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書治要譯註 · 卷二十四

後漢書（四） 題解 本卷選自《後漢書》傳的部分。涉及的人物有違逆權臣的延篤、史弼，密謀誅殺宦官、整頓朝綱而反被宦官假借皇帝名義殺害的陳蕃、竇武，忠於職守、以禮義教化民眾的循吏任延，不惜冒犯權貴、被稱為「臥虎」的酷吏董宣，不願為官、遁世隱居的逸民周黨、嚴光和漢濱老父。 由於東漢章帝以後，皇帝大都幼小即位，外戚專權，皇帝不得不依靠親近的宦官，造成外戚和宦官交替專權，因此《後漢書》特別為宦官立傳，本卷即收錄了宦官單超、徐璜、具瑗、左悺、唐衡、侯覽、曹節、呂強、張讓和趙忠等人的事跡，除呂強能夠忠諫外，其他人都作威作福，擾亂朝綱，其結局或自殺、或被殺，幾乎無一倖免。 本卷節錄的內容也從側面反映了東漢末年桓帝、靈帝執政期間社會政治的腐敗和黑暗，通覽《群書治要》節錄的內容，可以看出，一個朝代的衰落之時，總是為君者失去君德，賢能之臣的進言不能得到採納，奸佞之人充斥於世所導致的。歷史的悲劇總是不斷地重複上演，實在值得後人反思和警戒。 此外，本卷還收錄了《儒林傳》序以及《西羌傳》和《鮮卑傳》的部分內容。 傳 延篤 [1] ，字叔堅，南陽人也 [2] 。為京兆尹 [3] ，時皇子有疾，下郡縣，出珍藥 [4] ，而大將軍梁冀 [5] 遣客齎書 [6] 詣 [7] 京兆，並貨牛黃 [8] 。篤發書收客 [9] ，曰：「大將軍椒房外家 [10] ，而皇子有疾，必應陳進醫方 [11] ，豈當使客千里求利 [12] 乎？」遂殺之。冀慚 [13] 而不得言。有司承旨 [14] ，欲求 [15] 其事，篤以疾免歸 [16] 也。 譯文 延篤，字叔堅，南陽郡人。任京兆尹時，當時皇太子有病，下令通知各郡縣貢獻珍貴的藥物，而大將軍梁冀派遣門客送信到京兆尹並販賣牛黃。延篤看了文書後將門客關押起來，說道：「大將軍是皇親國戚，而皇子有病，必然應該陳進醫方，難道應當派遣門客到千里之外來牟利嗎？」於是將他殺了。梁冀內心羞慚，而又不便發作，有關官員接受梁冀的意旨想追究此事，延篤於是因病被免官回家了。 史弼 [17] ，字公謙，陳留 [18] 人也。為北軍中候 [19] 。是時桓帝 [20] 弟勃海王悝 [21] ，素行險辟 [22] ，僭傲多不法 [23] 。弼懼其驕悖 [24] 為亂，乃上封事 [25] 曰：「臣聞帝王之於親戚，愛雖隆 [26] ，必示之以威；體雖貴，必禁之以度 [27] 。如是和睦之道興 [28] ，骨肉之恩遂 [29] 。昔周襄王 [30] 恣 [31] 甘昭公 [32] ，孝景皇帝 [33] 驕梁孝王 [34] ，二弟階寵 [35] ，終用勃慢 [36] 。卒周有播盪 [37] 之禍，漢有爰盎 [38] 之變。竊聞勃海王悝，憑至親之屬，恃 [39] 偏私 [40] 之愛，失奉上之節 [41] ，有僭慢之心 [42] ，外聚 [43] 剽輕 [44] 不逞之徒 [45] ，內荒酒樂，出入無常 [46] ，所與群居 [47] ，皆有口無行 [48] ，或家之棄 [49] 子，或朝之斥臣 [50] ，必有羊勝 [51] 、伍被 [52] 之變。州司不敢彈糾 [53] ，傅相不能匡輔 [54] 。陛下隆於友於 [55] ，不忍遏絕 [56] ，恐遂滋蔓 [57] ，為害彌大 [58] 。 譯文 史弼，字公謙，陳留郡人。任北軍中候。這時候桓帝的弟弟渤海王劉悝平素行為陰險乖僻，驕橫非禮，常搞越禮犯法的事。史弼怕他犯上作亂，於是密奏說：「臣聽說帝王對於親屬，雖然厚愛他們，也一定要顯示自己的威嚴；儘管他們身分高貴，也一定要用法度來加以約束。像這樣，和睦之道才能得以發揚，骨肉恩情才可以實現。從前周襄王放縱甘昭公、孝景皇帝驕慣梁孝王，這兩位弟弟憑藉寵愛，最後因此傲慢悖逆，致使周室有動盪的禍亂，漢朝有爰盎被刺殺的事變。我私下聽說，渤海王劉悝，借著和皇帝是至親的關係，憑著特殊的寵愛，失去了奉敬皇上的禮節，有不守本分的動向，在外結集一些輕浮違法亂紀的人，在內放縱沉溺於酒樂，出入沒有一定之規。所共處的人，都有口無行。這些人有的是被家庭唾棄的（逆子），有的是被朝廷斥逐的官吏，（長此以往）必定會出現像羊勝勸梁孝王篡位和伍被勸淮南王謀反的的事變。州官不敢彈劾糾查，傅相不能匡正輔佐，陛下因兄弟情深而不忍心加以制止勸阻。恐怕這樣發展下去，為害更大啊！」 「乞露臣奏 [59] ，宣示百僚 [60] ，詔公卿 [61] ，平處 [62] 其法。法決罪定 [63] ，乃下不忍 [64] 之詔。如是，則聖朝 [65] 無傷親之譏 [66] ，勃海 [67] 有享國 [68] 之慶 [69] 。不然 [70] ，懼大獄 [71] 將興，使者相望 [72] 於路矣。不勝憤懣 [73] ，謹冒死以聞 [74] 。」帝以至親，不忍下其事。後悝竟坐逆謀 [75] ，貶為癭陶王。 譯文 「乞請公布臣的奏章，讓百官看看，下令讓公卿評判裁決，等到依法判決定罪之後，再下發不忍心懲辦而予以赦免的詔令。這樣做，就不會有譏諷皇上傷害至親的非議，而渤海王劉悝也有繼續享有封國的福慶。否則，恐怕大獄將興，（辦理逆案的）使者將會不絕於路了。臣非常憤懣，謹此冒死上報。」桓帝因為與劉悝是至親關係，不忍心將此事交付大臣討論。後來劉悝終於犯了謀逆之罪，被貶為癭陶王。 弼遷 [76] 河東太守 [77] ，當舉孝廉 [78] 。弼知多權貴 [79] 請託 [80] ，乃豫敕斷絕書 [81] 屬 [82] 。中常侍侯覽 [83] ，果 [84] 遣 [85] 諸生 [86] 齎書請之 [87] ，並求假鹽稅 [88] ，積日 [89] 不得通 [90] 。生乃說以他事謁 [91] 弼，而因 [92] 達 [93] 覽書。弼大怒曰：「太守忝荷重任 [94] ，當選士 [95] 報國，爾何人而詐偽無狀 [96] 。」命左右引出，楚捶 [97] 數百，即日 [98] 考殺 [99] 之。侯覽大怨，遂詐作飛章 [100] ，下司隸 [101] ，誣弼誹謗。檻車征 [102] ，下廷尉 [103] 詔獄 [104] ，得減死罪一等。 譯文 史弼遷升河東郡太守，在主持選拔孝廉的時候，他知道會有很多權貴向他來走門路，就事先下令斷絕書信囑託。正好中常侍侯覽果然派弟子拿著書信請見史弼，並要求借鹽稅。可是接連幾天書信也遞不進去。侯覽弟子就解釋說因有另外的事要見史弼，見面後趁機拿出了侯覽的書信。史弼大怒說道：「太守身負國家重任，應當選拔人才報效國家，你是什麼人？竟敢搞詐騙行為！」於是命令手下將其拉出，打了幾百板子，並在當日經過拷問就殺掉了。侯覽非常怨恨，於是偽造奏章發給司隸，誣陷史弼有誹謗之罪，用囚車前往押載，將史弼交付 廷尉，投入關押欽犯的大牢。最後得免於死罪。 陳蕃 [105] ，字仲舉，汝南 [106] 人也。為太尉 [107] （舊無為太尉三字。補之）時，小黃門趙津 [108] 、南陽 [109] 大猾張泛 [110] 等奉事中官 [111] ，乘勢犯法。二郡太守劉瓆、成瑨 [112] ，考案 [113] 其罪，雖經赦令 [114] ，而並竟考殺之 [115] 。宦官怨恚 [116] ，有司承旨 [117] ，遂奏瓆、瑨，罪當棄市 [118] 。又山陽 [119] 太守翟超沒入 [120] 中常侍侯覽財產，東海相 [121] 黃浮 [122] 誅殺下邳令徐宣，超、浮並坐髠鉗 [123] ，輸作左校。蕃與司徒劉矩 [124] 、司空劉茂，共諫請瓆等，帝不悅。有司劾奏 [125] 之，矩、茂不敢復言。 譯文 陳蕃，字仲舉，汝南郡人。擔任太尉的時候，小黃門趙津、南陽惡霸張泛等，巴結宦官，仗勢犯法，南陽、太原兩郡太守劉瓆、成瑨審理他們的罪狀，儘管已經有朝廷的赦令，然而最終還是將他們一起殺了。宦官們懷恨在心，有關官員秉承宦官的旨意，於是上奏皇帝說劉瓆、成瑨罪應處死。另外山陽太守翟超沒收了中常侍侯覽的財產，東海相黃浮誅殺了下邳縣令徐宣，翟超和黃浮因此受到髡鉗的刑罰，送到左校署服勞役。陳蕃和司徒劉矩、司空劉茂一同諫請開釋劉瓆等人，桓帝很不高興。有關官員彈劾他們，劉矩、劉茂不敢再說話了。 蕃乃獨 [126] 上疏曰：「臣聞齊桓 [127] 修霸，務為 [128] 內政 [129] 。今寇賊在外，四支 [130] 之疾；內政不理，心腹之患 [131] 。臣寢 [132] 不能寐 [133] ，食不能飽，實憂左右日親，忠言以疏，內患漸積 [134] ，外難方深 [135] 。陛下超從列侯，繼承天位。小家畜產 [136] 百萬之資，子孫尚恥失其先業 [137] ，況乃產兼天下 [138] ，受之先帝，而欲懈怠以自輕忽 [139] 乎？誠不愛己，不當念先帝得之勤苦邪？前 [140] 梁氏五侯 [141] ，毒遍海內 [142] ，天啟 [143] 聖意，收 [144] 而戮之，天下之議，冀當小平 [145] 。 譯文 陳蕃於是獨自上疏說：「臣聞齊桓公修霸業，首先致力於治理好內政。當今寇賊在外，猶如四肢的疾病；內政不理，好比心腹的隱患。臣睡不著覺，吃不好飯，實在是擔心陛下身邊的小人一天天跟您親近，忠直之言因此被疏遠，內患日漸積聚，外患日漸加深。陛下是從列侯的身分，繼承了天子之位。一般人家積蓄百萬的家業，子孫們還以失其先祖的家業為恥，何況陛下的家業是整個天下，繼承於先帝，想要懈怠而輕視忽略嗎？即使不愛惜自己，（難道）不應當想想先帝取得天下時的勤苦嗎？以前梁家五位列侯，禍害遍及海內，上天啟發您做出聖明的決斷，把他們逮捕處決了，天下人的議論是希望國家應當稍稍平定啊！」 「明鑑 [146] 未遠，覆車 [147] 如昨 [148] ，而近習之權 [149] ，復相扇結 [150] 。小黃門趙津、大猾張泛等，肆行貪虐 [151] ，奸媚 [152] 左右，前太原太守劉瓆、南陽太守成瑨，糾 [153] 而戮之。雖言赦 [154] 後不當 [155] 誅殺，原其誠心 [156] ，在乎去惡 [157] 而小人道長 [158] ，熒惑 [159] 聖聽，遂使天威 [160] 為之發怒。如加刑謫 [161] ，已為過甚 [162] ，況乃重罰，令伏歐刃乎 [163] ！又前山陽 [164] 太守翟超、東海 [165] 相 [166] 黃浮 [167] ， 奉公不撓 [168] ，疾惡如讎 [169] ，超沒侯覽財物，浮誅徐宣之罪，並蒙刑坐 [170] ，不逢赦恕 [171] 。覽之縱橫 [172] ，沒財已幸 [173] ；宣犯舋過 [174] ，死有餘辜 [175] 。昔丞相申屠嘉召責鄧通 [176] ，洛陽令董宣折辱公主 [177] ，而文帝從而請之，世祖 [178] 加以重賞，未聞二臣有專命 [179] 之誅。而今左右群豎 [180] ，惡傷黨類 [181] ，妄相交構 [182] ，致此刑譴 [183] 。聞臣是言 [184] ，當復啼訴 [185] 陛下，深宜 [186] 割塞 [187] 近習 [188] 豫政 [189] 之源 [190] ，引納 [191] 尚書 [192] 朝省 [193] 之事，簡練清高 [194] ，斥黜佞邪 [195] 。如是天和於上，地洽 [196] 於下，休禎符瑞 [197] ，豈遠乎哉！陛下雖厭毒 [198] 臣言，人主有自勉強 [199] ，敢以死陳 [200] 。」 譯文 「明顯的借鑑剛過不久，覆車的教訓好像才發生在昨天，但是皇上身邊掌權的小人，又互相煽動勾結。小黃門趙津、惡霸張泛等人，恣意妄為，貪婪暴虐，諂媚您身邊的人。前太原太守劉瓆、南陽太守成瑨懲治誅殺了他們，雖說他們被赦免之後不應當誅殺，推究他們真誠的心意，目的在於去掉惡勢力。可是小人的風氣日盛，迷惑了您的視聽，使您為之發怒。如果給劉瓆等人施加刑罰，已經很過分了，何況是重刑，讓他們死於刀下呢！又有前山陽太守翟超、東海相黃浮，奉公不撓，疾惡如仇，翟超沒收了侯覽的財物，黃浮依罪誅殺了徐宣。（他們有如此功勞）反而一起獲罪，得不到赦免和寬恕。侯覽的肆意橫行，沒 收其財物已算是幸運的；徐宣所犯的罪過，是死有餘辜的。以前丞相申屠嘉召責鄧通，洛陽令董宣指責羞辱湖陽公主，然而文帝只是派人去請丞相釋放（鄧通），光武帝對董宣也加以重賞，從未聽說申、董二臣因不奉聖旨而被誅殺的。而今您身邊的一幫小人，深恨同黨受到傷害，相互勾結陷害，因此（使忠臣）受到刑罰。（他們）聽到臣這些話，必定再次向陛下哭訴，陛下實在應該杜絕親信之臣干預政事的根源，引用採納尚書朝見之事，考察舉薦清正高潔之士，罷斥佞邪之徒。如果這樣，天道和順於上，大地融洽於下，吉祥符瑞的出現，難道還會遠嗎！陛下雖然厭恨臣說的這些話，但作為人主應該盡力而為，所以臣才敢冒死陳說。」 帝得奏愈怒，竟無所納 [201] ；朝廷眾庶 [202] ，莫不怨之。宦官由此疾 [203] 蕃彌甚。李膺 [204] 等以黨事下獄考實 [205] ，蕃因上疏諫曰：「臣聞賢明之君，委心 [206] 輔佐；亡國之主，諱聞直辭 [207] 。故湯武雖聖，而興 [208] 於伊 [209] 、呂 [210] ；桀 [211] 紂 [212] 迷惑，亡在失人 [213] 。由此言之，君為元首 [214] ，臣為股肱 [215] ，同體相須 [216] ，共成美惡 [217] 者也。伏見前司隸校尉 [218] 李膺、大仆 [219] 杜密 [220] 、大尉掾 [221] 范滂 [222] 等，正身無玷 [223] ，死心社稷 [224] ，以忠忤旨 [225] ，橫加考案 [226] ，或禁錮閉隔 [227] ，或死徙非所 [228] 。杜塞 [229] 天下之口，聾盲 [230] 一代之人，與秦焚書坑儒 [231] ，何以為異？昔武王克殷 [232] ，表閭封墓 [233] ；今陛下臨政 [234] ，先誅忠賢 [235] 。遇善何薄 [236] ？待惡何優 [237] ？夫讒人似實，巧言如簧 [238] ，使聽之者惑、視之者昏 [239] 。夫吉凶之效 [240] ，在乎識善 [241] ；成敗之機，在於察言 [242] 。 譯文 桓帝看了奏書之後愈加震怒，終究沒有採納。朝廷眾臣，天下百姓，沒有不抱怨的。宦官由此更加嫉恨陳蕃了。李膺等人因黨錮之事下獄受審，陳蕃因此上疏諫諍說：「臣聞賢明的君主，傾心於輔佐之臣；亡國的君王，忌諱聽忠直的言辭。所以商湯、周武王雖然是聖明的君主，但仍然是靠伊尹、周公的輔佐而興盛起來的；夏桀、商紂昏惑，他們的失敗在於用人不當。從這一點來說，君主是頭，臣子是大腿和胳膊，同為一體，相互依存，榮辱與共。臣私下看到前司隸校尉李膺、太僕杜密、太尉掾范滂等人，身正而沒有污點，竭誠盡心保衛社稷。（他們）因為忠言違背聖意，無端地被考問查究，有的被禁錮隔離審查，有的死亡或被流放到無法生活的地方。（像這樣）堵塞天下人之口，閉塞一代人的耳目，這和秦始皇焚書坑儒，有什麼不同！昔日周武王推翻殷商政權，還派人在商容（殷之遺臣）的里門刻石，增修比乾的墳墓，以彰顯他們的功德。而今陛下做了皇帝，卻先誅殺忠臣賢士。對善良之人為何這樣刻薄？對待罪惡者為何又這麼優厚？讒奸之人看起來似乎很老實，而那張巧言利口卻像笙簧一般，讓聽的人迷惑，讓看到的人昏憒。吉和凶的效應，就在於能認清善事；成或敗的關鍵，就在於審察言論。」 「人君者，攝 [243] 天地之政，秉 [244] 四海之維 [245] ，舉動 [246] 不可以違聖法，進退 [247] 不可以離道規。謬言 [248] 出口，則亂及八方 [249] ，何況髠 [250] 無罪 於獄、殺無辜於市乎！又青、徐炎旱 [251] ，五榖損傷 [252] ，人物流遷 [253] ，茹菽 [254] 不足，而宮女積於房掖 [255] ，國用盡於羅紈 [256] ，外戚私門 [257] ，貪財受賂。所謂祿去公室，政在大夫 [258] 。昔春秋 [259] 之末，周德衰微 [260] ，數十年間，無復災眚者 [261] ，天所棄也。天之於 [262] 漢，悢悢無已 [263] ，故殷勤 [264] 示變，以悟陛下，除妖去孽，實在修德 [265] 。臣位列台司，憂責深重 [266] ，不敢尸祿惜生 [267] ，坐觀成敗 [268] 。如蒙採錄 [269] ，使身首分裂 [270] ，異門而出，所不恨也。」帝諱其言切 [271] ，托以蕃辟召 [272] 非其人，遂策免之 [273] 。 譯文 「作為天下人的君主，統理天下大事，掌握四海的綱維，舉 動不可以違背聖王之法，進退不可以背離自然規律。妄言一出口，禍亂就會延及八方，何況是髠無罪之人於監獄、殺無辜之人於市街呢？而且（如今）青州、徐州炎熱乾旱，五穀不收，人民流離失所，食用不足餬口。可是皇家的宮女聚滿後宮，國家費用都花在宮女們穿的羅紈上面。外戚和權貴們，貪財受賄，所謂『國家政權離開君主，落在了大夫手中。』過去春秋末期，周代的德治衰微，數十年間沒有發生災異，那是上天已拋棄不理的緣故啊。上天對於漢室，眷戀不已，所以殷勤地顯示災變，來讓陛下省悟。要除去妖孽，確實在於修養德行。臣身居三公高位，為自己責任重大而不安，不敢貪圖俸祿、貪生怕死而坐視不管。如果臣的意見被採納，即使身首異處，從不同的門出去，也不生怨恨心。」桓帝忌諱陳蕃的言辭太激烈，就推託說陳蕃徵召的人不合適，於是下令罷免了他。 靈帝 [274] 即位，竇太后臨期 [275] ，以蕃為太傅 [276] 錄尚書事 [277] （舊無以蕃至書事九字。補之）。蕃與後 [278] 父大將軍竇武 [279] ，同心盡力，徵用名賢 [280] ，共參政事，天下之士，莫不延頸 [281] 想望 [282] 太平。而帝乳母 [283] 趙嬈，旦夕 [284] 在太后側，中常侍曹節 [285] 、王甫 [286] 等，與共交構 [287] ，諂事 [288] 太后。太后信之，數出詔命，有所封拜 [289] ，及其支類 [290] ，多行貪虐 [291] 。蕃常疾 [292] 之，志誅中官 [293] 。會竇武亦有謀 [294] 。 譯文 靈帝劉宏即位，竇太后臨朝聽政，任用陳蕃為太傅兼任錄尚書事。陳蕃與太后之父大將軍竇武，齊心合力，徵用有名之士，共同參與政事，天下的讀書人沒有不伸長脖子企望天下太平的。而靈帝的乳母趙嬈，日夜在竇太后身邊，中常侍曹節、王甫等人和她勾結在一起，逢迎太后。太后信任他們，多次頒發詔命給他們賜爵授官，就連這些人的旁系親屬，也多行貪婪暴虐之事。陳蕃非常痛恨他們，立志要誅殺宦官，恰好竇武也有這個想法。 蕃乃先上疏曰：「臣聞言不直 [295] 而行不正 [296] ，則為欺 [297] 乎天而負 [298] 乎人；危言 [299] 極意 [300] ，則群凶側目 [301] ，禍不旋踵 [302] 。鈞 [303] 此二者，臣寧得禍，不敢欺天也。今京師囂囂 [304] ，道路喧譁 [305] ，言侯覽、曹節等，與趙夫人 [306] 諸女尚書 [307] ，並亂天下，附從者升進 [308] ，忤逆者中傷 [309] 。方今一朝群臣，如河中木耳 [310] ，泛泛東西 [311] ，耽祿畏害 [312] 。陛下前始攝位 [313] ，順天 行誅 [314] ，蘇康、管霸 [315] ，並伏其辜 [316] 。是時天地清明，人鬼歡喜。奈何數月，復縱左右 [317] 。元惡 [318] 大奸，莫此之甚 [319] 。今不急誅 [320] ，必生變亂 [321] ，傾危社稷 [322] ，其禍難量。」太后不納。蕃因與竇武謀之，及事泄，曹節 [323] 等矯詔 [324] 誅武等。遂令收 [325] 蕃，即日 [326] 害之。 譯文 陳蕃於是首先向太后上疏說：「臣聽說言語不正直、行為不端正，就會做出欺騙上天、辜負世人的事來，正直的言辭毫無保留的說出來，眾奸逆就會（憤恨的）斜目而視，禍患馬上會到來。衡量這兩 者，臣寧願得禍也不敢欺騙上天啊。現在京師喧囂，道路喧譁，都傳說侯覽和曹節等人，與趙夫人（趙嬈）等宮中女官，一起擾亂天下。依附順從他們的人就可升進，冒犯違抗他們的人就會被傷害。當今滿朝群臣，好像河中漂浮的木頭一樣，隨流向東向西，貪圖祿位，畏懼受害。陛下開始攝位之時，順應上天之意施行誅殺，蘇康、管霸一起伏法。當時天地清明，人鬼都歡喜。為什麼才過了幾個月，又放縱左右了呢？首惡大奸，沒有比這些人再厲害的了。現今如果不趕快處死他們，必然會發生禍亂。傾覆社稷的禍患就難以估量了。」竇太后沒有採納這一諫議，於是陳蕃和竇武合謀（誅殺宦官）。