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書治要譯註 · 卷二十五

魏志 (上) 題解 《三國志》是我國第一部紀傳體國別史,由西晉陳壽撰寫,劉宋裴松之作注。全書共六十五卷,其中《魏書》三十卷、《蜀書》十五卷、《吳書》二十卷,比較完整的記錄了三國時期,從魏文帝黃初元年(公元220年)到晉武帝太康元年(公元280年)六十年間的歷史。最初三書單行,至北宋始合刻為一,並改稱《三國志》。後世與《史記》《漢書》《後漢書》合稱「前四史」。 在陳壽撰《三國志》之前,魏國已有王沈等人編寫的《魏書》和魚豢私撰的《魏略》兩種史書,吳國也有官修的國史《吳書》,《三國志》中的《魏書》《吳書》,主要取材於這些史書。因蜀國當時沒有設置史官,無專人負責編寫蜀史,但陳壽本蜀人,留心蜀事,熟悉蜀漢掌故,最終將《蜀書》編輯完成。 陳壽仕於晉朝,晉承魏而得天下,所以《三國志》以曹魏為正統,《魏書》有「紀」,而《蜀書》和《吳書》均只有傳,沒有紀。 《三國志》取材精審,敘事翔實,行文簡明,三書內容少有重複。但由於陳壽所著《三國志》為私人修史,受到史料不足的限制,故全書無記錄典章制度的表、志部分。南朝時,宋文帝劉義隆命裴松之為其補 注。裴注收集了三國時期的原始材料達一百五十多種,博引各家著作的原文,重點是對原著進行補闕和糾謬,注文字數約超過原文的三倍,保留了大量珍貴的史料。 本卷內容節選自《三國志》的《魏書》部分,除《三國志》的原文外,裴松之的一些注文也以小注的形式被魏徵等加以援引。全卷記錄了曹魏政權自魏武帝曹操起至齊王曹芳的四位君主、兩位皇后以及其他相關人物二十一位,內容涉及政治、軍事、用人、安民等諸多方面,其中不乏智謀、忠義、清正、儒雅之輩,亦有耿直之臣、圓滑之佞、徇節之將,從不同角度為人們展示了魏國前半時期的概貌。其言行事跡均可作為治國借鑑。 作者簡介 陳壽(公元233年—公元297年),字承祚,巴西安漢(今四川南充)人。受學於同郡史學家譙周,治《尚書》《春秋》三傳,精於《史記》《漢書》,仕蜀漢為東觀秘書郎、觀閣令史、散騎黃門侍郎等職。入晉後,張華(西晉文學家)愛其才,舉孝廉,任著作郎、治書侍御史等職,《晉書·陳壽傳》稱其「善敘事,有良史之才」。公元280年,晉滅東吳,結束了分裂局面,陳壽當時四十八歲,開始撰寫《三國志》。自此書一出,其他三國諸史盡廢,備受後人推崇。元康七年病卒,時年六十五。 裴松之(公元372年—公元451年),字世期,河東聞喜(今屬山西)人,東晉史學家。自幼博覽墳籍,立身簡素。東晉時歷任零陵內史、國子博士;劉宋時,曾任中書侍郎、永嘉太守等職。著有《三國志注》《晉紀》等。裴松之注《三國志》,「上搜舊聞,傍摭遺逸」(《上〈三國志注〉表》),「兼采眾書,補註其闕」(劉知幾《史通·正史》),意在增補事實,考訂是非。紀昀在《四庫全書總目》中稱「綜其大致,約有六端:一曰引諸家之論以辨是非;一曰參諸書之說以核訛異;一曰傳所有之事詳其委曲;一曰傳所無之事補其闕佚;一曰傳所有之人詳其生平; 一曰傳所無之人附以同類。」裴注博引群書,網羅繁富,凡六朝文籍今所不傳者,尚可一一見其崖略。書成,宋文帝嘆為「不朽」之作。元嘉二十八年卒,終年八十歲。 紀 太祖武皇帝 [1] ,沛國 [2] 人,姓曹,諱操 [3] ,字孟德。建安四年 [4] ,袁紹 [5] 將攻許 [6] 。公進軍黎陽 [7] ,紹眾(舊無眾字。補之)大潰 [8] 。公收紹書中,得許下 [9] 及軍中人書,皆焚之。《魏氏春秋》 [10] 曰:「公云:『當紹之強,孤猶不能自保,而況眾人乎!』」七年 [11] ,令曰:「吾起義兵,為天下除暴亂。舊土人民,死喪略盡,國中終日行,不見所識 [12] ,使吾悽愴傷懷 [13] 。其舉義兵已來,將士絕無後者,求其親戚以後 [14] 之,授土田,官給耕牛,置學師 [15] 教之。為存者立廟,使視 [16] (視作祀)其先人,魂而有靈,吾百年之後何恨 [17] 哉!」 譯文 太祖武皇帝,沛國人,姓曹名操,字孟德。建安四年,袁紹準備進攻許都,曹公進軍黎陽。(官渡一戰)袁紹之軍大敗。曹公從繳獲的袁紹文書中,發現了許都官員和自己軍中之人寫給袁紹的信件,就把這些信全都燒了而不予追查。〔《魏氏春秋》上說:曹操說:「當袁紹強大的時候,我自己尚且不能自保,何況這些人呢!」〕。建安七年,曹公下達命令說:「我興起義軍,為天下剷除暴亂。可是故鄉的人民,差不多都快死絕了,在境內走了一整天,也未遇到一個認識的人,這令我十分悲痛 傷心。自從我發動義軍以來,將士中斷絕後代的,要尋找他們的親戚來繼承其後,分給他們田地,官府提供耕牛,設立學官請老師來教育他們。為活著的人修建祠廟,讓他們能祭祀自己的祖先。如果亡者在天有靈,我死後見到他們還會有何遺憾呢?」 十二年 [18] ,令曰:「吾起義兵誅暴亂,於今十九年 [19] ,所征必克 [20] ,豈吾功哉?乃賢士大夫 [21] 之力也。天下雖未悉定,吾當要與賢士大夫共定之。而專饗 [22] 其勞,吾何以安焉!其促 [23] 定功行封。」於是大封功臣二十餘人,皆為列侯,其餘各以次受封,及復死事之孤 [24] ,輕重各有差。十九年,安定大守毋丘興 [25] 將之官,公戒之曰:「羌、胡 [26] 欲與中國 [27] 通,自當遣人來,慎勿遣人往也。善人難得,必將教羌、胡妄有所請求,因欲以自利,不從便為失異俗 [28] 意,從之則無益事。」興至,遣校尉 [29] 范陵至羌中,陵果教羌,使自請為屬國都尉 [30] 。公曰:「吾預知當爾,非聖人也,但更事 [31] 多耳。」 譯文 建安十二年,曹公下達命令說:「我發動義軍,誅除暴亂,至今已經十九年了,所征討的地方必定取勝,這難道是我個人的功勞嗎?這都是賢能的士大夫們盡力的結果。現在天下沒有完全平定,我還要與賢能的士大夫們共同來平定,而我現在卻獨享功勞,怎麼能心安呢?要趕快給大家評定功勞,進行封賞。」於是將二十多位功臣都封為列侯,其餘的人按照功勞大小,依次進行封賞。還宣布對陣亡將士的子女免除徭役和賦稅,優待的厚薄程度各有差別。建安十九年,安定郡太守毌丘興將去上任,曹公告誡他說:「羌人若想與中原交往,自己會派人前來,我們切勿派人前往。好的使者難找,若派不好的人去必然會教唆羌人亂提要求,想趁機謀取私利。如果我們不答應,就會使邊地異族的人失望;若答應了,也沒有什麼好處。」毌丘興到任後,派遣校尉范陵到羌人那裡。范陵果然教唆羌人,讓他們請求朝廷任命自己為屬國都尉。曹公說:「我之所以預先知道會如此,並非因為我是聖人,只不過是經歷的事情多而已。」 二十五年 [32] 卒。《魏書》 [33] 曰:「大祖自統御 [34] 海內,芟夷群醜 [35] 。 御軍三十餘年,手不舍書,晝則講軍策,夜則思經傳。雅性 [36] 節儉,不好華容(本書容作麗)。後宮 [37] 衣不錦繡,侍御 [38] 履不二采,帷帳屏風 [39] ,壞則補綴 [40] ,茵蓐 [41] 取溫,無有緣飾 [42] 。攻城拔邑,得靡麗之物,則悉以賜有功。勳勞宜賞,不吝千金;無功望施,分毫不與。四方獻御 [43] ,與群下共之也。」 譯文 建安二十五年曹操病逝。〔《魏書》上說:太祖曹操自起兵統一天下起,消滅群雄,統率軍隊三十多年,手不釋卷,白天講演軍事策略,晚上研究經傳典籍。本性節儉,不喜華麗。他的妻妾們不穿華美艷麗的衣服,穿的鞋子不用兩種顏色裝飾,帷帳屏風壞了就加以修補,床上的墊子只用來取暖,沒有鑲邊修飾。攻城掠地,獲得奢靡華麗的物品,都賞賜給有功的人。按戰功應該封賞的,不吝惜千金之財;沒有功勞卻希望得到賞賜的,分毫也不賜給。各地進獻的貢品都和群臣們共同享有。〕 文皇帝諱丕 [44] ,字子桓,武帝太子也 [45] 。黃初二年 [46] ,詔以議郎孔羨為宗聖侯 [47] ,奉孔子祀,令魯郡 [48] 修起舊廟,置百戶吏卒以守衛之。日有蝕之,有司奏免太尉 [49] ,詔 [50] 曰:「災異之作,以譴元首 [51] ,而歸過股肱 [52] ,豈禹、湯罪己 [53] 之義乎?其令百官各虔厥職 [54] ,後有天地之眚 [55] ,勿復劾三公 [56] 。」 譯文 文皇帝,名丕,字子恆,魏武帝曹操的太子。黃初二年,文帝下詔封議郎孔羨為宗聖侯,承奉起對孔子的祭祀。又命令魯郡修復孔子的舊廟,安置一百戶官兵守衛孔廟。(那年)發生日蝕,有關部門按慣 例奏請罷免太尉,文帝下詔說:「災異現象的發生,是上天用來譴責君主的,而歸罪於輔政大臣,這難道合乎夏禹、商湯歸罪於己的意思嗎?我命令百官各自盡忠職守,今後若有天地災變,不要再彈劾三公。」 三年,表首陽山東為壽陵 [57] ,作終制 [58] 曰:「禮,國君即位為椑 [59] ,存不忌 [60] (忌作忘)亡也。封樹之制 [61] ,非上古也 [62] ,吾無取焉。壽陵因山為體,無為封樹,無立寢殿 [63] ,造園邑,通神道 [64] 。夫葬者,藏也,欲人之不得見也,骨無痛癢之知,冢非棲神 [65] 之宅,禮不墓祭 [66] ,欲存亡之不黷 [67] 也,為棺槨 [68] 足以朽骨 [69] ,衣衾 [70] 足以朽肉(肉上舊有骨字。刪之)而已。故吾營此丘墟不食之地 [71] ,欲使易代 [72] 之後,不知其處。無施葦炭 [73] ,無藏金銀銅鐵,一以瓦器 [74] ,合古塗車、芻靈 [75] 之義。飯含 [76] 無以珠玉,無施珠襦玉柙 [77] ,諸愚俗所為也。季孫以璵璠斂,孔子譬之暴骸中原 [78] 。宋公厚葬,君子謂華元、樂呂(呂作莒)不臣 [79] 。漢文帝之不發霸陵,無求也 [80] ;光武之掘原陵,封樹也 [81] 。霸陵之完,功在釋之 [82] ;原陵之掘 [83] ,罪在明帝。是釋之忠以利君,明帝愛以害親也。忠臣孝子,宜思仲尼、丘明 [84] 、釋之之言,鑒華元、樂呂(呂作莒)、明帝之戒,存 [85] 於所以安君定親,使魂靈萬載無危,斯則賢聖之忠孝矣。自古及今,未有 [86] 不亡之國,是無不掘之墓。喪亂以來,漢氏諸陵,無不發掘,至乃 [87] 燒取玉柙金縷 [88] ,骸骨並盡,豈不重痛哉!其皇后及貴人 [89] 以下,不隨王之國 [90] 者,有終沒 [91] 皆葬澗西。魂而有靈,無不之也,一澗之間,不足為遠。若違詔,妄有所變改造施 [92] ,吾為戮死 [93] 地下,死而重死。臣子為蔑 [94] 死君父,不忠不孝。其以此詔藏之宗廟,副在尚書、秘書、三府 [95] 。」 譯文 黃初三年,(文帝)標明首陽山以東之地作為自己的陵園,並留下關於喪葬的遺囑說:「按照禮制,國君即位後就要為自己製作棺材,表示活著時不忘記死亡。堆土為墳,又在墳上種樹,這不是上古的制度,我不會採用。我的陵墓利用自然的山勢作為主體,不要壘土植樹,不建立寢殿,不營造守陵的縣邑,不要開通神道。葬,是藏的意思,是希望人們都看不見。屍骨沒有痛癢的感覺,墳墓也並非靈魂安息的地方。禮制規定不應到墓前祭祀,就是希望活著的人不要對亡者輕慢。製作棺槨時,厚度只要能保持到骨頭腐朽就夠了;穿衣蓋被時,件數隻要能保持到肌肉腐朽也就夠了。所以,我選這塊不能耕種的荒山 營建陵墓,是希望在改朝換代之後,無人知道埋葬我的地點。墓穴裡面不要放置防潮的蘆葦、炭灰,也不要藏入金、銀、銅、鐵的器物,一律使用瓦器陪葬,以符合古代用泥車、草人、草馬殉葬的禮儀。遺體口含之物不要用珍珠玉器,也不要使用金縷玉衣,這些都是無知的俗人才幹的事。季平子死後,用美玉作殉葬品,孔子將此比喻為把屍體暴露在原野上;宋文公去世後實行厚葬,君子說(主持喪事的)華元、樂莒不符合為臣之道。漢文帝的陵墓沒有被發掘,是因為霸陵中沒有人們所貪求的東西;光武帝的陵墓被人挖掘,是因為原陵築起了墳墓,種上了樹木的緣故。霸陵保存完好,功勞在於(奉勸漢文帝實行薄葬的)張釋之;原陵被盜掘,罪過在於(違背光武帝遺囑)實行厚葬的漢明帝。這是張釋之盡忠而有利於君主,漢明帝愛親卻有害於父親。凡是忠臣孝子,應當認真思考孔子、左丘明、張釋之的話,以華元、樂莒、漢明帝為借鑑,關心如何讓君親死後安寧,讓他們的魂靈經過萬年也不會有危險,這才是賢聖之人的忠孝啊!從古至今,沒有不會滅亡的國家,也沒有不被發掘的陵墓。自從漢末天下動亂以來,漢朝皇帝的各個陵墓沒有不遭到開掘的,(盜墓者)甚至放火焚燒屍骨以取得金縷玉衣,使得屍骨全被燒盡,難道不是死後又受一次痛苦嗎?(我死後)皇后和貴人以下的妃子等,凡是不願跟隨諸國王到封國去的,死後都葬在這片陵園的溪澗西邊。假如魂魄真的有靈,就沒有不能去的地方,一澗之隔也不能算遠。以後,如果有誰違背這道詔書,隨意加以改變而實行厚葬,就是對我地下的屍體進行殘害,讓我死後再死一次。這樣的臣下、兒子就是侮慢死去的君主、父親,就是不忠不孝。要把這道詔書收藏在宗廟中,副本分別存放在尚書省、秘書省和三公府。」 五年,詔曰:「先王制禮,所以昭孝 [96] 事祖,大則郊社 [97] ,其次宗廟 [98] 。三辰五行 [99] ,名山大川,非此族也,不在祀典 [100] 。叔世 [101] 衰亂,崇信巫史 [102] ,至乃宮殿之內、戶牖 [103] 之間,無不沃酹 [104] ,甚矣其惑也。自 今其敢設非祀之祭、巫祝 [105] 之言,皆以執左道 [106] 論。」 譯文 黃初五年,文帝下詔說:「先王制定禮法,是用來宣揚孝道、尊奉祖先的。最重要的是祭祀天地,其次是祭祀祖宗。對日、月、星和五行,以及名山大川的祭祀,不屬於這一範疇之內,不在祭祀禮儀的典籍之中。末世之時,社會衰敗混亂,人們崇拜相信巫師,以至於宮殿之內、門窗之間,沒有不灑酒祭祀鬼神的,人們的迷惑真是太深了!從今以後,有膽敢再設立不屬於祀典之內的祭祀,聽信巫祝之言的,都以施行邪道之罪論處。」 明皇帝諱睿 [107] ,字元仲,文帝太子也 [108] 。青龍元年 [109] ,祀故大將軍夏侯惇等 [110] 於太祖廟庭 [111] 。《魏書》載詔曰:「昔先王之禮,於功臣存則顯其爵祿,沒則祭於大蒸 [112] ,故漢氏功臣,祠於廟庭。大魏元功之臣,功勳優著、終始休明 [113] 者,其皆依禮祀之。」於是以惇等配厚也 [114] (厚也作饗之)。 譯文 明皇帝,名睿,字元仲,是魏文帝曹丕的太子。青龍元年,他在太祖武皇帝的神廟中祭祀已故大將軍夏侯惇等。〔《魏書》記載明帝的詔書說:「以前先王禮遇功臣,對活著的人就封給他們顯赫的官爵和俸祿,對已經去世的便讓他們在祭祀時配享先王,以往漢朝的功臣都會受祭於宗廟之中。對大魏有功的大臣,其中凡功勳卓著,始終如一,恪盡職守的,都應按照禮法來祭祀他們。」於是以夏侯惇等人祔祀於太祖之廟。〕 三年。《魏略》 [115] 曰:是年起大極諸殿 [116] ,築總章觀 [117] 。又於芳林園 [118] 中起陂池 [119] ,楫櫂 [120] 越歌。又於列殿之北立八坊 [121] ,諸才人 [122] 以(以下舊有下字。刪之)次序處其中,秩名 [123] 擬百官之數。使博士馬均 [124] 作水轉百戲 [125] ,魚龍蔓延 [126] ,備如漢西京 [127] 之制。築閶闔 [128] 諸門,闕外罘罳 [129] 。太子舍人張茂 [130] 以吳、蜀數動,諸將出征,而帝盛興宮室,留意於翫飾 [131] ,賜與無度,帑藏 [132] 空竭,又錄奪士女前已嫁為吏民妻者,還以配士,既聽以生口 [133] 自贖 [134] ,又簡選其有姿色者(舊無其有姿色者五字。補之)內之掖庭 [135] ,乃上書諫曰:「臣伏見詔書,諸士女嫁非士者,一切錄奪,以配戰士,斯誠權時 [136] 之宜,然非大化 [137] 之 善者也。臣請論之。陛下,天之子;百姓吏民,亦陛下之子也。今奪彼以與此,亦無以異於奪兄之妻妻弟也,於父母之恩偏矣。又詔書聽得以生口代 [138] ,故富者則傾家盡產,貧者舉假貸貰 [139] ,貴買生口以贖其妻。縣官 [140] 以配士為名,而實內之掖庭,其醜惡者乃出與士。得婦者未必有歡心,而失妻者必有憂色,或窮或愁,皆不得志。夫君有天下。而不得萬姓之歡心者,尠 [141] 不危殆。且軍師 [142] 在外數十萬人,一日之費非徒千金,舉天下之賦以奉此役,猶將不給,況復有宮廷非員無錄 [143] 之女、椒房母后 [144] 之家,賞賜橫興,其費半軍。昔漢武帝好神仙,信方士 [145] ,掘地為海,封土為山 [146] ,賴此時天下為一,莫敢與爭者耳。自衰亂以來,四五十載,馬不舍鞍,士不釋甲,每一交戰,血流丹野 [147] ,瘡痍 [148] 號痛之聲,於今未已。猶強寇在疆,圖危魏室。陛下當兢兢業業 [149] ,念崇節約,思所以安天下者,而乃奢靡是務,中尚方 [150] 純作玩弄之物,炫耀後園,建承露之盤 [151] 。斯誠快耳目之觀,然亦足以騁寇讎之心矣。惜乎!舍堯、舜之節儉,而為漢武之侈事,臣竊為陛下不取也。願陛下霈 [152] 然下詔,事無益而有損者,悉除去之,以所除無益之費,厚賜將士父母妻子之饑寒者,問民所疾而除其所惡,實倉廩,繕甲兵 [153] ,恪恭 [154] 以臨天下。如是,吳賊面縛,蜀虜輿櫬 [155] ,不待誅而自服,太平之路可計日而待也。臣年五十,常恐至死無以報國,是以投軀沒命 [156] ,冒昧以聞,唯陛下裁察 [157] 。」書通,上顧左右曰:「張茂恃鄉里故也。」以事付散騎 [158] 而已。 譯文 青龍三年。〔《魏略》說:這一年興建太極等宮殿,建總章觀,又在芳林園中修建水池,泛舟歌唱。又在眾宮殿北邊建立了八坊,將諸位才人依照順序安置在其中,給她們的俸祿和朝中大臣相仿。讓博士馬均製作了「水轉百戲圖」;魚龍蔓延等百戲雜耍一應俱全,如同西漢長安城中的規模。修建閶闔等宮門,門闕外設有罘罳。太子舍人張茂考慮到吳國、蜀國多次侵擾,將領們征戰在外,而皇帝卻大修宮殿,關心玩飾寶物,賞賜沒有節制,國庫空虛。另外,又剝奪那些已嫁給普通吏民的士家女子,重新嫁給士家子弟,既聽任她們用奴隸來贖免自己,又從中挑選有姿色的收入掖庭,於是上書勸諫說:「臣看到詔書上說,士家之女不是嫁給士家子的,一律剝奪、拆散,重新許配給戰士們,這只是權宜之計,並不是深遠教化萬民的良方。臣請求對此進行論述。陛下是上天之子,百姓臣民是陛下之子。現在奪取人家的妻子來許配給他人,無異於奪取兄長的妻子強嫁給弟弟,於父母對子女的恩德來說就是有偏差了。另外詔書准許他們用奴隸來替代自己的妻子,所以富有者傾家蕩產,貧困者就去借高利貸,出高價買來奴隸以贖回妻子。天子 假借選配給士家之子為名義,而實際上卻(把有姿色的女子)收入後宮,而剩下那些醜陋的才嫁給士人。這樣,得到妻子的士人未必會高興,而失去妻子的人必定會有憂愁,有的人窮困,有的人愁苦,都不能滿意。君主擁有天下卻不能使百姓歡心、高興,這樣很少會不出現危險的。並且,在外征戰的士兵有數十萬,每一天的花銷都不下千金,把天下的賦稅都用於供給他們,仍不能滿足,何況還有宮廷里在正式編制以外的女子!皇后外戚的家族,常隨意給予他們賞賜,其費用相當於軍費的一半。以前漢武帝喜好神仙,信任方術之士,挖地造湖,堆土作山。仗著當時天下統一,沒有人敢和他爭鋒。自從漢末大亂以來,四五十年間,馬不離鞍,兵不卸甲。每次作戰,鮮血便會染紅原野,人們因傷口疼痛發出的哀號之聲,到現在還沒有停止。現在強大的敵人還在邊境,企圖危及魏朝。陛下應當兢兢業業,想著崇尚節儉,思考如何能夠安定天下,然而您卻以奢侈為要務。中尚方專門製作玩賞之物,以此炫耀於芳林園,又修建承露盤,這些確實能帶來耳目觀賞的快樂,但也足以滿足敵人的心意。可惜啊!拋棄堯、舜的節儉作風,卻做像漢武帝一樣奢侈的事,臣私下認為陛下不應這樣做。希望陛下您能賜恩下詔,把對國家無益而有損的事情全都廢除,用省下來的費用,厚賞將士們飢餓貧寒的父母妻子,考察百姓的疾苦,除去他們厭惡的事,充實糧倉,修繕軍械,以謹慎恭敬的態度治理天下。如果能夠這樣做,吳、蜀自會前來投降,不必等到前去征討就會自動臣服,那麼天下太平的日子也就指日可待了。臣今年五十歲,常常擔心到死也沒有什麼可以報效國家的,所以情願獻身捨命,冒昧的上奏,希望陛下您裁決審察。」張茂的奏書呈上之後,明帝對身邊的人說:「張茂是仗著與我同鄉的緣故才這麼說的。」於是,便把這件事交給散騎常侍處理了。〕 景初元年 [159] 。《魏略》曰:「是歲,徙長安諸鍾簴 [160] 、駱駝、銅人 [161] 、承露盤。盤折,銅人重不可致,留於霸城 [162] 。大發銅鑄作銅人二,號曰翁仲 [163] ,列坐於司馬門 [164] 外。又鑄黃龍、鳳皇各一,置內殿 [165] 前。起土山於芳林園,使公卿群僚負土 [166] 成山,樹 [167] 松竹雜木善草 [168] 於其上,捕山禽雜獸置其中。《魏略》載董尋 [169] 上書曰(魏略載董尋上書曰,舊作魏書諫曰,改之):「臣聞古之直士 [170] ,盡言於國,不避死亡。故周昌比高祖於桀、紂 [171] ,劉輔譬趙後於 人婢 [172] ,天生忠直,雖白刃沸湯,往而不顧者,誠為時主 [173] 愛惜天下也。若今之宮室狹小,當廣大之,猶宜隨時,不妨農務,況乃作無益之物,黃龍、鳳皇、九龍、承露盤,土山、淵池,其功三倍於殿舍。三公九卿、侍中尚書 [174] ,天下至德,皆知非道而不敢言者,以陛下春秋方剛 [175] ,心畏雷霆 [176] 。今陛下既尊群臣,顯以冠冕 [177] ,被以文繡 [178] ,載以華輿,所以異於小人,而使穿方 [179] 舉土,面目垢黑,沾體塗足 [180] ,衣冠了鳥 [181] ,毀國之光,以崇無益,甚非謂 [182] 也。孔子曰:『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 [183] 。』無禮無忠,國何以立!故有君不君,臣不臣,上下不通,心懷鬱結 [184] ,使陰陽不和,災害屢降,兇惡之徒,因間 [185] 而起,誰當為陛下盡言事者乎?又誰當干萬乘 [186] 以死為戲乎?臣知言出必死,而臣自比於牛之一毛,生既無益,死亦何損?秉筆 [187] 流涕,心與世辭。」既通,帝曰:「董尋不畏死耶!」主者奏收 [188] 尋,有詔勿問 [189] 之也。 譯文 景初元年。〔《魏略》說:這一年,明帝把長安的鐘虡、駱駝、銅人和承露盤遷移到洛陽。承露盤折斷了,銅人太重運不到,就留在了霸城。於是大量徵集銅,鑄成兩個銅人,稱為翁仲,擺放在司馬門外。又鑄黃龍、鳳凰各一個,放在內殿前面。在芳林園裡建起土山,讓公卿大臣們背土築山,在山上種植松、竹、雜木和各種奇花異草,同時捕捉各種飛禽走獸放于山中。《魏略》記載董尋上書說:「臣聽說古代的正直之士,都是對國事直言不諱,不怕殺頭。所以,周昌把漢高祖比作桀、紂,劉輔把趙皇后飛燕比作奴婢。天生忠良、正直之人,即使有利刃、沸湯在面前,仍會一往直前,無所顧忌,實在是為他的君主愛惜天下江山啊!如果現在宮殿狹小,要加以擴大,也應順應天時,不得妨礙農事,何況是製造無用的器物,黃龍、鳳凰、九龍、承露盤,土山、深池,它們所花費的功夫相當於修造宮室的三倍。三公、九卿、侍中、尚書這些大臣,都是天下大德之人,他們都知道這樣做不合道理,卻 又不敢進言的原因,是因為陛下年輕氣盛,心中懼怕您會大發雷霆而遷怒於己。現在陛下既然尊重群臣,賜予冠冕使他們顯貴,讓他們穿華美的衣服,坐華麗的車子,就是為了區別於普通百姓,而今又讓他們挖地背土,形象骯髒狼狽,汗流滿身,兩腳是泥,衣冠不整,損害國家的光彩,卻崇尚無用的東西,這是非常不合道理的。孔子說:『君主對臣下以禮相待,臣下以忠貞來侍奉君主。』無禮無忠,國家的秩序靠什麼確立呢!所以,才有君不像君,臣不像臣,上下之間不溝通了解,心懷憂思而不解;使得陰陽不相調和,災害屢次降臨,兇惡的人乘機作亂,誰應當為陛下直言進諫?又有誰當冒犯陛下(而進忠言)視死亡為兒戲呢?臣知道說了這些話之後必然會死,但臣把自己比作是牛身上的一根毛,活著既然沒有用,死了又有什麼損失呢?臣拿著筆,流著淚,心中已和這個世界告別了。」奏書送達皇上,明帝說:「董尋是不怕死的呀!」主管官員上奏要求逮捕董尋,皇帝下達詔書,不要追究此事。〕 齊王芳 [190] ,字蘭卿。正始八年 [191] ,尚書何晏 [192] 奏曰:「善為國者必先治其身,治其身者慎其所習 [193] 。所習正,則其身正,其身正,則不令而行。所習不正,則雖令不從 [194] 。是故為人君者,所與游 [195] 必擇正人,所觀覽必察正象,放鄭聲 [196] 而弗聽,遠佞人 [197] 而弗近,然後邪心不生,而正道可弘也。季末暗主 [198] ,不知損益,斥遠君子,引近小人,忠良疏遠,便辟褻狎 [199] ,亂生近暱 [200] ,譬之社鼠 [201] 。考其昏明 [202] ,所積以然,故聖賢諄諄 [203] ,以為至慮 [204] 。舜戒禹曰:『鄰哉,鄰哉 [205] !』言慎所近也。周公戒成王曰:『其朋,其朋 [206] !』言慎所與也。《詩》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 [207] 。』自今以後,可御幸式干殿 [208] ,及游豫 [209] 後園,皆大臣侍從,因從容戲宴,兼省文書,詢謀 [210] 政事,講論經籍,為萬世法。」 譯文 齊王曹芳,字蘭卿。正始八年,尚書何晏上奏說:「善於治國者必須先修養自身,修身者應當慎重對待自己所親近的人。所親近的人正派,那麼自身就會正派,自身正派,則不用下達命令,下屬也會按你的心意去做;若所親近的人不正派(自身就不會正派),即使發號施令,下屬也不會聽從。所以說,做君主者,他所交往的一定要挑選正派的人,所觀看的一定要選擇純正的景象,拋開庸俗的音樂而不聽,疏遠諂媚的人不要接近,這樣才能使邪惡之心不生而正道也可以得到弘揚了。末代暗昧的君主不懂得什麼有害什麼有利,排斥疏遠君子,招引親近小人,忠良之臣被疏遠,逢迎諂媚者受到寵信,結果禍亂就從親近者當中產生,這些人就好像是社廟中的老鼠。考察君主的愚昧或明智,是長期積累的結果,所以古代聖賢總是反覆告誡,並將此看作是最大的憂患。虞舜告誡夏禹說:『鄰哉,鄰哉!』就是說要慎重選擇所親近的大臣;周公告誡成王說:『其朋,其朋!』意思是說要慎重選擇所交往的人。《尚書》上說:『天子一人向善,億萬百姓都會得到利益。』可以從今以後,在皇上駕臨式干殿或到後園遊覽時,都由大臣陪從,藉機悠間的遊樂、飲宴,同時批閱文書,商議政事,講論經書典籍,作為千秋萬代效法的榜樣。」 袁紹 [211] ,字本初,汝南人也。領冀州牧 [212] ,轉為大將軍 [213] 。出長子譚為青州 [214] ,沮授 [215] 諫紹:「必為禍始。」紹不聽。《九州春秋》 [216] 載授諫辭曰:「世稱一兔走,萬人逐之,一人獲之,貪者悉止,分定故也。且年均以賢,德均則卜,古之制也 [217] 。願上惟先代成敗之戒,下思逐兔分定之義。」紹曰:「孤欲令四兒各據一州,以觀其能。」授出,曰:「禍其始此乎!」 譯文 袁紹,字本初,汝南人。任冀州牧,後轉任大將軍。袁紹安排長子袁譚出任青州刺史,沮授勸諫說:「這樣必然引起禍亂。」袁紹不聽。〔《九州春秋》記載了沮授勸諫袁紹的話:「世間人說一隻兔子在跑,有一萬個人在追它。其中有一個人捕獲了兔子,其他追兔子的人就都停下了, 這是因為兔子已有歸屬。況且,(選擇繼承人)年齡相同時要挑選其中較賢能的,德行相近時要通過占卜來決定,這是古代的制度。希望您能上念古代成敗的教訓,下思萬人追逐兔子,名分確定(而止)的含意。」袁紹說:「我想讓四個兒子各自統領一州,以此來考察他們的能力。」沮授從帳中出來後說:「災禍就要從這裡開始了。」〕 紹進軍黎陽,太祖擊破之。初,紹之南也 [218] ,田豐 [219] 說紹曰:「曹公善用兵,變化無方 [220] ,眾雖少,未可輕也,不如以久持之。將軍據山河之固,擁四州之眾 [221] ,外結英雄,內修農戰,然後簡其精銳,分為奇兵,乘虛迭 [222] 出,以擾河南,救右則擊其左,救左則擊其右,使敵疲於奔命 [223] ,民不得安業。我未勞而彼已困,不及二年,可坐克 [224] 也。今釋廟勝 [225] 之策,而決成敗於一戰,若不如志 [226] ,悔無及也。」紹不從,豐懇諫,紹怒,以為沮眾,械繫 [227] 之。紹軍既敗,或謂豐曰:「君必見重 [228] 。」豐曰:「若軍有利,吾必全,今軍敗,吾其死矣。」紹還,曰:「吾不用田豐言,果為所笑。」遂殺之。 譯文 後來,袁紹率軍進攻黎陽,被太祖(曹操)打敗。起初,袁紹率大軍南下時,謀士田豐曾勸阻袁紹說:「曹公善於用兵,變化無窮, 他的軍隊雖然不多,但不可輕視,不如和他打持久戰。將軍您依靠山河的險固,擁有冀、青、幽、並四個州的民眾,應對外結交天下英雄,對內發展農業、訓練軍隊,然後挑選精銳部隊,組成多支奇兵,對敵人的薄弱之處輪番出擊,騷擾黃河以南地區,對方救援右邊就襲擊他的左邊,救援左邊就襲擊他的右邊,使敵人疲於奔命,百姓不能安於本業,這樣我方不用費很大力氣而敵人就已經疲憊不堪,用不了兩年,我們就可不戰而勝了。如今放棄在朝堂上預定的制勝策略,卻要以冒險一戰來決定成敗,如果此戰不如人意,後悔就來不及了。」袁紹不聽。田豐再懇切的勸諫,袁紹大怒,認為田豐是有意動搖軍心,就給他戴上鐐銬囚禁起來。