諫,但曹髦不聽。曹髦事敗被殺,王經因為沒向司馬昭告急,而和其母一同被處死。​​​​​​​​​ [1077] 東市:漢代在長安東市處決判死刑的犯人。後以「東市」泛指刑場。​​​​​​​​​ [1078] 輒:擅自;專擅。​​​​​​​​​ [1079] 胔:音自,肉還沒有爛盡的骨殖。亦泛指人的屍體。​​​​​​​​​ [1080] 朽骨:謂死者之骨。亦指死者。​​​​​​​​​ [1081] 訓物:謂教誨民人。​​​​​​​​​ [1082] 損之中野:裴松之注引《世語》原文作「捐之中野」。中野,原野之中。​​​​​​​​​ [1083] 百歲:百年。指長時間。​​​​​​​​​ [1084] 臧獲:古代對奴婢的賤稱。​​​​​​​​​ [1085] 習鑿齒:字彥威,襄陽(治今湖北襄樊)人,東晉著名文學家、史學家。​​​​​​​​​ [1086] 蹈義:遵循仁義之道。​​​​​​​​​ [1087] 忠烈:忠義壯烈。​​​​​​​​​ [1088] 加禮:以禮相待。​​​​​​​​​ [1089] 明達:對事理有明確透徹的認識;通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