結果事情泄露了，曹節等假傳聖旨誅殺了竇武等人，下令將陳蕃拘捕，當日就殺害了他。 論曰：桓靈 [327] 之代，若 [328] 陳蕃之徒 [329] ，咸能樹立風聲 [330] ，抗論惽俗 [331] ，而驅馳 [332] 嶮阬 [333] （阬作厄）之中，與刑人腐夫 [334] 同朝爭衡 [335] 。終取滅亡之禍者，彼非不能潔情志 [336] 、違埃霧也 [337] ，愍夫世士以離俗為高 [338] ，而人倫 [339] 莫能相恤也。以遁世為非義 [340] ，故屢退而不去 [341] ；以仁心為己任，雖道遠而彌厲 [342] 。及遭值際會 [343] ，協策 [344] 竇武，自謂 [345] 萬世一遇也，懍懍 [346] 乎伊、望之業矣 [347] ！功雖不終 [348] ，然其信義 [349] 足以攜持 [350] 世心。漢代亂而不亡，百餘年間，數公之力也 [351] 。 譯文 論贊說：桓、靈時期，像陳蕃這些人，都能樹立好的風氣，批評昏亂的不良風俗，而他們奔走效力於艱難險惡的環境中，跟宦官同朝較量。但最終遭受滅亡之禍的原因，不是他們不能潔身自好，躲避世俗的污濁啊！可嘆世間士人以避開俗世為清高，而對人倫之事卻沒有人顧念。陳蕃等人認為逃避世俗是不義之舉，所以多次被貶退而不離開；以弘揚仁愛之心為己任，雖然任重道遠但更加堅強。等碰到機會時，便協助竇武，自認為是萬世一遇的機會，莊嚴的心情如同成就伊尹、太公望那樣的宏偉大業！功業雖然最終沒有成就，然而他們的信義足以維繫民心，漢代亂而不亡，有百餘年之久，就是有賴於這樣的臣子們鼎力支撐。 竇武 [352] ，字游平，扶風 [353] 人。拜城門校尉 [354] 。清身疾惡 [355] 。時國政多失，內官 [356] 專寵，李膺 [357] 、杜密 [358] 等為黨事 [359] 考逮 [360] 。上疏諫曰：「臣聞明主不諱譏刺之言 [361] ，以探幽暗之實 [362] ；忠臣不恤 [363] 諫爭之患，以暢萬端 [364] 之事。是以君臣並熙 [365] ，名奮 [366] 百世。臣豈敢懷祿逃罪 [367] ，不竭其誠！陛下初從藩國 [368] ，爰登帝祚 [369] ，天下逸豫 [370] ，謂當中興 [371] 。自即位以來，未聞善政 [372] 。梁、孫、寇、鄧，雖或誅滅，而常侍黃門 [373] ，續為禍虐，欺罔 [374] 陛下，競行譎詐 [375] ，自造制度，妄爵非人 [376] ，朝政日衰，奸臣日 強。臣恐二世之難 [377] ，必將復及，趙高 [378] 之變，不朝則夕。近者奸臣牢修，造設 [379] 黨議 [380] ，遂收前司隸校尉李膺、太僕 [381] 杜密、御史中丞 [382] 陳翔 [383] 、太尉掾范滂等，逮考 [384] 連及 [385] 數百人，曠年 [386] 拘錄 [387] ，事無效驗 [388] 。臣惟 [389] 膺等，建忠抗節 [390] ，志經王室，此誠陛下稷 [391] 、契 [392] 、伊 [393] 、呂 [394] 之佐，而虛 [395] 為奸臣賊子之所誣枉 [396] ，天下寒心，海內失望。惟陛下留神澄省 [397] ，時見理出，以厭 [398] 人鬼喁喁之心 [399] 。 譯文 竇武，字游平，扶風郡人。任城門校尉。為人清正，憎恨惡行。當時國政多有失誤，宦官專權得寵，李膺、杜密等人受黨錮之嫌被審捕。竇武上疏勸諫說：「我聽說開明的君主不忌諱譏刺的諫議，以便從中探明暗處的真實情況；忠臣不顧及諫爭的禍患，來疏通複雜萬端的事情。因此君臣和睦相處，名聲流傳百世。臣豈敢只想到俸祿而逃避罪過，不竭盡忠誠！陛下初從藩國登上皇位時，天下團結安樂，被稱為是中興之世；但即位以來，沒有聽到有什麼好的政策。梁冀、孫壽、寇榮、鄧萬代雖說已經被誅滅，但是常侍、黃門卻繼續作惡，欺騙陛下，競相偽詐，自定法制，亂授官爵給不夠格的人，朝政一天天衰敗，奸臣勢力一天天強大起來。臣恐怕秦二世胡亥之難必將又要來到；趙高的事變，早晚又要發生。近來奸臣牢修，捏造黨事之議，於是逮捕了前司隸校尉李膺、太僕杜密、御史中丞陳翔、太尉掾范滂等人，同時逮捕拷 問被牽連者數百人。（這些人）常年被關押拘禁著，而事情並沒有找到證據。我認為李膺等人衷心高節，立志輔佐王室，這些人的確是陛下如同稷、契、伊尹、呂望一樣的輔佐之臣，但是卻被奸臣賊子枉屈誣陷，令天下人寒心、百姓失望。希望陛下用心察審澄清，趕快查處原委，來滿足人鬼殷切期盼的心情。」 【附錄】延熹九年（公元166年），張成的弟子牢修控告李膺等人結黨，「共為部黨」，「誹訕朝廷，疑亂風俗」，將李膺等人關入北寺獄，株連達二百多人。後外戚竇武等出面援救，桓帝才將李膺赦免，但不許為官，居於陽城（今河南登封東南），史稱第一次黨錮之禍。建寧二年（公元169年）竇武與太傅陳蕃謀誅宦官，任李膺為長樂少府，宦官事先迫使靈帝逮捕竇武。竇武與王甫軍激戰，兵敗自殺，宦官進一步逮捕「黨人」，李膺及杜密等百餘人被捕入獄處死，遷徙、禁錮者「六七百人」，史稱第二次黨錮之禍。 臣聞近臣 [400] 尚書令陳蕃，僕射胡廣 [401] ，尚書朱寓、荀緄 [402] 、劉祐 [403] 、魏朗 [404] 、劉矩 [405] 、尹勛 [406] 等，皆國之貞士 [407] 、朝之良佐 [408] 。尚書郎張凌（凌作陵）。媯晧、范范作苑康、楊喬、邊韶、戴恢等，文質彬彬 [409] ，明達國典 [410] 。內外 [411] 之職，群才並列。而陛下委任 [412] 近習 [413] ，專樹饕餮 [414] ，外典州郡 [415] ，內干心膂 [416] 。宜以次貶黜 [417] ，抑奪 [418] 宦官欺國之封，案 [419] 其無狀 [420] 誣罔之罪 [421] ，信任忠良，平決臧否 [422] 。使邪正毀譽，各得其所；寶愛 [423] 天官，唯善是授。如此，咎徵 [424] 可消，天應可待。間者 [425] 有嘉禾 [426] 、芝草 [427] 、黃龍 [428] 之見，夫瑞 [429] 生必於嘉士 [430] ，福至實由善人，在德為瑞，無德為災。陛下所行，不合天意，不宜稱慶 [431] 。」書奏，因以疾上還城門校尉、槐里侯印綬。帝不許，有詔原 [432] 李膺、杜密等。其冬，帝崩。 譯文 「臣聽說您身邊的大臣尚書令陳蕃，僕射胡廣以及尚書朱 寓、苟緄、劉祜、魏朗、劉矩、尹勛等人，都是國家的忠貞之士，輔佐朝廷的良才。尚書郎張陵、媯皓、苑康、楊喬、邊韶、戴恢等人，文雅而又樸實，通曉國家典章制度。朝廷內外的職官，人才濟濟，而陛下卻信任身邊的寵幸之人，專門起用貪殘之人，在外掌管州郡大權，在內干預朝廷中樞大權。應該按次第把他們貶職或驅逐，剝奪宦官憑藉欺騙得來的封賞，審判他們胡作非為、欺君罔上之罪。應信任忠良，公平地裁決善惡得失，讓邪惡與正直，毀謗與讚譽都名副其實。珍愛官位，只授予善良正直的人。如果能這樣做，災難的徵兆就能夠消失，自然的感應就會到來。近日以來，有嘉禾、芝草、黃龍這些祥瑞產生，必然是由於有德才兼備的人士出現，福氣實在是來自善人。有德行就會有祥瑞，無德行就會感召災異。陛下所行，不合天意，不應該道賀。」奏書上奏以後，竇武就稱病請求辭官，交還城門校尉、槐里侯的印綬。桓帝沒有準許，下詔書赦免李膺、杜密等人。這年冬天，桓帝駕崩。 靈帝 [433] 立，拜 [434] 武為大將軍 [435] ，常居禁中 [436] 。武既輔朝政，常有誅翦 [437] 宦官之計 [438] ，太傅陳蕃亦素 [439] 有謀 [440] 。武乃白太后曰：「故事 [441] ，黃門、常侍但當給事省內 [442] ，典 [443] 門戶，主近署財物耳 [444] 。今乃使與政事而任權重 [445] ，子弟布列 [446] ，專為貪暴 [447] 。天下匈匈 [448] ，正以此故 [449] 。宜悉誅廢 [450] ，以清朝廷。」長樂五官史朱瑀，盜發武奏，罵曰 [451] ：「中官 [452] 放縱者，自可誅耳。我曹何罪，而當盡見族滅 [453] ？」因大呼曰：「陳蕃、竇武，奏白 [454] 太后廢帝，為大逆 [455] 。」曹節 [456] 聞之，驚起白帝 [457] ，請出御德陽前殿 [458] 。拜王甫 [459] 為黃門令 [460] ，甫將虎賁 [461] 、羽林 [462] 追圍武，武自殺，梟首 [463] 洛陽都亭 [464] 。收捕宗親、賓客、姻屬 [465] ，悉誅之。遷太后於雲台也 [466] 。 譯文 靈帝即位，拜竇武為大將軍，經常居住在宮中。竇武既已經開始輔佐朝政，常有誅滅宦官的打算，太傅陳蕃一直也有這一想法。竇武就向竇太后諫議說：「舊日制度規定，黃門、常侍只應當供職於王宮禁地以內，主管門戶，管理宮內衙署的財物，現在卻讓他們參與政事，享有大權，子弟做官的布滿宮內，專門做貪婪暴虐的事。天下動亂不安，正是因為這個緣故，應當將他們全部誅滅、廢黜，以此整頓朝廷。」長樂宮五官史朱瑀偷看了竇武的奏疏，罵道：「那些放肆無形的宦官，自 然可以誅殺。我們這些人有什麼罪，而要全部被滅族？」因而大聲疾呼說：「陳蕃、竇武，奏明太后要廢掉皇帝，犯大逆不道之罪。」曹節等人聽了這話十分震驚，報告靈帝，請靈帝出宮到德陽前殿，拜王甫為黃門令，王甫帶領虎賁、羽林軍追捕包圍竇武，竇武自殺，在洛陽都亭懸首示眾。他的宗親、賓客、姻屬，全部被逮捕殺掉。竇太后被遷往雲台。 循吏傳 [467] 初，光武 [468] 長於民間，頗達情偽 [469] ，見稼穡艱難 [470] ，百姓病害 [471] ，至天下已定，務用安靜，解王莽之繁密 [472] ，還漢世之輕法 [473] 。身衣大練 [474] ，色無重彩 [475] ，耳不聽鄭衛之音 [476] ，手不持珠玉之玩，宮房無私愛 [477] ，左右無偏恩 [478] 。建武十三年 [479] ，異國有獻名馬者，日行千里，又進寶劍，價兼百金 [480] ，詔以馬駕鼓車 [481] 、劍賜騎士 [482] 。損上林池籞之官 [483] ，廢騁望弋獵之事 [484] 。數引 [485] 公卿郎將，列于禁坐 [486] ，廣求民瘼 [487] ，觀納風謠 [488] 。故能內外匪懈 [489] ，百姓寬息 [490] 。自臨宰邦邑者 [491] ，競能其官。若杜詩 [492] 守南陽，號為杜母，任延 [493] 、錫光 [494] 。移變邊俗 [495] ，斯其績用 [496] 之冣章章 [497] 者也。又第五倫 [498] 、宋均 [499] 之徒，亦足有可稱談 [500] 。然建武、永平 [501] 之間，吏事刻深 [502] ，亟以謠言單辭 [503] ，轉易守長 [504] ，故朱浮 [505] 數上諫書，箴切峻政 [506] ，鍾離意 [507] 等亦規諷殷勤 [508] ，以長者為言，而不能得 [509] 也。所以中興 [510] 之美，蓋未盡焉。 譯文 當初，光武帝劉秀生長在民間，對於民間的真假情況都很清楚。他親眼看到農作的艱難，老百姓所經受的苦難。等到天下安定以後，他致力於安定民心，廢除了王莽的嚴刑峻法，恢復漢代較為寬鬆的法律。他身穿粗帛做的衣服，顏色也不講求艷麗華美，耳不聽鄭衛淫聲，手不拿珠玉等玩物，對於宮房之內沒有私愛，左右的人沒有偏恩。建武十三年，外國有貢獻來的名馬，能日行千里，又進貢一柄價倍百金的寶劍，光武帝頒詔用千里馬駕駛鼓車，將寶劍賜給騎士。減少管理上林苑皇家園林的官員，廢止出外遊獵之事。多次召引公卿郎將共聚宮中議事，廣泛了解民間疾苦，借鑑引進能夠反映風土民情的歌謠。所以朝廷內外的官吏都能夠盡忠職守而不懈怠，百姓得以在寬鬆的環境中休養生息。治理邦國城邑的地方官，都競相在自己的崗位上盡其所能。如 杜詩做南陽太守時，被稱譽為「杜母」；任廷、錫光兩人改變了邊民風俗，這些都是當時政績最為顯著的例子啊！又有第五倫、宋均等官員，也有許多值得稱頌的事跡。然而到了建武、永平年間，政事苛刻、嚴酷，憑藉謠言和片面的言辭，便迫切地撤換郡邑守長。所以朱浮多次上書，勸諫改變嚴峻的政務。鍾離意等人也不斷地用婉言隱喻相規諫，而這些長者的言辭，卻不能被接受。所以光武中興的善政，還未能達到盡善盡美。 任延 [511] ，字長孫，南陽人也。拜會稽 [512] 都尉。時年十九，迎官驚其壯 [513] 。及到，靜泊無為 [514] ，唯先 [515] 遣饋祠 [516] 延陵季子 [517] 。聘請高行 [518] 如董子儀、嚴子陵 [519] 等，敬待以師友之禮。掾吏 [520] 貧者，輒分奉祿，以賑給 [521] 之。是以郡中賢士大夫，爭往官 [522] 焉。建武初，延上書乞骸骨 [523] ，歸拜王庭 [524] 。詔征為九真太守 [525] 。九真俗 [526] 以射獵為業，不知牛耕，民常告糴 [527] 交址 [528] ，每致睏乏 [529] 。延乃鑄作田器 [530] ，教之墾闢 [531] ，百姓充給 [532] 。又駱越 [533] 之民，無嫁娶禮法，各因淫好 [534] ，不識父子之性、夫婦之道。延乃使男女皆以年齒相配 [535] 。其貧無禮聘 [536] ，令長吏以下，各省奉祿，以賑助 [537] 之，同時相娶者二千餘人。是歲 [538] 風雨順節 [539] ，榖稼豐衍 [540] 。其產子 [541] 者，始知種姓 [542] 。咸曰：「使我有是子 [543] 者，任君 [544] 也。」多名子為任。於是徼外 [545] 、蠻夷 [546] 、夜郎 [547] 等，慕義保塞 [548] ，延遂止罷 [549] 偵候 [550] 戍卒。 譯文 任延，字長孫，南陽郡人。做會稽郡都尉時年僅十九歲，迎接他的官員對任延的年輕感到很驚訝。等他到任後，清淨無為，只是先派人帶上祭品祭祀了延陵季札；聘請了品德高尚的人像董子儀、嚴子陵等，恭敬的以師友之禮相待；官吏中有生活貧困的，任延就把自己的俸祿分給他們。因此郡中的賢人士大夫都爭著要到會稽郡為官。建武初年，任延上書請求退休。後回到京城，光武帝頒詔徵用他為九真太 守，九真郡百姓的習俗是以射獵為業，不知道用牛耕田，老百姓經常從交址購買糧食，生活十分貧困。於是任延開始鑄造農具，教給百姓如何開墾田地，使得百姓的生活富裕起來。駱越地區的百姓沒有嫁娶的禮法，男女隨意結合，不懂得父子、夫婦的倫理之道。於是任延讓男女都按年齡來婚配。對於一些貧困、拿不出禮聘的人，就讓長吏以下的各自節省俸祿來資助他們。在同一時期相嫁娶的就有兩千多人，這一年風調雨順，莊稼豐收。那些生了孩子的才開始知道有種族姓氏，大家都說：「是任君讓我們得到這孩子啊。」大多數人給孩子起名為「任」。因此邊外蠻夷、夜郎等地的人民都仰慕他的仁義，願意為他自保邊塞，任延於是撤銷了在那裡偵查戍防的兵卒。 初，平帝 [551] 時，漢中 [552] 錫光為交址太守 [553] ，教導民夷 [554] ，漸以禮義 [555] 化，聲侔於延 [556] 。王莽 [557] 末，閉境拒守。建武初，遣使貢獻，封鹽水侯。嶺南革風 [558] ，始於二守焉 [559] 。延視事 [560] 四年，征詣 [561] 洛陽，九真吏民，生為立祠 [562] 。拜武威 [563] 太守，帝親見 [564] ，戒 [565] 之曰：「善事 [566] 上官，無失名譽。」延對曰：「臣聞忠臣不私，私臣不忠。履正奉公，臣子之節 [567] 。上下雷同 [568] ，非陛下之福也。善事上官，臣不敢奉詔。」帝嘆息曰：「卿言是 [569] 也。」 譯文 以前，漢平帝時，漢中人錫光為交址太守，他慢慢用禮義來教化夷狄百姓，推行教化的聲望和任延等同。到了王莽末年，閉關拒守。建武初年，錫光派遣使者前來進貢，被封為鹽水侯。嶺南地區得以改變習俗，是從錫光、任延兩位太守開始的。任延在九真做太守四年，被徵調京都洛陽，九真吏民為他立了生祠。後任延被任命為武威郡太守，光武帝親自接見並告誡他說：「好好侍奉上級，不要丟掉名譽。」任延對答說：「臣聞忠臣不私，私臣不忠，奉公行事是做臣子的節操。群臣上下隨聲附和，這不是陛下的福氣啊。『好好侍奉上級』，臣不敢奉詔從命。」光武帝感嘆地說：「您說的對啊。」 酷吏傳 董宣 [570] ，字少平，陳留人也。為洛陽令。時湖陽公主 [571] 蒼頭 [572] 白日殺人，因匿 [573] 主家，吏不能得 [574] 。及主出行，以奴驂乘 [575] ，宣於夏門亭候 [576] 之，乃駐車 [577] 叩馬 [578] ，數 [579] 主之失，叱 [580] 奴下車，因挌殺 [581] 之。主即還宮訴帝，帝大怒，召宣，欲捶殺 [582] 之。宣曰：「陛下聖德中興，而縱 [583] 奴殺良民，將何以治天下乎？臣不須 [584] 捶，請得自殺。」即以頭擊楹 [585] ，流血被面 [586] 。帝令小黃門持之，使宣叩頭謝 [587] 主，宣不從。帝強使頓 [588] 之，宣兩手據地 [589] ，終不肯俯 [590] 。主曰：「文叔為白衣時 [591] ，臧亡匿死 [592] ，吏不敢至門 [593] 。今為天子，威不能行一令乎 [594] ？」帝笑曰：「天子不與白衣同。」因敕 [595] 強項令 [596] 出，賜錢三十萬。搏擊豪強 [597] ，莫不震慄 [598] 。京師號為「臥虎」 [599] ，歌 [600] 之曰：「枹鼓 [601] 不鳴，董少平也！」 譯文 董宣，字少平，陳留郡人。為洛陽令。當時湖陽公主的僕人白天殺人，因為藏在了公主府中，官吏捉不到他。等公主出行時讓這個僕人做陪乘，董宣就等候在夏門亭，攔下車、勒住馬，大聲責備公主的過失，喝令這個僕人下車，當即就擊殺了他。公主回到宮中將這件事告訴了光武帝，皇帝大怒，召喚董宣準備用棍棒打死他。董宣說：「陛下有中興漢室的聖德，卻放縱奴僕殺害良民，將來憑什麼治理天下呢？臣不需要動刑，請讓我自殺吧。」說著就用頭撞擊柱子，血流滿面。光武帝讓宦官拉住他，讓他向公主叩頭謝罪，董宣不聽從，宦官強令他叩頭，董宣兩手撐住地，始終不肯低頭。公主說：「文叔做平民時，也藏匿過逃亡和犯了死罪的人，官吏不敢上門來，現在做了天子，您的權威還不能使一個縣令屈服嗎？」光武帝笑著說道：「當天子和當老百姓不一樣啊！」於是任命董宣為強項令，並賜錢三十萬。董宣打擊強豪，沒有不害怕的。京師的人們稱董宣為「臥虎」，並且歌頌他說：「枹鼓不鳴，董少平也。」 論 [602] 曰：古者敦厖 [603] ，善惡易分，至畫衣冠 [604] 、異服色，而莫之犯 [605] 。叔世偷薄 [606] ，上下相蒙 [607] ，德義不足以相洽 [608] ，化導不能以懲違 [609] ，乃嚴刑痛殺，以暴治奸 [610] ，倚疾邪之公直 [611] ，濟忍苛之虐情 [612] 。與夫 斷斷守道 [613] 之吏，何工否之殊乎 [614] ？故嚴君 [615] 蚩 [616] 黃霸 [617] 之術，密民 [618] 笑卓茂 [619] 之政，猛既窮矣 [620] ，而猶或未勝。然朱邑 [621] 不以笞辱 [622] 加物 [623] ，袁安 [624] 未嘗 [625] 鞫人臧罪 [626] ，而猾惡自禁，民不欺犯 [627] 。何者 [628] ？以為威辟 [629] 既用，而苟免 [630] 之行興；仁通道孚 [631] ，故感被之情著 [632] 。苟免者，威隟則奸起 [633] ；感被 [634] 者，人亡而思存 [635] 。由一邦以言天下 [636] ，則刑訟繁措 [637] ，可得而求矣！ 譯文 論贊說：「古人淳樸敦厚，善惡容易分清。等到給罪犯穿上特殊標誌的衣冠和不同顏色的衣服時，便沒有人敢犯罪了。末世風氣日益淺薄，上下互相欺矇。德義也不足以讓人們融洽相處，教化也不能戒止違法，於是就靠嚴刑痛殺的辦法，用暴力治理奸邪，依仗憎惡邪行的公道正直，來助成殘忍苛刻的暴虐情狀。這與篤誠守道的官吏相比，怎麼好壞相差得這麼懸殊呢？所以嚴延年嗤笑黃霸的寬政；密縣的人民恥笑卓茂的政令。威猛的辦法已使用盡了，但還是起不到應起的效果。然而朱邑從來不以笞打羞辱的方式對待眾人，袁安未曾審問過犯人的貪贓之罪，但是猾惡之事卻自動禁絕了，百姓也不欺詐犯法。這是什麼原因呢？那是由於嚴酷的刑法一經施用，則苟且求得倖免的行為便興起；落實仁愛大道就會使人信服，故而感化之情就能起到作用。只求苟免的人，威力有隙漏時，奸邪之事就會發生；受到感化者，即使施政者不在了，其仁愛的思想依然長存於他們心中。從一個邦邑來看全天下，那麼刑訟的繁多和廢置，不是可以得出結論而去追求了嗎？ 