袁紹大軍已經失敗後,有人對田豐說:「您必然會受到重用了。」田豐卻說:「如果我軍打了勝仗,我必能保全性命;如今我軍大敗,我恐怕也要死了。」袁紹回來後,說:「我沒有採納田豐的建議,果然要被他取笑了。」於是便將田豐殺了。 后妃 [229] 傳 《易》稱:「男正位於外,女正位於內。男女正,天地之大義也 [230] 。」古先哲王,莫不明后妃之制,順天地之德,故二妃嬪媯 [231] ,虞 [232] 道克隆 [233] ,任、姒配姬 [234] ,周室用熙 [235] ,廢興存亡,恆此之由。《春秋》說云:「天子十二女,諸侯九女。」考之情埋 [236] ,不易之典也。而末世奢縱 [237] ,肆其侈欲 [238] ,至使男女怨曠 [239] ,感動和氣,唯色是崇,不本淑懿 [240] 。故風教陵遲 [241] ,而大綱毀泯 [242] ,豈不惜哉!嗚乎!有國有家者,其可以永鑒 [243] 矣! 譯文 《周易》上說:「男子主其位於外,女子主其位於內;男女的位置端正,這是天地間的大道理。」古代的聖王,無不明確設立后妃的制度,順應天地間的道德。唐堯將他的兩個女兒嫁給住在媯水邊的虞舜,虞舜的事業方得以興盛;太任、太姒分別嫁給姬姓的季歷和周文王,周王朝才因此而昌盛。可見一個王朝的興廢存亡,總是和后妃有關係的。《春秋說》記載:「天子有十二個妻妾,諸侯有九個妻妾。」考究其中的情理,這應是不可改變的制度。而末世的君主生活奢侈,放縱情慾,以至於造成男子無妻,女子無夫,觸動了陰陽調和之氣,(在選擇后妃時)只看重姿色,而不以美德為根本,所以造成社會風氣衰敗,使維繫社會的基本準則毀壞,這難道不令人痛惜嗎?唉!擁有國家的人,要永遠的以此作為借鑑啊! 武宣卞皇后 [244] ,琅邪 [245] 人,文帝母也。黃初中,文帝欲追封大後 [246] 父母,尚書陳群 [247] 奏曰:「陛下應運受命 [248] ,創業革制 [249] ,當永為後式 [250] 。案 [251] 典籍之文,無婦人裂土 [252] ,因夫爵 [253] 。秦違古制,漢氏因之,非先王之令典 [254] 也。」帝曰:「此議是也,其勿施行。以作著,詔下,藏之台閣 [255] ,永為後式。」 譯文 武宣卞皇后,琅邪人,魏文帝曹丕之母。黃初年間,魏文帝想要追封太后的父母,尚書陳群上奏說:「陛下順應時勢,受天之命(即位稱帝),開創大業,革新制度,應當永遠作為後代的楷模。依據歷代典章文獻,從沒有對婦人分封土地爵位的做法,只能根據丈夫爵位的高低來確定自己的地位。秦朝違背了古代制度,漢朝又因襲秦朝的做法,這並不是前代帝王好的典章制度。」文帝說:「這個建議很對。我此前所說的(追封太后父母之事)就不要執行了。把這個建議寫成詔書,交給尚書台收藏,作為後世永久的典範。」 文德郭皇后 [256] ,廣宗 [257] 人也。黃初三年,將登後位,中郎棧潛 [258] 上疏曰:「在昔帝王之有天下,不唯外輔,亦有內助 [259] ,治亂所由,盛衰從之。故西陵配黃 [260] ,英娥降媯 [261] ,並以賢明,流芳上世 [262] 。桀奔南巢,禍階末喜 [263] ;紂以炮烙,怡悅妲己 [264] 。是以聖哲慎立元妃 [265] ,必取先代世族 [266] 之家,擇其令淑 [267] ,以統六宮 [268] ,虔奉宗廟,陰教聿修 [269] 。《易》曰:『家道正,而天下定 [270] 。』由內及外,先王之令典也。《春秋》書宗人釁夏 [271] 云:『無以妾為夫人之禮 [272] 。』齊桓誓命於葵丘 [273] ,亦曰:『無以妾為妻。』今後宮嬖寵 [274] ,常亞乘輿 [275] ,若因愛登後,使賤人暴貴,臣恐後世下陵上替 [276] ,開張非度 [277] ,亂自上起也。」文帝不從。 譯文 文德郭皇后,廣宗縣人。黃初三年,文帝欲立她為皇后,中郎棧潛上疏說:「過去的帝王治理天下,不僅需要外面公卿大臣的輔佐,也離不開內宮后妃的幫助。后妃是導致國家穩定與動亂的根由,興盛和衰敗都受此影響。所以西陵氏的女兒許配給黃帝,娥皇和女英下 嫁給虞舜,她們都因賢明有德,所以在上古時代就流下美名。夏桀亡國而逃到南巢,禍根就在於寵幸妹喜;商紂使用炮烙的酷刑,只為以此來取悅妲己。所以聖明智慧的君王在確立正妻時都格外慎重,必定要在世代為官的名門望族中,選擇善良賢淑的女子(為妻),來統領後宮妃嬪,恭敬的奉祀宗廟,使對女子的教化發揚光大。《易經》中說:『家庭的規矩端正了,天下就會安定。』由家內而影響到外面,這是古代明君的好辦法啊!《春秋》記載,魯國的禮官釁夏說:『沒有以小妾立為夫人的禮儀。』齊桓公在葵丘會盟諸侯時立誓警戒,也說『不能讓妾成為嫡妻』。可如今後宮中受到寵愛的妃嬪,享受的待遇常常僅次於天子,如果因為受寵而升為皇后,使卑賤者驟然尊貴,那麼臣擔心後世會出現在下位者欺侮於上而在上位者衰弱不振的現象,從而開啟不守法度之門,禍亂就會從您而起呀!」文帝不聽。 傳(舊無傳字。加之) 夏侯尚 [278] ,字伯仁。子玄 [279] ,字太初,少知名 [280] ,累遷散騎常侍中護軍 [281] 。司馬宣王 [282] 問以時事,玄議以為:「夫官才 [283] 用人,國之柄也。故銓衡 [284] 專於台閣 [285] ,上之分 [286] 也;孝行存乎閭巷 [287] ,優劣任之鄉人,下之敘也。夫欲清教審選 [288] ,在明其分敘,不使相涉 [289] 而已。何者?上過其分,則恐所由之不本,而干勢馳騖 [290] 之路開;下逾其敘,則恐天爵 [291] 之外通,而機權 [292] 之門多矣。夫天爵下通,是庶人議柄 [293] 也;機權多門,是紛亂之源也。自州郡中正 [294] ,品度官才之來,有年載矣,緬緬紛紛 [295] ,未聞整齊,豈非分敘參錯 [296] ,各失其要之所由哉!若令中正但考行倫輩 [297] ,輩當行均,斯可官矣。何者?夫孝行著於家門,豈不忠恪 [298] 於在官乎?仁恕稱於九族 [299] ,豈不達於為政 [300] 乎?義斷 [301] 行於鄉黨,豈不堪 [302] 於事任 [303] 乎?三者之類,取於中正,雖不處 [304] 其官名,斯任官可知矣。行有大小,比有高下,則所任之流,亦煥然 [305] 必明(舊無明字。補之)矣。奚必使中正干銓衡之機於下,而執機柄 [306] 者有所委仗 [307] 於上,上下交侵 [308] ,以生紛錯哉? 譯文 夏侯尚,字伯仁。其子夏侯玄,字太初,年少時就已出名,(曹爽執政時)不斷升遷至散騎常侍、中護軍。(太傅)司馬懿向他諮詢當時的政事,他發表議論認為:「使用人才授予官職,這是國家的根 本。因此,考核選拔人才之事專門由尚書台負責,這是朝廷的職分;孝道的德行表現在所居住的街巷中,其優劣應由同鄉的人給與評價,這是地方上的職權。要想使教化清明、選拔審慎,就在於明確朝廷和地方的職權,不使其相互干涉而已。為什麼這樣說呢?朝廷如果超越其職分(而直接選任),那麼恐怕選拔人才的途徑不能立足於根本,從而使巴結權勢、奔走鑽營的門路大開;而地方上如果逾越其職權,則恐怕朝廷的封爵授官就會受到地方上的干擾,而獲得國家樞機大權的門路就多了。朝廷的封爵授官受到下面影響,是因為庶人干擾了朝廷選拔人才的緣故;獲得機要大權的門路多了,這是造成紛亂的根源。自從各州郡設立中正官來品評衡量官員的才能以來,已經有好幾年了,但情況依然紛亂不堪,沒聽說有標準統一、衡量公平的規範。這難道不是朝廷的職分與地方的職權混淆錯亂,兩方面都沒有把自己的關鍵工作做好所造成的嗎?如果讓中正只負責考察同一類人(如一族、一鄉)的品行事跡,這些人中有品行普遍得到大眾認可的,這就可以授予官職。為什麼呢?如果一個人的孝行彰顯於家族之中,一旦為官怎麼會不忠誠謹慎呢?如果一個人的仁厚寬容在九族中廣受讚揚,一旦為官怎麼會不善於施政呢?如果一個人能在鄉里秉公斷事,一旦為官怎麼會不勝任其職務呢?上述三種人才的考評分類,都取決於中正,他們即使還沒有官位的名稱,但這樣的人可以授予官職是可想而知的了。德行有大小,比較的順序有高低,那麼應當授予何類官職,也就顯而易見了,又何必讓地方的中正在下面干預朝廷考核選拔人才的要務,而讓在上面掌握權柄的尚書台卻對地方的中正有所依託(來選拔人才),使上下相互侵權,以致發生紛亂呢?」 且台閣臨下 [309] ,考功校否 [310] ,眾職之屬,各有官長,旦夕相考,莫究於此。閭閻 [311] 之議,以意裁處,而使匠宰 [312] 失位,眾人驅駭 [313] ,欲風俗清靜,其可得乎?天台縣遠 [314] ,眾所絕意,所得至者,更在側 近 [315] ,孰不修飾 [316] 以要所求?所求有路,則修己家門者,不如自達於鄉黨矣;自達於鄉黨者,不如自求於州邦矣。苟開之有路,而患其飾真離本,雖復嚴責中正,督以刑罰,猶無益也。豈若使各帥其分,官長則各以其屬能否 [317] ,獻之台閣,台閣則據官長能否之第 [318] ,參以鄉閭德行之次,擬其倫比 [319] ,勿使偏頗。中正則唯考其行跡,別其高下,審定輩類 [320] ,勿使升降。台閣總之官長所第,中正輩擬比,隨次率而用之,如其不稱,責負 [321] 在外。然則內外相參,得失有所,互相形檢,孰能相飾?斯則人心定而事理得,庶可以靜風俗而審官才矣。」 譯文 再說尚書台治理下面的各級官署,考察政績、審核過失,眾多職務的歸屬,都有各自的長官負責,他們每天進行考核,沒有比這更清楚的了;地方中正的評議,只是以個人的看法來裁決,卻使得朝廷主管銓選的大臣失去了這方面的職權,大家奔走驚慌。在這種情況下,要想風氣清明安寧,能做得到嗎?尚書台高高在上與下級相距遙遠,大眾也不抱什麼希望,能夠拉上關係的,就是身旁的中正了,那麼誰又不粉飾自己來企圖達到他所希望的目的呢?既然有這樣一條門路,那麼在家庭中認真修養自己的德行,就不如自己使用手段在鄉里博得好評;在鄉里有了聲譽又比不上自己直接去請託州郡的中正。如果開後門有機會,卻擔憂人們弄虛作假背離實際,即使是嚴格要求中正奉公守法,甚至用刑罰來鑒督,也是沒有用處的。還不如讓官吏們各司其職,各級長 官各自把其下屬才能的高低情況,上報尚書台,尚書台就根據各官長上報的屬員有無才能的結果,再參考鄉里對其品行優劣的評定,擬定出相應的類別,不使其產生偏頗。中正則只考察他們的行為事跡,然後辨別高下,審定其等級,不使偏高或偏低。尚書台匯總各級官長所列的等級和中正所考察劃分的類別,再比較參照,選擇任用。如果選擇任用的人不稱職,就由尚書台以外的長官和中正來負責。這樣做,則朝內朝外互相參驗,任用得當不得當都有人負責,互相對比檢查,誰還敢弄虛作假呢?如此則會人心安定而事理分明,大概可以淨化風氣,審慎的量才授官了。 荀彧 [322] ,字文若,潁川 [323] 人也。為侍中尚書令 [324] 。《彧別傳》 [325] 曰:「彧德行周備 [326] ,非正道不用心,名重天下,莫不以為儀表 [327] ,海內英俊咸宗 [328] 焉。然前後所舉,佐命大才 [329] ,則荀攸 [330] 、鍾繇 [331] 、陳群、司馬宣王,及引致 [332] 當世知名,郗慮 [333] 、華歆 [334] 、王朗 [335] 、荀悅 [336] 、杜襲 [337] 、辛毘 [338] 、趙儼 [339] 之儔 [340] ,終為卿相,以十數人。取士不以一揆 [341] ,戲志才 [342] 、郭嘉 [343] 等有負俗之譏 [344] ,杜畿 [345] 、簡傲 [346] 少文,皆以智策舉之,終各顯名。荀攸後為魏尚書令,推賢進士。太祖曰:『二荀令 [347] 之論人 [348] 也,久而益信,吾沒世不忘也。』」 譯文 荀彧,字文若,潁川郡潁陰縣人。任侍中、尚書令。(《荀彧別傳》記載:荀彧德才兼備,心中所存都是符合道義之事,在天下有很高的名望,人們沒有不把他當作表率的,天下的英雄、豪傑都推崇他並向他學習。他先後所舉薦的人,輔佐曹操創業的天下大才有荀攸、鍾繇、陳群、司馬懿,以及招引的當世名士有郗慮、華歆、王朗、荀悅、杜襲、辛毗、趙儼等輩,後來都位至公卿宰相,這樣的有十幾個人。他選用人才不拘一格,戲志才、郭嘉等有因不和於流俗而受到的譏議,杜畿為人傲慢而缺少文采,都因為有智謀而被舉薦,最終都獲得了顯赫的名聲。荀攸後來在曹操當魏王時任尚書令,也大力推舉賢士。曹操說:「二位荀公舉薦、選拔的人才,時間越久,越讓人信服,我終生不會忘記。」) 荀攸,字公達,彧從子 [349] 也。太祖以為軍師 [350] 。每稱曰:「公達外愚內智、外怯內勇、外弱內強,不伐善 [351] ,不施勞 [352] ,智可及,愚不可及,雖顏子、寧武 [353] 不能過也。」文帝在東宮 [354] ,太祖謂曰:「荀公達, 人之師表 [355] 也,汝當盡禮 [356] 敬之。」《傅子》 [357] 曰:「太祖稱『荀令君 [358] 之進善,不進不休;荀軍帥 [359] 之去惡,不去不止』也。」 譯文 荀攸,字公達,是荀彧的侄子。太祖曹操任命他為軍師,常常稱讚他說:「公達外表看似愚鈍而內心充滿智慧,外表顯得怯懦而內心卻很勇敢,外表好像軟弱而內心剛強有力,不誇耀自己的好處,不顯揚自己的功勞,他的聰慧別人或許可以達到,但他的「愚鈍」別人卻達不到,即使是顏回、寧武子這樣的賢人也不能超過他。」文帝在東宮做太子時,太祖對他說:「荀公達,是人中的表率,你應當竭盡禮儀來敬重他。」〔《傅子》記載:「太祖曹操稱讚荀彧進舉賢善,賢才得不到進用就絕不罷休;荀軍師對於惡行去除不盡絕不停止。」〕 賈詡 [360] ,字文和,武威 [361] 人也。為大中大夫 [362] 。是時,文帝為五官將 [363] ,而臨災侯植 [364] 才名 [365] 方盛,各有黨與 [366] ,有奪宗 [367] 之議。太祖嘗 問詡,詡嘿然 [368] 不對。太祖曰:「與卿言而不答,何也?」詡曰:「屬 [369] 適 [370] 有所思,故不即對耳。」太祖曰:「何思?」詡曰:「思袁本初、劉景升父子 [371] 。」太祖大笑,於是太子(舊無大笑於是太子六字。補之)遂定。文帝即位,以詡為太尉。《魏略》曰:「文帝得詡之對太祖,故即位首登上司 [372] 。」《荀勖 [373] 別傳》曰:「晉司徒闕 [374] ,武帝 [375] 問其人於勖。勖答曰:『三公具瞻所歸 [376] ,不可用非其人。昔文帝用賈詡為三公,孫權笑之。』」 譯文 賈詡,字文和,武威郡人,任太中大夫。當時文帝曹丕擔任五官中郎將,而其弟臨淄侯曹植才華名聲正盛,兩人都有自己的同黨。當時出現了曹植會取代曹丕成為繼承人的議論。太祖曾經就此事詢問賈詡,賈詡默然不答。太祖說:「我和您說話而您卻不回答,這是為什麼呢?」賈詡說:「恰好我剛才在思考問題,所以沒有馬上回答。」太祖問:「您在想什麼?」賈詡說:「思考袁本初父子、劉景升父子的事啊。」太祖大笑,於是立太子的事就定了下來。文帝曹丕即位後,任命賈詡為太尉。(《魏略》上說:文帝知道了賈詡回答太祖的話,所以即位後首先讓賈詡升任三公的高位。《荀勖別傳》記載說:「晉朝司徒一職空缺,晉武帝問荀勖誰能擔任。荀勖答道:『三公為眾望所歸的要職,不可以任用不合適之人。以前魏文帝任用賈詡為三公,曾遭到孫權的嘲笑。』」) 袁渙 [377] ,字曜卿,陳郡 [378] 人也。劉備之為豫州 [379] ,舉渙茂才 [380] ,後為呂布 [381] 所拘留。布初與劉備和親 [382] ,後離隙。布欲使渙作書罵辱備,渙不可,再三強之,不許。布大怒,以兵脅渙曰:「為之則生,不為則死。」渙顏色不變,笑而應之曰:「渙聞唯德可以辱人,不聞以罵。使彼固君子耶,且不恥將軍之言,彼誠小人耶,將復將軍之意,則辱在此,不在於彼。且渙他日之事劉將軍,猶今日之事將軍也,如一旦去此,復罵將軍,可乎?」布慚而止。 譯文 袁渙,字曜卿,陳郡(扶樂縣)人。劉備任豫州牧時,舉薦袁渙為茂才。後來他又被呂布扣留。呂布當初與劉備和睦親善,後來產生了矛盾。呂布想讓袁渙寫信辱罵劉備,袁渙沒有答應,呂布再三強迫他,袁渙仍然不同意。呂布大怒,拿著兵器威脅袁渙說:「寫信就能活命,不寫就死!」袁渙面不改色,笑著回答說:「我聽說只有德行勝過別人才會使人感到恥辱,沒聽說用辱罵可以使人感到恥辱的。假使劉備本來就是君子,他也不會以將軍的話為恥辱;假使他的確是個小人,那他將用將軍所用的辦法來對付您,那麼被羞辱的是我們而不是他。且如果我改日侍奉劉將軍,就像現在侍奉將軍您一樣,如果我一旦離開這裡,又回過頭來罵您,可以嗎?」呂布感到羞慚,就不再逼迫他了。 王修 [383] ,字叔治,北海 [384] 人也。年七歲喪母。母以社日 [385] 亡, 來歲 [386] 鄰里社 [387] ,修感念母,哀甚。鄰里聞之,為之罷社。袁譚在青州,辟 [388] 修為治中從事 [389] ,譚欲攻弟尚 [390] ,修諫曰:「夫兄弟者,左右手也。譬人將斗,而斷其右手,而曰『我必勝』,若是者可乎?夫棄兄弟而不親,天下其孰親之?屬有讒人 [391] ,固將交斗其間,以求一朝 [392] 之利,願明使君 [393] 塞耳而勿聽也。若斬佞臣數人,復相親睦,以御四方,可以橫行 [394] 天下。」譚不聽。太祖遂引軍,攻譚於南皮 [395] 。修聞譚已死,號哭曰:「無君焉歸?」遂詣太祖,乞收譚屍。太祖不應。修復曰:「受袁氏厚恩,若得收斂譚屍,然後就戮,無所恨。」太祖嘉 [396] 其義,聽之。 譯文 王修,字叔治,北海人。七歲時喪母,他的母親在祭祀土神之日去世。第二年(社日),鄉親們祭祀土神,王修思念母親,極為哀痛。鄉親們知道後,就為此停止了祭祀。袁譚在青州時,徵召王修為治中從事。袁譚想攻打他的弟弟袁尚,王修勸諫說:「兄弟之間就像人的 左右手。比如有人將要打鬥時,卻砍斷自己的右手,反而說我一定能取勝,像這樣可能嗎?拋棄親兄弟而不親近,天下人還有誰可以親近呢?您的部下中有進讒言的人,本來就想讓你們兄弟之間互相爭鬥,以追求一時之利,希望您堵上耳朵不要聽他們的話。若能斬殺幾個奸邪諂媚的下屬,兄弟間重新親近和睦,以抵禦四方的敵人,是完全可以橫行天下的。」袁譚不聽。太祖曹操於是率軍在南皮縣攻打袁譚。王修聽說袁譚已死,痛哭著說:「沒有主公了,我將回到哪裡去呢?」於是去見太祖,請求讓他收葬袁譚的屍體。太祖不作回答。王修又說:「我曾受到袁氏的厚恩,如果能允許我收斂袁譚屍體,然後再被殺,我便不會有遺憾了。」太祖嘉許他的忠義,答應了他。 太祖破南皮,閱 [397] 修家谷不滿十斛 [398] ,有書數百卷。太祖嘆曰:「士不妄有名。」乃闢為司空掾 [399] 。《魏略》曰:郭憲 [400] ,字幼簡,西平 [401] 人也。韓約 [402] 失眾依憲。眾人多欲取約以徼功 [403] ,而憲皆責怒之,言:「人窮來歸我,云何欲危之?」後約病死,而陽逵 [404] 等就斬約頭,欲條疏憲名,憲言:「我尚不忍生圖之,豈忍取死人以要功乎?」逵等乃止。約首到。太祖宿聞 [405] 憲名,及視疏,怪不在中,以問逵等,逵具以情對。太祖嘆其志義 [406] ,乃並表列 [407] ,賜爵關內侯 [408] 。 譯文 太祖攻破南皮縣,察看王修的家,穀物不滿十斛,只有幾百卷書籍,太祖感嘆的說:「王修不是徒有虛名啊!」於是徵召王修為司空府的屬官。〔《魏略》說:郭憲,字幼簡,西平郡人。韓約(戰敗)喪失了軍隊,前來投奔郭憲。郭憲手下很多人想捉拿韓約送到曹操那裡請功,而郭憲對這些人都痛斥一番,說:「人家走投無路來投奔我,為什麼想要危害人家呢?」後來韓約病死,陽逵等人便砍下韓約的頭(準備向曹操請功),打算在上疏中寫上郭憲的名字,郭憲說:「他活著的時候我尚且不忍心殺他,又怎麼能忍心用死人去邀功呢?」陽逵等才不再這樣做。韓約的首級送到了曹操那裡,曹操平素里聽說過郭憲,等看完上疏,奇怪名單中沒有郭憲,就問陽逵等人,陽逵把實情上報。曹操讚嘆郭憲的志向和節操,就把他的名字寫上,賜給他關內侯的爵位。〕 邴原 [409] ,字根矩,北海朱虛 [410] 人也。太祖辟司空掾。原女早亡,時太祖愛子倉舒 [411] 亦沒,太祖欲求合葬,原辭曰:「合葬,非禮也。原之所以自容 [412] 於明公 [413] ,公之所以待原者,以能守訓典 [414] 而不易也。若聽明公之命,則是凡庸也,明公焉以為哉?」太祖乃止。《原別傳》 曰:「魏太子為五官中郎將,天下嚮慕 [415] ,賓客如雲,而原獨守道持順 [416] ,自非 [417] 公事,不妄舉動。太祖微 [418] 使人從容問之,原曰:『吾聞國危不事冢宰 [419] ,君老不奉世子 [420] ,此典制 [421] 也。』」 譯文 邴原,字根矩,北海朱虛縣人。太祖徵召他為司空府屬官。邴原的女兒去世早,當時太祖心愛的小兒子曹沖也去世了,太祖想將這兩個孩子合葬,邴原推辭說:「(未成配偶)合葬是不符合禮制的。我之所以能在明公您這容身,您所以能接納我邴原,是因為我能遵守先王的典制而不改變的緣故。如果我聽從了您的命令,那就是一個凡夫俗子,明公您哪裡還能用得著我呢?」於是,太祖打消了這個念頭。〔《邴原別傳》上說:「魏太子曹丕做五官中郎將時,天下人都很嚮往敬仰,賓客很多,而唯有邴原堅守著道義保持像平常一樣,倘若不是公事,絕不隨便前去拜訪。曹操悄悄派人從容的向他問及此事,邴原說:『我聽說國家危難時,不要侍從宰相一級的大官;君主年紀大時,不要去侍奉世子,這是古來的典章 制度啊。』」〕 崔琰 [422] ,字秀珪,清河 [423] 人也。太祖領冀州牧 [424] ,闢為別駕從事 [425] 。太祖征并州 [426] ,留傅文帝於鄴 [427] 。世子仍 [428] 出田獵 [429] ,變易服乘 [430] ,志在驅逐 [431] 。書諫曰:「蓋聞盤於游田,《書》之所戒 [432] ;魯隱觀魚,《春秋》譏之 [433] 。此周、孔之格言 [434] ,二經之明義也。今邦國殄瘁 [435] ,惠康 [436] 未洽,士女企踵 [437] ,所思者德。況公親御戎馬 [438] ,上下勞慘,世子宜遵大路 [439] ,慎以行正,思經國之高略 [440] ,深惟儲副 [441] ,以身為寶。而猥襲虞旅之賤服 [442] ,忽馳騖 [443] 而陵嶮 [444] ,志雉兔 [445] 之小娛,忘社稷之為重,斯誠有識所以惻心也。唯世子燔翳捐褶 [446] ,以塞 [447] 眾望,不令老臣獲罪於天。」世子報曰:「昨奉嘉命 [448] ,惠示雅教 [449] ,欲使燔翳捐褶,翳已壞矣,褶亦去焉。後有此比 [450] ,蒙復誨諸。」 譯文 崔琰,字季珪,清河郡人。太祖任冀州牧時,徵召崔琰為別駕從事史。太祖征討并州,把崔琰留在鄴城輔佐文帝曹丕。曹丕常常外出打獵,改穿獵裝騎上快馬,一心想著追逐獵物。崔琰上書勸諫說:「我曾聽說,樂於出遊打獵,這是《尚書》中所告誡的;魯隱公外出觀 看捕魚,《春秋》中則予以譏諷。這是周公、孔子留下的格言,《尚書》《春秋》兩經中的要旨。現今國家困苦,使人民安樂的恩惠尚未普遍的施與,百姓們踮起腳跟所盼望的,是實施德政。況且曹公親自率軍在外征戰,上上下下的事都要他勞心費神,世子您應當遵行正道,謹慎的端正自己的行為,思慮治國的策略,深思您作為繼承人的責任,愛惜自己的身體。而您卻降低身份,穿上狩獵士兵的卑賤服裝,快速的奔馳,登上危險之地,心裡只想著獵取野雞兔子之類的小娛樂,忘記了以國家社稷為重,這實在是有識之士之所以痛心的原因啊!希望世子您燒毀射獵的用具,捨棄打獵的服裝,以滿足眾人的期望,不要讓老臣得罪上天。」世子答覆說:「昨天接受到您的勸告,賜予我美好的教誨,您希望我燒毀射獵用具,捨棄打獵服裝。現在打獵的用具已經毀掉了,獵裝也已脫去。以後若有這類的錯誤,還希望您再次教誨我。」 魏國初建,拜尚書。時未立太子,臨災侯植有才而愛。太祖狐疑 [451] ,以函令 [452] 密訪於外。惟琰露板 [453] 答曰:「蓋聞《春秋》之義,立子以長。加五官將,仁孝聰明,宜承正統 [454] ,琰以死守之。」植,琰之兄女壻 [455] 也。太祖貴其公亮 [456] ,喟然嘆息,遷中尉 [457] 。琰,甚有威重 [458] ,朝士瞻望 [459] ,而太祖亦敬憚 [460] 焉。《先賢行狀》曰:「琰清忠高亮 [461] ,雅識經遠 [462] ,推方直道 [463] ,正色於朝。魏初載,委銓衡 [464] ,總齊清議 [465] ,十有餘年。文武群才,多所明拔。朝廷歸高 [466] ,天下稱平矣。」琰薦揚訓 [467] 。太祖為魏王,訓發表褒述盛德。時人謂琰為失所舉,琰與訓書曰:「省表,事佳耳!時 [468] 乎時乎,會當 [469] 有變。」時(舊無琰薦至變時四十三字,補之)有白 [470] 琰此書傲世 [471] 怨謗者,太祖怒,罰為徒隸 [472] ,使人視之,辭色無撓 [473] 。太祖令曰:「琰雖見刑,而通賓客,門若市人,對賓客,虬須直視,若有所嗔 [474] 。」遂賜琰死。為世所痛惜,至今冤之。 譯文 魏國剛剛建立的時候,任命崔琰為尚書。當時尚未確立太子,臨淄侯曹植因有才華而受到太祖寵愛。太祖猶豫不決,於是以信函的方式秘密的徵求大臣們的意見。只有崔琰用不封口的書信公開答覆說:「我聽說《春秋》中的原則,是立年長的兒子作繼承人,加上五官中郎將(曹丕)仁愛孝順,聰慧賢明,應當繼承正統為太子。我崔琰將誓死堅守這個原則。」曹植是崔琰哥哥的女婿,太祖讚賞崔琰的公正真誠,感嘆不已,晉升他為中尉。崔琰很有威嚴持重的氣度,朝廷官員都很敬仰他,而太祖對他也有幾分敬畏。〔《先賢行狀》上說:「崔琰清廉忠誠,高尚正直,有著高明的識見和深遠的考慮,遵行正道,上朝時神情莊重嚴肅。魏國建立之初,委任他為主管選拔官吏的長官,他匯集、整理大眾對被選之人的評價,做了有十幾年。文武大臣中的人才,很多都是他選拔 的。朝廷對他很推崇,天下人也都稱讚他公平。」〕崔琰曾經舉薦了楊訓。後來太祖被封為魏王,楊訓上表稱讚太祖的盛德。當時的人認為崔琰舉薦此人不當。崔琰寫信對楊訓說:「讀了你的表文,此事很好啊!時勢啊時勢,一定會有變化的時候。」當時有人卻報告說崔琰這封信傲視當世,有怨恨毀謗之意,於是太祖發怒,罰崔琰為刑徒奴隸。太祖派人去看他,而崔琰的言談表情無絲毫屈服之意。太祖下令說:「崔琰雖然在服刑,卻與賓客來往,門庭若市;接待賓客時手撫蜷曲的鬍鬚,瞪目直視,好像有所憤恨。」於是賜崔琰死。此事令世人痛惜,至今為他感到冤屈。 毛玠 [475] ,字孝先,陳留 [476] 人也。為東曹掾 [477] ,與崔琰並典 [478] 選舉。其所用皆清正 [479] 之士,雖於時有盛名,而行不由本者,終莫得進。務以儉率 [480] 人,由是天下之士,莫不以廉節 [481] 自厲,雖貴寵之臣,輿服 [482] 不敢過度。太祖嘆曰:「用人如此,使天下人自治,吾復何為哉!」文帝為五官將,親自詣玠,屬所親眷 [483] 。玠答曰:「老臣以能守職,幸得免戾 [484] 。今所說人非遷次 [485] ,是以不敢奉命。」魏國初建,為尚書僕射 [486] ,復典選舉。《先賢行狀》曰:「玠雅亮 [487] 公正,在官清恪 [488] 。其典選舉,拔貞實 [489] ,斥華偽 [490] ,進遜 [491] 行,抑黨與。四海翕然 [492] ,莫不厲行 [493] 。貴者無穢欲之累,賤者絕奸貨之求,吏潔於上,俗移於下,民到於今稱之。」崔琰既死,玠內不悅。後有白玠者:「出見黥面 [494] 反者,妻子沒 [495] 為官奴婢,玠言曰:『使天不雨者,蓋由此也。』」太祖大怒,收 [496] 玠付獄。 譯文 毛玠,字孝先,陳留郡人。曾任東曹掾,與崔琰一起主持選拔官吏之事。他所選用的都是清廉正直之士,一些即使在當時享有盛名,但行為卻不安守本分的人,始終也得不到任用。他力求以儉樸的作風為人作出表率,因此天下的士人無不以廉潔的節操自我勉勵,即使是位尊受寵的大臣,他們的車馬服飾也不敢逾越禮制。太祖感嘆的說:「用人能做到這樣,使天下的人自己治理自己,我還要再做什麼呢?」魏文帝曹丕任五官中郎將時,親自去見毛玠,委託他為自己的親信之人提升官位。毛玠回答說:「老臣我因為能夠忠於職守,有幸得以不犯罪過。如今您所說的這個人不符合升遷的條件,因此我不敢遵行您的命令。」魏國剛剛建立的時候,毛玠任尚書僕射,再次主持選拔官員的事務。〔《先賢行狀》上說:毛玠誠信公正,為官廉潔恭謹。他主持選舉事宜時,選拔忠信誠實之人,斥退虛浮詐偽之徒;進用有謙恭品行的人,抑制結 黨營私的人。四海之內一致稱頌,人們沒有不勉勵自己操行的。高貴的人沒有了貪財受賄的拖累,卑賤的人也斷絕了偷奸行賄的貪求,在上官吏廉潔,這種風氣傳播到下面,直至現在百姓還稱讚他。〕崔琰被殺之後,毛玠心中不快,後來有人告發毛玠,說:「他外出去見一個受過黥面之刑的叛亂者。那人的妻子兒女都被沒入官府成了奴婢,毛玠竟說:『使老天爺不下雨的原因,大概就是因為這個吧。』」太祖大怒,把毛玠逮捕入獄。 大理鍾繇詰玠 [497] ,玠辭曰:「臣聞蕭生縊死,因於石顯 [498] ;賈子放外,讒在絳、灌 [499] 。白起賜劍於杜郵 [500] ,晁錯致誅於東市 [501] ,伍員絕命於吳都 [502] 。斯數子者,或妒其前,或害其後。臣垂齠執 [503] ,累勤取官,職在機近 [504] ,人事所竄。屬臣以私,無勢不絕;語臣以冤,無細不理。青蠅橫生 [505] ,為臣作謗,謗臣之人,勢不在他。昔王叔、陳生爭正王廷,宣子平理,命舉其契 [506] ,是非有宜,曲直有所,《春秋》嘉焉,是以書之。臣不言此,無有時人。說臣此言,必有徵要 [507] 。乞蒙宣子之辨,而求王叔之對。若臣以曲聞,即刑之日,方之安駟之贈 [508] ;賜劍之來,比之重賞之惠。謹以狀 [509] 對。」 譯文 大理鍾繇審問毛玠,毛玠回答:「我聽說,蕭望之自殺,是因為石顯的陷害;賈誼被貶至外地,是因為周勃、灌嬰等人的讒毀;白起被秦王賜劍自刎於杜郵;晁錯被斬首於東市;伍員命斷於吳都。這幾位人士的死,或是當面受人妒忌,或是背後遭人陷害。我年少時就手持簡冊(為政府辦事),長期勤勉的工作而取得官職。如今我身居要職,牽涉到複雜的人事關係。有人以私事請託的,即使他再有權勢我也會加以拒絕;有人將冤屈告訴我,即使再細微的事情我也會處理。進讒言的小人就如同蒼蠅一樣無端生事,對我進行誹謗,誹謗我的人,肯定不是其他人。過去王叔陳生在朝廷上(與伯輿)爭辯,范宣子進行評斷,他叫雙方列出證據,這樣判斷是非曲直就有了相應的依據,《春秋》對此事表示讚許,所以記錄了下來。我沒有說過對朝廷不滿的話,也就沒有說這話的時間和當事人。說我說過這樣的話,必定要有證據。我請求您能像范宣子那樣明辨審查,請求讓我像王叔那樣能和狀告我的人當面對質。如果我所說的歪曲事實,那麼我在接受死刑時,會將其看作安車、駟馬一樣的饋贈;賜死的寶劍送來時,我會將它視為重賞一樣的恩惠。謹以實情回答如上。」 時桓楷 [510] 、和洽 [511] 進言救玠,玠遂免黜 [512] ,卒於家。孫盛曰:「魏武於是失政刑 [513] 矣。《易》稱『明折庶獄 [514] 』,傳有『舉直錯枉』 [515] 。庶獄明則國無冤民,枉直 [516] 當則民無不服。未有徵 [517] 青蠅之浮聲,信浸潤 [518] 之譖訴 [519] ,可以允厘 [520] 四海、唯清緝熙 [521] 者也。昔漢高獄蕭何,出復相之,玠之一責,永見擯放 [522] ,二主度量,豈不殊哉!」 譯文 當時桓階、和洽都進言營救毛玠,毛玠便被免官,後來死於家中。〔孫盛說:「魏武帝在這件事上有失政令和刑罰的公正。《易經》上講:『君子要修明政事,不能夠以威刑斷獄。』《左傳》上講:『起用正直者而罷黜奸邪者。』判決案子公正嚴明,國家就沒有被冤枉的人;是非曲直處理得當,民眾就沒有不順服的。沒有取信於像蒼蠅一樣的讒言、聽信積久而生的毀謗,卻可以治理好天下、達到太平光明的。以前漢高祖劉邦把蕭何投入鑒獄,釋放後又讓他擔任相國;而毛玠被責罰一次,就永遠被擯棄不用了。這兩位君主的器量,難道不是相差太遠了嗎?」〕 徐奕 [523] ,字季才,東莞 [524] 人也。太祖辟東曹。屬 [525] 丁儀 [526] 等見寵於時,並害之,而奕終不為動。《傅子》曰:武皇帝,至明也。崔琰、徐奕,一時清賢 [527] ,皆以忠信顯於魏朝。丁儀間 [528] 之,徐奕失位,而崔琰被誅。 譯文 徐奕,字季才,東莞郡人。太祖任命他為東曹屬官。當時丁儀等人受寵,一起陷害他,而徐奕始終沒有動搖屈服。〔《傅子》說:「魏武帝曹操是非常英明的。而崔琰、徐奕是一代清正賢良之人,都以忠誠信實顯揚於魏國。只可惜丁儀毀謗、中傷他們,於是徐奕丟了官位,而崔琰也被誅殺。」〕 鮑勛 [529] ,字叔業,泰山 [530] 人也。為中庶子 [531] 。出為魏郡西部都尉 [532] 。太子郭夫人弟 [533] ,斷盜官布 [534] ,法應棄市 [535] 。太子數手書 [536] 為之請,勛不敢擅縱,具列上。勛前在東宮,守正不撓 [537] ,太子固不能悅,及重此事,恚望 [538] 滋甚。延康元年 [539] ,勛兼侍中 [540] 。文帝受禪 [541] ,勛每陳:「今之所急,唯在軍農,寬惠百姓。台榭苑囿,宜以為後。」帝將出遊獵,勛停車 [542] 上疏曰:「臣聞五帝三王 [543] ,靡不明本立教,以孝治天下。陛下仁聖惻隱,有同古烈 [544] 。臣冀當繼蹤 [545] 前代,令萬世可則也。如何在諒暗 [546] 中,修馳騁 [547] 之事乎?臣冒死以聞,唯陛下察焉。」帝手毀其表,而競行獵。 譯文 鮑勛,字叔業,泰山郡人,為中庶子,後出任魏郡西部都尉。太子郭夫人的弟弟(為曲周縣官吏),貪污盜竊官錢,按法律當被棄市。太子多次親自寫信給鮑勛為郭夫人的弟弟求情。鮑勛不敢擅自釋放,就把情況詳細的上報。鮑勛之前在東宮任職時,剛正不阿,太子本來就不高興,加上現在這件事,就更加深了對他的怨恨。延康元年,鮑勛兼任侍中。文帝接受漢獻帝的禪讓而稱帝,鮑勛常常陳述說:「當今 的急務,在於軍事、農業,對百姓要寬厚慈惠,樓台園林的興建,應該放在後面。」文帝將出遊打獵,鮑勛攔住車子,上奏說:「臣聽說五帝三王,無不明確治國根本,樹立教化,以孝道治理天下。陛下仁慈聖明,心懷憐憫,如同古代的明君。臣希望您能繼承前代聖王的行誼,讓後世萬代都能效法您。怎麼能在居喪守孝期間,去做打獵的事呢?臣冒著死罪向您進言,希望陛下明察。」文帝親手撕毀了鮑勛的奏章,竟自出去打獵。 中道頓息 [548] ,問侍臣曰:「獵之為樂,何如八音也 [549] ?」侍中劉曄 [550] 對曰:「獵勝於樂。」勛抗辭 [551] 曰:「夫樂,上通神明,下和人理 [552] ,隆治致化,萬邦咸乂 [553] 。故移風易俗,莫善於樂。況獵,暴華蓋 [554] 於原野,傷生育之至理,櫛風沐雨 [555] ,不以時隙 [556] 哉?昔魯隱觀漁於棠,《春秋》譏之。雖陛下以為務,愚臣所不願也。」因奏:「劉曄佞諛 [557] 不忠,阿順 [558] 陛下過戲 [559] 之言,昔梁丘據取媚於遄台 [560] ,曄之謂也。請有司議罪,以清皇朝 [561] 。」帝怒作色 [562] ,還,即出勛為右中郎將 [563] 。 譯文 中途休息時,(文帝)問身邊的侍臣說:「打獵的快樂與聽音樂相比怎麼樣?」侍中劉曄回答道:「打獵的樂趣勝過聽音樂。」鮑勛態度嚴厲的說:「音樂,上能通達神明,下與做人之道相和諧,可使政治興隆,教化大行,天下安定。所以改變風氣習俗,沒有比用音樂教化更好的了。何況打獵之事,使帝王之尊暴露在原野中,損害生物繁衍的天理,風吹雨淋,不按照四時有間隙的進行呢?過去,魯隱公到棠地去觀看捕魚,《春秋》中對此事進行了批評。即使陛下將打獵當作要事,愚臣卻不希望您這樣做啊。」接著又上奏:「劉曄諂媚不忠,阿諛順從陛下過分玩笑的話。過去梁丘據曾疾馳至遄台以討好齊景公,劉曄就是這樣的人。請有關部門議定他的罪過,以使皇朝清淨。」文帝發怒,臉色大變(停止打獵回朝),隨即讓鮑勛改任右中郎將。 黃初四年 [564] ,尚書令陳群、僕射 [565] 司馬宣王 [566] ,並舉勛為宮正 [567] 。帝不得已 [568] 而用之,百寮嚴憚 [569] ,罔不肅然 [570] 。六年,帝欲征吳,群臣大議 [571] ,勛面諫 [572] 以為不可。帝益忿之,左遷 [573] 勛為治書執法 [574] 。帝從壽春 [575] 還,屯陳留郡界 [576] 。太守孫邕 [577] 見,出過 [578] 勛。時營壘 [579] 未成,但立標埒 [580] ,邕邪行 [581] 不從正道,軍營令史 [582] 劉曜欲推 [583] 之,勛以塹壘 [584] 未成,解止 [585] 不舉。大軍還洛陽,曜有罪,勛奏絀遣 [586] ,而曜密表勛私解邕事。詔曰:「勛指鹿作馬 [587] ,收付廷尉 [588] 。」廷尉法議 [589] :「正刑五歲 [590] 。」三官駁 [591] :「依律罰金二斤。」帝大怒曰:「勛無活分 [592] ,而汝等敢縱之!收三官以下付刺奸 [593] ,當令十鼠同穴 [594] 。」大尉鍾繇、司徒華歆等並表「勛父信 [595] 有功於太祖」,求請勛罪。帝不許,遂誅勛。勛內行 [596] 既修,廉而能施,死之日,家無餘財。莫不為勛嘆恨。 譯文 黃初四年,尚書令陳群、僕射司馬懿一同舉薦鮑勛為宮正(即御史中丞),文帝不得已而任用了他,百官都很畏懼,無不規規矩矩。黃初六年,文帝想征討孫吳,與群臣共同商議,鮑勛當面直諫,認為不可,文帝更加怨恨他,將鮑勛貶為治書執法。文帝從壽春返回,駐軍在陳留郡境內。陳留太守孫邕前去進見文帝,出來後去拜訪鮑勛。當時營壘尚未建成,只立了營外矮牆作標識,孫邕斜著穿過營地而沒有走正路,軍營令史劉曜想要追究此事,鮑勛以營壘尚未建成為由,就勸止了他而沒有舉報。大軍返回洛陽後,劉曜犯了罪,鮑勛上奏應將他貶官放逐,而劉曜秘密的上奏了鮑勛私下為孫邕開脫一事。文帝下詔:「鮑勛指鹿為馬,予以逮捕,交給廷尉查辦!」廷尉依法議罪:「判處髡鉗之刑並服勞役五年。」廷尉三官反駁說:「依照律法應判罰金二斤。」文帝大怒說:「鮑勛沒有活命的道理,你們竟敢寬縱他!逮捕三官以下的人員交付刺奸處治,要把他們一起處死!」太尉鍾繇、司徒華歆等人一同上奏說:「鮑勛的父親鮑信對太祖有功,請求赦免鮑勛的死罪。」文帝不准,於是便殺了鮑勛。鮑勛注重自己平日操行的修養,廉潔而且能夠慷慨施捨。死時,家裡沒有多餘的財物。(當時)沒有人不為鮑勛感到嘆息遺憾的。 王朗 [597] ,字景興,東海 [598] 人也。文帝即王位 [599] ,遷御史大夫 [600] 。上疏勸育民省刑曰:「《易》稱敕法 [601] ,《書》著祥刑 [602] ,慎法獄之謂也。 昔曹相國以獄市為寄 [603] ,路溫舒疾治獄之吏 [604] 。夫治獄者得其情,則無冤死之囚;丁壯 [605] 者得盡地力 [606] ,則無饑饉之民;窮老者得仰食 [607] 倉廩,則無餒餓之殍 [608] ;嫁娶以時,則男女無怨曠之恨;胎養 [609] 必全,則孕者無自傷之哀;新生必復 [610] ,則孩者無不育之累 [611] ;壯而後役,則幼者無離家之思;二毛 [612] 不戎,則老者無頓伏 [613] 之患。醫藥以療其疾,寬繇 [614] 以樂其業,威罰 [615] 以抑其強,恩仁以濟其弱,賑貸 [616] 以贍其乏。十年之後,既筓 [617] 者必盈巷;二十年之後,勝兵 [618] 者必滿野矣。」 譯文 王朗,字景興,東海郡人。文帝即位為魏王,王朗升任御史大夫。他上書勸諫文帝要撫育百姓,減免刑罰,說:「《周易》上說要整飭法令,《尚書》中寫著要慎用刑罰,說的就是要謹慎的對待法令和刑罰。過去,漢相國曹參(囑咐繼任者)將(齊國的)獄市作為一些人行為的寄託之處;路溫舒也曾憎惡那些審理案件的酷吏。如果審理案件的人能獲得真實的案情,那麼就沒有冤死的囚犯;健壯的男子能充分利用土地的潛力,那麼就沒有遭受災荒的百姓;貧窮年老的人能得到國家救濟的糧食,那麼就沒有被餓死的人;讓人們按適婚年齡進行嫁娶,那麼男女就不會有無妻無夫的怨恨;胎兒的養育都能保障,那麼懷孕的婦女就沒有自傷其身的哀嘆;對有新生兒的家庭一定免除徭役,那麼嬰兒就沒有無人養育的憂患;人到健壯後再服勞役,那麼年幼的人就不會有離家的鄉思;年邁的人不再從軍當兵,那麼老年人就不會有跌倒(在行軍路上)的擔憂;用醫藥治療人民的疾病,寬減徭役使百姓安居樂業;用刑罰來抑制豪強,用恩惠、仁愛來幫助弱者,發放救濟錢糧來供給貧乏。這樣,十年之後,已然成年的女子必定會充滿街巷;二十年之後,能夠當兵參戰的人必定會遍布鄉野了。」 文帝踐祚 [619] ,改為司空,時帝頗出遊獵,或昏夜 [620] 還宮,朗上疏曰:「夫帝王之居,外則飾周衛 [621] ,內則重禁門 [622] ,將行則設兵而後登輿 [623] ,清道而後奉引 [624] ,遮列而後轉轂 [625] ,靜室而後息駕 [626] ,皆所以顯至尊、務戒慎、垂法教 [627] 也。近日車駕 [628] 出臨捕虎,日昃 [629] 而行,及昏而反,違警蹕 [630] 之常法,非萬乘 [631] 之至慎也。」帝報曰:「覽表,雖魏絳稱虞箴以諷晉悼 [632] ,相如陳猛獸以戒漢武 [633] ,未足以喻。方今二寇未殄 [634] ,將帥遠征,故時入原野以習戎備 [635] ,至於夜還之戒,輒詔有司施行。」 譯文 文帝稱帝後,王朗改任司空。當時文帝常常外出打獵,有時到黑夜才回宮。王朗上疏說:「帝王的住處,外面設有禁衛,裡面有重重宮門。將要出行時,要設好衛隊之後才上車,清除道路之後再導引前行,列隊遮護帝王的車駕之後再轉動車輪,清潔好宮室然後再停車休息。這些都是用來顯示帝王至高無上的尊嚴,力求警惕謹慎,垂示禮法教化的。近日,陛下出外捕虎,午後出發,到了天黑才返回,違背了帝王出行警戒清道的常規,也不是君王格外謹慎的做法啊。」文帝答覆說:「看了你的上奏,即使是魏絳引用虞人的箴言來勸諫晉悼公;司馬相如陳述射獵猛獸的危險以告誡漢武帝,也不足以和您說的相比。現在吳、蜀二敵還未消滅,將帥都在遠方征戰,所以我要時常進入原野以練習戰備。至於不應該夜晚才返回的告誡,已經下詔有關部門施行了。」 子肅 [636] ,字子雍,拜散騎常侍 [637] 。上疏陳政本 [638] 曰:「夫除無事 [639] 之位,損不急之祿,止浮食 [640] 之費,並 [641] 從容之官,使官必有職,職任其事,事必受祿,祿代其耕,乃往古之常式 [642] ,當今之所宜也。官寡而祿厚,則公家之費鮮、進仕 [643] 之志勸。各展才力,莫相倚杖,敷奏 [644] 以言,明試 [645] 以功,能之與否,簡在 [646] 帝心矣。」 譯文 王朗的兒子王肅,字子雍,任散騎常侍。他上疏陳述為政的根本,說:「廢除無實事可做的職位,減少並不急需的祿位,停發供養冗員的費用,裁減悠閒無事的官員;使當官者必有職責,有職責就要承擔相應的事務,承擔事務必定要發給俸祿,以俸祿替代其耕作,這是自古以來的常規,也是當今所應實施的制度。官員的數量少而俸祿優厚,那麼國家的費用就會減少,人們入仕為官的志願也就可以得到鼓勵。官吏各自施展其才能,就不會相互依賴推諉。讓他們陳奏各自的政務,考核他們的政績,官員是否賢能,陛下的心裡就會很清楚了。」 景初間,宮室盛興,民失農業,期信不敦 [647] ,刑殺倉卒。肅上疏曰:「大魏承百王之極 [648] ,生民無幾,干戈未戢 [649] ,誠宜息民 [650] 而惠之,以安靜遐邇 [651] 之時也。夫務蓄積而息疲民,在於省傜役 [652] 而勤稼穡 [653] 。今宮室未就,功業未訖 [654] ,運漕調發 [655] ,轉相供奉,是以丁夫 [656] 疲於力作,農者離於南畝 [657] 。今見作者三四萬人。九龍 [658] 可以安聖體,其內足以列六宮 [659] ,顯陽之殿,又向 [660] 將畢,惟太極已前,功夫尚大,方向盛寒,疾疢 [661] 或作。誠願陛下發德音 [662] ,下明詔,深愍役夫之疲勞,厚矜兆民之不贍,取常食廩 [663] 之士,非急要 [664] 者之用,選其丁壯,擇留萬人,使一期而更之,咸知息代有日,則莫不悅以即事 [665] ,勞而不怨矣。 譯文 景初年間,大規模的興建宮室,人民無法從事農業生產,官府所約定的服勞役的期限不能兌現,刑罰殺戮倉促草率。王肅上疏說:「大魏承繼於歷代帝王之後的危困時期,倖存下來的百姓沒有多少,戰爭還沒有停止,實在應讓人民休養生息,施予他們恩惠,以穩定遠 近的時局。要想致力於積聚儲存而使疲憊的百姓得以休息,就在於減少徭役而勤於農作。現今宮殿沒有修好,統一天下的大業還沒有完成,要從水路徵調運送糧食,輾轉供給。因此服勞役的壯丁因繁重的勞作而疲憊不堪,農民離開了他們的田地。現在修建皇宮的勞工有三、四萬人,已完工的九龍殿可以讓陛下的聖體安居,裡面足以安置六宮妃嬪;顯陽殿也將要完工,只有太極殿的前面,工程還很大。眼下正日近嚴冬,疾病時有發生,實在希望陛下發布仁德之言,頒布英明之詔,深深憐憫勞工們的疲憊辛勞,多多同情廣大百姓的睏乏不足。選取平常吃公糧的士兵,還有那些沒有緊急事務的勞力,挑選其中強壯的,擇取留下一萬人,讓他們干滿一年就可以更換。這樣,人們都知道休息、替換有固定時日,就沒有人不高高興興的去做事,即使感到勞累也不會有怨恨了。」 「夫信之於民,國家大寶也。仲尼曰:『自古皆有死,民非信不立 [666] 。』夫區區之晉國 [667] ,微微之重耳 [668] ,欲用其民,先示以信,用能一戰而霸,於今見稱 [669] 。前車駕當幸洛陽,發民為營,有司命以營成而罷。既成,又利其功力 [670] ,不以時遣。有司徒營其目前之利,而不顧經國之體。臣以為自今以後,儻復使民,宜明其令,使必如期 [671] 。若有事以次,寧復更發 [672] ,無或 [673] 失信。凡陛下臨時之所行刑 [674] ,皆有罪之吏、宜死之人也。然眾庶不知,謂為倉卒。故願陛下下之於吏而暴 [675] 其罪。鈞 [676] 其死也,無使污於宮掖 [677] 而為遠近所疑。且人命至重,難生易殺,氣絕而不續者也,是以聖王重之。孟軻稱,『殺一無辜以取天下,仁者不為也 [678] 。』漢時有犯蹕 [679] 驚乘輿 [680] 馬者,廷尉張釋之 [681] 奏使罰金,文帝怪其輕,而釋之曰:」方其時,上使誅之則已,今下廷尉。廷尉,天下之平也,一傾之,天下用法皆為輕重,民安所措手足哉?』臣以為大失其義,非忠臣所宜陳也。廷尉者,天子之吏也,猶不可以失平,而天子之身,反可以惑謬 [682] 乎?斯重於為己,而輕於為君,不忠之甚也。 周公曰:『天子無戲言 [683] 。』言猶不戲,而況行之乎?故釋之之言,不可不察;周公之戒,不可不法也。」 譯文 「取信於民,是一個國家最寶貴的財富。孔子說:『自古以來,人都免不了死亡,如果失去了百姓的信任,國家是建立不起來的。』像區區的一個晉國,小小的一個重耳,想要使用他的人民,還要先讓大家看到他的信用,所以能夠一戰而稱霸,至今還受到人們的稱讚。之前陛下要到洛陽,徵調百姓修建行營,有關部門下令說行營建成後就結 束勞役。但是行營建成後,又貪圖使用這些民工,沒有按時讓他們回去。有關官員只知道謀取眼前利益,卻不顧及治理國家的根本。臣認為從今以後,倘若再使用民力,應該申明有關的命令,一定要讓他們如期返回。如果接著還有別的事情,寧可再重新徵調,也不要失信於民。凡是陛下臨時判處死刑的人,都是些有罪的官員,應該處死的人。但是百姓不知道其中的情況,認為(這些人)是被倉促處死的。所以希望陛下將這些人交付司法之官處理,公布他們的罪行,同樣是將其處死,但不要讓朝廷受到玷污而被遠近的人們所懷疑。而且人命最為重要,讓人活著困難而殺死人卻容易,斷了氣就無法繼續活著了,因此聖明的君王對這一點很重視。孟子說,『即使殺一個無辜的人便能夠獲得天下,仁德之人也是不會做的。』漢朝時有人沖犯了文帝的車駕,使駕車的馬受驚,廷尉張釋之上奏應判處此人交納罰金。漢文帝責怪他處罰過輕,而張釋之卻說:『當抓住此人時,聖上派人將他殺了也就算了。現在交給了廷尉,廷尉是天下公平執法的代表,如果一有偏差,天下執法之人都會受其影響,百姓又當怎麼做才好呢?』臣認為他的話大失為臣之道,不是忠臣所應該說的。廷尉是天子的官吏,尚且不可以失去公平,難道天子本身,反而可以迷惑而隨意殺人嗎?這種話偏重在為自己著想,卻忽視了為君主著想,是極不忠誠的行為。周公說:『天子不說開玩笑的話。』說話尚且不能開玩笑,何況是行動呢?所以對張釋之的話不可不明察,對周公的告誡不可不遵循。」 帝嘗問曰:「漢桓帝 [684] 時,白馬令李雲 [685] 上書言:『帝者,諦 [686] 也。是帝欲不諦。』當何得不死?」肅對曰:「但為言失逆順 [687] 之節,原其本意,皆欲盡心,念存補國。且帝者之威,過於雷霆,殺一匹夫,無異螻蟻,寬而宥 [688] 之,可以示容受切言 [689] ,廣德宇 [690] 於天下。故臣以為殺之,未必為是也。」 譯文 明帝曾問王肅說:「漢桓帝的時候,白馬縣令李雲上書說:『帝,是審諦萬物的意思。(朝政如此混亂)這是皇帝不想審諦萬物了嗎?』當時李雲怎麼沒有被處死呢?」王肅回答說:「李雲只是說話上有失順逆的分寸,推究其本意,都是想儘自己的忠心,念念不忘彌補國事的缺失。況且帝王的威嚴,比雷霆還要厲害,殺死一個普通人,跟殺死一隻螞蟻沒有什麼兩樣。寬恕赦免李雲這樣的人,可以表明自己能夠容納接受直言勸諫,讓帝王的恩德庇蔭整個天下。所以臣下認為處死李雲未必正確。」 程昱 [691] ,字仲德,東郡 [692] 人也。孫曉 [693] 字季明,嘉平 [694] 中,為黃門侍郎 [695] 。時校事放橫 [696] ,曉上疏曰:「《周禮》 [697] 云:『設官分職,以為民極 [698] 。』春秋傳曰:」天有十日 [699] ,人有十等 [700] 。』愚不得臨賢,賤不得臨貴。於是並建聖哲 [701] ,明試以功,各修厥 [702] 業,思不出位 [703] 。故欒書欲拯晉侯,其子不聽 [704] ;死人橫於街路,邴吉不問 [705] 。上不責 [706] 非職之功,下不務分外之賞;吏無兼統 [707] 之勢,民無二事之役。斯誠為國要道,治亂所由也。遠覽典志 [708] ,近觀秦、漢,雖官名改易,職司 [709] 不同,至於崇上抑下,顯明分例 [710] ,其致一也,初無校事之官干與庶政 [711] 者也。 譯文 程昱,字仲德,東郡人。他的孫子程曉,字季明,嘉平年間,任黃門侍郎。當時校事官放縱蠻橫,程曉上疏說:「《周禮》說:『設立官府各授其職,以此作為民眾的準則。』《春秋左傳》上說,『天有十干所表示的日子,人有十個不同的等級。』愚昧者不能統治賢能者,卑賤者不能統治高貴者,於是一併樹立起德智出眾的人。仔細的考察官員的功績,官員們各自做好本職工作,考慮問題不超出自己的職分。所以欒書想要拯救晉厲公,其子欒針卻不讓;看到橫擺在街道上的死屍,邴吉卻不聞不問。上邊不要求下級做出不屬於自己職權範圍內的功績,下邊不謀求職分以外的賞賜,官吏沒有總領並管的權勢,百姓不同時承擔兩種勞役,這的確是治國的重要方法,是安定與動亂的原由啊!遠看古代的典章制度,近觀秦、漢的政事,雖然官位名稱有所改變,職務也不相同,但說到尊崇君主、抑制臣子,表明本分、劃清等級,其目的是一樣的,始終沒有校事官干預各種政務的情況。」 「昔武皇帝大業草創,眾官未備,而軍旅勤苦,民心不安,乃有小罪,不可不察,故置校事,取其一切 [712] 耳,然檢御 [713] 有方,不至縱恣 [714] 也。此霸世之權宜 [715] ,非帝王之正典 [716] 。其後漸蒙見任 [717] ,轉相因仍 [718] ,莫正其本。遂令上察宮廟,下攝眾司,官無局 [719] 業,職無分限 [720] ,隨意任情 [721] ,唯心所適。法造於筆端,不依科條 [722] ;詔獄 [723] 成於門下 [724] ,不顧覆訊 [725] 。其選官屬,以謹慎為粗疏 [726] ,以謥詷 [727] 為賢能。其治事,以刻暴 [728] 為公嚴,以修(修作循)理 [729] 為怯弱。外托天威 [730] 以為聲勢 [731] ,內聚群奸以為腹心 [732] 。大臣恥與分勢,含忍 [733] 而不言;小人畏其鋒芒 [734] ,鬱結 [735] 而無告。至使尹模 [736] 公於目下 [737] ,肆其奸慝 [738] ,罪惡之著,行路皆知,纖惡 [739] 之過,積年 [740] 不聞。既非《周禮》設官之意,又非《春 秋》十等之義也。 譯文 「過去太祖武皇帝大業初建,各種官職還不完備,且軍隊征戰勞苦,民心尚未安定,以至於犯有小的罪行也不能不查辦,所以才設置了校事一職,這只不過是為了臨時方便,然而因為約束控制有方,校事官員還不至於肆意放縱。這只是為了稱霸於世的權宜之計,而不是帝王的正式制度。後來校事官漸漸受到信任,輾轉因襲下來,沒有人能從根本上加以整治。於是便讓校事官向上可鑑察宮廷宗廟,對下可兼理各個官署。他們為官沒有一定範圍的職事,職權也沒有限制,隨意放縱,只要滿足自己的心意就好。法令出自於他們筆下,而不依據法令條規;奉詔審訊的案件就在他們門下結案,不考慮核實複審。他們選用下屬官員,把謹慎視為粗疏,把匆促誇誕視為賢能。他們處理事情,將刻毒暴戾視為公正嚴明,將依理守法視為怯懦軟弱。對外假託天子的威嚴作為自己的聲勢,對內則聚集眾多奸邪的小人作為親信。大臣們恥於 和他們分掌權力,對其容忍而一言不發;地位卑下的人畏懼他們咄咄逼人的氣勢,憂煩糾結而無從申訴。以至使尹模近來公然放縱其奸惡的行為,他罪惡昭著,路人皆知,然而其微小的罪過,卻多年不被人知道。這既不是《周禮》設置官職的本意,也不符合《春秋》中人有十等的意思。」 「今外有公卿將校 [741] 總統 [742] 諸署,內有侍中尚書綜理萬機 [743] ,司隸校尉 [744] 督察京輦 [745] 、御史中丞 [746] 董攝 [747] 宮殿,皆高選 [748] 賢才以充其職,申明科詔 [749] 以督其違。若此諸賢猶不足任,校事小吏,益不可信。若此諸賢各思盡忠,校事區區,亦復無益。若更高選國士 [750] 。以為校事,則是中丞司隸重增一官;若如舊選,尹模之奸今復發矣。進退推筭 [751] ,無所用之。昔桑弘羊 [752] 為漢求利,卜式以為獨烹弘羊,天乃可雨 [753] 。若使政治得失必感天地,臣恐水旱之災,未必非校事之由也。曹恭公遠君子,近小人,《國風》托以為刺 [754] ;衛獻公舍大臣,與小臣謀,定姜謂之有罪 [755] 。縱令校事有益於國,以禮義 [756] 言之,尚傷大臣之心,況奸回 [757] 暴露,而復不罷,是袞闕 [758] 不補,迷而不反也。」於是遂罷校事。 譯文 「現今外有公卿將校總管各個部門,內有侍中、尚書總理各項政務,司隸校尉督察京城地區,御史中丞統管宮殿,這些都是由高標準選舉的賢才來擔任。又鄭重宣明法律和詔令,來鑒督官吏們的違法行為。如果說這些賢才還不值得信任,那麼校事這樣的小官,就更加不可信任了。如果這些賢才各自都想著盡忠竭力,那麼區區的校事,也就沒有什麼用處了。如果再重新嚴格的選拔優秀傑出之人來擔任校事,那就是在御史中丞、司隸校尉以外,又重複設立一個鑑察官職而已。如果仍然依照舊例選任校事,那麼像尹模那樣的奸邪之輩,將又會在今天重新出現。再三斟酌考慮,校事的設置是沒有什麼用處的。過去桑弘羊為漢室謀求利益,而卜式卻認為只有煮殺了桑弘羊,上天才會下雨。假如政治上的得失必定能感動天地,臣擔心近年的水旱災害,未必不是由校事所引起的。過去曹恭公疏遠君子,親近小人,《曹風·候人》一詩借物對其進行諷刺;衛獻公捨棄大臣,而與小臣商議政事, 定姜說他有罪。即便是校事對國家有益,但從禮法道義上來說,仍傷了大臣們的心,何況校事的奸邪行徑已經暴露。若仍然不取消這一官職,這就是君主有過失而不願彌補,陷於迷途而不知回返啊。」於是朝廷便廢除了校事一職。 劉曄 [759] ,字子揚,淮南 [760] 人也。為侍中。《傅子》曰:曄事明帝,大見親重 [761] 。帝將伐蜀,朝臣內外皆曰「不可」。曄入與帝議,因曰「可伐」;出與朝臣言,因曰「不可伐」。曄有膽智 [762] ,言之皆有形 [763] 。中領軍楊暨 [764] ,帝之親臣,又重曄,持不可伐蜀之議最堅,每從內出,輒過曄,曄講不可伐之意。後暨從駕 [765] 行天淵池 [766] ,帝論伐蜀事,暨切諫 [767] 。帝曰:「卿書生,焉知兵事!」暨曰:「臣誠不足采,侍中劉曄,先帝謀臣,常日 [768] 蜀不可伐。」帝曰:「曄與吾言蜀可伐。」暨曰:「曄可召質 [769] 也。」詔召曄,曄至,帝問之,曄終不言。後獨見,曄責帝曰:「伐國,大謀 [770] 也,臣得與聞 [771] 大謀,常恐昧夢漏泄 [772] 以益臣罪,焉敢向人言之?夫兵,詭道 [773] 也,軍事未發,不厭其密。陛下顯然露之,臣恐敵國已聞之矣。」於是帝謝之。曄出責暨曰:「夫釣者中大魚,則縱而隨之,須可制而後率 [774] (率作牽),則無不得也。人主之威,豈徒大魚而已!子誠直臣,然計不精思也。」暨亦謝之。曄能應變持兩端如此。或惡曄於帝曰:「曄不盡忠,善伺 [775] 上意所趣而合之。陛下試言皆反意而問之,若皆與所問反者,是曄常與聖意合也。復每問皆同者,曄之情必無所復逃矣。」帝如言驗之,果得其情,從此疏焉。曄遂狂,出為大鴻臚 [776] ,以憂死。諺曰:「巧詐不如拙誠 [777] 。」信矣。 譯文 劉曄,字子揚,淮南人。文帝時任侍中。〔《傅子》上說:劉曄侍奉明帝,特別受到親近和器重。明帝將要討伐蜀國,朝廷內外的大臣都說:「不可以。」劉曄入朝與明帝商議,於是就說:「可以討伐。」出來和群臣們討論,就說:「不可討伐。」劉曄有膽識和智謀,談論可伐與不可伐之事,都能說得有理有據,悅耳動聽。中領軍楊暨是明帝親近的大臣,也很尊重劉曄,他是主張不可伐蜀意見的大臣中最堅決的。楊暨每次從宮中出來,就會去拜訪劉曄,劉曄就向他講說不可征討的道理。後來,楊暨侍從明帝到天淵池,明帝談到伐蜀之事,楊暨直言極諫。明帝說:「愛卿您是書生,怎麼懂得爭戰之事呢?」楊暨說:「臣的話確實不足以採納,侍中劉曄是先帝的謀臣,也常說蜀國不可伐。」明帝說:「劉曄對我說蜀國可伐。」楊暨說:「您可以召劉曄前來對質。」於是下詔召劉曄。劉曄來了以後,明帝問他,劉曄始終不說話。後來,明帝單獨召見他,劉曄埋怨明帝說:「征伐敵國是重大的計劃,臣能夠得 知這一重大計劃的實情,常怕在睡夢中都走漏了消息,加重自己的罪責,怎麼敢向別人說呢?