宦者傳 [638] 周禮，閽者 [639] 守中門 [640] 之禁，寺人掌女宮之戒 [641] 。然宦人 [642] 之在王朝，其來舊 [643] 矣。漢興，仍襲秦制，置中常侍 [644] 官，然亦引用士人 [645] ，以參其選。及高后 [646] 稱制，乃以張卿為大謁者 [647] ，出入臥內 [648] ，受宣詔命。至於孝武 [649] ，數宴後庭 [650] ，潛游離宮 [651] ，故請奏機事 [652] ，多以宦人主之。元帝 [653] 之世，史游為黃門令 [654] ，勤心納忠，有所補益 [655] 。其後弘恭 [656] 、石顯 [657] 以佞險自進 [658] ，卒有蕭、周之禍 [659] ，損穢帝德焉 [660] 。中興之初，宦官悉用閹人。自明帝 [661] 以後，委用 [662] 漸大，非復掖庭 [663] 永巷 [664] 之職、閨牖房闥 [665] 之任也。其後孫程 [666] 定立順 [667] 之功，曹騰參建桓之策 [668] ，跡 [669] 因公正，恩固主心 [670] 。故中外 [671] 服從，上下屏氣 [672] ，舉動回山海 [673] ，呼吸變霜露。阿旨曲求 [674] ，則光寵三族 [675] ；直情忤意 [676] ，則參夷五宗 [677] 。漢之綱紀 [678] 大亂矣。 譯文 《周禮》上說，閽者擔任皇宮中門的侍衛，寺人執掌女宮的警戒。可見，宦官在朝廷任事由來已久了。漢朝建立後，仍沿用秦朝制度，設置中常侍的官職，然而也用士人，讓他們參與中常侍的選拔。到高祖皇后臨朝聽政時，任命張卿為大謁者，出入她的住所，接受傳達詔命。到漢武帝時，他多次在後宮設宴，或者悄悄地到離宮別館去居住，所以上奏機密大事，大多是由宦官主持。漢元帝時期，史游任黃門令，辦事勤懇忠誠，對朝政有很大幫助。其後弘恭、石顯靠著陰險奸詐得以升遷，終於釀成蕭望之、周堪自殺或廢錮之禍，使皇帝的聖德受到污損。東漢王朝建立之初，宦官全部任用閹人。從明帝以後，任用範圍逐漸擴大，宦官不光是擔任掖庭令、永巷令，連看管后妃門戶的任務 也承擔起來。後來宦官孫程因為擁立順帝有功，曹騰有參與擁立桓帝的策劃，由於這些功績很公正，這種恩情穩固了君主對他們的信任之心，所以朝廷內外對宦官都很服從，上下人等恭謹畏懼。於是宦官的一舉一動可以排山倒海，一呼一吸能夠改變世間冷暖，阿諛奉承、曲意順從他們的人，就可以光耀三族；直言違逆他們的人，就會被誅滅五宗。漢朝的法度由此大亂了。 若夫高冠長劍 [679] 、紆朱懷金 [680] 者，布滿宮闈 [681] ；苴茅分虎 [682] 、南面 [683] 臣民者，蓋以十數。府署第館 [684] ，棊列 [685] 於都鄙 [686] ；子弟支附 [687] ，過半於州國 [688] 。南金和寶 [689] 、冰紈霧縠 [690] 之積，盈仞珍藏 [691] ；嬙媛侍兒 [692] 、歌童舞女之翫 [693] ，充備綺室 [694] 。狗馬飾雕文 [695] ，土木被緹繡 [696] 。皆剝割萌黎 [697] ，競恣奢欲 [698] 。構害明賢 [699] ，專樹黨類 [700] 。敗國蠹政 [701] 之事，不可單書 [702] 。所以海內嗟毒 [703] ，志士窮棲 [704] ，寇劇緣間 [705] ，搖亂區夏 [706] 。雖忠良懷憤 [707] ，時或奮發 [708] ，而言出禍從 [709] ，旋見孥戮 [710] 。凡稱善士 [711] ，莫不離被災毒 [712] 。斯亦運之極 [713] 乎！ 譯文 那些戴高帽攜長劍，佩朱綬、懷金印的宦官，布滿後宮；分封諸侯、授予官爵，面南而坐役使百姓的宦官，大約數以十計。他們的府署第館，星羅棋布於京都以及全國各地；子弟及親屬、僕從，分布在超出半數的郡國里。南方出產的銅、和璧、潔白的細絹、輕紗等寶物堆積，裝滿寶庫；嬙媛、侍兒、歌童、舞女等玩賞之伴，充斥於華麗的屋室。狗馬用彩繪、花紋裝扮，建築用錦繡裝飾。他們都剝削老百姓，爭相窮奢極欲、恣意揮霍。他們陷害明賢之人，專門樹立黨羽，敗國害政之事寫也寫不完。所以國內到處充滿怨恨，志士都隱居起來，賊寇乘隙而起，擾亂中原。雖然忠良之士心懷憤激，時常有人奮起抨擊宦官，但是話剛出口禍患就降臨頭上，不久就被誅殺。凡是被稱為有德之士的，沒有誰不遭受毒害的。這也是國運到盡頭了吧？ 單超 [714] ，河南人；徐璜，下邳人 [715] ；具瑗 [716] ，魏郡人；左悺 [717] ，河南人；唐衡 [718] ，潁川人也。桓帝 [719] 初，超、璜、瑗為中常侍，悺、衡為小黃門史 [720] 。初，梁冀兩妹為順、桓二帝皇后，冀代父商 [721] 為大將軍，再世權戚 [722] ，威振天下。冀自誅李固 [723] 、杜喬 [724] 等，驕橫益甚。皇后乘勢忌恣 [725] ，多所鴆毒 [726] 。上下鉗口 [727] ，莫有言者。帝逼畏 [728] 久，恆懷 [729] 不平。延熹 [730] 二年，皇后 [731] 崩，帝因如廁，獨呼衡 [732] ，問：「左右 [733] 與外舍 [734] 不相得 [735] 者皆誰乎？」衡對：「單超、左悺、徐璜、具瑗，常私忿疾外舍放橫，口不敢道 [736] 。」於是帝呼超、悺、璜、瑗等五人，遂定 [737] 其議。詔收 [738] 冀及宗親黨與 [739] 誅之；悺、衡遷中常侍；封超新豐侯 [740] ，二萬戶；璜武原侯，瑗東武陽侯 [741] ，各萬五千戶，賜錢各千五百萬；悺上蔡侯，衡汝陽侯，各萬三千戶，賜錢各千（舊無五百至各千二十字。補之）三百萬。五人同日封，故世謂之「五侯」 [742] 。又封小黃門劉普、趙忠等八人為鄉侯 [743] 。 譯文 單超，河南郡人；徐璜，下邳國人；具瑗，魏郡人；左悺，河南郡人；唐衡，潁川郡人。漢桓帝初年，單超、徐璜、具瑗做了中常侍，左悺、唐衡做了小黃門史。當初，梁冀的兩個妹妹，分別是順帝、桓帝的 皇后，梁冀接替他的父親梁商做大將軍，兩代人都是有實權的外戚，威振天下。梁冀自從誅殺了李固、杜喬等人以後，更加驕橫。梁皇后乘勢猜忌放縱，用毒酒害死了不少人，朝廷上下緘口沉默，沒有人敢說話。桓帝遭受梁氏的壓力而心存畏懼已經很久了，經常心懷不滿。延熹二年，梁皇后駕崩，皇帝趁一次上廁所的機會，單獨招喚唐衡問：「左右的人跟外戚和不來的都有誰？」唐衡回答說：「單超、左悺、徐璜和具瑗等人經常在背地裡忿恨外戚梁家的恣意專橫，只是嘴上不敢說罷了。」於是桓帝叫來單超、左悺、徐璜和具瑗等五人，作出了（誅殺梁氏）決議，下詔逮捕並誅殺了梁冀及其宗親黨羽。左悺、唐衡遷升為中常侍；封單超為新豐侯，食邑二萬戶；徐璜為武原侯，具瑗為武陽侯，各食邑一萬五千戶，賜錢各一千五百萬；左悺為上蔡侯，唐衡為汝陽侯，各食邑一萬三千戶，賜錢各一千三百萬。五人在同一天受封，所以世人稱他們為「五侯」。又封小黃門劉普、趙忠等八人為鄉侯。 自是 [744] 權歸宦官，朝廷日亂矣。超疾病 [745] ，帝遣使者就拜車騎將軍 [746] 。薨 [747] ，賜東園秘器 [748] ，棺中玉具 [749] ，贈侯將軍印綬，使者治喪 [750] 。及葬，發五營 [751] 騎士 [752] ，侍御史 [753] 護喪 [754] ，將作大匠 [755] 起冢塋 [756] 。其後四侯轉橫 [757] ，天下為之語曰：「左回天 [758] ，具獨坐 [759] ，徐臥虎 [760] ，唐兩墮 [761] 。」皆競起第宅 [762] ，樓觀壯麗，窮極伎巧 [763] ；金銀罽毦 [764] ，施於犬馬；多取良人美女，以為姬妾，皆珍飾華侈 [765] ，擬則宮人 [766] 。其僕從 [767] 皆乘牛車，而從列騎。又養其疏屬 [768] ，或乞嗣異姓 [769] ，或買蒼頭 [770] 為子，並以傳國襲封 [771] 。兄弟姻戚 [772] ，皆宰州臨郡，辜駮 [773] （駮作較。）百姓，與盜賊無異。五侯宗族賓客 [774] ，虐遍天下，民不堪命 [775] ，起為寇賊 [776] 。衡卒 [777] ，亦贈 [778] 車騎將軍，如超故事 [779] 。司隸校尉 [780] 韓演 [781] ，奏悺 [782] 罪惡，及其兄大仆 [783] 南鄉 [784] 侯稱，請託 [785] 州郡，聚斂 [786] 為奸，賓客放縱，侵犯吏民，悺、稱皆自殺。演又奏瑗兄 [787] 沛相 [788] 恭贓罪 [789] ，征詣 [790] 廷尉 [791] 。瑗詣獄謝，貶為都鄉侯 [792] ，卒於家。超及璜、衡襲封 [793] 者，並降為鄉侯 [794] ，子弟分封 [795] 者，悉奪爵土 [796] 。 劉普等貶為關內侯 [797] 。 譯文 從此政權落入宦官手中，朝廷一天天混亂了。單超病重，桓帝派使者去其府宅任他為車騎將軍。單超死後，皇上賜予他王公貴族的棺木和玉具劍，贈予列侯和將軍印綬，派使者料理喪事。到下葬時，動員五營騎士，由侍御史護喪，由將作大匠為他修築墳墓。從此以後四侯愈發專橫，天下人給他們編了個諺語說：「左悺力回天，具瑗貴無雙，徐璜凶似虎，唐衡行無常。」他們都爭相修蓋起宅院，房宇樓閣，十分壯麗，極盡能工巧匠之能。用金銀毛羽，裝飾犬馬。他們掠來許多良人美女作為姬妾，都打扮得雍容華貴，仿效宮女的裝束。（外出時）他們的僕人都乘坐牛車，後面有列騎跟從。還贍養他們的遠房親屬，或是請求皇帝准許他們以異姓作為繼嗣，或者收買私家奴僕作為兒子，並讓他們繼承封地和爵位。他們的兄弟、姻戚，都到州郡做長官，搜刮百姓，和盜賊沒有什麼差異。五侯宗族賓客，暴虐之行遍及天下，百姓痛苦而不能生活，紛紛起義成為盜賊。唐衡死了，也被追封為車騎將軍， 像單超的規制一樣。司隸校尉韓演，上奏左悺的罪惡，以及他的哥哥太僕南鄉侯左稱買通州郡長官、聚斂作奸、賓客放縱、侵犯官吏和百姓的罪行，左悺、左稱二人都自殺了。韓演又上奏具瑗哥哥沛相具恭的貪污罪，朝廷召其前往廷尉候審，具瑗去獄中請罪，被貶為都鄉侯，死於家中。單超、徐璜、唐衡三家繼承爵位的人，一起降為鄉侯，子弟有分封的，爵土都被奪回。劉普等人被貶為關內侯。 侯覽 [798] 者，山陽 [799] 人也。桓帝初，為中常侍 [800] ，以佞猾 [801] 進，倚埶貪放 [802] ，受納貨遺 [803] ，以巨萬計。爵關內侯。又托以與議誅梁冀功，進封 [804] 高鄉 [805] 侯。覽兄參，為益州 [806] 刺史 [807] ，民有豐富者，輒誣以大逆 [808] ，皆誅滅之，沒入財物，前後累億計。大尉 [809] 楊秉 [810] 奏 [811] 參，檻車征 [812] ，於道自殺。參車重三百餘兩，皆金銀錦帛珍玩，不可勝數。覽坐免 [813] ，旋復復官。 譯文 侯覽，山陽郡人。桓帝初年為中常侍，因諂佞狡猾得以晉升，依仗勢力，貪婪放縱，收受賄賂數以萬計。受封為關內侯，又憑藉參與誅滅梁冀有功，進封為高鄉侯。侯覽的哥哥侯參為益州刺史，凡老百姓有家境富裕的，常常被誣陷為謀反，都予以誅滅，沒收他們的財物，先後累積，數以億計。太尉楊秉彈劾侯參，用檻車去逮捕他，結果在半路上自殺了。（有人檢查侯參的遺產）他的車子竟有三百多輛，裝的都是金銀錦緞、珍奇古玩，多得無法計算。侯覽（因受牽連）被免職，不久又官復原職。 建寧 [814] 二年，喪母還家，大起塋冢 [815] 。督郵 [816] 張儉 [817] ，因舉奏覽貪侈奢縱 [818] ，前後請奪人宅 [819] 三百八十一所、田百一十八頃，起立第宅十有六區，皆有高樓池苑 [820] ，堂閣相望，飾以綺畫丹漆之屬 [821] ，制度深廣，僭類宮省 [822] ，又豫作壽冢 [823] ，石槨雙闕 [824] ，高廡 [825] 百尺，破人居室，發掘墳墓，虜奪 [826] 良民，妻略婦子 [827] ，及諸罪舋 [828] ，請誅之。而覽伺侯遮截 [829] ，章竟不上 [830] 。儉遂破覽冢宅 [831] ，籍沒 [832] 資財，具言 [833] 罪狀，又奏覽母生時，交通賓客 [834] ，干亂 [835] 郡國。復不得御 [836] 。覽遂誣儉為鉤黨 [837] ，及故長樂少府 [838] 李膺 [839] 、太僕 [840] 杜密 [841] 等，皆夷滅 [842] 之。遂領 [843] 長樂太僕。熹平元年 [844] ，有司舉奏覽專權驕奢，策收 [845] 印綬，自殺。阿黨 [846] 者皆免。 譯文 靈帝建寧二年，侯覽喪母回家，大修陵墓。督郵張儉因此舉奏侯覽貪婪奢侈、肆意放縱，先後索取、搶奪別人宅院三百八十一 所，田地一百一十八頃；自己修蓋的宅第十六處，都有亭台樓閣，水池花園，樓閣相望。有華麗的畫作和朱紅色的漆做為裝飾，設計的規模樣式深邃而廣闊，超越了本分，（其奢侈華麗的程度）類似於宮廷。又預先為自己修建墳墓，用石頭作為棺槨，兩旁還有瞭望樓，堂周圍的廊屋方圓百尺，為此破壞別人的住房，挖開他人的墳墓；抓走守法的良民，霸占他們的老婆孩子；還有許多罪行，請求將其處死。但是侯覽伺機攔截，奏章競不得上達。於是張儉拆毀侯覽的冢宅，沒收他的家財，詳細地陳列他的罪狀。又上奏侯覽母親活著的時候，勾結賓客，擾亂郡國。奏章又不能送達皇帝。於是侯覽誣陷張儉私下結黨，以及原長樂少府李膺、太僕杜密等都被誅殺。於是自己兼任長樂太僕。熹平元年，有關官員檢舉上奏侯覽專權驕縱奢侈，（靈帝）下令收回了他的印綬。侯覽自殺，追隨他的黨羽都被罷免。 曹節 [847] ，字漢豐，南陽人也。建寧元年，持節 [848] 將 [849] 中黃門 [850] 虎賁 [851] 羽林 [852] 千人，北迎靈帝 [853] ，陪乘 [854] 入宮。及即位，以定策 [855] 封長安鄉侯。時竇太后 [856] 臨朝，後父大將軍武與太傅陳蕃，謀誅中官 [857] ，節與長樂五官史朱瑀 [858] 、從官史張亮、中黃門王尊等十七人，共矯詔 [859] 以長樂食監王甫 [860] 為黃門令，將兵誅武、蕃 [861] 等。節遷長樂衛尉，封育陽侯；甫遷中常侍 [862] ，黃門令如故；瑀封都鄉侯 [863] ；亮等五人各三百戶；餘十一人皆為關內侯，歲食租二千斛 [864] 。賜瑀錢五千萬，余各有差，後更封華容侯。二年，節病困 [865] ，詔拜為車騎將軍，有頃疾瘳 [866] ，復為中常侍，位特進 [867] ，秩中二千石 [868] ，尋轉大長秋 [869] 。 譯文 曹節，字漢豐，南陽郡人。建寧元年，他手持符節帶領中黃門、虎賁羽林軍一千人，向北迎接靈帝，陪皇上乘車入宮。等到靈帝即位後，因迎立天子有功封為長安鄉侯。當時竇太后臨朝聽政，太后的父親大將軍竇武和太傅陳蕃謀殺宦官，曹節和長樂五官史朱瑀、從官史張亮、中黃門王尊等十七人，共同假託詔令以長樂食監王甫為黃門令，領兵誅殺了竇武、陳蕃等。曹節遷升為長樂衛尉，封為育陽候；王甫遷升為中常侍，仍擔任黃門令；朱瑀封為都鄉候；張亮等五人各食邑三百戶；其餘十一人皆封為關內侯，每年享食租祿二千斛，賞賜朱瑀錢五千萬，其餘的人各有所差別，後來朱瑀改封為華容侯。建寧二年，曹節得了重病，詔拜為車騎將軍。不久病癒，重新做了中常侍，位列特進，俸祿為中二千石，不久轉任為大長秋。 熹平元年 [870] ，竇太后崩，有何人 [871] 書朱雀闕 [872] ，言天下大亂，曹節（舊無有何至曹節十四字。補之）、王甫幽殺 [873] 太后，常侍侯覽多殺黨人 [874] ，公卿皆尸祿，無有忠言者 [875] 。於是詔司隸校尉劉猛逐捕 [876] ，猛以誹書言直，不肯急捕，月余，主名不立 [877] 。猛坐右 [878] 轉諫議大夫 [879] ，以御史中丞 [880] 段熲 [881] 代猛，乃四出 [882] 逐捕，及太學游生，系者千餘人 [883] 。節等怨猛不已 [884] ，使熲以他事奏猛抵罪，輸左校 [885] 。節遂與王甫等，誣奏 [886] 桓帝弟勃海王悝 [887] 謀反，誅之，以功封者十二人。甫封冠軍侯，節亦增邑四千六百（舊無六百二字。補之）戶，父兄子弟皆為公卿、列校 [888] 、牧守、令長 [889] ，布滿天下也。 譯文 靈帝熹平元年，竇太后駕崩。不知是誰在朱雀闕寫了一行字：「天下大亂，曹節、王甫囚禁處死太后，常侍侯覽殺了很多黨人，公卿都白拿朝廷俸祿，沒有進諫忠言的人。」於是皇帝下詔命司隸校尉劉猛追捕書寫者，劉猛因「誹謗書」說得很直率，不肯賣力追捕，過了一個多月，仍不知道書寫者是誰。劉猛因辦案不力降為諫議大夫，讓御史中丞段熲代替他，到處去追捕，涉及到太學遊學的學生，被捉拿的有一千多人。曹節等人不停地埋怨劉猛，讓段熲借其他的事告劉猛的狀，把他送到左校服勞役抵罪。曹節又和王甫等，誣告桓帝的弟弟渤海王劉悝謀反，並殺了他，這次因功受封的有十二個人。王甫封為冠軍侯，曹節也增加食邑四千六百戶，他的父兄子弟，都做了公卿、列校、牧守、令長，遍布天下。 呂強 [890] ，字漢盛，河南人也。少以宦者小黃門，遷中常侍。清忠奉公 [891] 。靈帝時，例封 [892] 宦者，以強為都鄉侯 [893] 。強辭讓懇惻 [894] ，帝乃聽之。因上疏陳事曰：「臣聞諸侯上象 [895] 四七 [896] ，下裂 [897] 王土 [898] 。高祖 [899] 重約 [900] ，非功臣不侯 [901] ，所以重天爵 [902] 、明勸戒 [903] 也。伏 [904] 聞中常侍曹節、王甫等，並為列侯 [905] 。節等讒諂 [906] 媚主 [907] ，佞邪徼寵 [908] ，放毒 [909] 人物 [910] ，嫉妒 [911] 忠良，有趙高 [912] 之禍，未被 [913] 轘裂 [914] 之誅，掩 [915] 朝廷之明，成私樹 [916] 之黨。 譯文 呂強，字漢盛，河南郡人。年輕時由宦者小黃門，遷升為中常侍。為人忠誠、不徇私。靈帝時，按照慣例進封宦者，呂強被封為都鄉侯。呂強懇切推辭不受，靈帝就聽從了他的意見。呂強上書陳事說：「我聽說諸侯在上象徵著天上的二十八星宿，在下受封王土。高祖盟約，不是功臣者不得封侯，為的是重視天子的爵位和向臣下申明勸誡的內容。臣得知中常侍曹節、王甫等人，都封為列侯。曹節等人阿諛奉迎、取悅皇上，以巧言欺詐來企求恩寵，恣意毒害人才，嫉妒忠良，有像趙高那樣的禍害，卻沒有受到車裂刑罰的誅殺，從而掩蓋了朝廷的英明，樹立起自己的私黨。」 而陛下不悟 [917] ，妄授 [918] 茅土 [919] ，世為藩輔 [920] 。受國重恩，不念 爾祖，述修厥德 [921] ，而交結 [922] 邪黨 [923] ，下比 [924] 群佞。陛下惑 [925] 其瑣才 [926] ，特蒙恩澤。又授位 [927] 乖越 [928] ，陰陽乖剌 [929] ，罔不 [930] 由茲 [931] 。臣誠知封事 [932] 已行，言之無逮 [933] ，所以冒死干觸 [934] ，陳 [935] 愚忠 [936] 者，實願陛下捐改 [937] 既謬 [938] ，從此一止 [939] 。又今外戚四姓 [940] 貴幸 [941] 之家，及中官 [942] 公族 [943] 無功德者，造起館舍，凡 [944] 有萬數，雕刻之飾，不可單言 [945] ；喪葬逾制 [946] ，奢麗 [947] 過禮 [948] ，競相放效 [949] ，莫肯矯拂 [950] 。 譯文 「而陛下卻執迷不悟，胡亂、隨便地分封土地，讓其世代作為藩輔之臣。他們受到國家如此的重恩，不但不為祖先著想，追述先人的德業，反而交結邪黨，在下邊與奸猾不忠的小人勾結。陛下被他們平庸的才能迷惑，給予他們特別的恩澤。另外，（陛下）所任用的官員 與他們的德能不相稱，導致陰陽不和，其他種種亂象都是由此而產生的。臣確實知道封賞的事已經實行，說出來也遲了。臣之所以還敢舍死冒觸聖意陳說自己的忠言，實在是希望陛下改正過去的錯誤，從此不再犯相同的過失。再者外戚四姓貴幸之家和宦官公族那些無功德的人，建造起來的館舍，總共有上萬處，裝飾之華麗不可說盡。喪葬超越禮制，奢麗超越常禮，競相效仿攀比，誰都不肯糾正。」 「上之化 [951] 下，猶風之靡草 [952] 。今上無去奢之儉，下有縱慾之獘 [953] ，至使禽獸食民之甘 [954] 、木土衣民之帛 [955] 。昔師曠 [956] 諫晉平公 [957] 曰：『樑柱 [958] 衣繡 [959] ，民無褐衣 [960] ；池有棄酒 [961] ，士 [962] 有渴死；廄馬 [963] 秣粟 [964] ，民有飢色 [965] 。近臣不敢諫，遠臣不得暢 [966] 。』此之謂也。