用兵,是詭詐之術,戰事沒有發生前,怎樣保密都不為過。陛下卻把它明白的透露出來,臣恐怕敵國已經知道這件事了。」於是明帝向他致歉。劉曄出來後,又責備楊暨說:「釣魚的人釣到了大魚,應當先放線讓它游,緊緊跟著它,等到能控制住它時再拉線收竿,這樣沒有釣不上來的。君主的威嚴難道僅僅是大魚而已嗎?你確實是正直之臣,但是沒有精心考慮。」楊暨也向他致歉。劉曄就是像這樣善於應變、能把握住兩端。有人在明帝面前講劉曄的壞話說:「劉曄不盡忠,卻善於觀察聖上的意向而附和。陛下可以試著用反話問他,如果他的回答與您問的意思相反,那就證明劉曄常常和您的意見一致;如果每次問(他的回答)都與您的反話意思相同,劉嘩曲意逢迎的實情就不能再隱瞞了。」明帝用這個辦法試驗,果真弄清了真相,從此便疏遠了劉曄。劉曄於是變得精神失常,後來出任大鴻臚,因憂鬱而死。諺語說:「機巧詐偽不如愚鈍真誠。」確實如此。〕 蔣濟 [778] ,字子通,楚國 [779] 人也。文帝踐祚,為散騎常侍。有詔,詔 [780] 征南將軍夏侯尚 [781] 曰:「卿腹心 [782] 重將,特當任使。恩施足死 [783] ,惠愛 [784] 可懷。作威作福 [785] ,殺人活人。」尚以示濟。濟既至,帝問曰(舊無活人至問曰十二字。補之):「卿所聞見,天下風教 [786] 何如?」濟對曰:「未有他善,但見亡國之語耳。」帝忿然作色 [787] ,而問其故。濟具以答,因曰:「夫『作威作福』,《書》之明誠。『天子無戲言』,古人所慎。唯陛下察之!」於是帝意解,遣追取前詔。 譯文 蔣濟,字子通,楚國人,文帝即位後,任散騎常侍。文帝有詔書告訴征南將軍夏候尚說:「您是朝廷值得信賴的重要將領,特讓您擔當重任。您可以施予人們足以為您效死的恩德,可以給人值得懷念的仁愛。您可以作威作福,可以殺人也可以讓人活命。」夏侯尚將此詔書拿給蔣濟看。蔣濟到了朝廷後,文帝問道:「據您所聞所見,天下的風俗教化怎樣?」蔣濟回答說:「沒有什麼好的現象,只聽見了滅亡國家的話而已。」文帝聽後氣憤地變了臉色,問他這樣說的原因。蔣濟告知事情的原委,並回答說:「『作威作福』是《尚書》中明確的告誡;『天子無戲言』是古人慎重的訓誨。希望陛下明察。」於是文帝怒氣漸消,派人去追回了此前(給夏侯尚)的詔書。 蘇則 [788] ,字文師,扶風 [789] 人也。為金城 [790] 太守。文帝問則曰:「前破酒泉、張掖 [791] ,西域通使 [792] ,燉煌 [793] 獻徑寸之珠 [794] ,可復求市益得不?」對曰:「若陛下化洽 [795] 中國,德流沙漠,即不求自至。求而得之,不足貴也。」帝嘿然 [796] 。後從行獵,槎桎 [797] 拔,失鹿,帝大怒,踞胡床 [798] 拔刀,悉收督(舊無督字。補之)吏,將斬之。則稽首 [799] 曰:「臣聞古之聖王不以禽獸害人。今陛下方隆唐堯之化,而以獵戲 [800] 多殺群吏,愚臣以為不可,敢以死請!」帝曰:「卿,直臣 [801] 也。」遂皆赦之。然以此見憚,左遷河東(河東作東平)相 [802] 。 譯文 蘇則,字文師,扶風人,任金城郡太守。文帝問蘇則說:「前些時擊敗酒泉、張掖的叛軍,西域各國可以派使節來朝,敦煌郡進獻了直徑一寸的大寶珠,能否在集市上買到更多的呢?」蘇則回答說:「如果陛下使教化普及中國,恩德流布到沙漠邊地,寶珠就會不求自來;如 果通過尋求而得到,那就不算珍貴了。」文帝聽後,默然無語。後來蘇則陪同文帝打獵,由於圍獵的木欄被拔出了一個缺口,使得鹿逃走了。文帝大怒,坐在胡床上拔出佩刀,把所有鑒管圍場的官吏都抓了起來,要殺掉他們。蘇則跪地叩拜,說:「臣聽說古代聖明的君王不因為禽獸而殺人,現在陛下正要興盛唐堯的教化,卻因打獵遊戲要殺死這麼多官吏,愚臣認為不能這樣做,所以斗膽冒死向您請求!」文帝說:「你真是位敢直言諫諍的臣子啊!」於是就將那些官吏全部赦免了。然而蘇則也因此讓文帝感到忌憚,後被降職為東平國相。 杜畿 [803] ,字伯侯,京兆 [804] 人也。子恕 [805] ,字務伯,為散騎黃門侍郎,每政有得失,常引綱維 [806] 以正言。時又大議考課 [807] 之制,以考內外眾官。恕上疏曰:「《書》稱『明試以功,三考黜陟 [808] 』,誠帝王之盛制。然歷六代 [809] 而考績 [810] 之法不著,關七聖 [811] 而課試 [812] 之文不垂,臣誠以為其法可粗依。其詳難備舉 [813] 故也。語曰:『世有亂人 [814] ,而無亂法 [815] 。』若使法可專任 [816] ,則唐、虞可不須稷、契 [817] 之佐,殷、周無貴伊、呂 [818] 之輔矣。今奏考功 [819] 者,陳周、漢之法為綴 [820] ,京房 [821] 之本旨,可謂明考課之要矣。於以崇揖讓之風,興濟濟 [822] 之治,臣以為未盡善也。其欲使州郡考士,必由四科 [823] 者,皆有事效 [824] ,然後察舉 [825] ,試辟公府,為親民長吏,轉以功次 [826] 補郡守者,或就增秩 [827] 賜爵,是最考課之急務也。至於公、卿及內職 [828] 大臣,亦當俱以其職考課之也。 譯文 杜畿,字伯侯,京兆人。其子杜恕,字務伯,任散騎常侍、黃門侍郎。每當政事有什麼得失,他總是引用朝廷的法度發表正直的言論。當時朝廷又對考核官吏的制度大加討論,以便考察朝廷內外的官員們。杜恕上疏說:「《尚書》中說,『明確考核臣子們的功績』,『通過三次考察後,對官員加以罷黜或升遷』。這實在是帝王最重大的制度。 雖然經歷了唐、虞、夏、商、周、漢六代,考核制度仍然不明確;經過了唐堯、虞舜、夏禹、商湯、周文王、周武王、周公七位聖人,但考核官員政績的條文卻沒有流傳下來。臣實在認為是由於這種考核辦法只能粗略的依循,而它的詳細內容則難以一一列舉的緣故。俗話說:『世上有作亂的人,卻沒有使國家動亂的法令。』如果治理國家可以只依靠法令的話,那麼唐堯、虞舜也就用不著稷、契的輔佐,殷、周也就不必重視伊尹、呂尚的輔助了。現在上奏請求實施考核制度的人,陳述了周、漢兩朝的法令措施,續接了西漢京房有關官員考課的宗旨,可說是明了考核制度的要旨了。但對於推崇禮讓之風,興隆美好的德治來說,臣認為還沒有達到十分完善的地步。如果想讓州郡考察人才,必須要通過儒學、文吏、孝悌、能從政這四科,如果都能取得實效,然後再選拔授官,由官府徵召試用,再擔任治理百姓的基層長官,然後按政績大小的順序補任郡守,有的可根據功績增加俸祿,賜予爵位。這可謂是當前官吏考核中最為緊要的工作。至於公卿和機要大臣,也都應根據他們的職責進行考核。」 「古之三公 [829] ,坐而論道 [830] ,及內職大臣,納言補闕 [831] ,無善不紀 [832] ,無過不舉。且天下之大,萬機至眾,誠非一明所能遍照。故君為元首 [833] ,臣為股肱 [834] ,明其一體相須而成也。焉有大臣守職辨課 [835] ,可以致雍熙 [836] 者哉!且布衣之交 [837] ,猶有務信誓 [838] 而蹈水火 [839] ,感知己而披肝膽 [840] ,徇聲名 [841] 而立節義 [842] 者。所務者非特匹夫之信,所感者非徒知己之惠,所徇者豈聲名而已乎!諸蒙寵祿受重任者,不徒欲舉明主於唐、虞之上而已,身亦欲廁 [843] 稷、契之列。是以古人不患於念治之心不盡,患於自任 [844] 之意不足,此誠人主使之然也。 譯文 「古代的三公,陪侍著帝王議論政事,機要大臣們進納臣下的建議,匡補君王的缺失,對君主之善沒有不記錄的,君主之過沒有不檢舉的。況且天下如此之大,君王要處理的各種政務繁多,確實不是一盞明燈就能夠遍照天下的。所以皇帝好比是頭腦,大臣好比是大腿和胳膊,說明君臣是一體而相輔相成的,因此哪有隻靠大臣忠於職守、辨別考核,就能實現天下太平的道理呢?普通百姓的貧賤之交,還有因看重誠信的誓言而去赴湯蹈火的人,有感遇知己而披肝瀝膽的人,有捨身求名而樹立節義的人。更何況那些(公卿大臣)所追求的不只是平民之間的信義,所感念的不只是知己間的恩惠,他們所追求的難道只是名聲而已嗎?那些蒙受榮寵和祿位並且擔當重任的大臣,不僅僅是想把英明的君主推舉到比唐堯、虞舜還高的位置而已,他們自己也想躋身於稷、契這樣的名臣之列。所以古人不擔心自己治國的心愿不能全部發揮,而擔心自己自覺承當職責的意願不能滿足,這實在是君主使得他們這樣的。」 「唐、虞之君,委任稷、契、夔、龍 [845] 而責成功,及其罪也,殛鯀而放四凶 [846] 。今大臣親奉明詔,給事 [847] 目下,其有夙夜 [848] 在公,恪勤特立 [849] ,當官不撓 [850] ,不阿 [851] 所私,危 [852] 言行以處朝廷者,自明主所察也。 若尸祿 [853] 以為高,拱嘿 [854] 以為智,當官苟在於免負 [855] ,立朝不忘於容身 [856] 者,亦明主所察也。誠使容身保位,無放退 [857] 之辜,而盡節在公,抱見疑之勢,公義不修,而私議 [858] 成俗,雖仲尼為謀,猶不能盡一才,又況於世俗之人乎!今之學者,師商、韓而上法術 [859] ,競以儒家為迂闊 [860] 不周,此最風俗之流獘 [861] ,創業者之所致慎也。」後考課竟不行。 譯文 「唐堯、虞舜那樣的君主,委任稷、契、夔、龍並責令他們完成任務。等到有臣下犯了罪,(便予以懲處)如舜流放了鯀並放逐四凶。現在的大臣親自接受英明的詔示,供職於君主的身邊,這些人中有從早到晚忙於處理公務,恭敬勤懇操守堅定,為官剛正不屈,辦事公正不徇私,以正直的言行處身朝堂之上的人,自然是明君您都看到的。那些以空食俸祿卻無所事事為高明,以遇事拱手沉默不發表意見為明 智,為官只想著苟且免除自己的過失,身處朝廷總不忘保全自己的人,也是明君您都看到的。如果讓那些只求苟且偷安、保全地位者不受到被流放黜退的罪責,而那些為國家竭盡忠誠保全節操之臣,卻處在被懷疑的情況下,公正的義理得不到伸張,而自私的言論卻成為風尚,那麼即使請孔子來為之謀劃,也不能充分發揮他的才能,更何況對那些世俗之人而言呢!當今的學者,效法商鞅、韓非而崇尚法家之學,爭著指責儒家學說不切實際,這是當今風俗中最嚴重的流弊,是創建大業的君主最應當謹慎對待的問題。」後來,官吏的考核最終沒有施行。 樂安廉昭 [862] 以才能拔擢 [863] ,頗好言事。恕上疏極諫 [864] 曰:「伏見尚書郎廉昭奏,左丞 [865] 曹璠以罰當關,不依詔坐判問 [866] 。又雲諸當坐者別奏 [867] 。尚書令陳矯 [868] 自奏,不敢辭罰,亦不敢以處重為恭 [869] ,意至懇惻 [870] 。臣竊為朝廷惜之。夫聖人不擇世而興,不易人而治,然而生必有賢智之佐者,蓋進之以道、帥 [871] 之以禮故也。古之帝王,所以能輔世長民者,莫不遠得百姓之歡心,近盡群臣之智力。誠使今朝任職之臣,皆天下之選,而不能盡其力,不可謂能使人也。若非天下之選,亦不可謂能官人 [872] 也。陛下憂勞萬機,或親燈火 [873] ,而庶事不康 [874] ,刑禁日弛,豈非股肱不稱之明效 [875] 與?原其所由,非獨臣有不盡忠,亦主有不能使也。百里奚愚於虞,而智於秦 [876] ,豫讓苟容中行,而著節智伯 [877] ,斯則古人之明驗矣。若陛下以為今世無良才,朝廷乏賢佐,豈可追望 [878] 稷、契之遐蹤 [879] ,坐待來世 [880] 之俊乂 [881] 乎! 譯文 樂安人廉昭因為有才能被提拔,很喜歡上書議論政事。杜恕上疏竭力規勸皇帝,說:「臣看到尚書郎廉昭上奏尚書左丞曹璠處罰有關人員應當稟告,卻沒有依從詔令,曹璠因此被審查責問。(廉昭)又說:『對其他應當連坐問罪的人將另行奏報。』尚書令陳矯自己上奏說不敢推脫責罰,也不敢故意重罰自己來表示對陛下的恭敬,情意十分誠懇痛切。臣私下為朝廷感到惋惜。聖人不會挑選時代然後再來振興它,也不會改換人民後再進行治理。但聖人出現後必然會有賢能智慧的人來輔佐,這是由於聖人用道義來舉用人才,用禮義來統領他們的緣故吧。古代的帝王能夠治理國家、管理百姓,沒有不是遠能得到百姓的歡心,近能使群臣竭盡才智與能力的。如果現在朝廷上任職的官員 都是從全國推選出來的最優秀的人才,然而卻不能竭盡他們的能力,那就不能說是善於用人;如果這些官員不是天下最好的人選,那就不能說是善於選才授官。陛下為各種政務憂慮勞苦,有時還要親自在燈火下熬夜忙碌,然而仍有眾多政事處理得還是不妥當,刑罰禁令日見鬆弛,這難道不是輔佐大臣不稱職的明證嗎?推究其原因,不僅僅是有臣子不盡忠的表現,君主也有不善用人的一面。百里奚在虞國時顯得愚鈍,在秦國時顯得很有智慧;豫讓在中行氏手下只是苟且容身,而在智伯手下卻顯示出他的節操,這都是古人中很明顯的例證。倘若陛下認為當今世上沒有良才,朝廷缺乏賢明的輔佐,難道能只追慕稷、契這些先賢的蹤跡,坐等後世的俊才嗎?」 「今之所謂賢者,盡有大官而享厚祿矣。然而奉上之節未立,向公之心不壹者,委任之責不專,而俗多忌諱故也。陛下當闡 [882] 廣朝臣之心,篤厲 [883] 有道之節,使之自同古人,望與竹帛 [884] 耳。反使如廉昭者擾亂其間,臣懼大臣遂將容身保位,坐觀得失,為來世戒也!昔周公戒魯侯曰:『無使大臣怨乎不以 [885] 。』言賢、愚、明皆當世用也 [886] 。堯數舜之功,稱去四凶,不言大小,有罪則去也。陛下何不遵周公之所以用、大舜之所以去?使侍中、尚書坐則侍帷幄 [887] ,行則從輿輦 [888] ,親對詔問,所陳必達,則群臣之行,能否皆可得而知。忠能 [889] 者進,暗劣 [890] 者退,誰敢依違 [891] 而不自盡?以陛下之聖明,親與群臣論議政事,使群臣人得自盡,人自以為親,人思所以報,賢愚能否,在陛下之所用也。明主之用人也,使能者不敢遺其力,而不能者不得處非其任。選舉非其人,未必為有罪也;舉朝共容非其人,乃為怪耳。 譯文 「現今所謂的賢者,都當了大官且享有厚祿,然而侍奉君主的節操沒有樹立,為公家辦事的心還不專注,原因就在於委任他們的職責不專一,而世俗中又有很多忌諱的緣故。陛下應思考如何開闊朝臣們的胸襟,切實勉勵有才德者的節操,讓他們自覺的向古代賢人看齊,希望名留青史。如今陛下反而讓像廉昭這樣的人擾亂於群臣之間,臣恐怕大臣們就將苟且偷安、自保職位,冷眼旁觀政事得失,成為後世的鑑戒了。過去周公告誡兒子伯禽說:『不要讓大臣埋怨不用他們。』就是說明無論是賢能的還是愚笨的,都應當為社會所用。唐堯列舉虞舜的功績,稱讚他能去除四個惡人,沒有說四凶的罪過誰大誰小,意思是只要有罪就當驅逐。陛下何不遵循周公用人的方法和虞舜貶退人的原則呢?假若讓侍中、尚書在您留居宮內時侍奉於帷幄之中,出行時就跟隨在您的車駕之後,親自應對陛下的詔問,他們所陳奏的內容定能當即上達,那麼群臣的品行、有才能與否,您就都能知道了。忠誠聰慧的就任用,愚昧無能的就斥退,那麼,誰還敢有所遲疑而不竭儘自己的才力呢?憑著陛下的聖明,親自與群臣討論政事,使群臣人人都能盡心竭力,人人都自認為陛下親近他們,人人都想著怎樣報答陛下。賢明的和愚鈍的,有才能的和無才能的,都在於陛下您的量才任用。英明的君主用人,使有能力的人不敢留有餘力,不能幹的不能居於不適合他的位置。推選上來的人不合適,不一定是有罪過,而滿朝大臣都容忍不適合的人在位,這才是怪事啊。」 「陛下又患台閣禁令之不密、人事請屬 [892] 之不絕,聽伊尹 作迎客出入之制,選司徒更惡吏以守寺門 [893] ,威禁 [894] 由之,實未得為禁之本也。陛下自不督必行之罰以絕阿黨 [895] 之原耳。伊尹之制,與惡吏守門,非治世之具也。使臣之言少蒙察納 [896] ,何患於奸不削滅,而養若廉昭等乎!夫糾擿奸宄 [897] ,忠事也,然而世憎小人行之者,以其不顧道理而苟求容進也。若陛下不復考其終始,必以違眾忤 [898] 世為奉公、密行白人為盡節,焉有通人 [899] 大才而更不能為此邪?誠顧道理而弗為耳。使天下皆背道而趨利,則人主之所最病 [900] 者,陛下將何樂焉?胡不絕其萌乎? 譯文 「陛下又擔心尚書台的禁令不夠保密,人事上請託的現象不能杜絕。就聽任伊尹那樣的輔政大臣來制定會客的制度,派司徒更換凶暴的門吏來守衛官署的大門,禁令也由他們掌握,實際上還是沒有找到禁絕不正之風的根本。這是陛下您沒有督責實施必須執行的懲罰,來杜絕逢迎上意、結黨營私的根源。會客的制度,和用凶暴的門吏守門,並不是治理天下的辦法。假如臣的話能稍稍受到您的詳察採納,還擔心什麼奸黨不能剷除,而要養著像廉昭這樣的人呢?檢舉揭發違法作亂之人,本是忠君之事。然而世人之所以憎惡小人來做這些事,就是因為他們不顧及規矩而只是肆意謀求自己能夠保身進升。倘若陛 下又不再去查考事情的整個過程動機和後果,必定會把違逆世道人心的行為當作秉公行事,把行蹤詭秘、暗中告發別人的做法當作竭力保全節操。哪有學識淵博、才能出眾的人會幹不了這種事呢?只不過是顧及道義而不肯那樣干罷了。假使天下的人都違背道義去追逐利益,那便是君主所最為擔憂的事了,陛下又將會有什麼高興的呢?為什麼不杜絕其於萌芽呢?」 「夫先意承旨 [901] 以求容美 [902] ,率皆天下淺薄無行義者,其意務在於適人主之心而已,非欲治天下、安百姓也。陛下何不試變業而示之,彼豈執其所守以違聖意哉?夫人臣得人主之心,安業也;處尊顯之官,榮事也;食千鍾 [903] 之祿,厚實 [904] 也。人臣雖愚,未有不樂此而喜於忤者也,迫於道自強耳。誠以為陛下當憐而佑之,少委任焉,如何反錄昭等傾側 [905] 之意,而忽若人者乎?」恕論議抗直 [906] ,皆此類也。 譯文 「那種預先揣摸君主心意然後諂媚逢迎,以此來求得君主接納和稱美的人,大概都是世上鄙陋膚淺而又沒有品行之輩,他們的心思全都在於滿足君主的心意而已,並非希望治理天下、安定百姓。陛下何不試著改變自己慣常的想法而向他們表露出來,他們難道會堅持自己原來的意見而違背您的意思嗎?臣子得到君主的歡心,能使其地位安穩;擔任尊貴顯要的官職,這是值得榮耀的事情;享受千鐘的俸祿,這是豐厚的待遇。做臣子的即使再愚昧,也沒有不喜歡這樣而樂意去違逆君主的。(若不如此)也是迫於道義,自己勉強這樣做而已。臣實在認為陛下應當對他們加以憐惜和幫助,並對他們委任官職。怎 麼能反而採納廉昭等人邪僻不正的意見,而忽視這樣的人呢?」杜恕發表議論的剛正忠直,都像上面所記述的那樣。 龐德 [907] ,字令明,南安 [908] 人也。拜立義將軍。屯樊 [909] ,討關羽。樊下諸將以德兄在漢中 [910] ,頗疑之。德常曰:「我受國恩,義在效死 [911] 。」會漢水 [912] 暴溢 [913] ,羽乘船攻之,矢盡,短兵接 [914] 。德謂督將成何曰:「吾聞良將不怯死以苟免 [915] ,烈士 [916] 不毀節 [917] 以求生,今日,我死日也。」戰益怒,氣愈壯,而水浸盛,為羽所得,立而不跪。謂曰:「卿兄在漢中,我以卿為將,不早降何為?」罵羽曰:「豎子 [918] ,何謂降也!魏王帶甲 [919] 百萬,威振天下,汝劉備庸才耳,豈能敵邪!我寧為國家鬼,不為賊將也。」遂為羽所殺。太祖聞而悲之,為流涕,封其二子為列侯。 譯文 龐德,字令明,南安郡人,被拜為立義將軍。他駐紮在樊城,討伐關羽。樊城的將領們因為龐德的從兄在漢中(為蜀國效力),很懷疑龐德。龐德常常說:「我受國家深恩,理應以死報效。」這時恰 逢漢水暴漲、泛濫,關羽乘船攻打他們。龐德的箭用完了,就用短兵器交戰。龐德對督將成何說:「我聽說良將不會因畏懼死亡而苟且偷生,有氣節壯志的人不會毀棄節操以求活命。今天就是我死的日子了!」於是,他作戰更加奮勇,氣勢更加雄壯,然而水勢也越來越大,最終被關羽所俘獲。龐德直立不跪,關羽對他說:「您的兄長在漢中,我想任您為將軍,為何不早些投降呢?」龐德罵道:「小子,說什麼投降!魏王率兵百萬,威振天下。你們劉備不過是個平庸之人,怎能與魏王匹敵?我寧肯做國家的鬼,也不當賊人的將!」於是被關羽殺死。太祖聽說後很悲痛,為他的死而流淚。於是,封他的兩個兒子為列侯。 文帝即王位,乃遣使就德墓賜諡,策 [920] 曰:「昔先軫喪元 [921] ,王蠋絕脰 [922] ,殞身徇節 [923] ,前代美之。惟侯式昭果毅 [924] ,蹈難成名,聲溢 [925] 當時,義高在昔 [926] ,寡人愍焉,諡曰壯侯。」又賜子會等四人爵關內侯,邑各百戶。 譯文 曹丕即魏王位,派使者到龐德墓前賜予諡號。諡冊中說: 「以前,先軫戰死沙場為國斷頭,王蠋拒絕投敵斷頸而死,他們都為保全節操而捐軀,前代之人都讚美他們。您發揚古人果敢堅毅的精神,投身危難而成名於世,美好的名聲傳揚於當時,您的節義比過去之人還要崇高,寡人對您十分哀憐,賜諡號為壯侯。」又賜給龐德的兒子龐會等四人關內侯的爵位,封邑各一百戶。 閻溫 [927] ,字伯儉,天水 [928] 人也。以涼州別駕 [929] 守上邽 [930] 令。(舊無以涼至邽令九字。補之)馬超 [931] 圍州所治冀城 [932] 甚急,州乃遣溫密出,告急 [933] 。賊見,執還詣超。超解其縛,謂曰:「今成敗可見,足下為孤城求救而執於人手,義何所施?若從吾言,。反謂城中,東方無救,此轉禍為福之計也。不然,今為戮矣。」溫偽許之,超乃載溫詣城下。溫向城大呼曰:「大軍不過三日至,勉之!」超怒數之,溫不應。復謂溫曰:「城中故人,有欲與吾同者不?」溫又不應。遂切責之,溫曰:「夫事君有死無貳,而卿乃欲令長者出不義之言,吾豈苟生者乎?」超遂殺之。 譯文 閻溫,字伯儉,天水郡人。以涼州別駕的身份代理上邽縣 的縣令。馬超包圍了涼州治所冀縣,攻勢猛烈。涼州刺史於是派閻溫秘密出城,(向夏侯淵)告急求救。敵人發現了他,抓來見馬超。馬超親自為他鬆綁,對他說:「如今勝敗形勢已經很明確了,您為這座孤城請救兵卻被人捉住,還怎麼表現大義呢?如果聽我的話,反過來對城中說,東方不會有救兵來了,這對您是轉禍為福的辦法,否則現在就殺了你。」閻溫假裝同意。於是,馬超用車帶著閻溫來到城下。閻溫朝著城內大聲喊道:「大軍不出三天就到了,要努力堅守啊!」馬超怒責他,閻溫不出聲。馬超又對他說:「你城裡的朋友,有願意跟隨我的嗎?」閻溫仍沒出聲。馬超於是嚴厲斥責他,閻溫說:「侍奉君主可以為之而死,卻不能有二心,而您想讓有德者說出不義的話,我難道是苟且偷生之輩嗎?」馬超於是就殺死了他。 注釋 [1] 太祖武皇帝:即曹操。建安十八年(公元213年),漢獻帝冊封曹操為魏公,劃冀州、并州等十郡為魏國封地,都於鄴。三年後,曹操進爵魏王。延康元年(公元220年)三月,曹操去世。同年十月,其子曹丕代漢稱帝,追諡曹操為「武皇帝」,廟號「太祖」,史稱「魏武帝」。​​​​​​​​​ [2] 沛國:國名。秦為泗水郡,治所在相縣(今安徽淮北市),地跨今安徽淮河以北、西淝河以東,河南夏邑、永城和江蘇省沛縣、豐縣等地。西漢時改為沛郡,範圍較秦時有所縮小。東漢建武二十年(公元44年),光武帝劉秀封其子劉輔為沛王,改沛郡為沛國,仍都相,領二十一縣。其後沛王相傳共歷八世,直至東漢滅亡。曹操即東漢末年沛國西部譙縣人。​​​​​​​​​ [3] 姓曹諱操:曹操,字孟德,小字阿瞞,沛國譙(今安徽亳州)人。東漢末年著名的軍事家、政治家和詩人,三國時代魏國的奠基人和主要締造者。曾參與鎮壓黃巾起義,又與關東聯軍討伐董卓,並開始建立自己的 武裝。在此後的軍閥混戰中,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逐步統一北方,結束了中原地區持續達二十年之久的戰亂。建安十三年,拜丞相;十八年,受封魏公;後進封魏王。建安二十五年(公元220年),病逝於洛陽。其子曹丕稱帝後,追尊他為魏武帝。諱,指已故尊長者之名。​​​​​​​​​ [4] 建安四年:公元199年。建安,漢獻帝劉協的第五個年號。自公元196年至220年,歷二十五年。​​​​​​​​​ [5] 袁紹(?—公元202年):字本初,汝南汝陽(今河南商水西南)人。東漢末年軍閥。​​​​​​​​​ [6] 許:即許縣。秦置許縣(今河南許昌縣張潘故城),屬潁川郡。公元9年,新朝改潁川郡為左隊,許縣屬左隊。公元25年,東漢復潁川郡,許縣還屬。建安元年(公元196年)八月,漢獻帝遷都許縣。魏黃初二年(公元221年),文帝曹丕以「漢亡於許,魏基昌於許」,改許縣為許昌縣,仍屬潁川郡。​​​​​​​​​ [7] 黎陽:即今河南濬縣。漢高祖初年置黎陽縣,屬魏郡。縣治在大伾山東北。東漢光武帝曾於黎陽縣設黎陽營,並以謁者鑒管。自古以來為兵家重地。​​​​​​​​​ [8] 紹眾大潰:此指袁紹於官渡之戰中大敗於曹操。​​​​​​​​​ [9] 許下:許都官員。​​​​​​​​​ [10] 魏氏春秋:作者孫盛(公元302年—公元374年),字安國。東晉著名史學家,太原中都(今山西平遙)人。曾著《魏氏春秋》二十卷,已亡佚,散見於《弘明集》《廣弘明集》《全晉文》《三國志》裴松之注和《世說新語》等書中。​​​​​​​​​ [11] 七年:建安七年,公元202年。​​​​​​​​​ [12] 所識:相識。亦指相識的人。​​​​​​​​​ [13] 悽愴傷懷:悽愴,悲傷。傷懷,傷心。​​​​​​​​​ [14] 後:承繼。​​​​​​​​​ [15] 學師:教師。亦以稱府、州、縣學學官。​​​​​​​​​ [16] 視:《三國志·武帝紀》原文作「祀」。祀,古代對神鬼、先祖所舉行的祭禮。​​​​​​​​​ [17] 恨:遺憾。​​​​​​​​​ [18] 十二年:建安十二年,即公元207年。​​​​​​​​​ [19] 於今十九年:曹操於中平六年(公元189年)冬十二月,起義兵五千於已吾,將以討伐董卓,至建安十二年,歷時十九年。​​​​​​​​​ [20] 克:戰勝;制服。​​​​​​​​​ [21] 士大夫:舊時指官吏或較有聲望、地位的知識分子。​​​​​​​​​ [22] 饗:通「享」。享受;享有。​​​​​​​​​ [23] 促:速,趕快。​​​​​​​​​ [24] 及復死事之孤:復,謂免除徭役或賦稅。死事,指死於國事者。孤,特指為國事而死者的子孫。​​​​​​​​​ [25] 安定大守母丘興:安定,即安定郡,西漢元鼎三年(公元前114年)置,治高平縣(今寧夏固原縣);東漢安定郡屬涼州,改治臨涇縣,領六縣;三國魏安定郡屬雍州,治臨涇縣。毌丘興,安定郡太守。毌丘毅之子,毌丘儉之父。黃初中,為武威太守,討叛柔服,開通河右,名次金城太守蘇則。討賊張進及叛胡有功,封高陽鄉侯。入為將作大匠。​​​​​​​​​ [26] 羌胡:指我國古代的羌族和匈奴族,亦用以泛稱我國古代西北部的少數民族。​​​​​​​​​ [27] 中國:上古時代,我國華夏族建國於黃河流域一帶,以為居天下之中,故稱中國,而把周圍其他地區稱為四方。後泛指中原地 區。​​​​​​​​​ [28] 異俗:指異域,或荒僻地區。亦指荒僻地區的人。​​​​​​​​​ [29] 校尉:軍職名。漢代始建為常職,其地位略次於將軍,並各隨其職務冠以各種名號。​​​​​​​​​ [30] 屬國都尉:官名。西漢武帝時,在邊地的內遷少數民族地區設置。東漢時,屬國都尉可統縣治民,和郡太守相同。漢武帝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秋,匈奴昆邪王殺休屠王,將四萬餘眾降漢,武帝置五屬國以處之。從此,漢朝廷對於降附或內屬的少數民族,均設屬國,如宣帝神爵二年(公元前60年)置金城屬國以處降羌,五鳳三年(公元前55年)置西河、北地屬國以處匈奴降者。東漢屬國更多,而且擴展到東北和西南地區。屬國的最高長官即名屬國都尉,和一般都尉僅典武職不同,還兼理民事,「治民比郡」。都尉之下有丞、侯、千人,還有主簿。​​​​​​​​​ [31] 更事:經歷世事。​​​​​​​​​ [32] 二十五年:建安二十五年(公元220年)。是年正月,曹操病逝於洛陽,終年六十六歲。​​​​​​​​​ [33] 魏書:由曹魏時王沈與荀顗、阮籍一同撰寫,是裴松之注《三國志》引用最多的史籍。​​​​​​​​​ [34] 統御:統率,統領。​​​​​​​​​ [35] 芟夷群醜:芟夷,剷除;削平。芟,音山。群醜,邪惡之眾。​​​​​​​​​ [36] 雅性:素性;本性。​​​​​​​​​ [37] 後宮:妃嬪所居的宮殿。亦代指妃嬪。​​​​​​​​​ [38] 侍御:指帝王的侍姬。​​​​​​​​​ [39] 帷帳屏風:帷帳,帷幕床帳。屏風,室內陳設。用以擋風或遮蔽的器具,上面常有字畫。​​​​​​​​​ [40] 補綴:本指縫補衣服,亦泛指修補。​​​​​​​​​ [41] 茵蓐:亦作「茵褥」,床墊子。​​​​​​​​​ [42] 緣飾:鑲邊加飾;繪飾。​​​​​​​​​ [43] 獻御:指進獻食物給皇上。​​​​​​​​​ [44] 文皇帝諱丕:魏文帝曹丕(公元187年—公元226年),字子桓,沛國譙(今安徽省亳州市)人,魏武帝曹操與卞夫人的長子。三國時期著名的政治家、文學家,曹魏的開國皇帝,公元220年至公元226年在位。延康元年(公元220年),曹操去世,世子曹丕繼位為魏王、丞相、冀州牧。