又聞前召議郎 [967] 蔡邕 [968] ，對問 [969] 於金商門 [970] ，而令中常侍曹節、王甫，詔書 [971] 喻旨 [972] ，邕不敢懷道迷國 [973] ，而切言極對 [974] ，毀剌 [975] 貴臣，譏呵豎宦 [976] 。陛下不密其言，至令宣露 [977] ，群邪競欲咀嚼 [978] ，造作飛條 [979] 。陛下回 [980] 受誹謗，致邕刑罪，室家徙放 [981] ，老幼流離 [982] ，豈不負忠臣哉！今群臣皆以邕為戒 [983] ，上畏不測之難，下懼劍客 [984] 之害，臣知朝廷不復得聞忠言矣。夫立言無顯過 [985] 之咎 [986] ，明鏡無見玼 [987] 之尤 [988] 。如惡 [989] 立言以記過 [990] ，則不當學也；不欲明鏡之見玼，則不當照也。願陛下詳思 [991] 臣言，不以記過見玼為責 [992] 。」 譯文 「在上位者對下邊的影響，正像風能把草吹倒一樣。現今在上位者不去奢從儉，在下者有放縱慾望的弊端，以至於讓飼養的禽獸吃掉了老百姓口中的美食，土木建築穿去了老百姓的衣帛。從前師曠曾勸諫晉平公說：『宮中雕梁畫柱披掛錦繡，而人民卻連粗布衣服都沒有；池中有丟棄的美酒，而士人卻都因乾渴而死去；用糧食餵養馬匹，而百姓們卻都面帶飢色；身邊近臣不敢直諫，遠方臣子不能暢言。』說的就是這種現象啊。我又聽說陛下以前召喚議郎蔡邕在金商門回答問題，而讓中常侍曹節、王甫等用詔書宣喻聖旨。蔡邕心懷治國之道不敢不為國效力，便直言對答，諷刺權貴，斥責宦官。陛下卻不為他保守秘密，以致泄漏了出來，那些奸臣們開始競相詛咒，並偽造匿名信誣陷蔡邕，陛下反而聽信他們的誹謗，致使蔡邕遭受刑罰，全家被流放，老幼離散，這難道不是辜負了忠臣嗎！今天群臣都以蔡邕的下場為鑑戒， 在上怕受到難以預料的災難，在下怕有刺客來行刺，臣知道朝廷不會再聽到忠言了。發表言論不該因揭露過錯而被責處，明鏡不該因照出污點而被怨尤。如果討厭直言會記錄過失，那就不該學習了。如果不想被鏡子照出污點，就不該去照。希望陛下仔細考慮臣說的話，不因為揭露過錯和反映污點而責備臣。」 張讓 [993] ，潁川人；趙忠 [994] ，安平人也。少時給事省中 [995] 。靈帝 [996] 時（時作皆），讓、忠並遷中常侍，封列侯 [997] ，與曹節、王甫等，相 [998] 為表里 [999] 。節 [1000] 死後，忠領大長秋 [1001] 。讓有監奴 [1002] 典任 [1003] 家事，交通貨賂 [1004] ，威形喧赫 [1005] 。扶風 [1006] 人孟他 [1007] 資產饒贍 [1008] ，與奴 [1009] 朋結 [1010] ，傾竭饋問 [1011] ，無所遺愛 [1012] 。奴咸德 [1013] 之，問他曰：「君何所欲？力 [1014] 能辦 [1015] 也。」他曰：「吾望 [1016] 汝曹 [1017] 為我一拜耳。」時賓客求謁 [1018] 讓者，車恆 [1019] 數百千兩，他 [1020] 時 [1021] 詣讓，後至，不得進，監奴乃率諸蒼頭 [1022] 迎拜 [1023] 於路，遂共轝車 [1024] 入門。賓客咸驚 [1025] ，謂他善 [1026] 於讓，皆爭以珍玩 [1027] 賂之。他分以遺 [1028] 讓，讓大喜，遂以他為涼州 [1029] 刺史。 譯文 張讓，潁川郡人。趙忠，安平郡人。二人年少時都在宮中供職。靈帝時，他們兩人一起遷升為中常侍，封為列侯，與曹節、王甫等人內呼外應。曹節死後，趙忠兼任大長秋。張讓有一個監奴，主管家事，行賄受賄，威風顯赫。扶風郡有個叫孟他的人，資產豐厚，和監奴結黨。孟他傾其家產，全都饋贈給監奴，自己一點不留。監奴十分感激他，問他說：「您想要什麼？我們都可以辦到。」他說：「我希望你們能帶我拜見張讓。」當時賓客們請求拜見張讓的人，列隊等候的車子經常多達百千輛。孟他這時候也去拜謁張讓，因為來得晚了擋在後面，不能進門，張讓的監奴就率領眾僕人在路邊迎拜，並與孟他一起乘小車進門。眾賓客都很驚奇，認為孟他與張讓的關係很好，都爭著用珍玩向他行賂。孟他都分送給張讓，張讓非常高興，於是就讓孟他做了涼州刺史。 是時讓、忠及夏惲、郭勝、孫璋、畢嵐、栗嵩、段珪、高望、張恭、韓悝、宋典十二人，皆為中常侍，封侯貴寵 [1030] ，父兄子弟，布列 [1031] 州郡，所在貪殘 [1032] ，為人蠹害 [1033] 。黃巾既作 [1034] ，盜賊糜沸 [1035] ，郎中 [1036] 中山張鈞 [1037] 上書曰：「竊惟 [1038] 張角 [1039] 所以能興兵作亂，萬民所以樂附之者，其源皆由十常侍多放父兄、子弟、婚親 [1040] 、賓客 [1041] 典據 [1042] 州郡，辜榷 [1043] 財利，侵掠百姓。百姓之冤，無所告訴 [1044] ，故謀議不軌 [1045] ，聚為盜賊。宜斬十常侍，懸頭南郊 [1046] ，以謝百姓，又遣使者布告天下，可不須師旅而大寇自消。」 譯文 這時候，張讓、趙忠和夏惲、郭勝、孫璋、畢嵐、栗嵩、段珪、高望、張恭、韓悝、宋典十二人，都任中常侍。他們被封為侯，異常顯貴，受皇帝寵信。他們的父子、兄弟分布在各州郡，貪婪兇殘，是人民的禍害。黃巾軍開始起義，盜賊作亂，郎中中山人張鈞上書說：「我私下裡考慮張角之所以能興兵作亂，萬民之所以樂於跟著他，其根源都在 於十常侍大多放縱他們的父兄、子弟、婚親、賓客霸占州郡，搜刮財物，侵犯掠奪百姓，百姓有冤無處申訴，所以才圖謀作亂，集合起來成為盜賊。應該將十常侍斬首，將其首級掛在南郊，來向百姓謝罪；再派遣使者向天下人宣布，如此不需要動用軍隊，而賊寇自然會消解。」 天子以鈞章 [1047] 示 [1048] 讓等，皆免冠徒跣頓首 [1049] ，乞自致洛陽詔獄 [1050] ，並出家財，以助軍費。有詔皆冠履 [1051] ，視事 [1052] 如故 [1053] 。帝怒 [1054] 鈞曰：「此真狂子 [1055] 也。」鈞復重上，猶如前章，輒 [1056] 寢不報 [1057] 。詔使廷尉 [1058] 、侍御史 [1059] ，考 [1060] 為張角道者 [1061] ，御史承 [1062] 讓等旨 [1063] ，遂誣奏 [1064] 鈞學黃巾道，收掠 [1065] 死獄中（舊無收掠死獄中五字。補之）。後中常侍封諝、徐奏 [1066] 事獨 [1067] 發覺 [1068] 坐誅，帝因怒詰 [1069] 讓等曰：「汝曹常言黨人慾為不軌 [1070] ，皆令禁錮 [1071] ，或有伏誅 [1072] 。今黨人更為國用 [1073] ，汝曹反與張角通 [1074] ，為可斬未？」皆叩頭云：「故 [1075] 中常侍王甫、侯覽所為。」帝乃止。 譯文 靈帝將張鈞的奏章拿來，叫張讓等人看。他們都摘下帽子，赤腳叩頭，要求將自己關到洛陽監獄中去，並拿出家中財產來資助軍費。靈帝卻下詔，命他們都穿戴整齊，照常辦事。靈帝譴責張鈞說：「這真是一個狂妄無禮之徒！」張鈞再次上奏，與上次奏章內容一樣，卻被宦官們擱置起來而沒有呈報。靈帝頒詔讓廷尉、侍御史考察信奉張角邪道的人，御史奉承張讓等人的主意，於是誣陷張鈞是學張角邪道的人，（張鈞）被逮捕拷打，死在獄中。後來中常侍封諝、徐奉（私通黃巾軍）的事敗露被殺，靈帝因此怒斥張讓等說：「你們常說朋黨之人圖謀不軌，下令把他們都關起來不許做官，有的還被誅殺了。現今黨人反為國效用，而你們反跟張角勾通，該不該殺？」張讓等人都叩頭說：「這都是過去中常侍王甫、侯覽乾的。」靈帝便不再追究。 明年，南宮災 [1076] 。讓、忠等說 [1077] 帝，令斂 [1078] 天下田，畝稅十錢，以修宮室。發 [1079] 大原 [1080] 、河東 [1081] 、狄道 [1082] 諸郡材木及文石 [1083] ，每州郡部送 [1084] 至京師。黃門、常侍輒令譴呵不中者 [1085] ，因強折賤買 [1086] ，十分雇一 [1087] ，因復貨 [1088] 之於宦官，復不為，即受，材木遂至腐積，宮室連年不成。刺史、太守，復增私調，百姓呼嗟 [1089] 。凡詔所徵求 [1090] ，皆令西園騶密約敕 [1091] ，號曰「中使」 [1092] ，恐動 [1093] 州郡，多受賕賂 [1094] 。刺史二千石，及茂才、孝廉遷除 [1095] ，皆責助軍修宮錢，大郡 [1096] 至二三千萬，余各有差。當之官者，皆先至西園諧價 [1097] ，然後得去。有錢不畢者，或至自殺。其守清者，乞不之官 [1098] ，皆迫遣 [1099] 之。 譯文 第二年，南宮發生火災。張讓、趙忠等勸說皇上詔令天下，每畝田徵收十個錢，用來修宮室；徵發太原、河東、狄道諸郡的木材和有紋理的石料，各州郡安排運送到京師，黃門常侍經常呵斥譴責說（石材）不合要求，藉此強行折價賤買，十成才給一成的錢，然後再賣給宦官，便不再管，已買回的木材逐漸堆積腐朽，宮室幾年都未修成。刺史、太守又私下增收賦稅，老百姓呼號哀嘆。凡是詔書中徵集的內容，都令西園養馬人祕密帶敕書出發，號稱「中使」，恐嚇驚動州郡，多受賄賂。刺史、二千石和茂才、孝廉升遷，都責令他們交納助軍費、修宮錢，大郡多達二三千萬，其餘州郡不等。凡是要去上任的官員，都要先到西園商定價格，然後才能去上任。有的人因錢沒交齊，竟然自殺了。凡清白守法的人，請求不去做官，就逼他們就職。 時巨鹿太守河內司馬直新除 [1100] ，以有清名 [1101] ，減責三百萬。直被詔 [1102] ，悵然 [1103] 曰：「為民父母，而反割剝 [1104] 百姓，以稱時求 [1105] ，吾不忍也。」辭疾 [1106] 不聽 [1107] ，行至孟津 [1108] ，上書極陳 [1109] 當世之失、古今禍敗之戒 [1110] ，即吞藥自殺。書奏，帝為暫絕修宮錢。又造萬金堂於西園，引 [1111] 司農 [1112] 金 錢繒帛 [1113] ，仞積 [1114] 其中。又還河間，買田宅，起第觀 [1115] 。 譯文 當時巨鹿太守河內郡人司馬直新到任，因有清廉聲名，減少索要三百萬。司馬直接到詔命後，悵然嘆息說：「做百姓的父母官，反而要剝削百姓，來滿足現時的需求，我不忍這樣做。」於是推說有病，想辭官回家。皇帝沒有準許。上任到達孟津時，司馬直上書極力陳述當朝的失誤，以及古往今來禍亂敗亡的戒鑒，當即服毒自殺。他死前的上書呈奏後，靈帝為此暫停徵收修宮錢。靈帝又在西園修造萬金堂，把司農掌管的金錢繒帛運來，堆滿萬金堂。還回到河間買田宅、修建宅第和樓觀。 帝本侯 [1116] 家，宿貧，每嘆 [1117] 桓帝不能作家居 [1118] ，故聚為私藏 [1119] ，復寄 [1120] 小黃門常侍錢各數千萬。常云：「張常侍 [1121] 是我父，趙常侍 [1122] 是我母。」宦官得志 [1123] ，無所憚畏 [1124] ，並起第宅，擬則 [1125] 宮室。帝常登永安候 台 [1126] ，宦官恐其望見居處，乃使中大夫尚但 [1127] 諫曰：「天子不當登高，登高則百姓虛散。」自是不敢復升台榭 [1128] 。復以忠為車騎將軍 [1129] 。帝崩。中軍校尉 [1130] 袁紹 [1131] ，說大將軍何進 [1132] ，令誅中官。謀泄 [1133] ，讓、忠等因進入省 [1134] ，遂共殺進。而紹勒兵斬忠 [1135] ，捕宦官無少長 [1136] 悉斬之。讓等數十人，劫質 [1137] 天子，走之河上 [1138] 。追急，皆投河而死也。 譯文 靈帝原本出身於諸侯家，家境向來貧困，每每嘆息桓帝不能經營家業，所以他就聚斂私錢，又在小黃門常侍處各寄存幾千萬。常常說：「張常侍是我的父親，趙常侍是我的母親。」宦官得志，無所畏懼，都一起大修宅第，效仿宮室的規模。靈帝經常登上永安宮的瞭望台，宦官們害怕皇帝望見他們的居處，於是讓中大夫尚但諫議皇上說：「天子不應當登高，否則百姓就會逃亡流散。」從此靈帝就不敢再登樓台了。又讓趙忠為車騎將軍。靈帝駕崩。中軍校尉袁紹勸說大將軍何進，讓他誅殺宦官。結果計謀泄漏了，張讓、趙忠等利用何進入宮的機會，殺了何進。接著袁紹領兵殺了趙忠，逮捕宦官，不論老少全部殺死。張讓等數十人，劫持天子作人質，跑到黃河邊。袁紹領兵急追不舍，張讓等人都投河而死。 儒林傳序 [1139] 昔王莽 [1140] 、更始 [1141] 之際，天下散亂，禮樂分崩 [1142] ，典文殘落 [1143] 。及光武中興 [1144] ，愛好經術 [1145] ，未及下車 [1146] ，而先訪儒雅 [1147] ，采求闕文 [1148] ，補綴漏逸 [1149] 。先是 [1150] ，四方學士 [1151] ，多懷挾圖書 [1152] ，遁逃林藪 [1153] 。自是莫不抱負墳策 [1154] ，雲會京師 [1155] 。於是立五經博士 [1156] ，各以家法教授 [1157] ，太常 [1158] 差次 [1159] 總領 [1160] 焉。建武五年，乃修起太學 [1161] ，稽式古典 [1162] ，籩豆乾戚 [1163] 之容備 [1164] 之於其列 [1165] ，服方領 [1166] 、習矩步 [1167] 者委他 [1168] 乎其中。中元元年 [1169] ，初建三雍 [1170] 。 譯文 在王莽末年至更始稱帝之際，天下大亂，禮樂制度分崩離析，典籍文章殘破散落。到光武中興漢室，他愛好儒家經學，在他尚未即位前便先行訪求文人雅士，採集經典中散缺的篇章，補綴漏失。在此以前，四方的學士大多攜帶圖書，逃往山林隱居。此時無不拿出書籍 典策，雲集於京師。於是設立五經博士，他們各自以自己的一家之學進行教授，由太常按等次總領其事。建武五年，修建起太學，效法古代的典章制度，禮器和儀式道具都陳列完備，穿著方領服裝、練習方步行走的儒生，形貌從容地漫步其中。中元元年，開始建立辟雍、明堂、靈台三雍宮。 明帝 [1171] 即位，親行其禮。天子始冠通天 [1172] ，衣日月 [1173] ，備 [1174] 法物之駕 [1175] ，盛清道 [1176] 之儀，坐明堂 [1177] 而朝 [1178] 群後 [1179] ，登靈台 [1180] 以望雲物 [1181] ，袒割 [1182] 辟雍 [1183] 之上，尊養 [1184] 三老五更 [1185] 。後復為功臣子孫、四姓末屬 [1186] ，別立校舍 [1187] ，搜選高能 [1188] ，以授其業，自期門 [1189] 羽林之士 [1190] ，悉令通 [1191] 《孝經》章句 [1192] ，匈奴亦遣子入學。濟濟 [1193] 乎！洋洋 [1194] 乎！盛於永平 [1195] 矣！建初 [1196] 中，大會諸儒於白虎觀 [1197] ，考詳 [1198] 同異，連月乃罷。肅宗 [1199] 親臨稱制 [1200] ，如石渠 [1201] 故事 [1202] ，孝和 [1203] 亦數幸東觀 [1204] ，覽閱書林 [1205] 。 譯文 明帝即位後，親自在此舉行典禮。天子開始頭戴通天冠，穿著繪製有日月星辰的衣服，備齊儀仗、祭祀時所用的車駕，隆重進行清道的儀式，坐在明堂接受眾公卿的朝拜，登上靈台來觀察天象雲氣，在辟雍宮中舉行叫做「袒割」的敬老禮節，以表示尊奉贍養三老五更。其後又為功臣的子孫、四姓宗屬另立校舍，挑選高明賢能之士來教 授他們的學業，凡期門、羽林的士兵，都要求他們通曉《孝經》章句，就連匈奴也派遣子弟到校舍來學習。人才濟濟，場面盛大，興隆的景象盛於永平年間。章帝建初年間，眾儒生會聚在白虎觀，討論五經各家學問的異同，接連幾月才結束。章帝親自前往參加裁定，就如同當年漢宣帝親臨石渠閣會議一樣。和帝也多次駕臨東觀閱覽群書。 及鄧後 [1206] 稱制，學者頗懈 [1207] 。安帝 [1208] 覽政 [1209] ，薄於藝文 [1210] ，博士 [1211] 倚席不講 [1212] ，朋徒 [1213] 相視怠散 [1214] ，學舍頹敝 [1215] ，鞠 [1216] 為園蔬，牧兒蕘豎 [1217] ，至薪刈 [1218] 其下。順帝 [1219] 感翟酺 [1220] 之言，乃更修黌宇 [1221] ，試 [1222] 明經下第 [1223] 補弟子 [1224] ，除 [1225] 郡國耆儒 [1226] ，皆補 [1227] 郎、舍人 [1228] 。本初元年 [1229] ，詔曰：「大將軍下至六百石，悉遣子就學 [1230] ，每歲輒於鄉射 [1231] 月一饗會 [1232] 之。」自是遊學 [1233] 增盛，至三萬餘生，然章句漸疏，而多以浮華相尚 [1234] ，儒者之風蓋衰矣。熹平 [1235] 四年，靈帝乃詔諸儒，正定 [1236] 五經，刋 [1237] 於石碑，為古文 [1238] 、篆 [1239] 、隸 [1240] 三體書法，以相參檢 [1241] ，樹之學門 [1242] ，使天下咸取則 [1243] 焉。 譯文 等到鄧綏太后臨朝聽政時期，學者們很是懈怠。自安帝主持朝政，開始不重視學術，博士不設座講學，門人弟子鬆懈散漫，學堂頹壞，荒廢成菜園，牧童和樵童，在裡面割草打柴。順帝有感於翟酺的諫言，於是重新修整學舍，錄取了一批通曉經術且在以往考試中落榜的學生，補充大學弟子，拜郡國那些德高望重的儒者為郎官、舍人。質帝本初元年，頒詔曰：「從大將軍以下至俸祿為六百石的官員，都要派遣子弟從師學習，每年都要在春三月、秋九月鄉射時舉行一次盛大的宴會。」從此遊學的學生大量增加，多到三萬餘人。但是以往那種尋章析句、鑽研經典的風氣逐漸荒廢，大多是崇尚浮華，儒者純樸、力行的學風衰落了。熹平四年，靈帝詔命諸儒校定《五經》並把它刻在石碑上，作古文、篆、隸三種書法互相參證，將石碑樹立在學校的大門，使天下人都以此經文作為準則。 逸民 [1244] 傳 周黨，字伯況，太原 [1245] 人也。世祖引見 [1246] ，黨伏而不謁 [1247] ，自陳願守所志 [1248] ，帝乃許焉。博士范升 [1249] 奏毀 [1250] 黨曰：「臣聞堯 [1251] 不須許由 [1252] 、巢父 [1253] ，而建號 [1254] 天下；周不待 [1255] 伯夷、叔齊 [1256] ，而王道以成。伏見太原周黨，陛見 [1257] 帝庭 [1258] ，不以禮屈，伏而不謁，偃蹇 [1259] 驕悍 [1260] ，夸上求高，皆大不敬。」書奏，天子以示公卿。詔曰：「自古明王聖主，必有不賓之士 [1261] ，伯夷、叔齊不食周粟 [1262] ，太原周黨不受朕祿，亦各有志焉。」其賜帛四十匹。黨遂隱居。 譯文 周黨，字伯況，太原郡人，光武帝召見他，周黨伏在地上而不自報姓名，自己說願意堅守其平素的志向，光武答應了他的請求。博士范升上書詆毀周黨說：「臣聞唐堯不需要許由、巢父，而建立帝號於天下；周朝不用伯夷、叔齊，而王者之道仍能成功。臣私下看到太原周黨，陛下在宮廷上召見他，他卻不遵循禮儀，跪伏而不拜謁，傲慢驕橫，自誇謀求清高，都是大不敬的行為。」奏書呈上，光武帝拿來讓公卿們看。下詔曰：「自古明君聖主，必然會遇到不願出仕的隱士。伯夷、叔齊不食周粟，太原周黨不受朕的俸祿，這也是人各有志的表現。」於是賞賜周黨帛四十匹。周黨就此隱居。 嚴光 [1263] ，字子陵，會稽 [1264] 人也。少有高名，與世祖同遊學。及世祖即位，光乃變名姓，隱身不見。帝乃令以物色 [1265] 訪之，至舍 [1266] 於北軍 [1267] ，給床褥，大官朝夕進膳 [1268] 。車駕 [1269] 幸 [1270] 其館，光臥不起，帝即 [1271] 其臥所，撫光腹 [1272] 曰：「咄咄 [1273] 子陵，不可相助為治耶？」光臥不應，良久，乃張目 [1274] 熟視 [1275] 曰：「昔唐堯 [1276] 著德，巢父洗耳 [1277] 。士故有志，何至 [1278] 相迫乎？」帝曰：「子陵，我竟不能下汝耶？」於是升輿 [1279] ，嘆息而去。復引光入，論道舊故 [1280] ，相對 [1281] 累日 [1282] ，除 [1283] 為諫議大夫，不屈 [1284] ，乃耕於富春山 [1285] 。年八十，終於家。帝傷惜 [1286] 之，賜錢百萬、榖千斛。 譯文 嚴光，字子陵，會稽郡人。他在年輕時就有很高的名聲，曾經和光武帝遊歷求學。等到光武帝即位，嚴光改名換姓，隱居不見，光武帝就下令憑藉當年的形貌找到了他，把他安置在北軍，賜給床褥，由太官早晚進膳伺候。