同年十月,逼迫漢獻帝禪位,登基稱帝,定國號為大魏,改元黃初,定都洛陽,從此結束了漢朝四百多年的統治。黃初七年(公元226年)去世,終年四十歲。諡曰「文皇帝」,廟號「高祖」,葬於首陽陵。​​​​​​​​​ [45] 武帝太子也:建安二十二年(公元217年),曹丕被立為魏太子。​​​​​​​​​ [46] 黃初二年:公元221年。黃初,三國時魏文帝曹丕年號,公元220年至公元226年,歷七年。黃初七年五月,魏明帝曹睿即位沿用,第二年改元。​​​​​​​​​ [47] 詔以議郎孔羨為宗聖侯:議郎,官名。漢代設置;為光祿勛所屬郎官之一,掌顧問應對,無常事。漢秩比六百石。多征賢良方正之士任之。晉以後廢。孔羨,字子余。孔子第二十一代孫。魏文帝黃初元年拜為奉議郎,二年封為宗聖侯,賜食邑百戶。宗聖侯,封爵名。孔子嫡派後裔的世襲封號,各朝皆置。​​​​​​​​​ [48] 魯郡:西漢高后元年置魯國,封女婿張偃為魯元王。公元前180年,諸呂伏誅,張偃廢為侯,魯國為魯郡。魯郡治魯縣(山東曲阜市),領六縣。東漢時,或為國或為郡,仍治魯縣,領縣如故。三國魏因之。​​​​​​​​​ [49] 太尉:官名。秦至西漢設置,為全國軍政首腦,與丞相、御史大夫並稱三公。漢武帝時改稱大司馬。東漢時為三公之一。歷代亦多曾沿置,但漸變為加官,無實權。​​​​​​​​​ [50] 詔:《災異免策三公詔》。​​​​​​​​​ [51] 元首:君主。​​​​​​​​​ [52] 股肱:大腿和胳膊,比喻左右輔佐之臣。肱,音功。​​​​​​​​​ [53] 禹、湯罪己:《左傳·莊公十一年》:「禹湯罪己,其興也勃焉;桀紂罪人,其亡也忽焉。」​​​​​​​​​ [54] 各虔厥職:虔,恭敬;誠心。厥,代詞。其。起指示作用。​​​​​​​​​ [55] 眚:音省。日月蝕。亦指災異;妖祥。​​​​​​​​​ [56] 三公:古代中央三種最高官銜的合稱。東漢之制,以太尉、司徒、司空為三公。​​​​​​​​​ [57] 表首陽山東為壽陵:表,標明;標出。首陽山,位於今河南省偃師市邙嶺鄉,魏晉帝後之陵多位於此。壽陵,指帝後生前預築的陵墓。​​​​​​​​​ [58] 終制:死者生前對喪葬禮制的囑咐。​​​​​​​​​ [59] 禮,國君即位為椑:禮,指《禮記》。椑,音 必。內棺。後亦泛指棺材。語出《禮記·檀弓上》:「君即位而為椑,歲壹漆之藏焉。」鄭玄註:「椑謂杝棺,親屍者。」​​​​​​​​​ [60] 忌:《三國志·文帝紀》原文作「忘」。​​​​​​​​​ [61] 封樹之制:堆土為墳,植樹為飾。古代士以上的葬禮。​​​​​​​​​ [62] 非上古也:《易·繫辭下》:「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樹。」​​​​​​​​​ [63] 寢殿:陵墓的正殿。​​​​​​​​​ [64] 神道:神道:墓道。謂神行之道。​​​​​​​​​ [65] 棲神:謂死後安息。​​​​​​​​​ [66] 墓祭:在墓前祭祀;掃墓。​​​​​​​​​ [67] 黷:音讀。輕慢不敬;狎近。​​​​​​​​​ [68] 棺槨:亦作「棺郭」。棺與槨。​​​​​​​​​ [69] 朽骨:謂死者之骨。​​​​​​​​​ [70] 衣衾:指裝殮死者的衣服與單被。​​​​​​​​​ [71] 丘墟不食之地:丘墟,山陵之地。不食之地,不宜耕種的土地。​​​​​​​​​ [72] 易代:更換朝代。​​​​​​​​​ [73] 葦炭:葦,蘆葦。炭,當為蜃炭(即蜃灰,用大蛤殼燒成的灰。一說,蜃灰與木炭),有防濕之效。​​​​​​​​​ [74] 瓦器:用泥土燒制的器皿。亦泛指粗拙的陶器,以別於瓷器。​​​​​​​​​ [75] 塗車芻靈:塗車,泥車。古代送葬用的明器。芻靈,芻,音除。用茅草紮成的人馬,為古人送葬之物。《禮記·檀弓下》:「塗車、芻靈,自古有之,明器之道也。孔子謂為芻靈者,善;謂為俑者,不仁。」​​​​​​​​​ [76] 飯含:古喪禮。以珠玉貝米等物納於死者之口。《後漢書·禮儀志下》:「飯唅珠玉如禮。」​​​​​​​​​ [77] 珠襦玉柙:柙,音俠。古代帝、後及貴族的殮服。《漢書·佞幸傳·董賢》:「及至東園秘器,珠襦玉柙,預以賜賢,無不備具。」顏師古註:「《漢舊儀》雲東園秘器作棺梓……珠襦,以珠為襦,如鎧狀,連縫之,以黃金為縷。要以下,玉為柙,至足,亦縫以黃金為縷。」​​​​​​​​​ [78] 季孫以璵璠斂,孔子譬之暴骸中原:盧弼注引《孔子家語·子貢問篇》第四十三:「季平子卒,將以君之璵璠斂,贈以珠玉。孔子初為中都宰,聞之,歷級(歷級遽登階,不聚足。)而救焉。曰:『送而以寶玉,是猶曝屍於中原也。其示民以奸利之端,而有害於死者,安用之!且孝子不順情以危親,忠臣不兆奸以陷君。乃止。』」璵璠,美玉。暴骸,暴露屍骸。中原,原野之中。璵璠,音於凡。​​​​​​​​​ [79] 宋公厚葬,君子謂華元、樂呂不臣:樂呂。《三國志·文帝紀》原文作「樂莒」,《左傳》作「樂舉」。《左傳·成公二年》:「八月,宋文公卒,始厚葬,用蜃炭,益車馬,始用殉。重器備,槨有四阿,棺有翰檜。君子謂華元、樂舉,於是乎不臣。臣,治煩去惑者也,是以伏死而爭。今二子者,君生則縱其惑,死又益其侈,是棄君於惡也,何臣之為!」不臣,不守臣節,不合臣道。​​​​​​​​​ [80] 霸陵:即灞陵。 漢文帝陵名。​​​​​​​​​ [81] 光武之掘原陵,封樹也:此句疑當斷為:光武之掘,原陵封樹也。原陵,東漢光武帝劉秀之陵。盧弼注引《帝王紀》曰:「原陵方三百二十步,高六丈,在臨平亭東南,去洛陽十五里。」​​​​​​​​​ [82] 霸陵之完,功在釋之:《漢書·張釋之傳》:「文帝顧謂群臣曰:『嗟乎!以北山石為槨,用紵絮斫陳漆其間,豈可動哉!』左右皆曰:『善。』釋之曰:『使其中有可欲,雖錮南山猶有隙;使其中亡可欲,雖亡石槨又何戚焉?』文帝稱善。」釋之,即張釋之,字季,西漢南陽人。歷文帝、景帝兩朝。文帝時,官至廷尉。​​​​​​​​​ [83] 原陵之掘:原陵之墓於東漢末年被董卓所盜。《後漢書·董卓傳》:「卓自屯留畢圭苑中,悉燒宮廟官府居家,二百里內無復孑遺。又使呂布發諸帝陵,及公卿已下冢墓,收其珍寶。」​​​​​​​​​ [84] 丘明:即左丘明,春秋時魯國人,相傳曾著《左傳》。​​​​​​​​​ [85] 存:留意;關注。​​​​​​​​​ [86] 未有:從來沒有。​​​​​​​​​ [87] 至乃:猶言甚至,竟至。​​​​​​​​​ [88] 玉柙金縷:盧弼註:《御覽》五百五十五《西京雜記》云:「漢帝及諸王葬,皆珠襦玉匣,形於鎧甲,連以金縷。匣上皆縷為蛟龍、鸞鳳、龜麟之象,時謂蛟龍玉匣。」金縷,指金縷衣。​​​​​​​​​ [89] 貴人:女官名。後漢光武帝始置,地位次於皇后。歷代沿其名,而位尊卑不一。​​​​​​​​​ [90] 之國:前往封地。​​​​​​​​​ [91] 終沒:亦作「終歿」,壽終。​​​​​​​​​ [92] 造施:制訂並實施。​​​​​​​​​ [93] 戮死:受戮而死。​​​​​​​​​ [94] 蔑:輕視;侮慢。​​​​​​​​​ [95] 副在尚書秘書三府:盧弼注引胡三省曰:「其副本在尚書及秘書及三公府也。」​​​​​​​​​ [96] 昭孝:宣揚孝道。​​​​​​​​​ [97] 郊社:祭祀天地。周代冬至祭天稱郊,夏至祭地稱社。​​​​​​​​​ [98] 宗廟:古代帝王、諸侯祭祀祖宗的廟宇。​​​​​​​​​ [99] 三辰五行:三辰,指日、月、星。五行,水、火、木、金、土。我國古代稱構成各種物質的五種元素,古人常以此說明宇宙萬物的起源和變化。​​​​​​​​​ [100] 祀典:記載祭祀儀禮的典籍。​​​​​​​​​ [101] 叔世:猶末世。衰亂的時代。​​​​​​​​​ [102] 巫史:古代從事求神占卜等活動的人叫「巫」掌管天文、星象、歷數、史冊的人叫「史」。這些職務最初往往由一人兼任,統稱「巫史」。​​​​​​​​​ [103] 戶牖:門窗。牖,音有。​​​​​​​​​ [104] 沃酹:以酒澆地而祭奠。酹,音類。​​​​​​​​​ [105] 巫祝:古代稱事鬼神者為巫,祭主讚詞者為祝;後連用以指掌占卜祭祀的人。​​​​​​​​​ [106] 左道:邪門旁道。多指非正統的巫蠱、方術等。​​​​​​​​​ [107] 明皇帝諱睿:魏明帝曹睿(公元204年—公元239年),字元仲,沛國譙縣(今安徽亳州)人,曹丕之子。曹睿即位後,指揮曹真、司馬懿等人成 功防禦了吳、蜀的多次攻伐,並且平定鮮卑,攻滅公孫淵,頗有建樹。然而統治後期,大興土木,臨終前託孤不當,導致後來朝政動盪。景初三年(公元239年),曹睿病逝,年僅三十五歲,葬高平陵。​​​​​​​​​ [108] 文帝太子也:黃初七年(公元226年),曹丕病危,立曹睿為皇太子。​​​​​​​​​ [109] 青龍元年:公元233年。青龍,三國時魏明帝曹睿的年號,公元233年至公元237年,共五年。因青龍見郟之摩陂井中,故名。​​​​​​​​​ [110] 祀故大將軍夏侯惇等:與夏侯惇同受祭祀者還有故大司馬曹仁和車騎將軍程昱。夏侯惇(?—220年),惇,音蹲。字元讓,沛國譙(今安徽亳州)人。曹操部下大將,是隨曹操最早起兵的將領之一,西漢開國功臣夏侯嬰之後。封高安鄉侯。魏文帝時,拜大將軍,不久病逝,諡號「忠侯」。​​​​​​​​​ [111] 太祖廟庭:魏太祖曹操的神廟。廟庭,宗廟;神廟。​​​​​​​​​ [112] 大蒸:蒸,同「烝」。大烝,祭名。冬時祭先王,以功臣配享。​​​​​​​​​ [113] 休明:美好清明。​​​​​​​​​ [114] 配厚也:《三國志·明帝紀》原文作「配饗之」。配饗,合祭;祔祀。指功臣祔祀於帝王宗廟。​​​​​​​​​ [115] 魏略:三國時記錄魏國歷史的史書。作者魚豢,京兆人,曹魏時任郎中,私撰《魏略》,其書久已亡佚,其內容散見於《三國志》《後漢書》《太平御覽》等史籍中。​​​​​​​​​ [116] 是年起大極諸殿:《三國志·明帝紀》:「是時大治洛陽宮,起昭陽、太極殿。」「大極」即「太極」。​​​​​​​​​ [117] 總章觀:古宮觀名。​​​​​​​​​ [118] 芳林園:園名。建於東漢,三國魏避齊王芳諱,改名華林園。故址在今河南故洛陽城中。​​​​​​​​​ [119] 陂池:池沼;池塘。陂,音杯。​​​​​​​​​ [120] 楫櫂:指船。櫂,音趙。​​​​​​​​​ [121] 坊:別室;專用的房舍。​​​​​​​​​ [122] 才人:宮中女官名,多為妃嬪的稱號。漢置,晉代爵視千石以下,唐為宮官正五品,後升正四品,嗣後歷代多曾沿置。​​​​​​​​​ [123] 秩名:裴松之注引《魏略》原文 作「秩石」。秩,俸祿。石,量詞。官俸的計量單位。秦漢以為官位的品級,如萬石、二千石等。​​​​​​​​​ [124] 馬均:又作馬鈞,字德衡,魏國扶風(今陝西省興平縣)人,曾為給事中。為三國時期魏國著名科學家。​​​​​​​​​ [125] 水轉百戲:即馬鈞利用水流動力所製作的能動的「百戲圖」,又名「水轉百戲圖」。《三國志·杜夔傳》裴松之注《馬鈞傳》:「其後有人上百戲者,能設而不能動也。帝以問先生:『可動否?』對曰:『可動。』帝曰:『其巧可益否?』對曰:『可益。』受詔作之。以大木雕構,使其形若輪,平地施之,潛以水發焉。設為女樂舞象,至令木人擊鼓吹簫;作山嶽,使木人跳丸、擲劍,緣垣、倒立,出入自在,百官行署,舂磨、鬥雞,變化百端。此三異也。」​​​​​​​​​ [126] 魚龍蔓延:魚龍,指古代百戲雜耍中能變化為魚和龍的猞猁模型。亦為該項百戲雜耍名。蔓延,漢代雜戲名。又有「魚龍曼延」,古代百戲雜耍名。由藝人執持製作的珍異動物模型表演,有幻化的情節。魚龍即所謂猞猁之獸,曼延亦獸名。​​​​​​​​​ [127] 西京:古都名。西漢都長安,東漢改都洛陽,因稱洛陽為東京,長安為西京。​​​​​​​​​ [128] 閶闔:音昌河。古宮門名。為洛陽城宮城正門。​​​​​​​​​ [129] 闕外罘罳:闕,宮門、城門兩側的高台,中間有道路,台上起樓觀。罘罳,音符思。古代設在門外或城角上的網狀建築,用以守望和防禦。​​​​​​​​​ [130] 太子舍人張茂:太子舍人,秦朝始置。漢有此官,秩二百石,選良家子孫任職,輪番宿衛,似郎中。無員額,輪流宿衛,如三署郎中。西漢隸太子太傅、少傅,東漢隸太子少傅。太子闕位則隸少府。三國沿置,魏七品。張茂,魏太子舍人,字彥材,沛人。魏主曹睿窮奢極欲,大興土木。張茂上表切諫,睿命斬之。​​​​​​​​​ [131] 翫飾:供玩賞的東西。翫,音玩。飾,指寶物或飾品。​​​​​​​​​ [132] 帑藏:國庫。帑,音躺。​​​​​​​​​ [133] 生口:指奴隸。​​​​​​​​​ [134] 自贖:以資財入官贖罪或立功以贖罪。​​​​​​​​​ [135] 掖庭:亦作「掖廷」。宮中旁舍,妃嬪居住的地方。​​​​​​​​​ [136] 權時:暫時,臨時。​​​​​​​​​ [137] 大化:廣遠深入的教化。​​​​​​​​​ [138] 詔書聽得以生口代:裴松之注引《魏略》:「又詔書聽得以生口年紀、顏色與妻相當者自代。」​​​​​​​​​ [139] 舉假貸貰:舉假,借貸。貸貰,借貸賒欠。貰,音是。​​​​​​​​​ [140] 縣官:指天子。​​​​​​​​​ [141] 尠:同「鮮」,少。​​​​​​​​​ [142] 軍師:軍隊。​​​​​​​​​ [143] 非員無錄:盧弼注引胡三省曰:「非員,謂出於員數之外者;無錄,謂宮中錄籍無其名者。」​​​​​​​​​ [144] 椒房母后:椒房,后妃的代稱。母后,帝王之母。泛稱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 [145] 方士:方術之士。古代自稱能訪仙煉丹以求長 生不老的人。​​​​​​​​​ [146] 掘地為海,封土為山:盧弼注引胡三省曰:「掘地為海,謂開昆明池;封土為山,謂作三神山漸台也。」​​​​​​​​​ [147] 丹野:血染紅原野。​​​​​​​​​ [148] 瘡痍:創傷。​​​​​​​​​ [149] 兢兢業業:謹慎戒懼貌。​​​​​​​​​ [150] 中尚方:古代官署名。掌宮內營造雜作。始置於漢代,唐改稱中尚署,元為中尚鑒,明以後不設。​​​​​​​​​ [151] 承露之盤:即承露盤,漢武帝迷信神仙,於建章宮築神明台,立銅仙人舒掌捧銅盤承接甘露,冀飲以延年。後三國魏明帝亦於芳林園置承露盤。​​​​​​​​​ [152] 霈:音配。謂賜予恩澤。​​​​​​​​​ [153] 甲兵:鎧甲和兵械。泛指兵器。​​​​​​​​​ [154] 恪恭:恭謹;恭敬。​​​​​​​​​ [155] 吳賊面縛,蜀虜輿櫬:吳賊、蜀虜指吳國和蜀國,賊、虜皆是對敵寇的貶稱。面縛輿櫬,謂雙手反綁,車載空棺,表示投降並自請極刑。語本《左傳·僖公六年》:「許男面縛銜璧,大夫衰經,士輿櫬。」杜預註:「縛手於後,唯見其面……櫬(音趁),棺也。將受死,故衰絰。」​​​​​​​​​ [156] 沒命:猶捨命。​​​​​​​​​ [157] 裁察:裁斷審察。​​​​​​​​​ [158] 散騎:即散騎常侍,官名。秦漢設散騎(皇帝的騎從)和中常侍,三國魏時將其並為一官,稱「散騎常侍」。在皇帝左右規諫過失,以備顧問。​​​​​​​​​ [159] 景初元年:公元237年。景初,魏明帝曹睿的第三個年號,公元237年至公元239年,共三年。​​​​​​​​​ [160] 鍾簴:即鍾虡,飾以猛獸形象的懸樂鐘的格架。簴,音巨。​​​​​​​​​ [161] 銅人:銅鑄的人像。​​​​​​​​​ [162] 霸城:胡三省曰:「霸城即漢京兆霸陵縣故城也。」​​​​​​​​​ [163] 翁仲:傳說秦始皇初兼天下,有長人見於臨洮,其長五丈,足跡六尺,仿寫其形,鑄金人以像之,稱為「翁仲」。見《淮南子·泛論訓》高誘注。後遂稱銅像或石像為「翁仲」。​​​​​​​​​ [164] 司馬門:皇宮的外門。​​​​​​​​​ [165] 內殿:皇帝召見大臣和處理國事之處。因在皇宮內進,故稱。​​​​​​​​​ [166] 負土:背土。​​​​​​​​​ [167] 樹:種植;栽種。​​​​​​​​​ [168] 善草:指珍奇花草。​​​​​​​​​ [169] 董尋:河東人,魏明帝時為司徒軍議掾。​​​​​​​​​ [170] 直士:正直、耿直之士。​​​​​​​​​ [171] 周昌比高祖於桀、紂:盧弼注引《漢書·周昌傳》:「昌嘗燕入奏事,高帝方擁戚姬;昌還走,高帝逐得,騎昌項上,問曰:我何如主也?昌仰曰:陛下即桀、紂之主也。於是上笑之,然尤憚昌。」周昌(?—公元前192年),西漢初年大臣,沛郡豐邑人(今屬江蘇豐縣)人。​​​​​​​​​ [172] 劉輔譬趙後於人婢:盧弼注引《漢書·劉輔傳》:「成帝欲立趙倢伃為皇后,輔上書言:里語曰:腐木不可以為柱,卑人不可以為主。天之所不予,必有禍而無福。」劉輔,西漢時大臣,成帝時任諫議大夫。趙後,即成帝皇后趙飛燕,原為陽阿公主家舞女。​​​​​​​​​ [173] 時主:當代的君 主。​​​​​​​​​ [174] 九卿、侍中、尚書:九卿,古代中央政府的九個高級官職。漢以太常、光祿勛、衛尉、太僕、廷尉、大鴻臚、宗正、司農、少府為九寺大卿(即九卿)。以後各朝的名稱、司職略有不同。侍中,古代職官名。秦始置,兩漢沿置,為正規官職外的加官之一。因侍從皇帝左右,出入宮廷,與聞朝政,逐漸變為親信貴重之職。尚書,官名。始置於戰國時,或稱掌書,尚即執掌之義。秦為少府屬官,漢武帝提高皇權,因尚書在皇帝左右辦事,掌管文書奏章,地位逐漸重要。漢成帝時設尚書五人,開始分曹辦事。東漢時正式成為協助皇帝處理政務的官員,從此三公權力大大削弱。魏晉以後,尚書事務益繁。​​​​​​​​​ [175] 春秋方剛:春秋,年紀。方剛,指壯年。​​​​​​​​​ [176] 雷霆:對帝王或尊者的暴怒的敬稱。​​​​​​​​​ [177] 冠冕:古代帝王、官員所戴的帽子。​​​​​​​​​ [178] 文繡:刺繡華美的絲織品或衣服。​​​​​​​​​ [179] 穿方:挖土為立方,用以計算定量。​​​​​​​​​ [180] 沾體塗足:亦作「霑體塗足」。身體沾濕,足塗污泥。形容勞作之辛苦。​​​​​​​​​ [181] 了鳥:懸物貌。引伸為顛倒,不整齊。​​​​​​​​​ [182] 非謂:無謂,沒有意義,不合道理。​​​​​​​​​ [183] 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語出《論語·八佾》。​​​​​​​​​ [184] 鬱結:謂憂思煩怨糾結不解。郁,音玉。​​​​​​​​​ [185] 因間:乘隙,趁機會。​​​​​​​​​ [186] 干萬乘:干,干犯;沖犯。萬乘,指天子,帝王。​​​​​​​​​ [187] 秉筆:執筆。​​​​​​​​​ [188] 收:拘捕。​​​​​​​​​ [189] 問:追究。​​​​​​​​​ [190] 齊王芳:即曹芳(公元232年—公元274年),字蘭卿,曹魏第三位皇帝,魏明帝曹睿之養子。曹芳於公元235年被封為齊王,曹睿病逝後繼立為帝。公元254年,司馬師將曹芳廢為齊王,改立高貴鄉公曹髦為帝。司馬炎代魏稱帝後,改封曹芳為邵陵縣公。公元274年,曹芳病逝,諡號「厲公」。​​​​​​​​​ [191] 正始八 年:公元247年。正始,魏齊王曹芳的第一個年號,公元240年至公元249年,共十年。​​​​​​​​​ [192] 何晏(?—公元249年):字平叔,南陽宛(今河南南陽)人。三國時期魏國玄學家。其父早逝,曹操納其母尹氏為妾,何晏被收養,為曹操所寵愛。少以才秀知名,好老、莊言。娶魏金鄉公主。服飾擬於魏太子曹丕,故為曹丕所憎,稱其為「假子」,文帝時未授官職。明帝以其浮華,亦抑之,僅授冗官。正始年間,曹爽秉政,何晏黨附曹爽,因而累官侍中、吏部尚書,典選舉,爵列侯,仗勢專政,因依附曹爽,後為司馬懿所殺,夷三族。​​​​​​​​​ [193] 習:熟悉親近之人。​​​​​​​​​ [194] 其身正,則不令而行;所習不正,則雖令不從:盧弼註:「《論語》:『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何晏蓋本此。晏有《論語集解》,於正始中奏上。」​​​​​​​​​ [195] 游:結交的朋友。​​​​​​​​​ [196] 鄭聲:原指春秋戰國時鄭國的音樂。因與孔子等提倡的雅樂不同,故受儒家排斥。此後,凡與雅樂相背的音樂,甚至一般的民間音樂,均為崇「雅」黜「俗」者斥為「鄭聲」。​​​​​​​​​ [197] 佞人:善於花言巧語,阿諛奉承的人。​​​​​​​​​ [198] 季末暗主:季末,末世,衰世。暗主,昏昧的君主。​​​​​​​​​ [199] 便辟褻狎:便辟,亦作「便僻」。指諂媚逢迎之人。褻狎,親近寵幸。​​​​​​​​​ [200] 近暱:帝王所親近狎昵的人;近臣。​​​​​​​​​ [201] 社鼠:社廟中的鼠。比喻有所依恃的小人。《晏子春秋·問上九》:「景公問於晏子曰:『治國何患?』晏子對曰:『患夫社鼠。』公曰:『何謂也?』對曰:『夫社,束木而塗之,鼠因往托焉。熏之則恐燒其木,灌之則恐敗其塗。此鼠所以不可得殺者,以社故也。夫國亦有社鼠,人主左右是也。』」​​​​​​​​​ [202] 昏明:愚昧和明智。​​​​​​​​​ [203] 諄諄:反覆告誡、再三叮嚀貌。​​​​​​​​​ [204] 至慮:最大的憂慮。​​​​​​​​​ [205] 舜戒禹曰,鄰哉鄰哉:盧弼注引《書·益稷篇》:「帝曰,吁,臣哉,鄰哉!鄰哉,臣哉!」孔傳云:「鄰,近也;言君臣道近,相須而成。」​​​​​​​​​ [206] 周公戒成王曰,其朋其朋:盧弼注引《書·洛誥篇》:「周公曰,孺子其朋,孺子其朋!其往。」孔傳云:「少子慎其朋黨,少子慎其朋黨,戒其自今以往。」​​​​​​​​​ [207] 詩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盧弼註:「此書呂刑篇之辭。『詩云』當作『書雲』。」《書·呂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孔傳:「天子有善,則兆民賴之。」孔穎達疏:「我天子一人有善事,則億兆之民蒙賴之。」一人,古代稱天子。慶,善,善事。兆民,古稱天子之民,後泛指眾民,百姓。​​​​​​​​​ [208] 御幸式干殿:御幸,謂皇帝駕臨。式干殿,盧弼注引胡三省曰: 「參考魏、晉所記,式干殿當在皇后宮。坤為母,干為父,言皇后為天下母,以干為式,從夫之義也。」​​​​​​​​​ [209] 游豫:遊樂。​​​​​​​​​ [210] 詢謀:諮詢;商議。​​​​​​​​​ [211] 袁紹(?—公元202年):字本初,汝南汝陽(今河南周口商水縣)人。初為司隸校尉,於初平元年(公元190年)被推舉為關東聯軍盟主,討伐董卓;但不久聯合軍即瓦解。此後,在漢末群雄割據的過程中,袁紹先占據冀州,又先後奪青、並二州,於建安四年(公元199年)擊敗了割據幽州的軍閥公孫瓚,勢力達到頂點;但在建安五年(公元200年)的官渡之戰中大敗於曹操,此後一蹶不振。在平定冀州叛亂之後,於建安七年病逝。​​​​​​​​​ [212] 冀州牧:管理冀州的最高長官。冀州,時為十三刺史部之一。轄境大致為河北省中南部,山東省西端和河南省北端。後代轄境漸小,治所亦遷移不一。古代以九州之長為「牧」,「牧」是管理人民之意。漢武帝時設十三州部,每部設一刺史,漢成帝時,改刺史為州牧。後廢置無常。東漢靈帝時,為鎮壓農民起義,再設州牧,並提高其地位,居郡守之上,掌一州之軍政大權。​​​​​​​​​ [213] 轉為大將軍:《三國志·袁紹傳》原文作「天子以紹為太尉,轉為大將軍,封鄴侯。」​​​​​​​​​ [214] 出長子譚為青州:長子譚,袁紹長子袁譚,字顯思,汝南汝陽(今河南商水)人。據青州之地,後為曹操所滅。為,治理。青州,漢置青州。魏及晉初因之。南北朝仍置州,治所屢遷,轄領不一。東漢時,轄郡、國十一,縣六十五。治所臨淄縣,故城址在今山東淄博市臨淄北。轄境相當於今山東臨南以東的北部地方。​​​​​​​​​ [215] 沮授(?—公元200年):廣平(治今河北雞澤東)人,袁紹帳下謀士。他經常對袁紹提出良策,但很多時候袁紹並不聽從。官渡之戰時袁紹大敗,沮授未及逃走,被曹操所獲,誓死不降,因而被曹操處死。​​​​​​​​​ [216] 九州春秋:記錄東漢末年歷史的史書,已佚。作者司馬彪,字紹統,西晉宗室。博覽群書,立志著述。歷仕騎都尉、秘書郎、秘書丞。​​​​​​​​​ [217] 年均以賢,德均則卜,古之制也:《左傳·昭公二十六年》:「昔先王之命曰:『王后無適,則擇立長。年鈞以德,德鈞以卜。』王不立愛,公卿無私,古之制也。」​​​​​​​​​ [218] 初紹之南也:指袁紹最初南下攻許都時。​​​​​​​​​ [219] 田豐(?—公元200年):字元皓,巨鹿(今河北巨鹿一帶)人。袁紹部下謀臣,官至冀州別駕。其為人剛直,曾多次向袁紹進言而不被採納。後因諫阻袁紹征伐曹操而被袁紹下令鑒禁。官渡之戰後,田豐被袁紹殺害。​​​​​​​​​ [220] 無方:謂變化無窮。​​​​​​​​​ [221] 擁四州之眾:當時袁紹總督黃河以北的冀州、幽州、并州、青州。​​​​​​​​​ [222] 迭:輪番;接連。​​​​​​​​​ [223] 疲於奔命:謂因忙於奔走應付而勞累不堪。​​​​​​​​​ [224] 坐克:謂不戰而勝。​​​​​​​​​ [225] 廟勝:指朝廷預先制定的克敵制勝的謀略。​​​​​​​​​ [226] 如志:隨順意願;實現志願。​​​​​​​​​ [227] 械繫:戴上鐐銬,拘禁起來。​​​​​​​​​ [228] 見重:受到重視。​​​​​​​​​ [229] 后妃:指皇后妃嬪。​​​​​​​​​ [230] 「易稱」下四句:語出《易·家人》彖辭。​​​​​​​​​ [231] 二妃嬪媯:二妃,指堯之二女,即娥皇和女英,均嫁給舜為妻。嬪,音頻,嫁。媯,音歸,本為水名,指舜。媯汭,媯水隈曲之處。傳說舜居於此,堯將兩個女兒嫁給他。媯水在山西省永濟縣南,源出歷山,西流入黃河。《書·堯典》:「厘降二女於媯汭,嬪於虞。」孔傳:「舜為匹夫,能以義理下帝女之心於所居媯水之汭,使行婦道於虞氏。」陸德明釋文:「汭,音如銳反,水之內也。杜預注《左傳》云:『水之隈曲曰汭。』」孔穎達疏:「媯水在河東虞鄉縣歷山西,西流至蒲阪縣南入於河。舜居其旁。」​​​​​​​​​ [232] 虞:指舜。舜,姚姓,有虞氏,名重華,史稱虞舜或舜。​​​​​​​​​ [233] 克隆:興隆,昌盛。​​​​​​​​​ [234] 任、姒配姬:任,太任亦稱大任,周室三母之一,季歷(王季)之妻,姬昌(周文王)之母。《列女傳·母儀傳·周室三母》:「大任(太任)者,文王之母,摯任氏中女也。王季娶為妃。大任之性,端一誠莊,惟德之行。及其有娠,目不視惡色,耳不聽淫聲,口不出敖言,能以胎教。溲於豕 牢,而生文王。文王生而明聖,大任教之,以一而識百,卒為周宗。君子謂大任為能胎教。」姒,太姒(生卒時間不可考),姒姓,周文王姬昌的正妃,周武王姬發之母。太姒效法太姜(周太王正妃)、太任(周王季正妃),旦夕勤勞,以進婦道,被尊為「文母」,故文王理外,而文母治內。姬,周人之姓。​​​​​​​​​ [235] 熙:興盛;興起。​​​​​​​​​ [236] 情埋:《三國志·后妃傳》原文亦作「情理」。​​​​​​​​​ [237] 奢縱:奢侈放縱。​​​​​​​​​ [238] 侈欲:過分的欲望。​​​​​​​​​ [239] 怨曠:指女無夫,男無妻。​​​​​​​​​ [240] 淑懿:美德。懿,音意。​​​​​​​​​ [241] 風教陵遲:風教,風俗教化。陵遲,敗壞;衰敗。​​​​​​​​​ [242] 大綱毀泯:大綱,主要的法紀。毀泯,毀壞,消失淨盡。​​​​​​​​​ [243] 永鑒:長久鑑戒。​​​​​​​​​ [244] 武宣卞皇后(公元159年—公元230年):琅邪開陽(今山東臨沂)人,魏武帝曹操的正妻,魏文帝曹丕、任城威王曹彰、陳思王曹植、蕭懷王曹熊的母親。原本是倡家(即漢代專門從事音樂歌舞的樂人家庭),後與曹操成婚。建安初年丁夫人被廢,卞夫人成為曹操的正妻。曹丕繼位後尊其為皇太后,曹睿繼位後尊其為太皇太后。​​​​​​​​​ [245] 琅邪:秦始設琅邪郡,漢治東武,即今山東諸城縣治,東漢時為琅邪國,治開陽,在今山東臨沂縣北十五里。​​​​​​​​​ [246] 大後:即太后,此指卞皇后。​​​​​​​​​ [247] 尚書陳群:陳群(公元165年—公元237年),字長文,潁川(今河南禹州市)人。早年被劉備闢為別駕,曹操入主徐州後,闢為司空西曹掾屬。建安十八年,曹操封魏公,陳群為御史中丞,後又任尚書,封昌武亭侯。曹丕代漢,陳群為尚書令,晉爵潁鄉侯。黃初六年,陳群為鎮軍大將軍,領中護軍,並錄尚書事,總攬朝政。陳群在任內訂製九品官人之法,成為歷史名制。曹丕崩,陳群受遺詔輔政。魏明帝即位,晉封群潁陰侯,增邑五百。他多次向曹睿作出規勸,官至司空。青龍四年逝,追諡「靖侯」。​​​​​​​​​ [248] 應運受命:應運,順應時勢。受命,受天之命。古帝王自稱受命於天以鞏固其統治。​​​​​​​​​ [249] 革制:改革制度。​​​​​​​​​ [250] 後式:後世的楷模、法則。​​​​​​​​​ [251] 案:通「按」。依據,按照。​​​​​​​​​ [252] 裂土:分封土地。​​​​​​​​​ [253] 因夫爵:《禮記·郊特牲》:「婦人無爵,從夫之爵。」​​​​​​​​​ [254] 令典:好的典章法度。​​​​​​​​​ [255] 台閣:盧弼注引胡三省曰:「台閣,尚書中藏故事之處。」​​​​​​​​​ [256] 文德郭皇后:文德皇后郭氏(公元184年—公元235年),字女王,魏文帝曹丕皇后,安平廣宗(今邢台市廣宗縣)人。黃初三年九月,被曹丕立為皇后。曹睿即位,尊其為皇太后。青龍三年(公元235年)春,郭太后逝於許昌,時年五十一歲,曹睿追封其為「德皇后」。因曹丕諡號「文皇帝」,故稱郭皇后為「文德皇后」。​​​​​​​​​ [257] 廣宗:地名。約在今河北省邢台市東部廣宗縣。​​​​​​​​​ [258] 中郎棧潛:中郎,官名。秦置,漢沿用。擔任宮中護衛、侍從,屬郎中令。分五官、左、右三中郎署。各署長官稱中郎將,省稱中郎。棧潛,任城人,曹操時為縣令,曾督守鄴城。魏明帝時卒。​​​​​​​​​ [259] 內助:指妻子對丈夫的幫助。​​​​​​​​​ [260] 西陵配黃:盧弼注引《史記·五帝本紀》:「黃帝娶於西陵之女,是為螺祖。螺祖為黃帝正妃,生二子,其後皆有天下。」《正義》云:「西陵,國名也。」​​​​​​​​​ [261] 英娥降媯:英娥,即女英與娥皇,皆堯帝之女。降,(帝王之女)下嫁。媯,本為水名,因舜居媯水之濱,故代指舜。​​​​​​​​​ [262] 上世:先代,古代。​​​​​​​​​ [263] 桀奔南巢,禍階末喜:《書·仲虺之誥》:「成湯放桀於南巢,惟有慚德。」南巢,古地名。在今安徽巢縣西南。因位於古代華夏族活動地區的南方,故名。階,緣由。末喜,夏桀寵妃。《漢書·外戚傳序》:「夏之興也以塗山,而桀之放也用末喜。」顏師古註:「末喜,桀之妃,有施氏女也,美於色……桀常置末喜於膝上,聽用其言,昏亂失道。」​​​​​​​​​ [264] 紂以炮烙,怡悅妲己:《史記·殷本紀》:「(帝紂)好酒淫樂,嬖於婦人。愛妲己,妲己之言 是從……百姓怨望而諸侯有畔者,於是紂乃重刑辟,有炮烙之法。」《列女傳》:「膏銅柱,下加之炭,令有罪者行焉,輒墮炭中。妲己笑,名曰炮烙之刑。」妲己,商紂的寵妃。有蘇氏女,姓己名妲。周武王滅商時被殺。​​​​​​​​​ [265] 元妃:國君或諸侯的嫡妻。​​​​​​​​​ [266] 世族:原指先世有功之官族,後泛稱世家大族為世族。​​​​​​​​​ [267] 令淑:謂德行善美。​​​​​​​​​ [268] 六宮:古代皇后的寢宮,正寢一,燕寢五,合為六宮。《禮記·昏義》:「古者,天子後立六宮,三夫人、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妻,以聽天下之內治,以明章婦順,故天下內和而家理。」鄭玄註:「天子六寢,而六宮在後,六官在前,所以承副施外內之政也。」因用以稱后妃或其所居之地。​​​​​​​​​ [269] 陰教聿修:陰教,女子的教化。聿修,聿,音玉,本助詞,後多訓為「述」,因以「聿修」謂繼承發揚先人的德業。​​​​​​​​​ [270] 家道正而天下定:《易·家人》:「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 [271] 宗人釁下:宗人,古代官名。掌宗廟、譜牒、祭祀等。釁夏,釁,音信,春秋魯國人,魯哀公時任宗人之官。​​​​​​​​​ [272] 無以妾為夫人之禮:盧弼注引《左傳·哀公二十四年》:「公子荊之母嬖,將以為夫人,使宗人釁夏獻其禮。對曰:無之。公怒曰:女為宗司,立夫人,國之大禮也,何故無之?對曰:周公及武公娶於薛,孝、惠娶於商,自桓以下娶於齊,此禮也則有。若以妾為夫人,則固無其禮也。公卒立之,而以荊為太子,國人始惡之。」杜註:「荊,哀公庶子也。宗人,禮官也。」​​​​​​​​​ [273] 齊桓誓命於葵丘:齊桓,即齊桓公。誓命,約束警戒之辭。葵丘,在今河南蘭考縣。公元前651年,齊桓公在蔡丘會盟諸侯,標誌著齊國霸業達到了頂峰。​​​​​​​​​ [274] 嬖寵:特指受君主寵愛的妃嬪。嬖,音必。​​​​​​​​​ [275] 乘輿:古代特指天子和諸侯所乘坐的車子。後用作皇帝的代稱。​​​​​​​​​ [276] 下陵上替:在下者凌駕於上,在上者廢弛無所作為。謂上下失序,綱紀廢墜。陵,通凌。​​​​​​​​​ [277] 非度:違反法度。​​​​​​​​​ [278] 夏侯尚(?—公元225年):字伯仁,三國曹魏武將,夏侯淵之侄。曹操時期歷任軍司馬、五官將文學、黃門侍郎,征南大將軍。​​​​​​​​​ [279] 子玄:夏侯玄(公元209年—公元254年),字太初,沛國譙(今安徽亳州)人。曹魏時期大臣、玄學家,夏侯尚之子,夏侯霸之侄。有名望,儀表出眾。夏侯玄少時博學,才華出眾,尤其精通玄學,被譽為「四聰」之一,他和何晏等人開創魏晉玄學的先 河,是早期的玄學領袖。在政治上提出「審官擇人」「除重官」「改服制」等制度,司馬懿認為「皆大善」。​​​​​​​​​ [280] 知名:聲名為世所知。猶出名。​​​​​​​​​ [281] 中護軍:官名,原名護軍。建安十二年,漢丞相曹操將護軍改為中護軍,掌禁軍,宿衛皇室,統領諸將,並且主武官選舉,地位頗重。後來曹魏又改其名為護軍將軍。​​​​​​​​​ [282] 司馬宣王:即司馬懿(公元179年—公元251年),字仲達,河內郡溫縣(今屬河南溫縣)人。曹魏傑出的政治家、軍事家,西晉王朝的奠基人。曾擔任過曹魏的大都督、太尉、太傅,是輔佐了魏國三代的託孤輔政之重臣,後期成為掌控魏國朝政的權臣。平生最顯著的功績是多次親率大軍成功對抗諸葛亮的北伐。諡號「舞陽宣文侯」;次子司馬昭被封晉王后,追封司馬懿為「宣王」;司馬炎稱帝後,追尊司馬懿為「宣皇帝」。​​​​​​​​​ [283] 官才:亦作「官材」,按照才能授予官職;任用有才能的人為官。​​​​​​​​​ [284] 銓衡:考核、選拔(人才)。​​​​​​​​​ [285] 台閣:漢時指尚書台。後亦泛指中央政府機構。​​​​​​​​​ [286] 分:職分。​​​​​​​​​ [287] 閭巷:里巷;鄉里。​​​​​​​​​ [288] 清教審選:盧弼注引何焯曰:「清教,謂中正;審選,謂台閣。」清教,使教化清明。​​​​​​​​​ [289] 相涉:互相牽涉。​​​​​​​​​ [290] 馳騖:奔走;奔競。​​​​​​​​​ [291] 天爵:天子所封的爵位;朝廷官爵。​​​​​​​​​ [292] 機權:樞機大權。​​​​​​​​​ [293] 議柄:謂干擾朝廷選用人才之權。柄,指選士用人之權。​​​​​​​​​ [294] 中正:官名。漢獻帝延康元年(公元220年),曹丕代漢自立前,陳群立九品官人之法,於州郡各置中正,任識別人才之責。魏曹芳時,司馬懿執政,於州置大中正,於是又有大中正、小中正之別。​​​​​​​​​ [295] 緬緬紛紛:緬緬,雜亂貌。紛紛,亂貌。​​​​​​​​​ [296] 參錯:猶錯亂。​​​​​​​​​ [297] 考行倫輩:考行,考察行為事跡。倫輩,同輩;流輩。​​​​​​​​​ [298] 忠恪:忠誠恭謹。​​​​​​​​​ [299] 九族:以自己為本位,上推至四世之高祖,下推至四世之玄孫為九族。​​​​​​​​​ [300] 為政:治理國家;執掌國政。​​​​​​​​​ [301] 義斷:秉公斷事。​​​​​​​​​ [302] 堪:勝任。​​​​​​​​​ [303] 事任:猶言承擔職務。​​​​​​​​​ [304] 處:享有;據有​​​​​​​​​ [305] 煥然:明顯貌。​​​​​​​​​ [306] 機柄:權柄。​​​​​​​​​ [307] 委仗:亦作「委杖」。依憑,依靠。​​​​​​​​​ [308] 交侵:迭相侵犯。​​​​​​​​​ [309] 臨下:指治理下屬。​​​​​​​​​ [310] 考功校否:准考核官吏的政績。校否,考核過失。​​​​​​​​​ [311] 閭閻:里巷內外的門。泛指民間。​​​​​​​​​ [312] 匠宰:主持考核銓敘官吏的高級官員。​​​​​​​​​ [313] 驅駭:奔走驚駭。​​​​​​​​​ [314] 天台縣遠:天台,謂尚書台、省。縣遠,距離遙遠。​​​​​​​​​ [315] 側近:左右;附近。​​​​​​​​​ [316] 修飾:引申謂故意做作以取悅於人。​​​​​​​​​ [317] 能否:有才能與否。​​​​​​​​​ [318] 第:品第;評定。​​​​​​​​​ [319] 比:類;輩。​​​​​​​​​ [320] 輩類:猶類別。指人才高下的品類。​​​​​​​​​ [321] 責負:責任。​​​​​​​​​ [322] 荀彧(公元163年—公元212年):彧,音域,字文若,潁川潁陰(今河南許昌)人。東漢末年曹操帳下首席謀臣,他是曹操最信任的謀士之一,傑出的戰略家,為曹操統一北方做出了不朽的貢獻。官至侍中,守尚書令,諡曰「敬侯」。​​​​​​​​​ [323] 潁川:潁川郡,秦王政十七年(公元前230年)置。以潁水得名,範圍大致包括今天河南省的許昌市、平頂山市、漯河市、禹州市、登封市、長葛市等地,轄十二縣,治所在陽翟。西漢統二十縣,治所仍為陽翟;東漢沿置,轄區大體相仿,領十七縣。​​​​​​​​​ [324] 為侍中、尚書令:漢獻帝遷都許昌後,荀彧升為漢侍中,守尚書令。尚書令,尚書台主官,東漢政務歸尚書台,尚書令直接對皇帝負責,總攬事權。​​​​​​​​​ [325] 別傳:史部分類之一,屬於雜史。「別傳」一般記載一人的遺聞逸 事,可以補本傳之不足。​​​​​​​​​ [326] 周備:嚴密完備;周密完備。​​​​​​​​​ [327] 儀表:準則;法式;楷模。​​​​​​​​​ [328] 宗:尊重。亦謂推尊而效法之。​​​​​​​​​ [329] 佐命大才:佐命,指輔助帝王創業的功臣。大才,堪當重任之才;學識很高的人。​​​​​​​​​ [330] 荀攸(公元157年—公元214年):字公達,潁川潁陰(今河南許昌)人。荀彧之侄,曹操的主要謀臣之一,被曹操稱為「謀主」,官至尚書令。​​​​​​​​​ [331] 鍾繇(公元151年—公元230年):字元常,潁川長社(今河南長葛東)人。三國時期曹魏著名書法家、政治家。明帝時官至太傅,魏文帝時與當時的名士華歆、王朗並為三公。在書法方面頗有造詣,據傳是楷書(小楷)的創始人,與晉代書法家王羲之並稱為「鐘王」。​​​​​​​​​ [332] 引致:引薦羅致;使之來。​​​​​​​​​ [333] 郗慮:郗,音西,字鴻豫,生卒年不詳,少受業於鄭玄。曾效力於東漢和魏,官至御史大夫。​​​​​​​​​ [334] 華歆(公元157年—公元232年):歆,音心,字子魚,平原高唐(今山東禹城西南)人。漢末三國時期名士。漢靈帝時舉孝廉,任郎中,後因病去官。後何進徵召為尚書郎。官渡之戰時,曹操「表天子征歆」,任為議郎,參司空軍事,入為尚書,轉侍中,代替荀彧為尚書令。後任御史大夫。曹丕即王位後,拜相國,封安樂鄉侯。後改任司徒。魏明帝即位,晉封博平侯。卒諡「敬侯」。​​​​​​​​​ [335] 王朗:見本卷《王朗傳》。​​​​​​​​​ [336] 荀悅(公元148年—公元209年):字仲豫,潁川潁陰(今河南許昌)人,東漢史學家、政論家。父親早卒,幼時聰慧好學。十二歲時,能說《春秋》,尤好著述。漢靈帝時,因見閹官用權,荀悅託疾隱於家中。漢獻帝時,應曹操徵召,進入鎮東將軍的軍府,歷任黃門侍郎、累遷秘書鑒、侍中等職。與荀彧及少府孔融侍講獻帝宮中,旦夕談論。建安五年(公元200年),成《漢紀》三十卷奏上。建安十四年去世,年六十二。​​​​​​​​​ [337] 杜襲:字子緒,生卒年不詳,潁川郡定陵縣(今河南省葉縣)人。杜襲效力於曹操,歷任西鄂縣令、議郎、丞相府軍祭酒、侍中、丞相府長史、駙馬都尉。魏文帝時期出任督軍糧御史、尚書,晉封關內侯、武平亭侯。魏明帝時期,出任曹真和司馬懿的軍師、太中大夫,晉封平陽鄉侯,諡號「定候」。​​​​​​​​​ [338] 辛毘:毘,音皮,即辛毗,字佐治,潁川陽翟人。最初,辛毗跟隨其兄事袁紹。曹操任司空時,徵召辛毗,他不受命。官渡戰後,辛毗事袁紹的兒子袁譚。公元204年,曹操攻下鄴城,上表推薦辛毗任議郎,後為丞相長史。曹丕稱帝後,以辛毗為侍中,賜爵關內侯,後賜 廣平亭侯。魏明帝即位,封辛毗穎鄉侯,食邑三百戶,後為衛尉,諡號「肅侯」。​​​​​​​​​ [339] 趙儼:潁川名士。趙儼投奔曹操之後歷任郎陵縣令、司空府掾屬、主薄、都督護軍等職。曹丕繼位之後,趙儼歷任侍中、駙馬都尉、河東太守、典農中郎將、度支中郎將、尚書,封關內侯、宜土亭侯。魏明帝繼位之後,又出任大司馬府軍師、大司農、征蜀將軍、征西將軍、驃騎將軍、司空等職。諡號「穆侯」。​​​​​​​​​ [340] 儔:音愁,輩,同類。​​​​​​​​​ [341] 一揆:謂同一道理;一個模樣。​​​​​​​​​ [342] 戲志才:潁川(治今河南禹州)人,被荀彧推薦成為曹操的謀士,曹操十分器重他,不幸早卒。​​​​​​​​​ [343] 郭嘉(公元170年—公元207年):字奉孝,潁川陽翟(今河南禹州)人,自弱冠匿名跡,密交結英雋,不與俗接。被荀彧推舉,為曹操帳下謀士,官至軍師祭酒。後於曹操征伐烏丸時病逝,年僅三十八歲。諡號「貞侯」。​​​​​​​​​ [344] 負俗之譏:因不諧於流俗而受到的譏議。​​​​​​​​​ [345] 杜畿:畿,音基,見本卷《杜恕傳》。​​​​​​​​​ [346] 簡傲:高傲;傲慢。​​​​​​​​​ [347] 二荀令:荀彧於漢獻帝時任侍中,守尚書令;荀攸於魏國初建時,任尚書令。​​​​​​​​​ [348] 論人:選拔人才。論,通「掄」。​​​​​​​​​ [349] 從子:侄兒。​​​​​​​​​ [350] 軍師:古軍官名。​​​​​​​​​ [351] 伐善:誇耀自己的長處。​​​​​​​​​ [352] 施勞:施,顯揚;表白。勞,功勞。​​​​​​​​​ [353] 顏子、寧武:顏子,即顏回,春秋末魯國人,名回,字子淵,亦顏淵,孔子最得意的弟子。《論語·公冶長》:「顏淵曰:『願無伐善,無施勞。』」寧武子,即寧俞,諡「武子」。春秋衛國人,衛文公、成公時大夫。成公無道為晉所攻,失國奔楚、陳,卒為晉侯所執。寧俞不避艱險,周旋其間,卒保其身,而濟其君。《論語·公冶長》:「子曰:『寧武子,邦有道則知,邦無道則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 [354] 文帝在東宮:文帝曹丕尚為太子時。東宮,太子所居之宮。​​​​​​​​​ [355] 師表:表率,在道德或學問上的學習榜樣。​​​​​​​​​ [356] 盡禮:竭盡禮儀。​​​​​​​​​ [357] 傅子:書名。西晉傅玄撰,已佚。​​​​​​​​​ [358] 荀令君:此指時人對荀彧的敬稱。令君,魏晉間對尚書令的敬稱。因荀彧任尚書令,居中持重達十數年,被人敬稱為「荀令君」。​​​​​​​​​ [359] 荀軍帥:裴松之注引《傅子》原文作「荀軍師」,即荀攸。​​​​​​​​​ [360] 賈詡(公元147年—公元223年):字文和,武威姑臧(今甘肅武威)人。三國時期魏國著名謀士。官至太尉,諡曰「肅侯」。​​​​​​​​​ [361] 武威:郡名。西漢武帝時置,治姑臧縣(今武威市涼州區)。東漢時,屬涼州,領十三縣。三國時屬魏國,領十二縣。​​​​​​​​​ [362] 大中大夫:官名。屬光祿勛,掌議論。東漢時於光祿大夫外,另置太中大夫、中散大夫。​​​​​​​​​ [363] 文帝為五官將:五官將,指五官中郎將。《漢書·百官公卿表上》:「郎掌守門戶,出充車騎……中郎有五官、左、右三將,秩皆比二千石。」三中郎將本侍衛之長,漢末已無三署郎,而曹丕於建安十六年(公元211年)任五官中郎將,是則以此名義為丞相之副,後遂不置。​​​​​​​​​ [364] 臨災侯植:曹植(公元192年—公元232年),字子建,沛國譙(今安徽省亳州市)人。三國時期曹魏詩人、文學家,建安文學的代表人物。他是魏武帝曹操之子,魏文帝曹丕之弟,生前曾為陳王,去世後諡號「思」,因此又稱陳思王。建安十九年(公元214年),曹植徙封臨淄侯。​​​​​​​​​ [365] 才名:才華與名望。​​​​​​​​​ [366] 黨與:同黨之人。​​​​​​​​​ [367] 奪宗:指奪取嫡長子地位。​​​​​​​​​ [368] 嘿然:沉默無言的樣子。​​​​​​​​​ [369] 屬:適逢。​​​​​​​​​ [370] 適:剛才,方才。​​​​​​​​​ [371] 袁本初、劉景升父子:袁本初,指袁紹,字本初。袁紹有四字,臨終立三子袁尚繼承爵位,引起長子袁譚的怨恨。此後兄弟相殘,二人均敗於曹操,袁譚終被曹操所滅,袁尚為遼東公太守孫康所殺。劉景升,即劉表,字景升,山陽郡高平(今山東微山)人。東漢末年名士,漢室宗親,荊州牧。有兩子:劉琦、劉琮。聽信後妻蔡氏之言,疏遠劉琦,欲立劉琮。劉表死後,蔡瑁等人廢長立幼,奉表次子劉琮為主;曹操南征,劉琮舉州以降,荊州遂沒。​​​​​​​​​ [372] 上司:漢時對三公的稱呼。​​​​​​​​​ [373] 荀勖:字公曾,生年不詳。西晉潁川潁陰(今河南許昌市)人。初仕魏,為 大將軍曹爽掾。曹爽被誅,勖遷安陽令、驃騎從事中郎、廷尉正。後為大將軍司馬昭記室,數進策謀,深見信任。與裴秀、羊祜共掌機密。司馬炎代魏後,封濟北郡公,拜中書鑒、加侍中、領著作。累遷光祿大夫、儀同三司,守尚書令。​​​​​​​​​ [374] 司徒:官名。相傳少昊始置,唐虞因之。周時為六卿之一,曰地官大司徒。掌管國家的土地和人民的教化。漢哀帝元壽二年,改丞相為大司徒,與大司馬、大司空並列三公。東漢時改稱司徒。歷代因之,明廢。​​​​​​​​​ [375] 武帝:晉武帝司馬炎,西晉開國君主。​​​​​​​​​ [376] 具瞻所歸:具瞻,謂為眾人所瞻望。所歸,歸向;歸屬。​​​​​​​​​ [377] 袁渙:字曜卿,陳郡扶樂(今河南太康西北)人。漢末戰亂,袁渙流寓江、淮一帶,初為袁術所用,後投呂布。呂布滅後,又為曹操所用,拜沛南部都尉,後又任諫議大夫、郎中令等職,以敢諫直言稱名。​​​​​​​​​ [378] 陳郡:秦始置陳郡。西漢時為淮陽郡或淮陽國,治陳縣,屬兗州刺史部,其轄境大致相當於今河南淮陽、太康、鹿邑、西華、柘城一帶。東漢章帝章和二年(公元88年),改淮陽國為陳國。漢獻帝建安二年,陳國改為陳郡。​​​​​​​​​ [379] 劉備之為豫州:此指劉備任豫州牧時。劉備被呂布所敗後,前往許都投奔曹操,曹操表奏劉備為豫州牧。豫州,州名。初為漢武帝所置十三刺史部之一。轄境約當今淮河以北、伏牛山以東豫東、皖北地。東漢治所在譙(今安徽省亳州市),三國魏以後屢有移徙,轄境亦伸縮不常。​​​​​​​​​ [380] 茂才:即秀才,漢時開始與孝廉並為舉士的科名,東漢時避光武帝諱,改稱「茂才」。​​​​​​​​​ [381] 呂布(?—公元198年):字奉先,五原郡九原縣(今內蒙古包頭)人。東漢末年名將。曾先後為丁原、董卓的部將,也曾為袁術效力,後自成一方勢力。建安三年(公元198年),呂布在下邳被曹操擊敗,處死。​​​​​​​​​ [382] 和親:和睦相親。​​​​​​​​​ [383] 王修:字叔治。北海郡營陵人,先後侍奉孔融、袁譚、曹操。魏國既建,為大司農郎中令。頃之,病卒於官。​​​​​​​​​ [384] 北海:郡名。漢景帝中元二年置。治所營陵(今山東省昌樂縣東南)。東漢改為北海國,移治劇(今壽光縣東南)。光武侄興曾封為北海王,故稱北海。​​​​​​​​​ [385] 社日:古時祭祀土神的日子,一般在立春、立秋後第五個戊日。間或有四時致祭者。周代本用甲日,漢至唐各代不同。​​​​​​​​​ [386] 來歲:來年。​​​​​​​​​ [387] 社:謂祭土地神。​​​​​​​​​ [388] 辟:徵召。​​​​​​​​​ [389] 治中從事:刺史的高級佐官之一,主眾曹文書,居中治事,故名治中。​​​​​​​​​ [390] 尚:袁尚,字顯甫。袁紹第三子,袁譚之弟,袁紹死後,繼承袁紹爵位,與袁譚有隙,兄弟之間相互征伐。後被曹操所敗,投奔遼東太守公孫康,被殺。​​​​​​​​​ [391] 讒人:進讒言之人。讒:音禪。​​​​​​​​​ [392] 一朝:一時。​​​​​​​​​ [393] 使君:漢時稱刺史為使君。此指袁譚。《三國志·袁紹傳》裴松之注引《九州春秋》曰:「譚始至青州為都督,未為刺史。後太祖拜為刺史。」​​​​​​​​​ [394] 橫行:廣行,遍行。​​​​​​​​​ [395] 南皮:縣名。今河北省東南南皮縣。秦朝始置南皮縣,屬巨鹿郡。東漢時屬渤海郡。三國時,南皮屬魏國。​​​​​​​​​ [396] 嘉:嘉許;表彰。​​​​​​​​​ [397] 閱:檢閱。​​​​​​​​​ [398] 斛:音胡,量詞。多用於量糧食。古代一斛為十斗,南宋末年改為五斗。​​​​​​​​​ [399] 司空掾:司空,官名。相傳少昊時所置,周為六卿之一,即冬官大司空,掌管工程。漢改御史大夫為大司空,與大司馬、大司徒並列為三公,後去大字為司空,歷代因之,明廢。掾,音願,官府中佐助官吏的通稱。​​​​​​​​​ [400] 郭憲:字幼簡,西平人。建安中,為郡功曹。州辟不就,以仁篤為一郡所歸。​​​​​​​​​ [401] 西平:即西平郡。東漢建安中,分金城郡置。治所在西都(今西寧市),轄境相當今青海湟源、樂都間湟水流域地區,屬涼州刺史部,管轄西都、臨羌、安夷和後新置的長寧縣。​​​​​​​​​ [402] 韓約:即韓遂(?—公元251年),字文約,金城(治 今甘肅永靖西北)人。東漢末年割據西涼一帶的軍閥。最初被羌胡起義軍劫持並推舉為首領,自此擁兵割據一方長達數十年。此後韓遂聯合馬騰,同鎮西涼。袁、曹相爭之際,馬騰、韓遂被鍾繇說服,歸順於曹操。後馬騰、韓遂不和,相互攻打,曹操派人勸和,於是馬騰入京,留其子馬超統領部隊,屯於原處。公元211年,馬超聯合韓遂起兵反叛曹操,被曹操以離間計挫敗,韓遂逃往涼州。數年後病死於西平,死後被田樂、陽逵割下首級送給曹操邀功。​​​​​​​​​ [403] 徼功:徼,通「邀」。猶求功。​​​​​​​​​ [404] 陽逵:韓遂部將。逵,音魁。​​​​​​​​​ [405] 宿聞:早已知聞。​​​​​​​​​ [406] 志義:猶志節。​​​​​​​​​ [407] 表列:表,標明。列,列入。​​​​​​​​​ [408] 關內侯:爵位名。秦漢時置,為二十等級之第十九級,位於徹(列)侯之次。有其號,無國邑。一般系對立有軍功之將的獎勵,封有食邑若干戶,有按規定戶數徵收租稅之權,可世襲。南北朝時沿用,僅成為爵位的一種品級。​​​​​​​​​ [409] 邴原:字根矩,北海朱虛(今山東臨朐東)人。家貧、早孤。初為北海相孔融所舉。曹操為司空,任邴原為東閣祭酒。建安十五年(公元210年),任丞相征事,後又代涼茂為五官將長史,閉門自守,非公事不出。隨曹操征吳,卒。​​​​​​​​​ [410] 朱虛:縣名。屬北海郡(國),約在今山東臨朐縣。​​​​​​​​​ [411] 倉舒:即曹沖(公元196年—公元208年),字倉舒,東漢末年沛國譙(今安徽亳州)人,曹操之子,為環夫人所生。從小聰明仁愛,與眾不同,深受曹操喜愛。建安十三年,曹沖病重不治而亡,年僅十三歲,諡號「鄧哀王」。​​​​​​​​​ [412] 自容:謂自己得以容身。​​​​​​​​​ [413] 明公:舊時對有名位者的尊稱,此指曹操。​​​​​​​​​ [414] 訓典:指先王典制之書。​​​​​​​​​ [415] 嚮慕:嚮往仰慕。​​​​​​​​​ [416] 順:裴松之注引《原別傳》原文作「常」。​​​​​​​​​ [417] 自非:倘若不是。​​​​​​​​​ [418] 微:安安;悄悄。​​​​​​​​​ [419] 冢宰:周官名。為六卿之首,亦稱太宰。​​​​​​​​​ [420] 世子:周朝天子、諸侯的嫡子稱「世子」。後世則稱繼承諸侯爵位(或王爵)者的正式封號為世子,多由嫡、長充任。​​​​​​​​​ [421] 典制:典章制度。​​​​​​​​​ [422] 崔琰(?—公元216年):字季珪,清河東武城(今山東武城東北)人。東漢末年曹操部下。崔琰相貌俊美,很有威望,曹操對他也很敬畏,遷中尉。建安二十一年(公元216年),曹操晉封魏王,崔琰在給楊訓的書信中寫道「時乎時乎,會當有變時」,曹操認為此句有不遜之意,因而將崔琰下獄,不久崔琰即被曹操賜死。琰,音「演」。​​​​​​​​​ [423] 清河:郡名。漢高帝四年(公元前203年)置清河郡,因境內有清河流經而得名。治在清陽縣(今河北清河東南)。元帝以後轄境相當今河北清河及棗強、南宮一帶,以及山東臨清、夏津、武城和高唐、平原各一帶,屬冀州。東漢改為清河國(建初七年封為國),治遷至甘陵(故城在今山東省高唐縣清平鎮南)。建和二年(公元148年),又改名甘陵國。建安十一年,改甘陵國為甘陵郡。曹魏時,甘陵郡和甘陵縣均復名清河,仍屬冀州。​​​​​​​​​ [424] 太祖領冀州牧:建安九年,漢獻帝以曹操領冀州牧。​​​​​​​​​ [425] 別駕從事:即別駕從事史,漢制,刺史屬吏之長,因跟隨刺史出巡時要另乘專車,故稱別駕,三國因置。​​​​​​​​​ [426] 太祖征并州:盧弼註:「建安十年,并州刺史高幹復以并州叛。」並即並。并州,漢武帝元封中年置并州刺史部,為十三州部之一,領太原、上黨等九郡。 東漢時,并州始治晉陽。建安十八年(公元213年)併入冀州。魏黃初元年(公元220年)復置,領太原、上黨、西河等六郡,仍治晉陽。​​​​​​​​​ [427] 鄴:音頁,古都邑名。春秋齊桓公始築,戰國魏文侯建都於此。秦置縣。漢後為魏郡治所。東漢末年又先後為冀州、相州治所。袁紹鎮此。建安十八年(公元213年),曹操為魏王,定都於此。故址在今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東。曹丕代漢,定都洛陽,鄴仍與洛陽、長安、譙、許昌合稱五都。​​​​​​​​​ [428] 仍:一再;頻繁。​​​​​​​​​ [429] 田獵:打獵。​​​​​​​​​ [430] 服乘:指車馬。​​​​​​​​​ [431] 驅逐:策馬馳逐。​​​​​​​​​ [432] 盤於游田,書之所戒:《書·無逸》:「(周公曰)文王不敢盤於游田。」孔傳:「文王不敢樂於游逸田獵。」盤,娛樂;歡樂。游田,亦作「游畋」。出遊打獵。​​​​​​​​​ [433] 魯隱觀魚,春秋譏之:《春秋·隱公五年》:「春,公矢魚於棠。」杜預註:「矢魚陳魚,以示非禮也。」孔穎達疏:「陳魚者,獵獸之類,謂使捕魚之人陳設取魚之備,觀其取魚,以為戲樂,非謂既取得魚而陳列之也。」魯隱,即魯隱公,名息姑,魯惠公的庶長子,魯國第十三代國君。矢魚,謂使漁人陳設漁具,觀其捕魚。​​​​​​​​​ [434] 格言:含有教育意義可為準則的話。​​​​​​​​​ [435] 殄瘁:困窮,困苦。​​​​​​​​​ [436] 惠康:加恩使之安樂。​​​​​​​​​ [437] 士女企踵:士女,泛指人民、百姓。企踵,踮起腳跟。多形容急切仰望之狀。​​​​​​​​​ [438] 戎馬:軍馬;戰馬。借指軍隊。​​​​​​​​​ [439] 大道:正道。​​​​​​​​​ [440] 經國之高略:經國,治理國家。高略,重大的謀略。​​​​​​​​​ [441] 儲副:國之副君。指太子。​​​​​​​​​ [442] 猥襲虞旅之賤服:猥襲,謂降低身分而隨意穿著。虞旅,狩獵之軍卒。賤服,卑賤的服用之物。​​​​​​​​​ [443] 馳騖:亦作「馳鶩」。疾馳;奔騰。​​​​​​​​​ [444] 嶮:同「險」。險要;危險。​​​​​​​​​ [445] 雉兔:野雞和兔子。亦指獵取野雞和兔子。​​​​​​​​​ [446] 燔翳捐褶:燔,音繁,焚燒。翳,音易,古時盛放弓箭的器具。捐,捨棄。