光武帝到館舍看望他，嚴光卻臥床不起，光武帝靠近他，撫摸著他的肚子說：「哎呀！子陵，難道不能幫助我治理國家嗎？」嚴光只是躺著不應聲，過了好久，才睜開眼睛看著劉秀說：「從前唐堯很有德行，要讓位於巢父，巢父聽後卻到河邊洗耳（表示不願聽這種話）。人各有志，何必來強迫呢！」光武帝說：「子陵，我竟不能說服你嗎？」於是上車，嘆息著離開了。後來又召嚴光入宮，談論往事，相對而談一連數日。光武帝要封他為諫議大夫，嚴光堅決不從，隨後隱居躬耕於富春山。八十歲時死在家中。光武帝哀傷惋惜，賜他家中錢百萬，谷一千斛。 漢濱 [1287] 老父 [1288] 者，不知何許人也。桓帝延熹 [1289] 中，幸竟陵 [1290] ，過雲夢 [1291] ，臨沔水 [1292] ，百姓莫不觀者，有老父獨耕不輟。尚書郎 [1293] 南陽張 溫 [1294] 異 [1295] 之，使問曰：「人皆來觀，老父獨不輟，何也？」父笑而不對。溫自與言，老父曰：「我野人 [1296] 耳，不達 [1297] 斯語。請問天下亂而立天子耶？理 [1298] 而立天子耶？立天子以父 [1299] 天下耶？役天下以奉天子耶？昔聖王宰世 [1300] ，茅茨 [1301] 采椽 [1302] ，而萬民以寧。今子 [1303] 之君，勞民自縱 [1304] ，逸游 [1305] 無忌 [1306] 。吾為子羞之，子何忍欲人觀之乎？」問其名姓，不告而去。 譯文 漢江邊有位老者，不知是什麼人。延熹年間，桓帝游巡到竟陵，經過雲夢來到漢江，老百姓都來觀看皇帝的出行隊伍，只有一位老者仍然耕作不止。尚書郎南陽人張溫感到這人很奇怪，派人去問他說：「人們都來觀看，您老卻不停止耕作，這是為什麼呢？」老父笑而不答。張溫親自和老者談話。老者說：「我是個村野農夫，聽不懂你講的話。請問是為了天下亂才立天子呢，還是為了天下治而立天子？立天子是讓他以天下百姓為父母呢，還是役使天下人來侍奉他？以前聖王治 理天下，茅草蓋的房子不加修剪，用櫟木做的椽子也不加砍削，老百姓因而過著安寧的日子。現在你的君王，勞役民眾，放縱自己，安逸遊樂無所顧忌，我真替你感到羞恥，你還怎麼忍心想讓百姓觀看呢？」張溫問老者的姓名，老者沒有告訴他就走開了。 西羌 [1307] 建武九年，司徒掾 [1308] 班彪 [1309] 上言：「今涼州 [1310] 部郡，皆有降羌。羌胡 [1311] 被髮左衽 [1312] ，而與漢人雜處，習俗既異，言語不通，數為小吏黠民 [1313] 所侵奪，窮恚 [1314] 無聊 [1315] ，故悉致反叛。夫蠻夷 [1316] 寇亂 [1317] ，皆為此也，宜明威防。」世祖從之。十一年，夏，先零種 [1318] 復寇 [1319] 臨洮 [1320] ，隴西太守 [1321] 馬援 [1322] 破降之，徙置 [1323] 天水 [1324] 、隴西、扶風、三郡。明年，武都 [1325] 參狼羌 [1326] 反，援又破降之。永平元年，復遣捕虜將軍馬武 [1327] 等擊滇吾 [1328] ，滇吾遠去，余悉散降，徙七千口置三輔 [1329] 。 譯文 光武帝建武九年，司徒掾班彪上書說：「當今涼州各部郡地方，都住有投降的羌人。羌族人披著長發，衣襟向左掩，而和漢人雜居，習俗不一樣，言語又不通，多次被漢族小官和狡猾之民侵奪，窮困怨恨又沒有依靠，所以導致反叛。凡蠻夷侵擾作亂，都是由此而引起的，應該像原來一樣明確邊境的防衛區域。」光武帝採納了這一諫議。建武十一年夏天，先零種族又來侵犯臨洮，隴西太守馬援擊敗並迫使他們投降，並將他們遷徙到天水、隴西、扶風三郡。第二年，武都參狼羌反叛，馬援又攻破降伏了他們。明帝永平元年，朝廷又派遣捕虜將軍馬武等攻打滇吾，滇吾逃到遠方，其餘零散的人也都歸降了，於是將他們的七千民眾遷徙安置在三輔地區。 章和 [1330] 十二年，金城 [1331] 太守侯霸 [1332] 與迷唐 [1333] 戰，羌眾折傷 [1334] ，種人 [1335] 瓦解。降者六千餘口，分徙漢陽 [1336] 、安定 [1337] 、隴西。永初 [1338] 中，諸降羌布在郡縣，皆為吏民豪右 [1339] 所徭役，積以愁怨，同時奔潰 [1340] ，大為寇掠 [1341] ，斷隴道 [1342] 。時羌歸附既久，無復 [1343] 器甲 [1344] ，或持竹竿木枝以代戈矛 [1345] ，或負板案以為楯 [1346] ，或執銅鏡以象兵 [1347] 。郡縣不能制 [1348] ，遣車騎將 軍鄧騭、征西校尉任尚 [1349] 、副將五營 [1350] 及三輔 [1351] 兵合 [1352] 五萬人屯漢陽。騭使尚率諸郡兵 [1353] 與滇零 [1354] 等戰於平襄 [1355] ，尚軍大敗，於是滇零自稱天子於北地 [1356] ，招集武都參狼、上郡 [1357] 西河 [1358] 諸雜種，眾遂大盛，東犯趙、魏，南入益州 [1359] ，寇鈔 [1360] 三輔，斷隴道，湟中 [1361] 諸縣粟石萬錢，百姓死亡，不可勝數。朝廷不能制，而轉運難劇，遂詔騭還師，留任尚屯漢陽。復遣騎都尉任仁 [1362] ，督諸郡屯兵。仁戰每不利 [1363] ，眾羌乘勝 [1364] ，漢兵數挫 [1365] 。 譯文 章和十二年，金城太守侯霸與羌人首領迷唐交戰。羌兵死傷很多，族人離散，投降者有六千多人，分別遷往漢陽、安定、隴西各郡。安帝永初年間，歸降的羌人分散在各郡縣，都被當地的吏民、富豪所役使，他們的怨氣不斷積聚，於是同時逃散了，大肆侵犯搶掠，切斷了隴道。當時羌人歸附的時間已經很久了，不再有武器兵甲，於是有的拿竹竿、木棒來代替兵器，有的背起木板几案作為盾牌，有的拿銅鏡反射陽光，遠遠望去好似兵仗，郡縣卻不能制服他們。於是朝廷派遣車騎將軍鄧騭為主將、征西校尉任尚為副將，率五營及三輔兵卒共五萬人屯駐在漢陽。鄧騭命任尚率領各郡兵士與滇零等戰於平襄，任尚軍大敗。於是滇零在北地郡自稱「天子」，召集武都參狼、上郡、西河各羌種，兵馬大為強盛，開始向東進犯趙、魏，向南進入益州，搶掠三輔，切斷了隴道。湟中各縣的粟米一石價值萬錢，死亡的百姓不計其數。朝廷不能制止，而轉運又很困難，於是命鄧騭還師，留任尚屯兵漢陽。又派遣騎都尉任仁督領各郡屯兵，任仁每戰都不能勝利，眾羌人乘勝出擊，漢兵多次被挫敗。 羌遂入寇 [1366] 河東，至河內 [1367] 。百姓相驚，多奔 [1368] 南度河。使北軍中候 [1369] 朱寵 [1370] ，將五營士屯孟津 [1371] ，詔魏郡 [1372] 、趙國常山、中山 [1373] ，繕作塢候 [1374] 六百一（一作二）十六所。羌既轉盛，而二千石令長 [1375] 並無守戰意，皆爭上徙郡縣以避寇難 [1376] 。朝廷從之，遂移隴西徙 [1377] 襄武 [1378] 、安定徙美陽 [1379] 、北地徙池陽 [1380] 、上郡徙衙 [1381] 。百姓戀土 [1382] ，不樂去舊，遂乃刈 [1383] 其 禾稼，發徹 [1384] 室屋，夷 [1385] 營壁 [1386] ，破積聚 [1387] 。時連旱蝗饑荒 [1388] ，而驅蹙 [1389] 劫略 [1390] ，流離分散，隨道死亡，或棄捐 [1391] 老弱，或為人仆妾 [1392] ，喪其大半。自羌叛，十餘年間，兵連師老，不暫 [1393] 寧息 [1394] ，軍旅之費，轉運委輸 [1395] ，用 [1396] 二百四十餘億。府帑 [1397] 空竭，延及 [1398] 內郡。邊民死者，不可勝數。並 [1399] 、涼 [1400] 二州，遂至虛耗。 譯文 羌兵於是進犯河東郡，一直打到河內，百姓恐慌，大多向南逃奔渡過黃河。朝廷派北軍中侯朱寵帶領五營兵士屯駐孟津，下詔讓魏郡、趙國、常山、中山等地修繕土堡六百一十六所。羌人的勢力已經強大起來了，但是俸祿為二千石的郡守、縣令，都沒有堅守作戰的意志，都爭相上書，要求向內地遷徙郡縣以躲避戰亂。朝廷採納了這個建議，於是將隴西郡遷往襄武，將安定郡遷至美陽，北地郡遷到池陽，將上郡遷於馮翊縣。老百姓留戀鄉土，不願意離開故鄉，於是官吏們就割掉他們的莊稼，拆除他們的房屋，夷平營壘，破壞積聚的物資。當時連年鬧旱災、蝗災，引起饑荒，加之官吏驅趕逼迫，盜賊趁機搶劫掠奪，弄得老百姓流離分散，一路不斷有人死去，有的拋棄了老弱，有的做了別人的奴僕妻妾，死亡人數大約過半。自從羌人反叛以來十幾年間，連年戰爭，軍隊疲憊，沒有片刻安寧，軍費的開支、交通轉運物資的花銷，費用總計達二百四十多億。國庫空虛，影響到了內地各郡，邊民死亡人數無法計算，並、涼二州，終至虛耗殆盡。 論曰：中興 [1401] 以後，邊難 [1402] 漸大。朝規 [1403] 失綏御 [1404] 之和，戎帥 [1405] 騫 [1406] 然諾 [1407] 之信 [1408] 。其內屬 [1409] 者，或倥傯 [1410] 於豪右 [1411] 之手，或屈折 [1412] 於奴僕之勤。塞候時清 [1413] ，則憤怒而思禍；桴革 [1414] 暫動，則屬鞬 [1415] 而烏驚。故永初 [1416] 之間，群種蜂起 [1417] ，自西戎作逆 [1418] ，未有凌斥 [1419] 上國 [1420] 若斯其熾者也。嗚呼！昔先王疆理九土 [1421] ，判別 [1422] 畿荒 [1423] ，知夷貊 [1424] 殊性 [1425] ，難以道御，故斥遠 [1426] 諸華 [1427] ，薄 [1428] 其貢職 [1429] ，唯與辭要 [1430] 而已。若二漢 [1431] 御戎之方，失其本矣。何則 [1432] ？先零 [1433] 侵境，趙充國 [1434] 遷之內地；當煎 [1435] 作寇，馬援 [1436] 徙之三輔 [1437] 。貪其暫安之勢，信其馴服 [1438] 之情，計 [1439] 日用之權宜 [1440] ，忘經世 [1441] 之遠略，豈夫識微 [1442] 者之為乎？故微子垂泣於象箸 [1443] ，辛有 [1444] 浩 嘆 [1445] 於伊川 [1446] 也。 譯文 論贊說：光武中興以後，邊患問題逐漸嚴重。朝廷缺少安定抵禦的和平方針，戎族將帥違背已然應諾的信用。那些歸附朝廷的外族，有的被富豪壓迫而生活困窘，有的屈身於奴僕行列而勞苦度日，邊塞剛得到一時的太平，他們卻因憤怒而企圖作亂。剛一有戰爭的苗頭，他們就拉弓射箭而使人民如驚鳥一般。所以在安帝永初年間，各個少數民族蜂擁而起，自從西戎反叛以來，從未見過侵犯朝廷像這麼厲害的。唉！從前先王劃分九州，分別以京畿和邊疆，知曉夷狄習俗特殊，難以用道義統治，所以疏遠他們於中原之外，減少他們的貢賦，只是與他們結盟而已。像兩漢統治戎狄的辦法，已經失掉這一根本方針了。為什麼這樣說呢？先零族侵犯邊境，趙充國把他們遷移到內地；當煎族作亂，馬援遷徙他們到三輔，貪圖一時安定的局勢，輕信他們已經順從朝廷的心情，只做短期內的權宜之計，而忘卻了治理國家的長久策略。這豈是見微知著之人所為？所以才有微子對著象牙筷子垂淚、辛有看到伊川有了外族而不禁長嘆的歷史教訓啊！ 鮮卑 [1447] 熹平三年 [1448] ，夏育 [1449] 為護烏桓校尉 [1450] 。六年，夏，鮮卑寇 [1451] 三邊 [1452] 。秋，育上言，請征幽州 [1453] 諸郡兵出塞擊之。帝乃拜田晏 [1454] 為破鮮卑中郎將 [1455] ，大臣多有不同 [1456] 。乃召百官議，議郎蔡邕 [1457] 議曰：「《書》載（載作戒）猾夏 [1458] ，《易》 [1459] 伐鬼方 [1460] ，周有獫狁 [1461] 、蠻荊 [1462] 之師，漢有闐顏 [1463] 、瀚海 [1464] 之事，征討殊類 [1465] ，所由尚 [1466] 矣。然而時有同異，勢有可否，故謀有得失，事有成敗，不可齊 [1467] 也。」 譯文 靈帝熹平三年，夏育任護烏桓校尉。六年夏，鮮卑族侵擾幽、並、涼三州邊陲。同年秋，夏育上書，請求朝廷徵調幽州諸郡國的兵力遠出塞外還擊來犯之敵。靈帝就任命田晏為破鮮卑中郎將，大臣多不同意，於是下詔百官商議此事。議郎蔡邕諫議說：「《尚書》上講蠻夷擾亂華夏；《易經》上有高宗武丁討伐鬼方的事；周代有討伐獫狁、蠻荊的戰爭；漢朝有攻打匈奴到闐顏、瀚海的軍事。征討異族，由來久矣。然而時代有同有異，形勢有可為有不可為，所以策略有得有失，事情有成有敗，不能一概而論。」 「武帝 [1468] 情存遠略 [1469] ，志辟 [1470] 四方，南誅百越 [1471] ，北討強胡，西征大宛 [1472] ，東並朝鮮 [1473] 。因文、景 [1474] 之蓄積，借天下之餘饒 [1475] ，數十年間，官民俱匱 [1476] 。既而覺悟，乃息兵罷役，封丞相為富民侯 [1477] 。故主父偃 [1478] 曰：『夫務戰勝、窮武事 [1479] ，未有不悔者也。』夫以武帝神武 [1480] ，將帥 良猛，財富充實，所拓 [1481] 廣遠，猶有悔焉，況今人財並乏，事 [1482] 劣 [1483] 昔時 [1484] 乎？昔段熲 [1485] 良將，習兵 [1486] 善戰，有事西羌，猶十餘年。今育 [1487] 、晏 [1488] 才策 [1489] ，未必過熲，鮮卑種眾，不弱於前，而虛計二載，自許 [1490] 有成 [1491] ，若禍結兵連 [1492] ，豈得中休 [1493] ？當復徵發眾人，轉運無已 [1494] ，是為耗竭 [1495] 諸夏 [1496] ，並力蠻夷。夫邊垂之患，手足之蚧搔 [1497] ；中國之困，胸背之瘭疽 [1498] 也。」 譯文 「武帝胸懷大略，志在開闢四方疆域，南誅百越，北討匈奴，西征大宛，東並朝鮮。憑藉的是文帝、景帝的積蓄，依靠的是天下的富饒，結果在征討的幾十年之間，弄得官民都匱乏不堪，後來他覺悟了，便止息戰事免除勞役，進封丞相為富民侯。所以主父偃說：『大凡搞軍事戰鬥，窮兵黷武，沒有不後悔的。』武帝英明威武，將帥精良勇猛，財富充實富庶，所開拓的疆土又是那樣廣遠，還對戰爭感到後悔，何況如今人力、財物睏乏，對外作戰的形勢較之過去更為惡劣呢？昔日良將段熲，熟知軍事，善於打仗，但與西羌的戰爭，還延續了十多年。今天夏育、田晏的才能和策略，未必超過段熲，鮮卑的人數也不比西羌少，而夏育估計還要再等兩年，自認為（與鮮卑作戰）有把握成功，若戰爭接連不斷，又怎能中途停止？肯定要徵發更多的人民，轉運不停，這樣做將耗盡國力，增大蠻夷的力量。邊境的禍患如同手腳上長的疥瘡；而中原的窮困，則是胸背上長得惡瘡啊。」 「昔高祖 [1499] 忍平城之恥 [1500] ，呂后 [1501] 棄慢書之詬 [1502] 。方 [1503] 之於今，何者為甚 [1504] ？天設山河，秦築長城，漢起塞垣 [1505] ，所以別內外、異殊俗 [1506] 也。苟無蹙國內侮 [1507] 之患，則可矣，豈與蟲蟻 [1508] 校寇計爭往來哉！雖或破之，豈可殄 [1509] 盡？而方令本朝為之旰食 [1510] 乎？昔淮南王安 [1511] 諫伐越 [1512] 曰：『如使越人蒙死 [1513] ，以逆執事 [1514] ，廝輿 [1515] 之卒，有一不備 [1516] 而歸者，雖得越王之首，猶為大漢羞之。』而欲以齊民 [1517] 易 [1518] 醜虜 [1519] ，皇威辱外夷，就如其言，猶已危矣，況乎得失不可量耶？昔珠崖郡 [1520] 反，孝元皇帝 [1521] 納賈捐之 [1522] 言，而下詔罷 [1523] 珠崖郡，此元帝所以發德音 [1524] 也。」 譯文 「昔日高祖忍受了在平城被匈奴圍困的恥辱，呂后不把匈奴單于侮辱性的書信放在心上。和今天比較，哪個更嚴重呢？自然界形成山河，秦朝修建長城，漢朝建立了邊塞的防衛工事，目的是區別內外，分別不同的習俗。如果還沒有使國家受到喪失國土、內地受辱的禍患，就可以（不出兵）了，難道可以與蟲蟻狡寇計較往來爭奪嗎？即使有時打敗了他們，怎麼能將他們殺完，而又要使國家宵衣旰食嗎？過去淮南王劉安勸阻武帝伐越說：『如果越人冒死迎戰，軍中賤役之人有一個不備而歸於越人者，即使能得到越王的首級，仍然算是大漢 的羞辱。』而想用平民換醜虜、用皇威受辱於外夷，就像劉安說的，就已經有些危害了，更何況得失還不能估量呢？昔日珠崖郡反叛，漢元帝採納了賈捐之的諫議，因而下詔撤掉珠崖郡，這是元帝發出的聖德之音啊。」 「夫恤人救急，雖成郡列縣，尚猶棄之，況障塞 [1525] 之外，未曾為民居者乎？守邊之術 [1526] ，李牧 [1527] 善其略；保塞 [1528] 之論，嚴尤 [1529] 申其要。遺業猶在，文章具存。循 [1530] 二子 [1531] 之策，守先帝之規，臣曰可矣。」帝不從，遂遣夏育出高柳 [1532] 、田晏出雲中 [1533] 、匈奴中郎將臧旻 [1534] 率南單于 [1535] 出雁門 [1536] ，檀石槐 [1537] 命三部大人 [1538] 各帥眾逆戰 [1539] 。育等大敗，喪其節傳 [1540] 輜重 [1541] ，各將數千騎奔還，死者十七八 [1542] ，緣邊 [1543] 莫不被毒也。 譯文 「撫恤百姓救助危急，即使整郡整縣，尚且還可放棄它，何況邊塞以外，還未有漢民居住的地方呢？守衛邊境的辦法，戰國時李牧擅長其韜略；保衛邊塞的言論，王莽時嚴尤明白其要領。他們留下的功業還在，論述的文章尚存，遵循這兩人的策略，遵守先帝的規章，臣認為這就可以了。」靈帝沒有聽從蔡邕的諫議，於是就派夏育從高柳出兵，田晏從雲中出兵，匈奴中郎將臧旻率領南單于從雁門出兵，檀石槐命令三部大人各率眾迎戰。夏育等人大敗，丟失了節傳、輜重，各領數千騎兵逃奔回國，死亡的人數占十分之七八，沿邊地區無不遭到鮮卑的侵害。 注釋 [1] 延篤（？—公元167年）：字叔堅，南陽郡人。年少時跟從唐溪典、馬融學習，博通經傳。舉孝廉，當上了平陽侯相，因為老師去世，於是棄官。桓帝以博士征，拜為議郎，與朱穆、邊韶共同在東觀著作。又徙京兆尹，寬仁愛民，郡內之民莫不歡戴。​​​​​​​​​ [2] 南陽：南陽郡。秦置，包有河南省舊南陽府和湖北省舊襄陽府。現在湖北省襄陽縣一帶。​​​​​​​​​ [3] 京兆尹：職官名。漢代轄治京兆地區的行政長官，職權與俸祿與郡守相當。後亦借指京師地區的行政長官。​​​​​​​​​ [4] 珍藥：珍貴的藥物。​​​​​​​​​ [5] 梁冀（？—公元159年）：字伯卓，安定（今甘肅涇川）人，是東漢時期外戚出身的權臣。桓帝時，長期專擅朝政，結黨營私，且大封梁氏一門為侯為官。後服毒自殺。​​​​​​​​​ [6] 遣客齎書：遣客，派遣門客。齎書，送信。​​​​​​​​​ [7] 詣：前往，到。​​​​​​​​​ [8] 並貨牛黃：貨，賣、出售。牛黃，牛膽囊中的結石，為珍貴的中藥，有強心、解熱等作用。​​​​​​​​​ [9] 篤發書收客：發書，拆開書信。收，拘捕。客，門客（寄食於貴族豪門的人）。​​​​​​​​​ [10] 椒房外家：椒房，后妃的代稱。外家，指外戚。​​​​​​​​​ [11] 陳進醫方：陳進，呈獻。醫方，醫書、醫療處方。​​​​​​​​​ [12] 求利：牟利。​​​​​​​​​ [13] 慚：羞愧。​​​​​​​​​ [14] 有司承旨：有司，官吏。古代設官分職，各有專司，故稱。承旨，亦作「承指」，逢迎意旨。​​​​​​​​​ [15] 求：責 求。​​​​​​​​​ [16] 免歸：猶免遣，免除職務並遣送回鄉。​​​​​​​​​ [17] 史弼：東漢末年陳留考城人。父史敞，順帝時以佞辯至尚書、京兆尹。弼遷尚書，出為平原相。​​​​​​​​​ [18] 陳留：郡名。漢武帝時置，約在今河南省開封市一帶。​​​​​​​​​ [19] 北軍中候：官名。東漢所置。掌監北軍五營，秩六百石。五營指屯騎、越騎、步兵、長水、射聲五校尉所統宿衛兵。​​​​​​​​​ [20] 桓帝：漢桓帝劉志，東漢第十位皇帝，漢章帝曾孫，在位二十一年。​​​​​​​​​ [21] 悝：桓帝弟蠡吾侯劉悝，為勃海王。延熹八年，悝謀為不道，有司請廢之，帝不忍，乃貶為陶王，食一縣。​​​​​​​​​ [22] 素行險辟：素，平素、向來、舊時。險辟，陰險邪僻。​​​​​​​​​ [23] 僭傲多不法：僭傲，驕橫非禮。 不法，不合法度、違法。​​​​​​​​​ [24] 驕悖：傲慢悖逆。​​​​​​​​​ [25] 封事：密封的奏章。