褶,音習,褲褶服中的上衣。始為左衽騎服,後亦改為右衽,用作常服、朝服。​​​​​​​​​ [447] 塞:猶滿足。​​​​​​​​​ [448] 嘉命:敬稱別人的告語。​​​​​​​​​ [449] 雅教:敬稱他人言語教誨。​​​​​​​​​ [450] 比:類;輩。​​​​​​​​​ [451] 狐疑:猶豫。​​​​​​​​​ [452] 函令:謂用信函下達命令。​​​​​​​​​ [453] 露板:亦作「露 版」。指奏章。因其不緘封,故稱。​​​​​​​​​ [454] 正統:舊指一系相承、統一全國的封建王朝。​​​​​​​​​ [455] 女壻:壻,古同「婿」。女兒的丈夫。​​​​​​​​​ [456] 公亮:公正誠信。​​​​​​​​​ [457] 中尉:官名。戰國時趙置,負責選任官吏。秦漢時為武職,掌管京師治安。漢武帝時更名執金吾,漢諸王國皆置中尉。​​​​​​​​​ [458] 威重:威嚴持重的神態、氣度。​​​​​​​​​ [459] 朝士瞻望:朝士,朝廷之士。泛稱中央官員。瞻望,仰望;仰慕。​​​​​​​​​ [460] 敬憚:猶敬畏。​​​​​​​​​ [461] 清忠高亮:清忠,清正忠誠。高亮,高尚忠正。​​​​​​​​​ [462] 雅識經遠:雅識,高明的識見。經,量度;籌劃。​​​​​​​​​ [463] 直道:猶正道。指確當的道理、準則。​​​​​​​​​ [464] 銓衡:指主管選拔官吏的職位。亦指主管選拔官吏的部門之長。​​​​​​​​​ [465] 總齊清議:總齊,猶統一。清議,對時政的議論;社會輿論。​​​​​​​​​ [466] 歸高:猶推崇。​​​​​​​​​ [467] 揚訓:《三國志·崔琰傳》:「琰嘗薦巨鹿楊訓,雖才好不足,而清貞守道。太祖即禮辟之。後太祖為魏王,發表稱讚功伐,褒述盛德。時人或笑訓希世浮偽,謂琰為失所舉。」​​​​​​​​​ [468] 時:時勢。​​​​​​​​​ [469] 會當:該當;當須。含有將然的語氣。​​​​​​​​​ [470] 白:上告。​​​​​​​​​ [471] 傲世:謂輕視世人。​​​​​​​​​ [472] 徒隸:刑徒奴隸,服勞役的犯人。​​​​​​​​​ [473] 辭色無撓:辭色,言辭和神色。無撓,比喻不屈服。​​​​​​​​​ [474] 虬須直視,若有所嗔:盧弼注引胡三省曰:「虬須,卷鬚也;直視者,目不他矚也;嗔者,怒目也。」虬須,拳曲的鬍子。直視,謂瞪目正視。​​​​​​​​​ [475] 毛玠(?—公元216年):玠,音介,字孝先,陳留平丘(今河南封丘)人,三國時期魏國大臣、政治家。官至東曹掾。崔琰既死,毛玠不悅。太祖大怒,收玠付獄。時桓階、和洽進言救玠。玠遂免黜,卒於家。​​​​​​​​​ [476] 陳留:郡名。漢武帝元狩元年(公元前122年)置陳留郡,屬兗州。治所陳留縣,共轄十七縣。轄境相當於今河南省民權縣、寧陵縣以西,開封市、尉氏縣以東,延津縣、長 垣縣以南,杞縣、睢縣以北之地。後世轄地減少。東漢末年,改陳留郡為陳留國,漢獻帝即位前曾為陳留王。魏晉時期均為陳留國。​​​​​​​​​ [477] 東曹掾:官名。漢制,丞相、太尉自辟掾吏分曹治事,有東曹掾,秩比四百石,月五十斛,初出督為刺史,後主二千石長吏及軍吏的遷除。三國因之。​​​​​​​​​ [478] 典:掌管;主持。​​​​​​​​​ [479] 清正:廉潔公正;清白正直。​​​​​​​​​ [480] 率:指作為表率。​​​​​​​​​ [481] 廉節:指清廉的節操。​​​​​​​​​ [482] 輿服:車輿冠服與各種儀仗。古代車輿與冠服都有定式,以表尊卑等級。​​​​​​​​​ [483] 屬以親眷:屬,委託,囑咐。親眷,謂親近信愛的人。​​​​​​​​​ [484] 戾:罪行。​​​​​​​​​ [485] 遷次:謂依次提升官職。​​​​​​​​​ [486] 尚書僕射:秦始置,為少府屬官。漢成帝建始四年(公元前29年),置尚書五人,其中一人為僕射。東漢置尚書台,主官為尚書令,尚書僕射為其副職。獻帝時分設左、右僕射,歷代沿置。東漢時職權已重。魏、晉後,尚書令、尚書僕射號為「朝端」「朝右」,居宰相之任,成為貴官。射,音頁。​​​​​​​​​ [487] 雅亮:正直誠信。​​​​​​​​​ [488] 清恪:廉潔恭謹。​​​​​​​​​ [489] 貞實:忠信誠實。​​​​​​​​​ [490] 華偽:虛浮詐偽。​​​​​​​​​ [491] 遜:謙虛;恭順。​​​​​​​​​ [492] 翕然:指一致稱頌。​​​​​​​​​ [493] 厲行:砥礪操行。​​​​​​​​​ [494] 黥面:於面額上刺字,以墨涅之。古代的一種肉刑。黥,音情。​​​​​​​​​ [495] 沒:沒收。​​​​​​​​​ [496] 收:拘捕。​​​​​​​​​ [497] 大理鍾繇詰玠:魏國初建,鍾繇任大理。大理,掌刑法的官。秦為廷尉,漢景帝六年更名大理,武帝建元四年復為廷尉。北齊為大理卿,隋唐以後沿之。詰,責問,質問。​​​​​​​​​ [498] 蕭生縊死,因於石顯:蕭生,即蕭望之,字長倩。漢宣帝、元帝兩朝重臣,著名經學家,漢元帝的老師。曾受宣帝遺詔,輔佐元帝。縊,勒頸而死;上吊。石顯,字君房,元帝時佞臣。盧弼注引《漢書·蕭望之傳》:「弘恭、石顯等知望之素高節,不詘辱,建白非頗詘望之於牢獄,塞其怏怏心,則聖朝亡以施恩厚。上乃可其奏。望之以問門下生朱雲,雲者,好節士,勸望之自裁,望之竟飲鴆自殺。」​​​​​​​​​ [499] 賈子放外,讒在絳灌:賈子,賈誼,西漢初年政論家、文學家。二十餘歲被文帝召為博士。不到一年被破格提為太中大夫。後因遭群臣忌恨,被貶為長沙王的太傅。絳灌,指絳侯周勃和潁陰侯灌嬰。盧 弼注引《漢書·賈誼傳》:「天子議以誼任公卿之位。絳灌、東陽侯、馮敬之屬盡害之,乃以誼為長沙王太傅。」​​​​​​​​​ [500] 白起賜劍於杜郵:白起,羋姓,白氏,名起,楚白公勝之後。戰國時期秦國名將。郿(今陝西郿縣東北)人,傑出的軍事家、統帥。杜郵,古地名。在今陝西省咸陽市東。戰國屬秦。秦昭王賜白起劍,令其自殺於此。盧弼注引《史記·白起傳》:「起,郿人,善用兵,遷為武安君。秦王遣起,不得留咸陽中。武安君出咸陽西門十里,至杜郵,秦王乃使使者賜之劍,自裁。」​​​​​​​​​ [501] 晁錯致誅於東市:晁錯,晁,音潮,西漢潁川人。漢文帝時任太常掌故,後歷任太子舍人、博士、太子家令、賢文學。景帝時任御史大夫,曾上《削藩策》,建議景帝削弱諸侯國勢力。後因七國之亂被腰斬於長安東市。東市,漢代在長安東市處決判死刑的犯人。盧弼注引《漢書·晁錯傳》:「錯衣朝衣,斬東市。鄧公曰:錯計畫始行,卒受大戮,內杜忠臣之口,外為諸侯報仇,臣竊為陛下不取也。」​​​​​​​​​ [502] 伍員絕命於吳都:伍員,伍子胥,名員,字子胥,楚國人。春秋末期吳國大夫、軍事家。伍子胥為報父兄之仇,從楚國逃入吳國,成為吳國倚重的大臣。吳王夫差時,太宰伯嚭進讒,誣陷伍子胥陰謀倚托齊國反吳。夫差聽信讒言,賜伍子胥寶劍,令其自殺。盧弼注引《史記·伍子胥傳》:「伍子胥者,楚人也,名員。吳王使使賜伍子胥屬鏤之劍,曰:子以此死。」​​​​​​​​​ [503] 垂齠執簡:垂齠,亦作「垂髫」。指兒童或童年。髫,音條,兒童垂下的頭髮。執簡,手持簡冊。​​​​​​​​​ [504] 機近:機密近要的地位。​​​​​​​​​ [505] 青蠅橫生:青蠅,蒼蠅。喻指讒佞。《詩·小雅·青蠅》:「營營青蠅,止於樊。豈弟君子,無信讒言。營營青蠅,止於棘。讒人罔極,交亂四國。」橫生,意外地發生。​​​​​​​​​ [506] 昔王叔陳生,爭正王廷,宣子平理,命舉其契:宣子,范宣子,士丐,祁姓,范氏,名丐,其名范丐。因范氏為士氏旁支,故又稱士丐。春秋時期晉國人,史稱范宣子。平理,評斷。盧弼注引《左傳·襄公十年》:「王叔陳生與伯輿爭政,王右伯輿。晉侯使士丐平王室,王叔與伯輿訟焉。范宣子曰:天子所右,寡君亦右之;所左,亦左之。使王叔氏與伯輿合要,王叔氏不能舉其契。」​​​​​​​​​ [507] 征要:猶證據。要,核實之辭。​​​​​​​​​ [508] 方之安駟之贈:方,比擬;比喻。駟,古代一車套四馬,因以稱駕一車之四馬或四馬所駕之車。​​​​​​​​​ [509] 狀:情狀;情由。 ​​​​​​​​​ [510] 桓楷:《三國志·毛玠傳》原文作「桓階」。桓階,字伯緒,長沙臨湘人。曾為曹操丞相府主薄、趙郡太守。曹丕繼位後歷任尚書令、侍中,晉封高鄉亭侯,屢為曹氏父子出奇謀,被視為寄命之臣。後升任太常,晉封安樂鄉侯。諡號「貞侯」。​​​​​​​​​ [511] 和洽:字陽士,汝南郡西平縣人。漢末被舉為孝廉,初投 劉表。曹操取荊州,拜和洽為丞相掾屬。曹操被封為魏王,拜和洽為侍中,曾力諫曹操免毛玠之罪。曹丕代漢,拜和洽為光祿勛,封安成亭侯;明帝時封為西城鄉侯,轉任太常。為官清貧儉約,以至賣田宅以自給,諡為「簡侯」。​​​​​​​​​ [512] 免黜:罷免,黜退。多指免官。​​​​​​​​​ [513] 政刑:政令和刑罰。​​​​​​​​​ [514] 明折庶獄:語出《周易·賁卦》君子以明庶政,無敢折獄。​​​​​​​​​ [515] 舉直錯枉:起用正直者而罷黜奸邪者。​​​​​​​​​ [516] 枉直:曲與直。比喻是非、好壞。​​​​​​​​​ [517] 征:取信。​​​​​​​​​ [518] 浸潤:逐漸滲透。引申為積久而發生作用。​​​​​​​​​ [519] 譖訴:讒毀攻訐。​​​​​​​​​ [520] 允厘:謂治理得當。​​​​​​​​​ [521] 緝熙:指光明,又引申為光輝。​​​​​​​​​ [522] 擯放:斥逐。​​​​​​​​​ [523] 徐奕(?—公元216年):字季才,曹魏大臣。魏國既建,為尚書,復典選舉,遷尚書令。後為中尉,在職數月,疾篤,乞退;拜諫議大夫,卒。​​​​​​​​​ [524] 東莞:盧弼註:「郡國志:『徐州琅邪國東莞。』王先謙曰:『漢末置郡,三國魏末廢郡,還屬琅邪。通鑑胡注,魏既分而複合於琅邪,晉又分置,說與魏氏春秋亦合,今從之。晉志改屬東莞郡。一統志,故城今山東沂州府沂水縣治。』」​​​​​​​​​ [525] 東曹屬:官名。漢制,丞相、太尉掾吏,其正職稱掾,副職稱屬,皆比二百石。東曹 副職吏員稱東曹屬。三國因之。(東曹,丞相幕府官員,主「二千石長吏遷除及軍吏」。)​​​​​​​​​ [526] 丁儀(?—公元220年):字正禮,沛國(治今安徽濉溪西北)人。有文才,擅長政論。建安中,曹操闢為丞相西曹椽。與曹植親善。曹操有意欲立曹植為太子,而丁儀又共贊之。及曹丕立為太子,他轉為右刺奸椽。曹丕稱帝,被殺。​​​​​​​​​ [527] 清賢:清正賢良。​​​​​​​​​ [528] 間:毀謗。​​​​​​​​​ [529] 鮑勛(?—公元226年):字叔業,泰山平陽(今山東新泰)人。三國時期曹魏官員,官至宮正(御史中丞),後被貶為治書執法。擔任太子中庶子時,因性情剛正而得罪曹丕。曹丕稱帝後,又因屢次諫諍而觸怒曹丕,最終被曹丕藉故處死。​​​​​​​​​ [530] 泰山:郡名。治奉高,在今山東泰安東北。​​​​​​​​​ [531] 為中庶子:建安二十二年,曹丕被立為太子,以鮑勛為中庶子。中庶子,太子屬官。戰國時國君、 太子、相國的侍從之臣。秦、漢為太子侍從官。歷代沿置。​​​​​​​​​ [532] 魏郡西部都尉:魏郡,郡名。漢高帝十二年(公元前195年)置魏郡,轄十八縣,東漢轄十五縣,郡治都在鄴,屬冀州。轄境相當今河北大名、磁縣、涉縣、武安、臨漳、肥鄉、魏縣、丘縣、成安、廣平、館陶,河南滑縣、濬縣、內黃及山東冠縣等縣地。盧弼注引胡三省曰:「漢獻帝建安十八年,魏武分魏郡置東、西部都尉,以東部都尉立陽平郡,西部都尉立廣平郡,謂之三魏,皆屬司州。」都尉,秦有郡尉,漢景帝時更名為都尉,秩比二千石,掌佐助太守分管軍事,維持境內治安。三國因之。每郡置都尉一人,大郡或置二人,分管境內東西,或南北。​​​​​​​​​ [533] 太子郭夫人弟:其名未詳,任曲周縣吏。太子,指曹丕。郭夫人,即後來之文德郭皇后。​​​​​​​​​ [534] 斷盜官布:斷盜,猶言從中盜竊,貪污中飽。官布,古代官府的錢幣。​​​​​​​​​ [535] 棄市:本指受刑罰的人皆在街頭示眾,民眾共同鄙棄之,後以「棄市」專指死刑。​​​​​​​​​ [536] 手書:親手作書;親筆書寫。​​​​​​​​​ [537] 守正不撓:形容為人、做事堅守正道而不屈從。​​​​​​​​​ [538] 恚望:怨望,怨恨。​​​​​​​​​ [539] 延康元年:公元220年。漢獻帝劉協的第六個年號,共計七個月,為東漢的最後一個年號。​​​​​​​​​ [540] 勛兼侍中:《三國志·鮑勛傳》:「延康元年,太祖崩,太子即王位,勛以駙馬都尉兼侍中。」​​​​​​​​​ [541] 受禪:王朝更迭,新皇帝承受舊帝讓給的帝位。​​​​​​​​​ [542] 停軍:使車停下。​​​​​​​​​ [543] 五帝三王:五帝,上古傳說中的五位帝王,說法不一。一說為:黃帝(軒轅)、顓頊(高陽)、帝嚳(高辛)、唐堯、虞舜。三王,指夏、商、周三代之君。夏禹、商湯、周文王(或者周武王)。​​​​​​​​​ [544] 古烈:前代的義烈之士。​​​​​​​​​ [545] 繼蹤:繼承前人的蹤跡。​​​​​​​​​ [546] 諒暗:亦作「諒陰」。借指居喪。多用於皇帝。​​​​​​​​​ [547] 馳騁:馳射;田獵。​​​​​​​​​ [548] 中道頓息:中道,半途;中途。頓息,停留休息。​​​​​​​​​ [549] 何如八音也:何如,何似,比……怎麼樣。八音,我國古代對樂器的統稱,通常為金、石、絲、竹、匏、土、革、木八種不同質材所制。泛指音樂。​​​​​​​​​ [550] 劉曄:字子揚,淮南成德(今安徽壽州東南)人,三國時期魏國重要謀臣,曹氏三代重臣、戰略家,官拜太中大夫。​​​​​​​​​ [551] 抗辭:猶嚴辭。​​​​​​​​​ [552] 人理:做人的道德規範。​​​​​​​​​ [553] 乂:音易,安定。​​​​​​​​​ [554] 華蓋:帝王或貴官車上的傘蓋。​​​​​​​​​ [555] 櫛風沐雨:風梳發,雨洗頭。形容奔波勞苦。櫛,音至。​​​​​​​​​ [556] 時隙:謂農閒。​​​​​​​​​ [557] 佞諛:以美言奉承討好。​​​​​​​​​ [558] 阿順:阿諛隨順。​​​​​​​​​ [559] 戲:開玩笑。​​​​​​​​​ [560] 昔梁丘據取媚於遄台:梁丘據,春秋齊景公時大臣。取媚,猶討好。遄台,遄,音船,又稱歇馬台,在今山東臨淄附近。盧弼注引《左傳·昭公二十年》:「齊侯至自田,晏子侍於遄台,子猶馳而造焉。」(杜註:「子猶,梁丘據也。」)公曰:「唯據與我和夫。晏子對曰:據亦同也,焉得謂和!」​​​​​​​​​ [561] 皇朝:封建時代對本朝的尊稱。也稱國朝。​​​​​​​​​ [562] 作色:臉上變色。指神情變嚴肅或發怒。 ​​​​​​​​​ [563] 右中郎將:西漢始置,秩比二千石、主右中郎署,職隸光祿勛。曹魏時為第四品,秩比二千石。​​​​​​​​​ [564] 黃初四年:公元223年。​​​​​​​​​ [565] 僕射:官名。秦始置,漢以後因之。漢成帝建始四年,初置尚書五人,一人為僕射,位僅次尚書令,職權漸重。漢獻帝建安四年,置左右僕射。​​​​​​​​​ [566] 司馬宣王:即司馬懿。​​​​​​​​​ [567] 宮正:魏初,曾改御史中丞為宮正,後復舊。​​​​​​​​​ [568] 不得已:《三國志·鮑勛傳》原文作「不得已」。​​​​​​​​​ [569] 嚴憚:畏懼;害怕。​​​​​​​​​ [570] 罔不肅然:罔,無,沒有。肅然,恭敬貌。​​​​​​​​​ [571] 大議:朝廷集議國家大事。​​​​​​​​​ [572] 面諫:當面直言規勸。常用於臣對君。​​​​​​​​​ [573] 左遷:降官,貶職。​​​​​​​​​ [574] 治書執法:盧弼注引《晉書·職官志》:「魏置治書執法,掌奏劾。」​​​​​​​​​ [575] 壽春:縣名。東漢置,約在今安徽壽縣附近。東漢建武元年(公元25年),壽春邑改稱壽春縣,屬揚州九江郡。建安二十二年,封曹操子曹彪為壽春侯,改縣為侯國。三國魏黃初二年(公元221年),改九江郡為曹邕淮南公國(後為王國),都壽春。四年,國除為淮南郡,仍治壽春。​​​​​​​​​ [576] 郡界:謂郡治範圍之內。​​​​​​​​​ [577] 孫邕:邕,音庸,生卒年不詳,青州樂安(今廣饒縣)人。以儒雅知名於世。出仕於魏,任侍郎,曾任陳留太守,後為渤海(治今河北南皮)太守,任職十餘年,政化大行,社會秩序井然。魏明帝時,經盧毓舉薦,詔入京師任侍中。後封光祿大夫、關內侯,改封建德亭侯。​​​​​​​​​ [578] 過:前往拜訪。​​​​​​​​​ [579] 營壘:軍營周圍的防禦建築物;堡壘。​​​​​​​​​ [580] 標埒:盧弼注引胡三省曰:「標,表也。埒,說文曰:庳垣也。又封道曰埒。」埒,音列,矮牆。​​​​​​​​​ [581] 邪行:斜向行進。​​​​​​​​​ [582] 軍營令史:盧弼注引《續百官志》:「大將軍令史及御屬三十一人。」​​​​​​​​​ [583] 推:推究;審問。​​​​​​​​​ [584] 塹壘:深壕高壘的防禦工事。塹,音欠。​​​​​​​​​ [585] 解止:休止。​​​​​​​​​ [586] 絀遣:貶逐。絀,音觸,通「黜」。​​​​​​​​​ [587] 指鹿作馬:亦作「指鹿為馬」,比喻有意顛倒黑白,混淆是非。《史記·秦始皇本紀》:「趙高欲為亂,恐群臣不聽,乃先設驗,持鹿獻於二世,曰:『馬也』。二世笑曰:『丞相誤耶?謂鹿為馬。』問左右,左右或默,或言馬以阿順趙高。或言鹿,高因陰中誅言鹿者以法。後群臣皆畏高。」​​​​​​​​​ [588] 收付廷尉:收付,謂拘捕罪犯,交付案辦。廷尉,官名。秦始置,九卿之一,掌刑獄。漢初因之,秩中二千石。景帝時改稱大理,武帝時復稱廷尉。東漢以後,或稱廷尉,或稱大理,又稱廷尉卿。​​​​​​​​​ [589] 法議:根據法律議罪。​​​​​​​​​ [590] 正刑五歲:盧弼注引胡三省曰:「正,結正也。五歲刑,髠鉗為城旦舂。」​​​​​​​​​ [591] 三官駁:三官,古代三種官的合稱。三國時魏國稱廷尉屬官正、鑒、平為廷尉三官。駁,駁斥。​​​​​​​​​ [592] 活分:活命的權利。​​​​​​​​​ [593] 刺奸:督察奸吏。後為行使此種職責的官名。漢王莽始設,東漢、魏、晉因之。其權限有別。​​​​​​​​​ [594] 十鼠同穴:比喻把壞人集中於一處,以便一舉殲滅。​​​​​​​​​ [595] 勛父信:即鮑信(?—公元192年),泰山平陽(今山東新泰)人。東漢末年濟北相,討伐董卓的諸路人馬之一。在鎮壓農民起義其間,鮑信為救曹操不幸戰死,曹操後來追記功績,賜封其子。​​​​​​​​​ [596] 內行:平日家居的操行。​​​​​​​​​ [597] 王朗(?—公元228年):本名王嚴,字景興,東海郯(今山東郯城西北)人。三國時期名士,仕於曹魏,官至司徒、蘭陵侯,與鍾繇、華歆並為三公。諡號「成侯」。​​​​​​​​​ [598] 東海:郡名。秦置。楚漢之際也稱郯郡。治所在郯(今山東郯城北)。西漢轄境相當今山東費縣、臨沂、江蘇贛榆以南,山東棗莊市、江蘇邳縣以東和江蘇宿遷、灌南以北地區。其後歷代屢有設置,轄境及治所亦有變遷。​​​​​​​​​ [599] 文帝即王位:漢獻帝延康元年(公元220年),曹操去世,曹丕即位為魏王。​​​​​​​​​ [600] 御史大夫:官名。秦置。漢因之,為御史台長官,地位僅次於丞相,掌管彈劾糾察及圖籍秘書。與丞相(大司徒)、太尉(大司馬)合稱三公。丞相缺位時,往往即由御史大夫遞升。後改稱大司空;司空。晉以後多不置。​​​​​​​​​ [601] 敕法:整飭法令。​​​​​​​​​ [602] 祥刑:同「詳刑」。謂善用刑罰。​​​​​​​​​ [603] 曹相國以獄市為寄:曹相國,即曹參,西漢開國功臣,曾繼蕭何之後任相國。獄市,指獄訟以及市集交易。盧弼注引《漢書·曹參傳》:「參屬其後相曰,以齊獄市為寄,慎勿擾也。後相曰,治無大於此者乎?參曰,不然。夫獄市者,所以並容也;今君擾之,奸人安所容乎!」​​​​​​​​​ [604] 路溫舒疾治獄之吏:盧弼注引《漢書·路溫舒傳》:「溫舒字長君,巨鹿東里人。宣帝即位,溫舒上書,宜尚德緩刑。」​​​​​​​​​ [605] 丁壯:強壯,健壯。​​​​​​​​​ [606] 地力:土地的出產能力。​​​​​​​​​ [607] 仰食:依靠他人而得食。​​​​​​​​​ [608] 餒餓之殍:餒餓,飢餓。殍,餓死的人。​​​​​​​​​ [609] 胎養:養育。​​​​​​​​​ [610] 復:謂免除徭役或賦稅。​​​​​​​​​ [611] 累:憂患。​​​​​​​​​ [612] 二毛:斑白的頭髮。常用以指老年人。​​​​​​​​​ [613] 頓伏:猶跌倒。​​​​​​​​​ [614] 寬繇:減輕徭役。​​​​​​​​​ [615] 威罰:刑罰。​​​​​​​​​ [616] 賑貸:救濟。​​​​​​​​​ [617] 筓:指女子十五歲成年。​​​​​​​​​ [618] 勝兵:指能充當兵士參加作戰的人。 ​​​​​​​​​ [619] 踐祚:亦作「踐阼」「踐胙」,即位;登基。​​​​​​​​​ [620] 昏夜:黑夜。​​​​​​​​​ [621] 周衛:環衛,禁衛。​​​​​​​​​ [622] 禁門:宮門。​​​​​​​​​ [623] 設兵而後登輿:設兵,設置軍隊;布置軍隊。 輿,車。​​​​​​​​​ [624] 清道而後奉引:清道,又稱淨街。清除道路,驅散行人。舊時常於帝王、官員出行時行之。奉引,為皇帝前導引車。​​​​​​​​​ [625] 遮列而後轉轂:遮列,列隊遮攔。轉轂,飛轉的車輪。比喻行進迅速。​​​​​​​​​ [626] 靜室而後息駕:靜室,古代天子行幸,對所居宮室先派人清掃和檢查,以保持潔淨並防止意外。息駕,停車休息。​​​​​​​​​ [627] 法教:法制教化。​​​​​​​​​ [628] 車駕:帝王所乘的車。亦用為帝王的代稱。​​​​​​​​​ [629] 日昃:太陽偏西,約下午二時左右。昃,音仄。​​​​​​​​​ [630] 警蹕:指古代帝王出入時,於所經路途侍衛警戒,清道止行。蹕,音必。​​​​​​​​​ [631] 萬乘:指天子;帝王。​​​​​​​​​ [632] 魏絳稱虞箴以諷晉悼:魏絳,姬姓,魏氏,名絳,諡號為莊,故史稱「魏莊子」,晉悼公時曾任司馬。虞箴,古代虞人為戒田獵而作的箴諫之辭。晉悼,晉悼公,姬姓,晉氏,名周,一名糾,稱晉周。在位期間懲亂任賢,整頓內政,是晉國霸業的復興者。盧弼注引《左傳·襄公四年》:「魏絳對晉侯,引虞人之箴。晉侯好田,故魏絳及之。」​​​​​​​​​ [633] 相如陳猛獸以戒漢武:相如,即司馬相如,字長卿,蜀郡(今四川省南充人)。西漢大辭賦家。漢武帝好自擊熊豕,馳逐野獸,相如曾上疏勸諫。盧弼注引《漢書·司馬相如傳》:「相如曰:請為天子遊獵之賦,其卒章歸之於節儉,因以諷諫。」​​​​​​​​​ [634] 殄:音舔,滅絕。​​​​​​​​​ [635] 戎備:武備;戰備。​​​​​​​​​ [636] 子肅:王郎之子王肅(公元195年—公元256年),字子雍,東海郡人。魏國儒家學者,著名經學家。曾遍注群經,對今、古文經意加以綜合;以其深厚的文化底蘊,借鑑《禮記》《左傳》《國語》等名著,編撰《孔子家語》等書以宣揚倫理道德,並以身為司馬昭岳父之尊,將其精神理念納入官學,其所注經學在魏晉時期被稱作「王學」。主要官銜為中領軍,加散騎常侍。由於他的卓著功勳和特殊地位,死後被追贈為衛將軍,諡號「景侯」。​​​​​​​​​ [637] 散騎常侍:官名。秦漢設散騎(皇帝的騎從)和中常侍,三國魏時將其並為一官,稱「散騎常侍」。在皇帝左右規諫過失,以備顧問。晉以後,增加員額,稱員外散騎常侍,或通直散騎常侍,往往預聞要政。​​​​​​​​​ [638] 政本:為政的根本。​​​​​​​​​ [639] 無事:無所事事。​​​​​​​​​ [640] 浮食:多謂不事耕作而食。​​​​​​​​​ [641] 並:通「屏」。屏棄。​​​​​​​​​ [642] 常式:法式;常規。​​​​​​​​​ [643] 進仕:進身為官。​​​​​​​​​ [644] 敷奏:陳奏,向君上報告。​​​​​​​​​ [645] 明試:明白考驗。​​​​​​​​​ [646] 在:存在。​​​​​​​​​ [647] 期信不敦:期信,約定的時間。敦,篤實。​​​​​​​​​ [648] 百王之極:百王,歷代帝王。極,困窘。​​​​​​​​​ [649] 干戈未戢:干戈,指戰爭。戢,音集,收藏兵器,引申指停止戰爭。​​​​​​​​​ [650] 息民:謂使人民得到休養生息。​​​​​​​​​ [651] 遐邇:遠近。​​​​​​​​​ [652] 徭役:古代官方規定的平民(主要是農民)成年男子在一定時期內或特殊情況下所承擔的一定數量的無償社會勞動。一般有力役、軍役和雜役。歷代以來,繁多而苛嚴。​​​​​​​​​ [653] 稼穡:耕種和收穫。泛指農業勞動。穡,音色。​​​​​​​​​ [654] 訖:完畢。​​​​​​​​​ [655] 運漕調發:運漕,謂由水路運糧。調發,徵調;徵發。​​​​​​​​​ [656] 丁夫:壯健的男子。​​​​​​​​​ [657] 南畝:謂農田。南坡向陽,利於農作物生長,古人田土多向南開闢,故稱。​​​​​​​​​ [658] 九龍:即九龍殿。《三國志·明帝紀》:「命有司復崇華,改名九龍殿。」盧弼注引錢大昭曰:「九龍殿即崇華殿也,因災而改名。」​​​​​​​​​ [659] 六宮:古代皇后的寢宮,正寢一,燕寢五,合為六宮。​​​​​​​​​ [660] 向:面臨;將近。​​​​​​​​​ [661] 疾疢:病害。疢,音趁。​​​​​​​​​ [662] 德音:猶德言,指合乎仁德的言語、教令。​​​​​​​​​ [663] 廩:音林,三聲,俸米。​​​​​​​​​ [664] 急要:猶緊要。​​​​​​​​​ [665] 即事:任事;作事。​​​​​​​​​ [666] 自古皆有死,民非信不立:語出《論語·顏淵》:「子貢問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貢曰:『必不得已而去,於斯三者,何先?』曰:『去兵。』子貢曰:『必不得已而去,於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 [667] 區區之晉國:區區,小,形容微不足道。晉國,國名,周成王封弟叔虞於堯之故墟唐,南有晉水,至叔虞子燮父改國號晉。故址在今山西省、河北省南部、陝西省中部及河南省西北部。後晉為其大夫韓、趙、魏所分。​​​​​​​​​ [668] 微微之重耳:微微,渺小。重耳,即晉文公,姬姓,名重耳,諡號曰「文」,春秋中前期晉國國君,晉獻公之子,晉惠公之兄。謙而好學,善交賢才。後因避國亂,在外漂泊十九年,終於復國即位。此後他選拔賢能,勵精圖治,曾敗楚師於城濮,盟諸侯於踐土,從而開創了晉國長達百年的霸業。​​​​​​​​​ [669] 見稱:受人稱譽。​​​​​​​​​ [670] 功力:指僱工。​​​​​​​​​ [671] 如期:按照約定的期限;至期。​​​​​​​​​ [672] 發:徵發;徵調。​​​​​​​​​ [673] 無或:不要。​​​​​​​​​ [674] 行刑:執行刑罰,多指執行死刑。​​​​​​​​​ [675] 暴:顯露。​​​​​​​​​ [676] 鈞:通「均」,相同。​​​​​​​​​ [677] 宮掖:指皇宮。掖,掖庭,宮中的旁舍,嬪妃居住的地方。​​​​​​​​​ [678] 殺一無辜以取天下,仁者不為也:語出《孟子·公孫丑》:「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為也。」​​​​​​​​​ [679] 犯蹕:沖犯皇帝的車駕。​​​​​​​​​ [680] 乘輿:亦作「乘轝」,古代特指天子和諸侯所乘坐的車子。​​​​​​​​​ [681] 張釋之:字季,生卒年月不詳,西漢南陽堵陽(今河南方城東)人。曾事漢文帝、漢景帝二朝。文帝三年,任廷尉,以執法公正不阿聞名,時人稱讚「張釋之為廷尉,天下無冤民」。​​​​​​​​​ [682] 惑謬:迷亂。​​​​​​​​​ [683] 戲言:開玩笑的話。​​​​​​​​​ [684] 漢桓帝(公元132年—公元167年):劉志,漢章帝曾孫,被梁冀等迎立為帝。