古時臣下上書奏事，防有泄漏，用皂囊封緘，故稱。​​​​​​​​​ [26] 隆：深，深厚。​​​​​​​​​ [27] 度：法度，規範。​​​​​​​​​ [28] 興：興起。​​​​​​​​​ [29] 遂：如願。​​​​​​​​​ [30] 周襄王（？—公元前619年）：周惠王子。惠王病死後繼位。在位三十三年。​​​​​​​​​ [31] 恣：放縱，此處指驕慣。​​​​​​​​​ [32] 甘昭公：周惠王之子，周襄王之同母弟。諡昭，故稱甘昭公。襄王四年（公元前649年）夏，甘昭公召揚邑、拒邑、泉邑、皋邑戎人以及伊、雒之戎一同討伐京師，攻入王城，焚燒東門。次年，襄王為此討伐甘昭公。甘昭公逃到齊國。​​​​​​​​​ [33] 孝景皇帝：漢景帝劉啟。漢文帝劉恆第四子。​​​​​​​​​ [34] 驕梁孝王：驕，通「嬌」，寵愛、嬌慣。梁孝王，劉武（公元前184年—公元前144年），與兄長漢景帝同為竇太后所生，漢文帝次子，曾仗母后疼寵和梁國土地廣大準備爭奪皇儲之位。​​​​​​​​​ [35] 二弟階寵：二弟，指甘昭公和梁孝王。階寵，猶怙寵，指憑藉著他人的寵愛。​​​​​​​​​ [36] 終用勃慢：終，到底、終究。用，連詞，因而、因此。勃慢，亦作「悖慢」「悖嫚」，違逆不敬、背理傲慢。​​​​​​​​​ [37] 播盪：流離動盪。​​​​​​​​​ [38] 爰盎（？—公元前148年）：字絲，西漢楚人。文帝時為郎中，以建言有名。景帝時與晁錯有隙，吳楚反，帝用盎謀誅錯，拜盎為太常。後因事為梁王所怨，被刺而死。​​​​​​​​​ [39] 恃：依賴，憑藉。​​​​​​​​​ [40] 偏私：袒護私情，不公正。​​​​​​​​​ [41] 失奉上之節：奉上，侍奉君主。節，禮節。​​​​​​​​​ [42] 僭慢：越分而輕慢。​​​​​​​​​ [43] 聚：會合，聚集。​​​​​​​​​ [44] 剽輕：輕薄，輕浮。​​​​​​​​​ [45] 不逞之徒：《左傳·襄公十年》：「司馬、堵氏、侯氏、子師氏皆喪田焉。故五族聚群不逞之人，因公子之徒以作亂。」後因稱犯法為非的人為不逞之徒。​​​​​​​​​ [46] 內荒酒樂，出入無常：在內放縱飲酒作樂，出入沒有一定之規。​​​​​​​​​ [47] 群居：眾人共處。​​​​​​​​​ [48] 有口無行：有虛言而無德行。​​​​​​​​​ [49] 棄：厭棄，唾棄，嫌棄。​​​​​​​​​ [50] 斥臣：被廢免或貶逐之臣。​​​​​​​​​ [51] 羊勝（？—公元前148年）：西漢文士，齊（今山東東部）人。吳楚七國之亂後，梁孝王招延四方文士，他與公孫詭、鄒陽皆游於梁。梁孝王怨袁盎等阻景帝立己為嗣，乃與他及公孫詭合謀，刺殺袁盎等議臣十餘人。後景帝遣使至梁搜捕，欲治其罪。梁孝王迫令他自殺。​​​​​​​​​ [52] 伍被：西漢初年淮南王劉安的謀士。班固的《漢書》載：「伍被，楚人也。或言其先伍子胥後也」。李賢注《後漢書》：「羊勝勸梁王求漢嗣，伍被勸淮南王謀反誅也。」​​​​​​​​​ [53] 州司不敢彈糾：州司，猶州官。彈糾，猶彈劾。​​​​​​​​​ [54] 傅相不能匡輔：傅相， 古稱輔導國君、諸侯王之官。漢諸侯國有太傅，景帝中五年令諸侯王不得治國，改丞相曰相，通稱傅相。匡輔，匡正輔助。​​​​​​​​​ [55] 隆於友於：隆，深、深厚。友於，《書·君陳》：「惟孝友於兄弟。」後即以「友於」為兄弟友愛之義。​​​​​​​​​ [56] 遏絕：阻止禁絕。​​​​​​​​​ [57] 滋蔓：生長蔓延。常喻禍患的滋長擴大。​​​​​​​​​ [58] 為害彌大：為害，造成禍害。彌，益、更加。​​​​​​​​​ [59] 乞露臣奏：乞，請求。露，顯露、暴露。奏，臣子上帝王的文書。 ​​​​​​​​​ [60] 宣示百僚：宣示，宣布、公布。百僚，亦作「百寮」，百官。​​​​​​​​​ [61] 詔公卿：詔，皇帝下達命令。公卿，泛指高官。​​​​​​​​​ [62] 平處：評判裁決。​​​​​​​​​ [63] 法決罪定：決，判決。定，確定。​​​​​​​​​ [64] 不忍：不忍心，感情上覺得過不去。​​​​​​​​​ [65] 聖朝：尊稱本朝。亦作為皇帝的代稱。​​​​​​​​​ [66] 譏：譏刺，非議。​​​​​​​​​ [67] 勃海：同「渤海」，指渤海王劉悝。​​​​​​​​​ [68] 享國：猶享世。​​​​​​​​​ [69] 慶：福澤。​​​​​​​​​ [70] 不然：連詞。相當於「否則」。​​​​​​​​​ [71] 大獄：重大的案件。多指牽涉面廣而處罰嚴厲者。​​​​​​​​​ [72] 相望：互相看見。形容接連不斷。極言其多。​​​​​​​​​ [73] 不勝憤懣：不勝，非常、十分。憤懣，亦作「憤滿」「憤悶」，抑鬱煩悶。​​​​​​​​​ [74] 謹冒死以聞：謹，謹慎、慎重。冒死，不顧生命危險。聞，指使君主聽見。謂向君主報告。​​​​​​​​​ [75] 悝竟坐逆謀：竟，終於、到底。坐，犯罪、判罪。逆謀，叛逆的陰謀。​​​​​​​​​ [76] 遷：晉升或調動。​​​​​​​​​ [77] 河東太守：河東，郡名。秦置，郡治安邑，在今山西夏縣北。太守，官名，為一郡最高的行政長官。​​​​​​​​​ [78] 舉孝廉：舉，推薦、選用。孝，指孝悌者；廉，清廉之士。指選拔人才。始於漢代，在東漢尤為求仕者 必由之途。​​​​​​​​​ [79] 權貴：舊時指官高勢大的人。​​​​​​​​​ [80] 請託：謂以私事相囑託。​​​​​​​​​ [81] 乃豫敕斷絕書：豫，預先、事先。敕，古時自上告下之詞。漢時凡尊長告誡後輩或下屬皆稱敕。斷絕，猶拒絕。書，指書信。​​​​​​​​​ [82] 屬：同「囑」，囑託。​​​​​​​​​ [83] 中常侍侯覽：中常侍，職官名，東漢時，專用宦官充任，負責傳達詔令和掌理文書。簡稱為「常侍」。侯覽（？—公元172年），東漢宦官，任官期間誣陷張儉、李膺、杜密等為黨人，造成黨錮之禍。熹平元年，侯覽被舉奏彈劾，隨後自殺。​​​​​​​​​ [84] 果：果然。​​​​​​​​​ [85] 遣：派遣，差遣。​​​​​​​​​ [86] 諸生：眾弟子。​​​​​​​​​ [87] 齎書請之：齎書，攜帶書信。請，拜謁。​​​​​​​​​ [88] 求假鹽稅：假，借。鹽稅，政府對產銷食鹽所征的稅，舊時稱鹽課。​​​​​​​​​ [89] 積日：累日，連日。​​​​​​​​​ [90] 不得通：通，到達、通到。此處指不得見面。​​​​​​​​​ [91] 謁：晉見，拜見。​​​​​​​​​ [92] 因：介詞，趁、乘。此處為趁機之意。​​​​​​​​​ [93] 達：送到，傳送。​​​​​​​​​ [94] 太守忝荷重任：太守，史弼自謂。忝，常用作謙詞。荷，承擔、擔負。​​​​​​​​​ [95] 選士：泛指選拔人才。​​​​​​​​​ [96] 詐偽無狀：詐偽，弄虛作假、偽裝假冒。無狀，謂行為失檢，沒有禮貌。​​​​​​​​​ [97] 楚捶：杖笞，拷打。​​​​​​​​​ [98] 即日：當日。​​​​​​​​​ [99] 考殺：拷問擊殺。​​​​​​​​​ [100] 詐作飛章：詐，作假。作，撰寫。飛章，報告急變或急事的奏章。​​​​​​​​​ [101] 下司隸：下，交付、發給。司隸，官名。漢武帝置司隸校尉，領兵一千二百人，捕巫蠱，督察大奸猾。後罷其兵，改察三輔、三河、弘農七郡。哀帝時稱司隸，東漢復舊稱，仍察七郡。​​​​​​​​​ [102] 檻車征：檻車，用柵欄封閉的車，用於囚禁犯人或裝載猛獸。征，謂收捕。​​​​​​​​​ [103] 廷尉：官名，掌刑獄。​​​​​​​​​ [104] 詔獄：關押欽犯的牢獄。​​​​​​​​​ [105] 陳蕃（？—公元168年）：東漢汝南平輿人。桓帝時，與李膺等反對宦官而被免職。靈帝即位，封高陽侯。後與竇武謀誅宦官曹節、王甫等，事泄被害。為人方峻疾惡，厭惡特權，對漢末士大夫崇尚氣節的風氣影響很大。​​​​​​​​​ [106] 汝南：汝南郡。郡治在平輿（今河南省平輿縣北），轄境約在今河南東南、安徽阜陽一帶。​​​​​​​​​ [107] 太尉：官名。秦至西漢設置，為全國軍政首腦，與丞相、御史大夫並稱三公。漢武帝時改稱大司馬。東漢時太尉與司徒、司空並稱三公。​​​​​​​​​ [108] 小黃門趙津：小黃門，漢代低於黃門侍郎一級的宦官。趙津，人名。​​​​​​​​​ [109] 南陽：郡名。秦置，包有河南省舊南陽府和湖北省舊襄陽府。​​​​​​​​​ [110] 大猾張泛：大猾，亦作「大滑」，大奸、大惡人。張泛，人名。​​​​​​​​​ [111] 奉事中官：奉事，侍候、侍奉。中官，宦官。​​​​​​​​​ [112] 劉瓆、成瑨：劉瓆任太原太守，成瑨任南陽太守。​​​​​​​​​ [113] 考案：拷問查究。​​​​​​​​​ [114] 赦令：舊時君主發布的減免罪刑或賦役的命令。​​​​​​​​​ [115] 而並竟考殺之：並，副詞，一起、一同。竟，終於、到底。考殺，拷問擊殺。​​​​​​​​​ [116] 怨恚：怨恚，怨恨。​​​​​​​​​ [117] 承旨：亦作「承指」。逢迎意旨。​​​​​​​​​ [118] 棄市：《禮記·王制》：「刑人於市，與眾棄之。」本指受刑罰的人皆在街頭示眾，民眾共同鄙棄之。後以「棄市」專指死刑。​​​​​​​​​ [119] 山陽：山陽郡。約在今河南省修武縣境。​​​​​​​​​ [120] 沒入：謂沒收財物、人口等入官。​​​​​​​​​ [121] 東海相：東海，郡名。相，古官名，漢時諸侯王國的實際執政者，地位相當於郡太守。​​​​​​​​​ [122] 黃浮：東漢汝南人，桓帝時為東海相。中常侍徐璜的侄子徐宣任下邳縣令，徐宣向已故汝 南太守李皓的女兒求婚，遭到拒絕。徐宣派人把姑娘搶走，用箭射死，屍體埋於縣衙內。黃浮打算收治徐宣，掾史以下屬吏懼怕徐璜的勢力，再三勸阻，以免觸犯中官。黃浮曰：「徐宣國賊，今日殺之，明日坐死，足以瞑目矣！」黃浮將徐宣一門老幼處死，並將徐宣本人棄市。徐璜大怒，向桓帝告狀，山陽太守翟超、黃浮被判苦役，剃去鬚髮，戴上腳鐐和頸鎖，輸作右校。​​​​​​​​​ [123] 髠鉗：古代刑罰。謂剃去頭髮，用鐵圈束頸。​​​​​​​​​ [124] 劉矩：東漢大臣。字叔方，沛國蕭（今安徽蕭縣）人。桓帝時，曾為太尉，忠心輔政，號為賢相。​​​​​​​​​ [125] 劾奏：向皇帝檢舉官吏的過失或罪行。​​​​​​​​​ [126] 獨：單獨，獨自。​​​​​​​​​ [127] 齊桓：齊桓公。​​​​​​​​​ [128] 為：治理。​​​​​​​​​ [129] 內政：國家內 部的政治事務。​​​​​​​​​ [130] 四支：四肢。​​​​​​​​​ [131] 心腹之患：比喻隱藏在內部的嚴重禍害。也泛指最大的隱患。​​​​​​​​​ [132] 寢：睡，臥。​​​​​​​​​ [133] 寐：入睡。​​​​​​​​​ [134] 內患漸積：內患，國內的禍害憂患。漸積，逐漸發展、積聚。​​​​​​​​​ [135] 外難方深：外難，猶外患。方，表示某種狀態正在持續或某種動作正在進行。深，深重、嚴重。​​​​​​​​​ [136] 小家畜產：小家，低微人家、窮苦人家。畜產，積蓄財產。​​​​​​​​​ [137] 先業：先人的事業。​​​​​​​​​ [138] 況乃產兼天下：況乃，何況、況且。兼，整個擁有。​​​​​​​​​ [139] 輕忽：輕視忽略。​​​​​​​​​ [140] 前：以前。​​​​​​​​​ [141] 梁氏五侯：指同時封侯的五人。東漢大將軍梁冀擅權，其子梁胤、叔父梁讓及親屬梁淑、梁忠、梁戟皆封侯。​​​​​​​​​ [142] 毒遍海內：毒，禍患、禍害。遍，遍及。海內，國境之內、全國。​​​​​​​​​ [143] 啟：開導，啟發。​​​​​​​​​ [144] 收：拘捕。​​​​​​​​​ [145] 冀當小平：冀，希望、盼望。當，應該、應當。小，稍、略。平，平安、太平。​​​​​​​​​ [146] 明鑑：明顯的鑑戒或借鑑。​​​​​​​​​ [147] 覆車：比喻失敗的教訓。​​​​​​​​​ [148] 昨：前一天，隔天。​​​​​​​​​ [149] 近習之權：近習，指君主寵愛親信的人。權，威勢。​​​​​​​​​ [150] 復相扇結：復，又。相，交互、互相。扇結，煽動勾結。​​​​​​​​​ [151] 肆行貪虐：肆行，謂恣意妄為。貪虐，貪婪暴虐。​​​​​​​​​ [152] 奸媚：詭詐諂媚。​​​​​​​​​ [153] 糾：懲治。​​​​​​​​​ [154] 赦：寬免罪過。​​​​​​​​​ [155] 不當：不該。​​​​​​​​​ [156] 原其誠心：原，推究、考究。誠心，誠懇的心意。​​​​​​​​​ [157] 去惡：去，去掉、除去。惡，惡人、壞人。​​​​​​​​​ [158] 小人道長：《周易》否卦《彖》：「內陰而外陽，內柔而外剛，內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長，君子道消也。」​​​​​​​​​ [159] 熒惑：炫惑（迷亂）。​​​​​​​​​ [160] 天威：上天的威嚴，上天的威怒。此處指皇帝的威嚴。​​​​​​​​​ [161] 刑謫：刑罰。​​​​​​​​​ [162] 過甚：過分。​​​​​​​​​ [163] 令伏歐刃乎：令，使。伏，此處指死於。歐刃，春秋時著名劍工歐冶子所鑄的劍。此處指刑刀。​​​​​​​​​ [164] 山陽：山陽郡。​​​​​​​​​ [165] 東海：郡名。秦置。楚漢之際也稱郯郡。治所在郯（今山東郯城北）。其後歷代屢有設置，轄境及治所亦有變遷。​​​​​​​​​ [166] 相：古官名。漢時諸侯王國的實際執政者，地位相當於郡太守。​​​​​​​​​ [167] 黃浮：見前注。​​​​​​​​​ [168] 奉公不撓：奉公，奉行公事，不徇私。不撓，亦作「不橈」，不彎曲，形容剛正不屈。​​​​​​​​​ [169] 疾惡如讎：同「疾惡如仇」。痛恨壞人壞事像痛恨仇敵一樣。​​​​​​​​​ [170] 刑坐：猶連坐。謂舊時犯法者的家屬、親族和鄰居等連帶受刑罰。​​​​​​​​​ [171] 赦恕：赦免寬恕。​​​​​​​​​ [172] 縱橫：肆意橫行，無所顧忌。​​​​​​​​​ [173] 幸：幸運。​​​​​​​​​ [174] 舋過：罪過，過失。​​​​​​​​​ [175] 死有餘辜：謂雖死不足抵其罪。形容罪大惡極。​​​​​​​​​ [176] 昔丞相申屠嘉召責鄧通：文帝時，太中大夫鄧通受寵，居文帝旁有怠慢之禮。氶相申屠嘉見後召鄧通至丞相 府，責之曰：「通小臣，戲殿上，大不敬，當斬。」鄧通頓首，至於出血。文帝使使召通，而謝丞相曰：「吾弄臣，君釋之。」​​​​​​​​​ [177] 洛陽令董宣折辱公主：董宣，字少平，陳留圉（今河南杞縣南）人，東漢初任北海相、江夏太守、洛陽令等職，在職不畏強暴，懲治豪族。董宣任洛陽令時，光武帝劉秀的姐姐湖陽公主的奴僕仗勢殺人，被湖陽公主包庇。董宣攔住湖陽公主的車，令奴下車而殺之。公主訴於劉秀，劉秀令其向公主叩頭謝罪，董宣拒不低頭。劉秀令人強按之，也不能使其俯首。京師豪族貴戚莫不畏之，號為「臥虎」。​​​​​​​​​ [178] 世祖：即東漢開國皇帝光武帝劉秀。​​​​​​​​​ [179] 專命：不奉上命而自由行事。​​​​​​​​​ [180] 群豎：一群小人。​​​​​​​​​ [181] 黨類：猶黨與。​​​​​​​​​ [182] 交構：互相構陷。​​​​​​​​​ [183] 刑譴：刑罰。​​​​​​​​​ [184] 是言：這些話。​​​​​​​​​ [185] 當復啼訴：啼，悲哀地哭泣。訴，告訴、訴說。​​​​​​​​​ [186] 宜：應該。​​​​​​​​​ [187] 割塞：猶杜絕。​​​​​​​​​ [188] 近習：指君主寵愛親信的人。​​​​​​​​​ [189] 豫政：參與政事。豫，通「與」。​​​​​​​​​ [190] 源：根源。​​​​​​​​​ [191] 引納：招致接納。​​​​​​​​​ [192] 尚書：官名。始置於戰國時，或稱掌書，尚即執掌之義。東漢時正式成為協助皇帝處理政務的官員。​​​​​​​​​ [193] 朝省：朝見。​​​​​​​​​ [194] 簡練清高：簡練，謂淘汰洗鍊，撮取精要。清高，清正高潔之士。​​​​​​​​​ [195] 斥黜佞邪：斥黜，亦作「斥絀」，棄逐、黜免。佞邪，指奸邪之人。​​​​​​​​​ [196] 洽：和諧，融洽。​​​​​​​​​ [197] 休禎符瑞：吉祥的徵兆。指帝王受命、天下大治的徵兆。​​​​​​​​​ [198] 厭毒：憎恨。​​​​​​​​​ [199] 勉強：盡力而為。​​​​​​​​​ [200] 敢以死陳：敢，謙詞，猶冒昧。死陳，冒死進陳。​​​​​​​​​ [201] 納：採納。​​​​​​​​​ [202] 朝廷眾庶：朝廷，亦作「朝庭」，是君王接受朝見和處理政務的地方，此處借指朝臣。眾庶，眾民、百姓。​​​​​​​​​ [203] 疾：厭惡、憎恨。​​​​​​​​​ [204] 李膺（公元110年—公元169年）：字元禮，東漢潁川襄城（今河南省）人。桓帝時，為司隸校尉，當時太學生譽稱為「天下模楷李元禮」。凡為他所接納者，稱為「登龍門」。反對宦官專權，曾殺張朔，宦官畏懼。靈帝時，與竇武、陳蕃謀 誅宦官，事敗被殺。​​​​​​​​​ [205] 黨事下獄考實：黨事，黨錮之事。考實，考按實情。​​​​​​​​​ [206] 委心：猶傾心。​​​​​​​​​ [207] 諱聞直辭：諱聞，忌諱聽到。直辭，忠直的言辭。​​​​​​​​​ [208] 興：興起。​​​​​​​​​ [209] 伊：伊尹，商初大臣。​​​​​​​​​ [210] 呂：呂望，即姜太公。​​​​​​​​​ [211] 桀：夏朝最後一個國王，名履癸，是中國歷史上有名的暴虐、荒淫的國君之一。​​​​​​​​​ [212] 紂：商代最後一位君主。中國歷史上有名的暴君。桀和紂，泛指暴君。​​​​​​​​​ [213] 失人：謂用人不當。​​​​​​​​​ [214] 元首：頭。​​​​​​​​​ [215] 股肱：大腿和胳膊。​​​​​​​​​ [216] 同體相須：同體，同一形體、共一形體。相須，亦作「相需」，互相依存、互相配合。​​​​​​​​​ [217] 美惡：美醜，好壞。​​​​​​​​​ [218] 前司隸校尉：前，原先的。司隸校尉，官名，為漢至魏晉監督京師和地方的監察官。​​​​​​​​​ [219] 大仆：即太僕。官名。為天子執御，掌輿馬畜牧之事。​​​​​​​​​ [220] 杜密：字周甫，東漢潁川陽城（今鄭州登封）人，生年不詳，卒於公元169年。東漢桓帝時，他與名士李膺齊名，時稱李杜。太學生稱譽杜密為「天下良輔杜周甫」。​​​​​​​​​ [221] 大尉掾：大尉，即太尉。掾，官府中佐助官吏。​​​​​​​​​ [222] 范滂（公元137年—公元169年）：東漢官員。字孟博，汝南征羌（今河南漯河市召陵區）人。少厲清節，舉孝廉。曾任清詔使、光祿勛主事。按察郡縣不法官吏，舉劾權豪。見時政腐敗，棄官而去。後汝南太守宗資請署功曹，嚴整疾惡。桓帝延熹九年，以黨事下獄，釋歸時士大夫往迎者車數千輛。靈帝初再興黨錮之獄，詔捕滂，自投案，死獄中。​​​​​​​​​ [223] 正身無玷：正身，謂正直不阿。無玷，沒有瑕疵、不受玷污。​​​​​​​​​ [224] 死心社稷：死心，竭誠盡心。社稷，代指國家。​​​​​​​​​ [225] 以忠忤旨：忤，違逆、觸犯。旨，皇帝的詔書、命令。​​​​​​​​​ [226] 橫加考案：橫加，肆意施加、無端施予。考案，拷問查究。​​​​​​​​​ [227] 或禁錮閉隔：禁錮，謂禁止做官或參與政治活動。閉隔，關閉使隔絕。​​​​​​​​​ [228] 非所：不是人能夠正常生活的地方。指監獄、邊荒之地等。​​​​​​​​​ [229] 杜塞：堵塞，屏絕。​​​​​​​​​ [230] 聾盲：喻使人耳目閉塞。​​​​​​​​​ [231] 焚書坑儒：秦始皇三十四年（公元前216年），博士淳于越根據古制，建議分封皇族子弟。丞相李斯反對儒生以古非今、以私學誹謗朝政，建議除秦記、醫藥、卜筮、種樹書外，民間所藏《詩》《書》和諸子百家書一律焚毀，談論《詩》《書》者處死，以古非今者族誅，學習法令者以吏為師。此即為「焚書」。第二年，始皇下令坑東方術之士及其他學者四百六十餘人，此即為「坑儒」。​​​​​​​​​ [232] 武王克殷：武王，即周武王。克，戰勝、攻取。殷，殷商。​​​​​​​​​ [233] 表閭封墓：表閭，謂旌表閭里，以顯彰功 德。封墓，增修墳墓，以旌功勳。李賢注引《史記》：武王克殷，命畢公表商容之閭，閎夭封比干之墓也。​​​​​​​​​ [234] 臨政：親理政務。​​​​​​​​​ [235] 先誅忠賢：先誅，首先誅殺。忠賢，忠臣賢士。​​​​​​​​​ [236] 遇善何薄：遇，對待。善，善士、有德之士。薄，鄙薄。​​​​​​​​​ [237] 待惡何優：待惡，對待惡人。優，引申為優厚，指給予好的待遇。​​​​​​​​​ [238] 如簧：比喻善為巧偽之言。簧，笙中之簧片。​​​​​​​​​ [239] 昏：昏聵、糊塗、迷亂。​​​​​​​​​ [240] 效：效果，功效。​​​​​​​​​ [241] 在乎識善：在乎，在於。識，認識、識別。善，善事。​​​​​​​​​ [242] 察言：審察言論。​​​​​​​​​ [243] 攝：統率，管轄。​​​​​​​​​ [244] 秉：秉持。​​​​​​​​​ [245] 維：綱紀，法度。​​​​​​​​​ [246] 舉動：舉止，行動。​​​​​​​​​ [247] 進退：舉止行動。​​​​​​​​​ [248] 謬言：妄言。​​​​​​​​​ [249] 八方：四方和四隅。​​​​​​​​​ [250] 髠：古代剃髮之刑。​​​​​​​​​ [251] 青徐炎旱：青徐，青州和徐州的並稱。炎旱，炎熱乾旱。​​​​​​​​​ [252] 損傷：傷害，損壞。​​​​​​​​​ [253] 流遷：遷移流動。​​​​​​​​​ [254] 茹菽：茹，蔬菜的總名。菽，豆類的總稱。此處指吃穿用度。​​​​​​​​​ [255] 積於房掖：積，積聚。房掖，掖庭，指宮中旁舍，為妃嬪居住的地方。​​​​​​​​​ [256] 國用盡於羅紈：國用，國家的費用或經費。羅紈，泛指精美的絲織品。​​​​​​​​​ [257] 私門：權勢之家，權貴者。​​​​​​​​​ [258] 祿去公室，政在大夫：《論語》：「祿之去公室，五世矣。政逮於大夫，四世矣。故夫三桓之子孫，微矣。」意為魯國失去國家政權已經有五代了，政權落在大夫之手已經四代了。​​​​​​​​​ [259] 春秋：時代名。東周的前半期。​​​​​​​​​ [260] 周德：周代的德治。​​​​​​​​​ [261] 無復災眚者：無復，不再。災眚，災殃、禍患。​​​​​​​​​ [262] 於：對，對於。​​​​​​​​​ [263] 悢悢無已：悢悢，眷念。無已，無了時。​​​​​​​​​ [264] 殷勤：情意懇切。​​​​​​​​​ [265] 修德：修養德行。​​​​​​​​​ [266] 臣位列台司，憂責深重：位，職位。台司，指三公等宰輔大臣。憂，憂慮。責，責任、職責。深重，重大。​​​​​​​​​ [267] 尸祿惜生：尸祿，猶尸祿素餐，謂空食俸祿而不盡其職，無所事事。惜生，愛護生命。​​​​​​​​​ [268] 坐觀成敗：坐觀，坐視、旁觀。成敗，成功與失敗。​​​​​​​​​ [269] 如蒙採錄：蒙，敬詞，承蒙。採錄，採納錄用。​​​​​​​​​ [270] 身首分裂：身首，軀幹和頭顱。分裂，分割。​​​​​​​​​ [271] 諱其言切：諱，忌諱。切，激烈。​​​​​​​​​ [272] 辟召：徵召。​​​​​​​​​ [273] 遂策免之：策免，帝王以策書免官。之，即陳蕃。​​​​​​​​​ [274] 靈帝：劉宏（公元181年—公元234年），東漢章帝的玄孫，繼桓帝立。在位時寵信宦官，戮殺忠臣，朝政日益凋敗。終於在中平年初，引起黃巾賊造反，使東漢走向衰亂。在位二十二年崩。​​​​​​​​​ [275] 竇太后臨期：竇太后，竇妙（？—公元172年），漢桓帝皇后。扶風平陵人。曾祖竇融，官大司徒；父竇武，官大將軍。公元165年被立為皇后。臨期，《後漢書》作「臨朝」。​​​​​​​​​ [276] 太傅：三公之一。周代始置，輔弼天子治理天下。秦廢。漢復置，次於太師。歷代沿置，多以他官兼領。​​​​​​​​​ [277] 錄尚書事：官名。初置時稱「領尚書事」。東漢永平十八年（公 元75年），章帝初即位，以太傅趙熹、太尉牟融並錄尚書事，用「錄」代「領」始此。錄為總領之意。錄、領職事相近，而權位更重。後東漢每帝即位，常置太傅、錄尚書事。​​​​​​​​​ [278] 後：即竇太后。​​​​​​​​​ [279] 竇武：生年不詳，卒於公元168年，字游平，東漢茂陵（今陝西省東平縣東北）人。桓帝竇後之父。桓帝崩，擁立靈帝，官拜大將軍，與陳蕃輔政，多辟名士，後因謀誅宦官事泄，遇害。​​​​​​​​​ [280] 徵用名賢：徵用，徵召任用。名賢，著名的賢人。​​​​​​​​​ [281] 延頸：伸長頭頸。引申指仰慕，渴望。​​​​​​​​​ [282] 想望：希望。​​​​​​​​​ [283] 乳母：奶媽。​​​​​​​​​ [284] 旦夕：日夜；每天。​​​​​​​​​ [285] 曹節：生年不詳，卒於公元168年，字漢豐，南陽新野（今河南新野）人。由小黃門升中常侍，封長安鄉侯，矯詔殺竇武、陳蕃。詳見後文。​​​​​​​​​ [286] 王甫：東漢大宦官，任長樂食監時，與曹節等劫持靈帝，殺竇武、陳蕃。後被揭發下獄，死於杖下，屍被磔。​​​​​​​​​ [287] 交構：勾結。​​​​​​​​​ [288] 諂事：逢迎侍奉。​​​​​​​​​ [289] 封拜：賜爵授官。​​​​​​​​​ [290] 支類：猶支屬。​​​​​​​​​ [291] 貪虐：貪婪暴虐。​​​​​​​​​ [292] 疾：痛恨。​​​​​​​​​ [293] 志誅中官：志，立志。誅，誅殺，除去。中官，宦官。​​​​​​​​​ [294] 會竇武亦有謀：會，副詞，恰巧；適逢。謀，謀慮；謀劃。​​​​​​​​​ [295] 不直：不公正，不正直。​​​​​​​​​ [296] 行不正：行，行為。不正，不端正；不正派；不正當。​​​​​​​​​ [297] 欺：欺騙。​​​​​​​​​ [298] 負：辜負。​​​​​​​​​ [299] 危言：直言。​​​​​​​​​ [300] 極意：盡意；盡心。​​​​​​​​​ [301] 群凶側目：群凶，眾奸；眾凶逆。側目，斜目而視，形容憤恨。​​​​​​​​​ [302] 禍不旋踵：禍，禍患。旋踵，掉轉腳跟。形容時間短促。​​​​​​​​​ [303] 鈞：考量，衡量。​​​​​​​​​ [304] 京師囂囂：京師，此指國都。囂囂，喧譁貌。​​​​​​​​​ [305] 喧譁：亦作「喧譁」，聲音大而雜亂。​​​​​​​​​ [306] 趙夫人：即趙嬈。​​​​​​​​​ [307] 女尚書：宮內女官名。東漢、三國魏、後趙石虎宮中都有女尚書，原理批閱宮外奏章、文書等。​​​​​​​​​ [308] 附從者升進：附從者，依附順從的人。升進，晉升官位。​​​​​​​​​ [309] 忤逆者中傷：忤逆，冒犯；違抗。中傷，受傷；受害。​​​​​​​​​ [310] 如河中木耳：河中木，河中之木。耳，語氣詞，表示肯定語氣或語句的停頓與結束。​​​​​​​​​ [311] 泛泛東西：泛，漂浮。東西，或東或西，謂方向不定。​​​​​​​​​ [312] 耽祿畏害：耽祿，迷戀祿位。畏害，謂畏忌其害己。​​​​​​​​​ [313] 前始攝位：前，先前。始，開始。攝位，代理君位。​​​​​​​​​ [314] 順天行誅：順天，順從天意。行誅，討伐；殺戮。​​​​​​​​​ [315] 蘇康、管霸：皆為桓帝時中常侍。​​​​​​​​​ [316] 並伏其辜：伏，通「服」，承受；承當。辜，罪。​​​​​​​​​ [317] 復縱左右：復，又；再。縱，放縱；聽任。​​​​​​​​​ [318] 元惡：大惡之人；首惡。​​​​​​​​​ [319] 莫此之甚：莫，沒有。此，這。甚，厲害；嚴重。​​​​​​​​​ [320] 今不急誅：今，現今。急，趕緊。​​​​​​​​​ [321] 必生變亂：必，必定。一定。變亂，由戰爭或暴力行動所造成的混亂。​​​​​​​​​ [322] 傾危社稷：傾危，傾覆；傾側危險。社稷，國家的代稱。​​​​​​​​​ [323] 曹節：詳見後文介紹。​​​​​​​​​ [324] 矯詔：假託詔令。​​​​​​​​​ [325] 收：拘捕。​​​​​​​​​ [326] 即日：當日。​​​​​​​​​ [327] 桓、靈：指漢桓帝和漢靈帝。​​​​​​​​​ [328] 若，如；像。​​​​​​​​​ [329] 徒：同類的人。​​​​​​​​​ [330] 風聲：教化；好的風氣。​​​​​​​​​ [331] 抗論惽俗：抗論，謂在言論上相抗衡。惽俗，同「惛俗」，昏亂的流俗。​​​​​​​​​ [332] 驅馳：喻奔走效力。​​​​​​​​​ [333] 嶮阬：嶮厄，險要；險阻。​​​​​​​​​ [334] 與刑人腐夫：與，和。刑人，特指宦官。腐夫，太監。太監皆腐身，故稱。​​​​​​​​​ [335] 爭衡：較量輕重；比試高低。​​​​​​​​​ [336] 彼非不能潔情志：彼，即前文「陳蕃之徒」。非不能，並非不能。潔，修整。情志，感情志趣。​​​​​​​​​ [337] 違埃霧也：違，避開。埃霧，即塵霧，喻世俗的污濁。​​​​​​​​​ [338] 愍夫世士以離俗為高：愍，憐憫；哀憐。夫，代詞，那些。世士，當世之士；文士。離俗，避開俗世。謂隱居。高，清高；高尚。​​​​​​​​​ [339] 人倫：人與人之 間的關係。特指尊卑長幼之間的等級關係。​​​​​​​​​ [340] 以遁世為非義：遁世，避世隱居。非義，不義，不合乎道義。​​​​​​​​​ [341] 故屢退而不去：屢，多次。退，罷黜；貶退。不去，不離開。​​​​​​​​​ [342] 彌厲：彌，更加。厲，「勵」的古字，勸勉。​​​​​​​​​ [343] 及遭值際會：及，待，等到。遭值，遭遇，遭逢。際會，機遇；時機。​​​​​​​​​ [344] 協策：猶協助。​​​​​​​​​ [345] 自謂：自認為。​​​​​​​​​ [346] 懍懍乎：嚴正貌，剛烈貌。​​​​​​​​​ [347] 伊、望之業矣：伊，伊尹。望，呂望（姜太公）。業，功業。​​​​​​​​​ [348] 不終：沒有結果；沒有到底。​​​​​​​​​ [349] 信義：信用和道義。​​​​​​​​​ [350] 攜持：扶持。​​​​​​​​​ [351] 數公之力也：數，猶幾。表示不定的少數。公，對尊者的敬稱。力，本謂製法成治之功，後泛指功勞。​​​​​​​​​ [352] 竇武：東漢末年外戚、大臣。詳見前注。​​​​​​​​​ [353] 扶風：古郡名。位於陝西省岐山縣東南，南臨渭水。​​​​​​​​​ [354] 城門校尉：官名。西漢置。掌京師城門屯兵。​​​​​​​​​ [355] 清身疾惡：清身，謂清廉公正，以身作則。疾惡，憎恨壞人壞事。​​​​​​​​​ [356] 內官：宦官，太監。​​​​​​​​​ [357] 李膺：見前注。​​​​​​​​​ [358] 杜密：見前注。​​​​​​​​​ [359] 黨事：黨錮之事（詳見附錄）。​​​​​​​​​ [360] 考逮：考，彈劾；糾舉。逮，逮捕。​​​​​​​​​ [361] 明主不諱譏刺之言：明主，賢明的君主。不諱，不隱諱。譏刺之言，譏刺的諫議。​​​​​​​​​ [362] 以探幽暗之實：探，探求。幽暗，昏暗不明。實，實際；事實。​​​​​​​​​ [363] 不恤：亦作「不恤」，不憂憫；不顧惜。​​​​​​​​​ [364] 萬端：亦作「萬耑」。形容方法、頭緒、形態等極多而紛繁。​​​​​​​​​ [365] 熙：興盛。​​​​​​​​​ [366] 奮：發揚。​​​​​​​​​ [367] 豈敢懷祿逃罪：豈敢，猶言怎麼敢。懷祿，留戀爵祿。逃罪，逃免於罪；逃避罪責。​​​​​​​​​ [368] 藩國：古稱分封及臣服之國。​​​​​​​​​ [369] 爰登帝祚：爰，助詞，無義，用在句首或句中，起調節語氣的作用。帝祚，帝位、皇位。​​​​​​​​​ [370] 逸豫：猶安樂。​​​​​​​​​ [371] 中興：中途振興；轉衰為盛。​​​​​​​​​ [372] 善政：清明的政治；良好的政令。​​​​​​​​​ [373] 常侍黃門：常侍，官名。皇帝的侍從近臣。黃門，漢有黃門令、小黃門、中黃門等，侍奉皇帝及其家族，皆以宦官充任。​​​​​​​​​ [374] 欺罔：欺騙蒙蔽。語出《論語·雍也》：「可欺也，不可罔也。」​​​​​​​​​ [375] 競行譎詐：競，副詞，爭著；爭相。譎詐，狡詐；奸詐。​​​​​​​​​ [376] 妄爵非人：妄爵，亂授官職。非人，謂不夠格、不稱職的人。​​​​​​​​​ [377] 二世之難：指秦二世胡亥因施暴政，引起農民起義。胡亥遭權臣宦官趙高逼迫自殺事。​​​​​​​​​ [378] 趙高：秦時宦官。始皇崩於沙丘，趙高偽造遺詔，賜死太子扶蘇，立胡亥為二世，殺李斯，自為丞相，專權用事，旋又弒二世，立子嬰，後為子嬰所誅。​​​​​​​​​ [379] 造設：制設。​​​​​​​​​ [380] 黨議：朋黨之間的爭論、非議。​​​​​​​​​ [381] 太僕：官名。周官有太僕，掌正王之服位，出入王命，為王左馭而前驅。 秦漢沿置，為九卿之一，為天子執御，掌輿馬畜牧之事。​​​​​​​​​ [382] 御史中丞：官名。漢以御史中丞為御史大夫的助理。外督部刺史，內領侍御史，受公卿章奏，糾察百僚，其權頗重。東漢以後不設御史大夫時，即以御史中丞為御史之長。​​​​​​​​​ [383] 陳翔：字仲麟，汝南邵陵人也，與劉表、范滂、孔昱、范康、檀敷、張儉、岑晊並稱「江夏八俊」。​​​​​​​​​ [384] 逮考：逮捕拷問。​​​​​​​​​ [385] 連及：牽連涉及。​​​​​​​​​ [386] 曠年：多年，長年。​​​​​​​​​ [387] 拘錄：拘禁；逮捕。​​​​​​​​​ [388] 效驗：成效；效果。​​​​​​​​​ [389] 惟：思考；思念。​​​​​​​​​ [390] 抗節：堅守節操。​​​​​​​​​ [391] 稷：后稷，周之先祖。相傳姜嫄踐天帝足跡，懷孕生子，因曾棄而不養，故名之為「棄」。虞舜命為農官，教民耕稼，稱為「后稷」。​​​​​​​​​ [392] 契：人名。傳說中商的祖先，為帝嚳之子。舜時佐禹治水有功，任為司徒，封於商，賜姓子氏。​​​​​​​​​ [393] 伊：伊尹。商湯大臣，名伊，一名摯，尹是官名。相傳生於伊水，故名。是湯妻陪嫁的奴隸，後助湯伐夏桀，被尊為阿衡。​​​​​​​​​ [394] 呂：呂望（姜太公）。即周初人呂尚。尚年老。隱於漁釣，文王出獵，遇於渭濱，與語大悅，曰：「吾太公望子久矣。」故號之曰太公望。後世亦稱呂望。​​​​​​​​​ [395] 虛：副詞。憑空，毫無根據。​​​​​​​​​ [396] 誣枉：誣陷冤枉。​​​​​​​​​ [397] 澄省：明察。​​​​​​​​​ [398] 厭：滿足。​​​​​​​​​ [399] 喁喁：仰望期待貌。​​​​​​​​​ [400] 近臣：指君主左右親近之臣。​​​​​​​​​ [401] 胡廣：公元91年至公元172年在 世，字伯始，東漢中期的大臣。漢安帝時，舉孝廉。胡廣歷事東漢的安帝、順帝、沖帝、質帝、桓帝、靈帝。為官三十多年，可謂六朝元老。​​​​​​​​​ [402] 荀緄：潁川潁陰的東漢名士荀淑的次子，荀彧的父親。曾任濟南相。​​​​​​​​​ [403] 劉祐：字伯祖，中山安國人也。靈帝初，陳蕃輔政，曾為河南尹。及蕃敗，被罷免，卒於家。​​​​​​​​​ [404] 魏朗：生年不詳，卒於公元169年，字少英，籍上虞。年輕時任縣吏。受「黨錮之禍」牽連免職。靈帝即位，陳蕃被害。魏朗再次受到牽連，于丹陽自盡。​​​​​​​​​ [405] 劉矩：生卒年不詳。字叔方，沛國蕭人也。矩少有高節，太尉胡廣舉矩賢良方正，四遷為尚書令。矩性亮直，不能諧附貴勢，以是失大將軍梁冀意，出為常山相，以疾去官。​​​​​​​​​ [406] 尹勛：生卒年不詳。鞏縣人，字伯元。延熹年間，桓帝欲誅大將軍梁冀，勛參與其謀，被封為都鄉侯，遷汝南太守。大將軍竇武，欲大誅宦官，引劉瑜與勛共謀，事敗，均入獄。勛自殺於獄中。​​​​​​​​​ [407] 貞士：志節堅定、操守方正之士。​​​​​​​​​ [408] 良佐：賢能的輔佐。​​​​​​​​​ [409] 文質彬彬：亦作「文質斌斌」，文華質樸配合得宜，既有文彩，又很樸實。​​​​​​​​​ [410] 明達國典：明達，對事理有明確透徹的認識；通達。國典，國家的典章制度。​​​​​​​​​ [411] 內外：指朝廷和地方。​​​​​​​​​ [412] 委任：信任，信用。​​​​​​​​​ [413] 近習：指君主寵愛親信的人。​​​​​​​​​ [414] 專樹饕餮：專，單，只是。樹，培養；造就。饕餮，傳說中的一種貪殘的怪物，此處比喻性情貪婪的人。​​​​​​​​​ [415] 外典州郡：外典，謂在外掌管（軍政事務）。州郡，州和郡的合稱。亦泛指地方上。​​​​​​​​​ [416] 內干心膂：內干，在宮內掌管。心膂，喻重要的部門或職任。​​​​​​​​​ [417] 宜以次貶黜：宜，應當；應該。以次，按次序。貶黜，降職或免去官爵。​​​​​​​​​ [418] 抑奪：剝奪；強行奪取。​​​​​​​​​ [419] 案：通「按」，查辦；審理。​​​​​​​​​ [420] 無狀：謂罪大不可言狀。​​​​​​​​​ [421] 誣罔：欺騙。​​​​​​​​​ [422] 平決臧否：平決，判斷處理。臧否，善惡；得失。​​​​​​​​​ [423] 寶愛：珍愛。​​​​​​​​​ [424] 咎徵：過失的報應；災禍應驗。​​​​​​​​​ [425] 間者：近來。​​​​​​​​​ [426] 嘉禾：生長奇異的禾，古人以之為吉祥的徵兆。亦泛指生長茁壯的禾稻。​​​​​​​​​ [427] 芝草：靈芝。菌屬。古以為瑞草。​​​​​​​​​ [428] 黃龍：古代傳說中的動物名。讖諱家以為是帝王之瑞徵。​​​​​​​​​ [429] 瑞：祥瑞。古人認為自然界出現某些現象是吉祥之兆。​​​​​​​​​ [430] 嘉士：猶善人也；德才兼優的人。​​​​​​​​​ [431] 稱慶：道賀。​​​​​​​​​ [432] 原：動詞，赦免。​​​​​​​​​ [433] 靈帝：漢靈帝，劉宏。詳見前注。​​​​​​​​​ [434] 拜：授官，封爵。​​​​​​​​​ [435] 大將軍：古代武官名。始於戰國，漢代沿置，為將軍最高稱號，多由貴戚擔任，統兵征戰並掌握政權，職位極高。​​​​​​​​​ [436] 禁中：指帝王所居宮內。​​​​​​​​​ [437] 誅翦：亦作「誅剪」或 「誅揃」，剪除。​​​​​​​​​ [438] 計：計慮；考慮。​​​​​​​​​ [439] 素：平素；向來。​​​​​​​​​ [440] 謀：謀慮；謀劃。​​​​​​​​​ [441] 故事：先例，舊日的典章制度。​​​​​​​​​ [442] 給事省內：給事，供職。省內，王宮禁地以內。​​​​​​​​​ [443] 典：掌管。​​​​​​​​​ [444] 主近署財物耳：主，掌管。近署財物，謂少府所掌中藏府尚方內省諸署也。耳，語氣詞，表示限止語氣，與「而已」「罷了」同義。​​​​​​​​​ [445] 任權重：任，承當；擔當。權重，猶權力，大權。​​​​​​​​​ [446] 布列：分布陳列；遍布。​​​​​​​​​ [447] 貪暴：貪婪暴虐。​​​​​​​​​ [448] 匈匈：即哅哅，動亂，紛擾。​​​​​​​​​ [449] 正以此故：以，連詞，因為，由於。