桓帝在位期間宦官專權,禁錮黨人,政治腐敗。在位二十一年,終年三十六歲。​​​​​​​​​ [685] 李云:東漢官員。桓帝時,李雲上書抨擊時弊,直言極諫,觸怒桓帝,被下獄,後來死於獄中。​​​​​​​​​ [686] 諦:細察。​​​​​​​​​ [687] 逆順:逆與順。多指臣民的順與不順,情節的輕與重,事理的當與不當等。​​​​​​​​​ [688] 宥:寬恕;赦免。​​​​​​​​​ [689] 切言:猶直言。​​​​​​​​​ [690] 德宇:德澤恩惠的庇蔭。​​​​​​​​​ [691] 程昱:魏國名臣。漢獻帝定都許縣後,以程昱為尚書,後又為東 中郎將,領濟陰太守,都督兗州事宜。文帝登基,程昱為衛尉,進封安鄉侯。黃初元年逝世,壽八十,曹丕為之流涕,追贈車騎將軍,諡號「肅侯」。​​​​​​​​​ [692] 東郡:郡名。秦置,漢因之。約當今河南省東北部和山東省西部部分地區。東漢以後,廢置無常。​​​​​​​​​ [693] 孫曉:程昱之孫,程曉(?—公元264年),三國魏學者,黃初中封列侯。嘉平中為黃門侍郎,後遷汝南太守。恪守儒家名教,注重三綱五常的教化及家庭倫理建設,著有《女典篇》。所著文章多散佚,今存零篇,收入《藝文類聚》及《古文苑》。​​​​​​​​​ [694] 嘉平:曹魏君主齊王曹芳的第二個年號,公元249年至公元254年,共計六年。​​​​​​​​​ [695] 黃門侍郎:秦代初置,即給事於宮門之內的郎官,皇帝近侍之臣,可傳達詔令。東漢始設為專官,或稱給事黃門侍郎。​​​​​​​​​ [696] 校事放橫:校事,三國時魏、吳所置掌偵察刺探官民情事的官名,是皇帝執政的耳目,吳也稱校官。放橫,恣意蠻橫。​​​​​​​​​ [697] 周禮:儒家經典。周代後期根據周王朝系統曾有過的官制加工整理的王朝設官分職的書。包括天官、地官、春官、夏官、秋官、冬官等六篇,故漢代原稱《周官》,又稱《周官經》。西漢末劉歆始稱《周禮》。​​​​​​​​​ [698] 設官分職,以為民極:設官,謂設立官府,設置治理政事的機構。分職,各司其職;各授其職。民極,民眾的準則。​​​​​​​​​ [699] 十日:十干所表示的日子(甲、乙、丙、丁至癸)。​​​​​​​​​ [700] 人有十等:人的十種等級(王、公、大夫、士至台)。​​​​​​​​​ [701] 聖哲:指超人的道德才智,亦指具有這種道德才智的人。​​​​​​​​​ [702] 厥:代詞,其。​​​​​​​​​ [703] 思不出位:慮事不逾越自己的職分。語出《易·艮》:「《象》曰: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王弼註:「各止其所,不侵官也。」​​​​​​​​​ [704] 欒書欲拯晉侯,其子不聽:欒書,姬姓,欒氏(一作架氏),名書,一名傀,諡號武。時人尊稱欒伯,即欒武子。春秋時晉國權臣。曾任正卿,仕晉景公、晉厲公、晉悼公三朝。他才能卓越,從諫如流,頗識大體,卻又口蜜腹劍,包藏禍心,曾發動政變,弒晉厲公,最終被晉悼公廢黜,生死不明。晉侯,晉厲公(?—公元前573年),晉景公之子,姬姓,晉氏,名壽曼(《左傳》名州蒲)。因欒書、中行偃發動政變,逮捕厲公下獄,公元前573年,殺厲公於獄中。​​​​​​​​​ [705] 死人橫於街路,邴吉不問:邴吉(?—公元前55年),又作丙吉,字少卿,西漢魯國北海人。昭帝時曾任大將軍長史。宣帝即位,代魏相為丞相。五鳳三年春,邴吉病逝。諡號「定侯」。​​​​​​​​​ [706] 責:要求;期望。 ​​​​​​​​​ [707] 兼統:猶總領;並管。​​​​​​​​​ [708] 典志:記載典章制度的文章和書籍。​​​​​​​​​ [709] 職司:職務。​​​​​​​​​ [710] 例:等,類。​​​​​​​​​ [711] 庶政:各種政務。​​​​​​​​​ [712] 一切:權宜;臨時。​​​​​​​​​ [713] 檢御:督察駕馭。​​​​​​​​​ [714] 縱恣:亦作「縱姿」,肆意放縱。​​​​​​​​​ [715] 霸世之權宜:霸世,稱霸於世。權宜,謂暫時適宜的措施。​​​​​​​​​ [716] 正典:國家頒定的典章制度。​​​​​​​​​ [717] 見任:受到信賴而任用。​​​​​​​​​ [718] 因仍:猶因襲,沿襲。​​​​​​​​​ [719] 局:拘束,局限。​​​​​​​​​ [720] 分限:界限;限度。​​​​​​​​​ [721] 任情:任意;恣意。​​​​​​​​​ [722] 科條:法令條文;法律條文。​​​​​​​​​ [723] 詔獄:奉旨辦理的案件。​​​​​​​​​ [724] 門下:謂在某人的門庭之下。​​​​​​​​​ [725] 覆訊:審訊。​​​​​​​​​ [726] 粗疏:疏略;不精細。​​​​​​​​​ [727] 謥詷:音從(去聲)洞,形容說話急促,內容誇誕。​​​​​​​​​ [728] 刻暴:刻毒暴戾。​​​​​​​​​ [729] 修理:《三國志·程昱傳》原文作「循理」,依照道理或遵循規律。​​​​​​​​​ [730] 天威:帝王的威嚴;朝廷的聲威。​​​​​​​​​ [731] 聲勢:猶權勢。聲望與勢力。​​​​​​​​​ [732] 腹心:指親信。​​​​​​​​​ [733] 含忍:猶容忍。​​​​​​​​​ [734] 鋒芒:比喻銳利的氣勢。​​​​​​​​​ [735] 鬱結:謂憂思煩怨糾結不解。​​​​​​​​​ [736] 尹模:《晉書·何曾傳》:「嘉平中,為司隸校尉。撫軍校事尹模憑寵作威,奸利盈積,朝野畏憚,莫敢言者。」​​​​​​​​​ [737] 目下:目前;近來。​​​​​​​​​ [738] 奸慝:奸惡的心術或行為。慝,音特。​​​​​​​​​ [739] 纖惡:輕微的罪惡。​​​​​​​​​ [740] 積年:多年;累年。​​​​​​​​​ [741] 公卿將校:公卿,三公九卿的簡稱,亦泛指高官。將校,軍官的通稱。​​​​​​​​​ [742] 總統:總攬;總管。​​​​​​​​​ [743] 綜理萬機:綜理,總攬;管理。萬機,同「萬幾」。泛指執政者處理的各種政務。​​​​​​​​​ [744] 司隸校尉:官名。漢武帝置司隸校尉,領兵一千二百人,捕巫蠱,督察大奸猾。後罷其兵,改察三輔、三河、弘農七郡。哀帝時稱司隸,東漢復舊稱,仍察七郡。魏晉以後沿用,唐廢。​​​​​​​​​ [745] 京輦:指國都。​​​​​​​​​ [746] 御史中丞:官名。漢以御史中丞為御史大夫的助理。外督部刺史,內領侍御史,受公卿章奏,糾察百僚,其權頗重。東漢以後不設御史大夫時,即以御史中丞為御史之長。​​​​​​​​​ [747] 董攝:鑒督整飭。​​​​​​​​​ [748] 高選:謂用高標準選拔官吏。​​​​​​​​​ [749] 科詔:法律與詔令。​​​​​​​​​ [750] 國士:一國中才能最優秀的人物。​​​​​​​​​ [751] 推筭:即推算,推演計算。 ​​​​​​​​​ [752] 桑弘羊(?—公元前80年):漢武帝時大臣。​​​​​​​​​ [753] 卜式以為獨烹弘羊,天乃可雨:卜式,洛陽人,以牧羊致富。武帝時,曾上書願以家財之半捐公助邊。先後賜爵左庶長、關內侯。元鼎中,官至御史大夫。後因反對鹽鐵官營,又兼不習文章,貶為太子太傅,以壽終。盧弼注引《史記·平準書》:「是歲小旱,上令官求雨。卜式言曰:縣官當食租衣稅而已,今弘羊令吏坐市列肆,販物求利。烹弘羊,天乃雨。」​​​​​​​​​ [754] 曹恭公遠君子近小人,國風托以為刺:曹恭公,即曹共公曹襄,姬姓,伯爵,春秋時曹國第十七位國君,曹昭公曹班之子,為人無禮。​​​​​​​​​ [755] 衛獻公舍大臣與小臣謀,定姜謂之有罪:衛獻公,姬姓,衛氏,名衎。衛定公之子,衛殤公之兄,衛襄公之父,衛國第二十四代國君,曾被大夫孫林父驅逐,逃奔齊國;後在晉國協助下,回國復位。定姜,衛定公夫人,衛獻公嫡母。衛獻公逃亡到齊國後,就派廟祝向宗廟報告出亡,並且還說自己沒有罪過。定姜於是十分尖銳地揭露了衛獻公。​​​​​​​​​ [756] 禮義:禮法道義。禮,謂人所履;義,謂事之宜。​​​​​​​​​ [757] 奸回:指奸惡邪僻的事。​​​​​​​​​ [758] 袞闕:指帝王職事的缺失。袞,音滾。​​​​​​​​​ [759] 劉曄:見本卷《鮑勛傳》注。​​​​​​​​​ [760] 淮南:秦設九江郡,漢朝時或為淮南國,或為九江郡,均治壽春。東漢興平元年(公元194年),袁術改九江郡為淮南郡。建安四年(公元199年),術亡改稱九江郡,仍兼揚州治(五年,改治合肥)。​​​​​​​​​ [761] 親重:親近器重。​​​​​​​​​ [762] 膽智:膽識與智謀。​​​​​​​​​ [763] 言之皆有形:盧弼注引胡三省曰:「謂言蜀之可伐與不可伐,皆有勝負之形,可以動人之聽。」​​​​​​​​​ [764] 中領軍 楊暨:中領軍,古代高級將領。與中護軍、中都護等官,共同掌管禁軍、主持選拔武官、鑒督管制諸武將。東漢末年,曹操為丞相時,於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在其丞相府中設置中領軍,由親信將領史渙擔任,以統率親兵衛士和禁軍。此後魏國沿置,有直屬營兵,負責統領中護軍、五校尉以及新禁軍,成為禁軍最高統帥。楊暨,字休先,滎陽郡苑陵(治所在今新鄭市龍王鄉)人,驍騎將軍楊恪之子,魏明帝曹睿的親信大臣,為中領軍(禁軍統帥,握有軍隊實權)。諡號「肅侯」。​​​​​​​​​ [765] 從駕:隨從皇帝出行。​​​​​​​​​ [766] 天淵池:《三國志·文帝紀》:「(黃初五年)是歲穿天淵池。」​​​​​​​​​ [767] 切諫:直言極諫。​​​​​​​​​ [768] 常日:裴松之注引《傅子》原文作「常曰」。​​​​​​​​​ [769] 質:對質。盧弼注引胡三省曰:「質,證也,驗也,對問也。」​​​​​​​​​ [770] 大謀:猶大計。​​​​​​​​​ [771] 與聞:謂參與其事並且得知內情。​​​​​​​​​ [772] 漏泄:泄露。​​​​​​​​​ [773] 詭道:詭詐之術。《孫子·計》:「兵者,詭道也。」曹操註:「兵無常形,以詭詐為道。」​​​​​​​​​ [774] 率:裴松之注引《傅子》原文作「牽」。​​​​​​​​​ [775] 伺:窺伺;窺探;觀察。​​​​​​​​​ [776] 大鴻臚:官名。《周禮》官名有大行人之職,秦及漢初稱典客,景帝六年,更名大行令,武帝太初元年,改稱大鴻臚,主掌接待賓客之事。東漢以後,大鴻臚主要職掌朝祭禮儀之贊導。​​​​​​​​​ [777] 巧詐不如拙誠:巧詐,機巧詐偽。拙誠,雖然愚鈍但卻真誠。​​​​​​​​​ [778] 蔣濟(公元188年—公元249年):字子通,楚國平阿(今安徽懷遠縣常墳鎮孔崗)人,魏國重臣,歷仕曹操、曹丕、曹睿、曹芳,官至太尉。蔣濟曾被曹操聘為丹陽太守,不久升任丞相府主薄,西曹屬,成為曹操的心腹謀士。魏文帝繼位後出任右中郎將。魏明帝時出任中護軍。齊王曹芳時,蔣濟出任領軍將軍,封昌陵亭侯,又任太尉。隨司馬懿誅殺曹爽之後,晉封都鄉侯。諡號「景侯」。​​​​​​​​​ [779] 楚國:諸侯國名。東漢建武十七年(公元41年),劉秀封其子劉英 為楚王,改彭城郡為楚國,都彭城(今江蘇徐州)。永平十四年(公元71年),國除為彭城郡。魏明帝時,以淮南郡進封曹操之子曹彪為楚王,都壽春(今安徽壽縣壽春鎮),後因與王凌通謀,曹彪被司馬懿賜死,國廢。​​​​​​​​​ [780] 詔:告知。​​​​​​​​​ [781] 夏侯尚:見本卷《夏侯尚傳》。​​​​​​​​​ [782] 腹心:肚腹與心臟,皆人體重要器官,亦比喻賢智策謀之臣。​​​​​​​​​ [783] 恩施:施恩,恩賜。​​​​​​​​​ [784] 惠愛:猶仁愛。​​​​​​​​​ [785] 作威作福:指握有生殺予奪大權。​​​​​​​​​ [786] 風教:指風俗教化。​​​​​​​​​ [787] 忿然作色:忿然,憤怒貌。作色,變臉色,指神情變嚴肅或發怒。​​​​​​​​​ [788] 蘇則(?—公元223年):字文師,扶風武功人。少以學問品行聞名於世,初為酒泉太守,後又轉安定、武都,所在皆有威名。曹操征張魯,使蘇則為軍導。張魯降,徙為金城太守,政績卓越,並多次參與鎮壓涼州軍閥叛亂。後征為侍中,不懼權勢,怒斥董昭,敢於直諫,曹丕深憚之。黃初四年,左遷東平相。未至,道病卒,諡號「剛侯」。​​​​​​​​​ [789] 扶風:古郡名,舊為三輔之地。漢武帝太初元年(公元前104年)置右扶風,與京兆尹、左馮翊合稱三輔。三國魏時改為扶風郡,治所在槐里(今陝西興平東南)。相當今陝西麟遊、干縣以西,秦嶺以北地區。​​​​​​​​​ [790] 金城:古郡名。​​​​​​​​​ [791] 酒泉、張掖:酒泉,郡名。因「城下有金泉,其水若酒」而得名。張掖,郡名,取「張國臂掖,以通西域」之意。​​​​​​​​​ [792] 西域通史:西域,漢以來對玉門關、陽關以西地區的總稱。狹義專指蔥嶺以東而言,廣義則凡通過狹義西域所能到達的地區,包括亞洲中、西部,印度半島,歐洲東部和非洲北部都在內。通使,互派使者。​​​​​​​​​ [793] 燉煌:同「敦煌」。郡名。​​​​​​​​​ [794] 徑寸之珠:直徑一寸的大珠。​​​​​​​​​ [795] 化洽:指使教化普沾。​​​​​​​​​ [796] 嘿然:沉默無言的樣子。​​​​​​​​​ [797] 槎桎:音察至,關野獸的用具。​​​​​​​​​ [798] 踞胡床:踞,坐。胡床,一種可以摺疊的輕便坐具。又稱交床。​​​​​​​​​ [799] 稽首:古時一種跪拜禮,叩頭至地,是九拜中最恭敬者。​​​​​​​​​ [800] 獵戲:音列細,打獵遊戲。​​​​​​​​​ [801] 直臣:直言諫諍之臣。​​​​​​​​​ [802] 左遷河東相:《三國志·蘇則傳》原文作「左遷東平相」。盧弼註:《御覽》四百五十三引《魏略》云:「蘇則為侍中,文帝時人多飢困,而軍數出,又兼治宮室,則又數面諫,由此上頗不悅。其後出以為河東相。」弼按《御覽》引《魏略》雲「蘇則出為河東相」,與傳文左遷東平相不合。又按《武文世王公傳》,黃初三年,立曹霖為河東王,太和六年,改封壽張王曹徽為東平王。是東平立國在後。蘇則為相在黃初四年,東平當為河東之訛。又按《世說·賞譽篇》注引《魏書》,亦云則為河東相。左遷,降官,貶職。​​​​​​​​​ [803] 杜畿(公元163年—公元224年):字伯侯,京兆杜陵(今陝西西安東南)人,三國時期魏大臣。歷任郡功曹、守鄭縣令,能決獄,荀彧薦之於曹操,以為司空司直,遷護羌校尉,領西平太守,遷河東太守。魏文帝立,封豐樂亭侯。官至尚書僕射。諡號「戴侯」。​​​​​​​​​ [804] 京兆:地名。約在今陝西西安以東至華縣之間。盧弼注引《郡國志》:「司隸京兆尹杜陵。」《一統志》:「今陜西西安府咸寧縣東南。」​​​​​​​​​ [805] 子恕:杜畿之子(公元198年—公元252年),字務伯,京 兆杜陵人。為人倜儻任意,而思不防患。太和中(公元230年左右)為散騎黃門侍郎。推誠以質,不治華飾,專心向公,論議亢直,故無名譽。在朝八年,不結黨援。後為幽州刺史,為程喜所劾,徙章武郡,卒。​​​​​​​​​ [806] 綱維:總綱和四維。比喻法度。​​​​​​​​​ [807] 考課:按一定標準考核官吏優劣,分別等差,決定升降賞罰,謂之「考課」。​​​​​​​​​ [808] 黜陟:指人才的進退,官吏的升降。​​​​​​​​​ [809] 六代:指唐、虞、夏、殷、周、漢。​​​​​​​​​ [810] 考績:按一定標準考核官吏的成績。​​​​​​​​​ [811] 關七聖:盧弼注引胡三省曰:「七聖,堯、舜、禹、湯、文、武、周公。關,通也。」​​​​​​​​​ [812] 課試:考核官吏的政績。​​​​​​​​​ [813] 備舉:詳細列舉。​​​​​​​​​ [814] 亂人:違背正道或製造混亂的人。​​​​​​​​​ [815] 亂法:引起國家動亂的法令。​​​​​​​​​ [816] 專任:單獨依靠。​​​​​​​​​ [817] 稷、契:稷和契的並稱。唐虞時代的賢臣。稷,又稱「后稷」,周之先祖。相傳姜嫄踐天帝足跡,懷孕生子,因曾棄而不養,故名之為「棄」。虞舜命為農官,教民耕稼。契,人名。傳說中商的祖先,為帝嚳之子。舜時佐禹治水有功,任為司徒,封於商,賜姓子氏。​​​​​​​​​ [818] 伊、呂:商伊尹輔商湯,西周呂尚(姜尚)佐周武王,皆有大功。​​​​​​​​​ [819] 考功:按一定標準考核官吏的政績。​​​​​​​​​ [820] 綴:繫結;連接。​​​​​​​​​ [821] 京房:(公元前77年—公元前37年),西漢學者,本姓李,字君明,東郡頓丘(今河南清豐西南)人。​​​​​​​​​ [822] 濟濟:整齊美好貌。​​​​​​​​​ [823] 四科:盧弼注引胡三省曰:「四科,即漢左雄所上,黃瓊所增者也。」弼按:《通鑑》:「順帝漢安二年,尚書令黃瓊以前左雄所上孝廉之選,專用儒學文吏,於取士之義,猶有所遺,乃奏增孝悌及能從政為四科。」​​​​​​​​​ [824] 事效:實效;功效。​​​​​​​​​ [825] 察舉:古代選拔官吏的制度,由官吏薦舉,經過考核,任以官職。​​​​​​​​​ [826] 功次:指功績的大小、官階升遷的先後順序。​​​​​​​​​ [827] 增秩:增俸;升官。​​​​​​​​​ [828] 內職:指供職禁中,內參機要的朝廷重臣。​​​​​​​​​ [829] 三公:古代中央三種最高官銜的合稱。周以太師、太傅、太保為三公。一說以司馬、司徒、司空為三公。西漢以丞相(大司徒)、太尉(大司馬)、 御史大夫(大司空)為三公,東漢則以太尉、司徒、司空為三公。​​​​​​​​​ [830] 坐而論道:古指王公大臣陪侍帝王議論政事。​​​​​​​​​ [831] 補闕:匡補君王的缺失。​​​​​​​​​ [832] 紀:通「記」,記載;記錄。​​​​​​​​​ [833] 元首:頭。​​​​​​​​​ [834] 股肱:大腿和胳膊。​​​​​​​​​ [835] 課:考核;考查。​​​​​​​​​ [836] 雍熙:謂和樂昇平。​​​​​​​​​ [837] 布衣之交:謂不拘身分地位高低的朋友。因布衣一般為平民所服,亦指貧賤之交。​​​​​​​​​ [838] 信誓:表示誠信的誓言。​​​​​​​​​ [839] 水火:謂水深火熱,比喻艱險的境地。​​​​​​​​​ [840] 披肝膽:表示以真誠相見。​​​​​​​​​ [841] 徇聲名:徇,通「殉」,謂有所求而不惜身。聲名,名聲。​​​​​​​​​ [842] 節義:亦作「節誼」。謂節操與義行。​​​​​​​​​ [843] 廁:雜置;參與。​​​​​​​​​ [844] 自任:自覺承當;當作自身的職責。​​​​​​​​​ [845] 夔、龍:相傳舜的二臣名。夔,音葵,為樂官,龍為諫官。《書·舜典》:「伯拜稽首,讓於夔龍。」孔傳:「夔龍,二臣名。」​​​​​​​​​ [846] 殛鯀而放四凶:殛,流放。鯀,音滾,中國古代部落酋長名,號崇伯,禹之父。曾奉堯命治水,因築堤堵水,九年未治平,被舜流放至羽山。四凶,相傳為堯舜時代四個惡名昭彰的部族首領。​​​​​​​​​ [847] 給事:供職。​​​​​​​​​ [848] 夙夜:朝夕,日夜。​​​​​​​​​ [849] 恪勤特立:恭敬勤懇。特立,有堅定的志向和操守。​​​​​​​​​ [850] 不撓:亦作「不橈」,不彎曲,形容剛正不屈。​​​​​​​​​ [851] 阿:徇私,偏袒。​​​​​​​​​ [852] 危:正直;端正。​​​​​​​​​ [853] 尸祿:亦作「尸祿素餐」,謂空食俸祿而不盡其職,無所事事。​​​​​​​​​ [854] 拱嘿:亦作「拱默」,拱手緘默。​​​​​​​​​ [855] 負:罪責;過失。​​​​​​​​​ [856] 容身:保全自身。喻指苟且偷安。​​​​​​​​​ [857] 放退:免職;退職。​​​​​​​​​ [858] 私議:自私的言論。​​​​​​​​​ [859] 師商韓而上法術:師,學習,效法。商韓,即商鞅和韓非,二人皆為戰國時法家代表人物。上,通「尚」,崇尚,看重。法術,「法」與「術」的合稱,先秦韓非認為商鞅言「法」,申不害言「術」,兩人所言皆有所偏,因而主張兩者兼用,後因以「法術」指法家之學。​​​​​​​​​ [860] 迂闊:不切合實際。​​​​​​​​​ [861] 流獘:獘,通「弊」。相沿而成的弊病。​​​​​​​​​ [862] 樂安廉昭:樂安,郡名。廉昭,三國時魏國官員,生平不詳。​​​​​​​​​ [863] 拔擢:選拔提升。​​​​​​​​​ [864] 極諫:盡力規勸。古多用於臣下對君主。​​​​​​​​​ [865] 左丞:官名。漢成帝建始四年(公元前29年)置尚書,員五人,丞四人,光武帝減二人,始分左右丞。尚書左丞佐尚書令,總領綱紀;右丞佐僕射,掌錢穀等事,秩均四百石,歷代沿置。​​​​​​​​​ [866] 以罰當關不依詔,坐判問:關,稟告。盧弼注引胡三省曰:「罰,罪 罰也;關,白也。言有罪罰,當關白;而不依詔書,故坐以判問。判,剖也,析也;問,責問也。剖析其事,而則問之也。」​​​​​​​​​ [867] 又雲,諸當坐者別奏:盧弼注引胡三省曰:「廉昭又云:諸當坐者別奏。意欲並奏令仆坐之。」​​​​​​​​​ [868] 陳矯:(?—公元237年),字季弼,生年不詳。廣陵郡東陽縣(安徽天長人)人。​​​​​​​​​ [869] 亦不敢以處重為恭:盧弼注引嚴衍曰:「處重者,養重也。自處於重,而一置人言於不辨,有似於恭者矯不敢也。」​​​​​​​​​ [870] 懇惻:誠懇痛切。​​​​​​​​​ [871] 帥:統率;率領。​​​​​​​​​ [872] 官人:選取人才給以適當官職。​​​​​​​​​ [873] 親燈火:謂熬夜忙碌。​​​​​​​​​ [874] 不康:不安寧。​​​​​​​​​ [875] 明效:明顯的效果。​​​​​​​​​ [876] 百里奚愚於虞而智於秦:百里奚,生卒年不詳,亦稱百里子,名奚。著名政治家,曾在虞國任大夫。盧弼註:「此韓信之言。百里奚,虞之大夫。虞公不能用以亡,秦穆公用之而霸。」​​​​​​​​​ [877] 豫讓苟容中行而著節智伯:豫讓,姬姓,畢氏,晉卿智瑤(智伯)家臣。苟容,屈從附和以取容於世。中行,春秋晉國六卿之一。著節,謂顯其節操。智伯,即荀瑤(?—公元前453年),亦稱知襄子,後世多稱知伯(智伯)、知伯瑤(智伯瑤)。盧弼註:「豫讓事范中行,智伯伐而滅之,移事智伯。後趙襄子滅智伯,豫讓漆身吞炭,必報襄子,五起而不中。人問豫讓,讓曰:范中行眾人遇我,我故眾人報之;智伯國士遇我,我故國士報之。」​​​​​​​​​ [878] 追望:猶追慕。​​​​​​​​​ [879] 遐蹤:先賢的事跡。​​​​​​​​​ [880] 來世:後世;後代。​​​​​​​​​ [881] 俊乂:才德出眾的人。​​​​​​​​​ [882] 闡:擴大。​​​​​​​​​ [883] 厲:「勵」的古字,勸勉。​​​​​​​​​ [884] 竹帛:引申指書籍、史乘。​​​​​​​​​ [885] 周公戒魯侯曰,無使大臣怨乎不以:魯侯,指周公之子伯禽,受封於魯,故曰魯侯。《論語·微子》:「周公謂魯公,曰:『君子不施其親,不使大臣怨乎 不以。』」以,用。​​​​​​​​​ [886] 言賢愚明皆當世用也:《三國志·杜恕傳》原文作「不言賢愚,明皆當世用也。」​​​​​​​​​ [887] 帷幄:天子居處必設帷幄。借指天子近側。​​​​​​​​​ [888] 輿輦:亦作「轝輦」,車駕,多指天子所乘。​​​​​​​​​ [889] 忠能:忠誠而有才幹。​​​​​​​​​ [890] 暗劣:愚昧無能。​​​​​​​​​ [891] 依違:遲疑。​​​​​​​​​ [892] 請屬:亦作「請囑」,猶請託。​​​​​​​​​ [893] 聽伊尹作迎客出入之制,選司徒更惡吏以守寺門寺:盧弼註:《通鑑》作「定迎客出入之制,以惡吏守寺門。」胡三省曰:「寺門,官寺之門也。」孫志祖曰:「聽伊尹三字不可解。」《俞正燮癸巳存稿》卷七:「伊尹之制,與惡吏守門,非治世之具也。伊尹當是人名。」​​​​​​​​​ [894] 威禁:法令,禁令。​​​​​​​​​ [895] 阿黨:逢迎上意,徇私枉法;比附於下,結黨營私。​​​​​​​​​ [896] 察納:謂考察採納。​​​​​​​​​ [897] 糾擿奸宄:糾舉揭發。擿,音踢,奸宄,亦作「奸軌」。指違法作亂的人。宄,音鬼。​​​​​​​​​ [898] 忤:違逆;觸犯。​​​​​​​​​ [899] 通人:學識淵博通達的人。​​​​​​​​​ [900] 病:憂慮。​​​​​​​​​ [901] 先意承旨:即「先意承志」。本謂孝子先父母之意而承順其志,後泛指揣摩人意,諂媚逢迎。​​​​​​​​​ [902] 容美:謂位尊者的接納和稱美。​​​​​​​​​ [903] 千鍾:指優厚的俸祿。​​​​​​​​​ [904] 厚實:富足;富裕。​​​​​​​​​ [905] 傾側:指行為邪僻不正。​​​​​​​​​ [906] 抗直:剛強正直。​​​​​​​​​ [907] 龐德(?—公元219年):字令明,東漢末年雍州南安郡狟道縣(今甘肅天水市武山縣四門鎮)人。曹操部下重要將領。官至立義將軍、關門亭侯。諡號「壯侯」。​​​​​​​​​ [908] 南安:郡名。漢獻帝建安中期,從漢陽郡析置南安郡。治原道縣(今隴西東南),領三縣,屬涼州。魏文帝黃初元年(公元220年),南安郡屬秦州,仍治原道縣(今隴西東南)。​​​​​​​​​ [909] 樊:古地名,樊城的省稱。在今湖北省襄樊市。​​​​​​​​​ [910] 諸將以德兄在漢中:漢中,郡名。三國時屬蜀國。​​​​​​​​​ [911] 效死:捨命報效。​​​​​​​​​ [912] 漢水:即漢江,古亦稱沔水,為長江最大支流之一。​​​​​​​​​ [913] 暴溢:急劇漲溢。​​​​​​​​​ [914] 短兵接:猶言短兵相接。敵我逼近,用短兵器交戰。​​​​​​​​​ [915] 苟免:苟且免於損害。​​​​​​​​​ [916] 烈士:有節氣有壯志的人。​​​​​​​​​ [917] 毀節:毀棄氣節操守。​​​​​​​​​ [918] 豎子:對人的鄙稱,猶今言「小子」。​​​​​​​​​ [919] 帶甲:披甲的將士。​​​​​​​​​ [920] 諡策:即諡冊。​​​​​​​​​ [921] 先軫喪元:先軫,即原軫(?—公元前627年),春秋時晉國卿大夫。盧弼注引《左傳·僖公三十三年》:「先軫免冑入狄師,死焉。狄人歸其元,面如生。」 ​​​​​​​​​ [922] 王蠋絕脰:王蠋,蠋,音竹,戰國時齊國畫邑(今臨淄區高陽鄉)人,齊國退隱大夫。絕脰,脰,音豆,斷頸。盧弼注引《史記·田單傳》:「燕之初入齊,聞畫邑人王蠋賢。令軍中曰:環畫邑三十里無入。以王蠋之故。已而使人謂蠋曰:齊人多高子之義,吾以子為將,封子萬家。蠋固謝,遂經其頸於樹枝,自奮絕脰而死。」《索隱》云:「經,猶系也。」何休曰:「脰,頸,齊語也。音豆。」​​​​​​​​​ [923] 徇節:為保全節操而死。徇,通「殉」。​​​​​​​​​ [924] 式昭果毅:式昭,用以光大。果毅,果敢堅毅。​​​​​​​​​ [925] 聲諡:《三國志·龐德傳》原文作「聲溢」。​​​​​​​​​ [926] 在昔:從前;往昔。​​​​​​​​​ [927] 閻溫:字伯儉,天水郡西縣(今甘肅禮縣)人。​​​​​​​​​ [928] 天水:郡名。今甘肅天水市及所轄地區。​​​​​​​​​ [929] 涼州別駕:涼州,又稱西涼,因地處中國西部,故稱西涼,意為「地處西方,常寒涼也」。別駕,官名,即別駕從事史。​​​​​​​​​ [930] 上邽:古縣名。本邽戎地,在今甘肅天水市附近。公元前688年,秦武公取其地,置邽縣,後改為上邽縣。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置三十六郡,上邽縣屬隴西郡。漢武帝時,屬天水郡。​​​​​​​​​ [931] 馬超(公元176年—公元222年):字孟起,扶風茂陵(今陝西興平)人。三國時期蜀漢名將,為東漢初年伏波將軍馬援之後,馬騰之子。​​​​​​​​​ [932] 冀城:縣名,為涼州州治所在。​​​​​​​​​ [933] 告急:報告情況緊急,請求救助。盧弼注引胡三省曰:「夏侯淵時屯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