此故，這個緣故。​​​​​​​​​ [450] 誅廢：誅殺貶斥。​​​​​​​​​ [451] 長樂五官史朱瑀盜發武奏：長樂，指長樂宮。史，《後漢書集解》劉昭云：「如長樂五官史朱瑀之類，是史當作吏。」盜發，私自開拆。武奏，竇武的奏書。​​​​​​​​​ [452] 中官：宦官。​​​​​​​​​ [453] 我曹何罪而當盡見族滅：我曹，我們。見，被。族滅，謂一人犯罪，整個家族、親屬被誅滅。​​​​​​​​​ [454] 奏白：猶奏陳。​​​​​​​​​ [455] 大逆：危害君父、宗廟、宮闕等罪行為「大逆」，為「十惡」之一。​​​​​​​​​ [456] 曹節：見宦者傳。​​​​​​​​​ [457] 驚起白帝：驚起，驚嚇而起。白，稟報；陳述。​​​​​​​​​ [458] 請出御德陽前殿：請，請求；要求。出御，帝王車駕臨幸。德陽，德陽殿。​​​​​​​​​ [459] 王甫：宦官。詳見前注。​​​​​​​​​ [460] 黃門令：西漢少府屬官有此職，東漢因之。秩六百石，宦者充任，主省中諸宦者。​​​​​​​​​ [461] 虎賁：勇士之稱。賁，通「奔」。​​​​​​​​​ [462] 羽林：漢代禁衛軍。西漢武帝時設，初稱為建章營騎，後改稱羽林騎，其意為國羽翼，如林之盛。隸屬光祿勛，為皇帝之護衛。東漢稱為羽林郎。後代禁衛軍亦常有羽林之名。​​​​​​​​​ [463] 梟首：斬首並懸掛示眾。​​​​​​​​​ [464] 都亭：都邑中的傳舍。秦法，十里一亭。郡縣治所則置都亭。​​​​​​​​​ [465] 姻屬：有姻親關係的家族或其成員。​​​​​​​​​ [466] 雲台：漢宮中高台名。​​​​​​​​​ [467] 循吏傳：傳，指記載個人或群體事跡的文字。此處指列傳，即我國紀傳體史書中列敘歷史人物事跡的傳記。循吏就是奉職守法、清廉賢能的官吏。循吏重農宣教、清正廉潔、所居民富、所去見思，做出了突出的貢獻，比如促進生產、加強並推動教育等。《史記》《漢書》《後漢書》《北齊書》《南史》《北史》《隋書》《新唐書》《宋史》《金史》《明史》《清史稿》都有循吏列傳。​​​​​​​​​ [468] 光武：光武帝劉秀。​​​​​​​​​ [469] 頗達情偽：頗，甚；很。達，通曉；明白。情偽，真假，真誠與虛偽。​​​​​​​​​ [470] 稼穡艱難：猶言農事勞苦。稼穡，耕種和收穫。泛指農業 勞動。​​​​​​​​​ [471] 病害：疾苦。​​​​​​​​​ [472] 解王莽之繁密：解，免除，解除，消除。王莽，人名。公元前45年至公元23年在世，字巨君，漢東平陵（今山東歷城縣東）人。孝元皇后的姪兒。先為大司馬，以恭儉收人望，平帝立，元後臨朝稱制，委政於莽，號安漢公。後假禪讓之名，篡漢自立，國號新，法令煩苛，光武起兵討之，王莽兵敗被殺，在位十五年。繁密，多而密。​​​​​​​​​ [473] 輕法：猶輕典。條文簡約、處罰從寬的法律。​​​​​​​​​ [474] 大練：粗帛。​​​​​​​​​ [475] 重彩：亦作「重彩」或「重采」，多種顏色的華美衣服。​​​​​​​​​ [476] 鄭衛之音：春秋戰國時鄭衛兩國的民間音樂。不同於雅樂，被儒家斥為「亂世之音」，此處泛指淫靡的音樂。​​​​​​​​​ [477] 私愛：指私自寵愛的人。​​​​​​​​​ [478] 左右無偏恩：左右，近臣，侍從。偏恩，偏私的恩寵。​​​​​​​​​ [479] 建武十三年：公元37年。建武，光武帝劉秀的第一個年號。​​​​​​​​​ [480] 價兼百金：兼，兩倍或兩倍以上。參見「兼金」，價值倍於常金的好金子。古代金銀銅通言金。亦泛指多量的金銀錢帛。百金，形容錢多，亦指價值昂貴。​​​​​​​​​ [481] 鼓車：載鼓之車，古代皇帝出外時的儀仗之一。​​​​​​​​​ [482] 騎士：騎兵。​​​​​​​​​ [483] 損上林池籞之官：損，減少。上林，古宮苑名。池籞，指帝王的園林。​​​​​​​​​ [484] 廢騁望弋獵之事：廢，廢棄。騁望，馳騁遊覽。弋獵，射獵；狩獵。​​​​​​​​​ [485] 引：帶領。​​​​​​​​​ [486] 列于禁坐：列，列坐。禁坐，猶御座，皇帝的座位。李賢註：「禁坐猶御坐也。」​​​​​​​​​ [487] 廣求民瘼：廣求，廣泛徵求。民瘼，民眾的疾苦。​​​​​​​​​ [488] 觀納風謠：觀，鑑戒，借鑑。納，引進，接受。風謠，泛指反映風土民情的歌謠。​​​​​​​​​ [489] 匪懈：同「匪解」，不懈怠。​​​​​​​​​ [490] 寬息：謂寬鬆而得到休養生息。​​​​​​​​​ [491] 自臨宰邦邑者：臨，監視，監臨，引申為統治，治理。宰，主宰，治理。邦邑，指地區。​​​​​​​​​ [492] 杜詩：河內汲縣人。光武帝時，為侍御史。建武七年（公元31年），任南陽太守。​​​​​​​​​ [493] 任延：見下文。​​​​​​​​​ [494] 錫光：字長沖，漢中西城縣人，漢哀、平年間，為交州刺史，徙交趾（今越南河內）太守。光武帝劉秀即位（東漢）初，遣使貢獻，光武嘉其忠節，征拜大將軍朝侯祭酒，封鹽水侯。​​​​​​​​​ [495] 移變邊俗：移變，轉變；變動。邊俗，邊地風俗。​​​​​​​​​ [496] 績用：猶功用。​​​​​​​​​ [497] 章章：昭著貌。​​​​​​​​​ [498] 第五倫：字伯魚，東漢京兆長陵（今陝西咸陽東北）人。先世為戰國田氏，後徙西漢園陵，便以遷徙次序為姓。東漢初，被京兆尹閻興召為主簿，後任鑄錢掾。建武二十七年，舉孝廉，補淮陽國醫工長。光武帝召之，有政見，拜會稽太守。後任蜀郡太守。所至皆有政聲，舉薦貧者為 屬官，多至兩千石。章帝初，代牟融為司空。​​​​​​​​​ [499] 宋均：字叔癢，南陽安眾人。建武初為五官中郎將。均以父任為郎，時年十五，好經書。至二十餘，調補辰陽長。其俗少學者而信巫鬼，均為立學校。遷上蔡令。又遷九江太守。永平元年，遷東海相，在郡五年，坐法免官，客授潁川。七年，征拜尚書令。遷均司隸校尉。數月，出為河內太守，政化大行。建初元年，卒於家。​​​​​​​​​ [500] 稱談：猶稱道。​​​​​​​​​ [501] 永平：東漢明帝劉莊的年號。​​​​​​​​​ [502] 吏事刻深：吏事，政事，官務。刻深，苛刻；嚴酷。​​​​​​​​​ [503] 亟以謠言單辭：亟，疾速。與「緩慢」相對。謠言，民間流傳的歌謠或諺語。單辭，謂極簡短的言詞。​​​​​​​​​ [504] 轉易守長：轉易，轉換。守長，郡守縣令等地方長官的統稱。​​​​​​​​​ [505] 朱浮：生年不詳，約卒於公元66年，東漢沛國蕭人（今蕭縣），字叔元。初從劉秀為大司馬主簿，改任偏將軍，從定河北。後拜大將軍領幽州牧，都薊城。建武二年（公元26年）封舞陽侯，食邑三縣。建武二十年官至大司空，因事免。​​​​​​​​​ [506] 箴切峻政：箴切，規勸告誡，警戒責斥。峻政，苛政。​​​​​​​​​ [507] 鍾離意：字子阿，會稽山陰人也。舉孝廉，後除瑕丘令。顯宗即位，征為尚書。鍾離意做官五年，仁愛化人，百姓富足。​​​​​​​​​ [508] 規諷殷勤：規諷，規勸諷諭。殷勤，懇切。​​​​​​​​​ [509] 得：接受。​​​​​​​​​ [510] 中興：中途振興；轉衰為盛。​​​​​​​​​ [511] 任延：東漢南陽宛縣（今河南南陽）人。年十二學於長安，顯名太學，號為「任聖童」。更始元年（公元23年），任會稽都尉。劉秀即位，他被征為九真太守。當地以射獵為業，不知牛耕，他教民鑄作田器、墾闢農田，百姓充裕。又教駱越嫁娶禮法以年齡相配，越人生子者多以「任」為名。後為武威太守，時將兵長史田紺為郡大姓，子弟賓客橫暴，他加以收捕，誅殺五、六人，威行郡內。明帝立，任為潁川太守。旋任河內太守，在職九年病卒。​​​​​​​​​ [512] 會稽，郡名。秦置，今江蘇省東部及浙江省西部地。​​​​​​​​​ [513] 迎官驚其壯：迎官，迎接的官員。驚， 驚訝；驚奇。壯，少壯，年輕。指年未滿二十歲。​​​​​​​​​ [514] 靜泊無為：安靜淡泊。無為，無所作為。​​​​​​​​​ [515] 先：首先。​​​​​​​​​ [516] 祠：祭祀。​​​​​​​​​ [517] 延陵季子：指春秋時吳公子季札。相傳吳王壽夢有四子：諸樊（或稱謁）、余祭、余眛（一作夷昧）、季札。季札賢，壽夢欲廢長立少。季札讓不可。壽夢卒，諸樊立，與余祭、余眛相約，傳弟而不傳子，弟兄迭為君，欲終致國於季札。季札離國赴延陵（一說封於延陵），終身不入吳國，故世稱延陵季子。​​​​​​​​​ [518] 聘請高行：聘請，原指公府徵辟，後泛指請人任職。高行，品行高尚的人。​​​​​​​​​ [519] 嚴子陵：見後文。​​​​​​​​​ [520] 掾吏：官府中佐助官吏的通稱。​​​​​​​​​ [521] 賑給：救濟施與。​​​​​​​​​ [522] 官：做官，當官。​​​​​​​​​ [523] 乞骸骨：古代官吏自請退職，意謂使骸骨得歸葬故鄉。​​​​​​​​​ [524] 王庭：朝廷。​​​​​​​​​ [525] 九真太守：九真，九真郡。秦屬象郡。漢武帝置，約在今越南北部。太守，官名。秦置郡守，漢景帝時改名太守，為一郡最高的行政長官。​​​​​​​​​ [526] 俗：習俗。​​​​​​​​​ [527] 告糴：請求買糧。​​​​​​​​​ [528] 交址：亦作「交趾」。詳見前注。​​​​​​​​​ [529] 睏乏：貧困；匱乏。​​​​​​​​​ [530] 鑄作田器：鑄作，鑄造；製作。田器，農具。​​​​​​​​​ [531] 墾闢：開墾。​​​​​​​​​ [532] 充給：猶充足。​​​​​​​​​ [533] 駱越：古種族名。居於今雲南、貴州、廣西之間。​​​​​​​​​ [534] 淫好：愛好。​​​​​​​​​ [535] 年齒相配：年齒，年齡。相配，相婚配。​​​​​​​​​ [536] 禮聘：備禮聘娶。​​​​​​​​​ [537] 賑助：救助。​​​​​​​​​ [538] 是歲：這年。​​​​​​​​​ [539] 順節：順從節令。​​​​​​​​​ [540] 榖稼豐衍：榖稼，五穀莊稼。豐衍，猶言茂盛蕃衍。​​​​​​​​​ [541] 產子：生孩子。​​​​​​​​​ [542] 種姓：指宗族。​​​​​​​​​ [543] 是子：此子。​​​​​​​​​ [544] 任君：指任延。​​​​​​​​​ [545] 徼外：塞外，邊外。​​​​​​​​​ [546] 蠻夷：亦作「蠻彝」，古代對四方邊遠地區少數民族的泛稱。亦專指南方少數民族。​​​​​​​​​ [547] 夜郎：漢時西南地區古國名，在今貴州省西北部及雲南、四川二省部分地區。​​​​​​​​​ [548] 慕義保塞：慕義，傾慕仁義。保塞，謂居邊守塞。​​​​​​​​​ [549] 止罷：停止。​​​​​​​​​ [550] 偵候，偵察；偵探。​​​​​​​​​ [551] 平帝：漢平帝。劉衎（公元前9年—公元6年），原名劉箕子。漢元帝孫，漢成帝的侄子，父中山王劉興。為王莽所立，在位六年。​​​​​​​​​ [552] 漢中：漢中郡。秦置，西漢初郡治遷西城（今陝西安康市漢江北岸），東漢建武六年改遷南鄭（今陝西省漢中市南鄭縣附近）。​​​​​​​​​ [553] 錫光：見前注。​​​​​​​​​ [554] 民夷：猶民眾。古代用於少數民族。​​​​​​​​​ [555] 禮義：禮法道義。禮，謂人所履；義，謂事之宜。​​​​​​​​​ [556] 化聲侔於延：化聲，推行教化的聲譽。侔，齊等；相當。延，任延。​​​​​​​​​ [557] 王莽：見前注。​​​​​​​​​ [558] 嶺南革風：嶺南，指五嶺以南的地區，即廣東、廣西一帶。革風，謂改變風氣。​​​​​​​​​ [559] 二守：指任延，錫光兩位郡守。​​​​​​​​​ [560] 視事：就職治事。多指政事言。​​​​​​​​​ [561] 征詣：召 往。​​​​​​​​​ [562] 生為立祠：生，活著。立祠，建立祠堂。​​​​​​​​​ [563] 武威：武威郡。元鼎二年（公元前115年）漢武帝置。武威郡治在姑臧縣（今武威市涼州區）。​​​​​​​​​ [564] 親見：親自接見。​​​​​​​​​ [565] 戒：告誡。​​​​​​​​​ [566] 善事：善於侍奉；好好地侍奉。​​​​​​​​​ [567] 節：氣節；節操。​​​​​​​​​ [568] 雷同：隨聲附和。​​​​​​​​​ [569] 是：正確。​​​​​​​​​ [570] 董宣：字少平，陳留郡國（今河南省杞縣南）人。他自幼飽讀詩書，學識淵博，為人剛正不阿，精明能幹。在東漢初年為官時正直廉潔，秉公執法，不畏權勢。​​​​​​​​​ [571] 湖陽公主：劉黃，漢光武帝劉秀的姐姐。劉秀自小父母雙亡，與兄弟姐妹六人相依為命，後來，他大哥劉演、二哥劉仲、二姐劉元先後慘死。公元26年，劉秀登基次年，湖陽公主丈夫病故。劉黃欣賞大臣宋弘，劉秀做媒，結果遭到堅決反對。​​​​​​​​​ [572] 蒼頭：指奴僕。​​​​​​​​​ [573] 匿：隱藏。​​​​​​​​​ [574] 得：捕獲。​​​​​​​​​ [575] 驂乘：陪乘或陪乘的人。驂，通「參」。​​​​​​​​​ [576] 候：等待。​​​​​​​​​ [577] 駐車：停車。​​​​​​​​​ [578] 叩馬：勒住馬。叩，通「扣」。​​​​​​​​​ [579] 數：責備。​​​​​​​​​ [580] 叱：責罵；呵斥。​​​​​​​​​ [581] 挌殺：擊殺。挌，同「格」。​​​​​​​​​ [582] 捶殺：用棍棒打死。​​​​​​​​​ [583] 縱：放縱。​​​​​​​​​ [584] 不須，不用；不必。​​​​​​​​​ [585] 楹：廳堂的前柱。​​​​​​​​​ [586] 被 面：滿面。​​​​​​​​​ [587] 謝：道歉。​​​​​​​​​ [588] 頓：以首叩地。​​​​​​​​​ [589] 據地：以手按著地。​​​​​​​​​ [590] 俯：低頭，面向下。​​​​​​​​​ [591] 文叔為白衣時：文叔，劉秀，字文叔。白衣，古代平民服，因即指平民。​​​​​​​​​ [592] 臧亡匿死：臧，「藏」的古字，收藏，隱藏。亡，逃跑，出逃，此處當名詞，指逃亡之人。匿，隱藏；隱瞞。死，判死刑的人。​​​​​​​​​ [593] 至門：猶上門。​​​​​​​​​ [594] 威不能行一令乎：行，使用；行使。令，命令；法令。​​​​​​​​​ [595] 敕：委任。​​​​​​​​​ [596] 強項令：指董宣。強項，謂剛正不為威武所屈。​​​​​​​​​ [597] 搏擊豪強：搏擊，懲處打擊；彈劾。豪強，指有權勢而強橫的人。​​​​​​​​​ [598] 震慄：驚懼、戰慄。​​​​​​​​​ [599] 臥虎：比喻執法嚴峻或作戰勇猛者。​​​​​​​​​ [600] 歌：讚美。​​​​​​​​​ [601] 枹鼓：指報警之鼓。枹，擊鼓杖也。​​​​​​​​​ [602] 論：論贊。附在史傳後面的評語。​​​​​​​​​ [603] 敦厖：敦厚。​​​​​​​​​ [604] 畫衣冠：傳說上古有象刑，即以異常的衣著象徵五刑表示懲誡。犯人穿著特殊標誌的衣冠代替刑罰，稱為「畫衣冠」。​​​​​​​​​ [605] 犯：犯罪。​​​​​​​​​ [606] 叔世偷薄：叔世，猶末世，衰亂的時代。偷薄，即不敦厚。偷，苟且也。本或作「渝」。渝，變也。​​​​​​​​​ [607] 上下相蒙：上下，指位分的高低。相蒙，互相欺騙；互相隱瞞。​​​​​​​​​ [608] 相洽：相熙洽。​​​​​​​​​ [609] 化導不能以懲違：化導，教化開導。懲違，懲辦違逆。​​​​​​​​​ [610] 以暴治奸：暴，兇惡殘酷。治奸，懲治奸邪。​​​​​​​​​ [611] 倚疾邪之公直：倚，依靠，依仗。疾邪，憎惡邪行。公直，公道正直。​​​​​​​​​ [612] 濟忍苛之虐情：濟，成就。忍苛，殘忍苛刻。虐情，暴虐情狀。​​​​​​​​​ [613] 斷斷守道：斷斷，專誠守一。守道，堅守某種道德規範。​​​​​​​​​ [614] 何工否之殊乎：何，疑問代詞，為什麼，什麼緣故。工否，好壞。殊，差異；不同。​​​​​​​​​ [615] 嚴君：嚴延年，為河南太守，其治嚴酷，被稱為「屠伯」。後為人所告，以誹謗朝廷罪被殺。​​​​​​​​​ [616] 蚩：通「嗤」，嘲笑；譏笑。​​​​​​​​​ [617] 黃霸：公元前130年至公元前51年在世，西漢有名的大臣。字次公。少學律令，武帝末，補侍郎謁者，歷河南太守丞，時吏尚嚴酷，而霸為政寬和。​​​​​​​​​ [618] 密民：密縣之民。密縣，屬河南郡。約今鄭州西南，嵩山南麓，雙洎河上游。因境內有密岵山而得名。​​​​​​​​​ [619] 卓茂：生年不詳，卒於建武四年（公元28年），字子康，南陽宛人，西漢著名良臣，為人寬仁恭愛，不與人競爭。​​​​​​​​​ [620] 猛既窮矣：猛，嚴厲。窮，盡，完。​​​​​​​​​ [621] 朱邑：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61年，字仲卿，西漢中葉廬江舒（今安徽廬江）人。他處處秉公辦事、不貪錢財，以仁義之心廣施於民，深受吏民的愛戴和尊敬。​​​​​​​​​ [622] 笞辱：拷打而使受辱。​​​​​​​​​ [623] 加物：施加於人。物，人，眾人。​​​​​​​​​ [624] 袁安：生年不詳，卒於公元92年，東漢大臣，字邵公。少承家學， 舉孝廉，馭屬下極嚴，政號嚴明，斷獄公平。不畏權貴，守正不移，多次直言。​​​​​​​​​ [625] 未嘗：未曾，不曾。​​​​​​​​​ [626] 鞫人臧罪：鞫人，審訊犯人。鞫，審訊。臧罪，貪污受賄之罪。​​​​​​​​​ [627] 而猾惡自禁，民不欺犯：猾惡，刁滑奸惡，亦指刁滑奸惡者。欺犯，欺騙凌犯。​​​​​​​​​ [628] 何者：為什麼，用於設問。​​​​​​​​​ [629] 威辟：嚴酷的刑法。​​​​​​​​​ [630] 苟免：苟且免於損害。​​​​​​​​​ [631] 仁通道孚：仁，仁愛；相親。通，施行；實行。道，道理。孚，信服；信從。​​​​​​​​​ [632] 故感被之情著：感被，感化。著，明顯；顯著。​​​​​​​​​ [633] 威隟則奸起：威，威力。隟，古同「隙」，空隙；可乘之機。奸，奸邪；罪惡。起，興起。​​​​​​​​​ [634] 感被：感通澤被。​​​​​​​​​ [635] 思存：思念，念念不忘。存，銘記在心。​​​​​​​​​ [636] 由一邦以言天下：一邦，古代諸侯的一個封國，亦指一方。言，料想；知道。​​​​​​​​​ [637] 刑訟繁措：刑訟，刑罰和訴訟。繁，多。措，棄置；擱置。​​​​​​​​​ [638] 宦者傳：古代以閹割後失去男性功能之人在宮中侍奉皇帝及其家族，稱為宦官。史書上也稱閹（奄）人、奄寺、閹宦、宦者、中官、內官、內臣、內侍、內監等。宦官本為內廷執役的奴僕，不能干預外政，但因與皇室接近而關係密切，故歷史上常有奄宦專權的情狀。​​​​​​​​​ [639] 閽者：古時稱看門人或門衛。​​​​​​​​​ [640] 中門：內、外門之間的門。此指王宮之中門。​​​​​​​​​ [641] 寺人掌女宮之戒：寺人，官名。亦作侍人。掌，掌管。女宮，因罪或從坐沒入宮中服役的女子。戒，告誡。周禮曰：「寺人掌王宮之內人及女宮之戒命」也。​​​​​​​​​ [642] 宦人：宦官。​​​​​​​​​ [643] 舊：長久。​​​​​​​​​ [644] 中常侍：職官名。秦置，為皇帝侍從，出入宮廷，以宦者或士人為之。東漢時，則專用宦官，以傳達詔令和掌理文書。至漢末袁紹大誅宦者，乃復參用士人。簡稱為「常侍」。 至三國魏，則置「散騎常侍」，為正規官，不再為宦官專職。​​​​​​​​​ [645] 士人：士大夫；儒生。亦泛稱知識階層。​​​​​​​​​ [646] 高后：呂雉（公元前241年—公元前180年），漢高祖劉邦的皇后。​​​​​​​​​ [647] 乃以張卿為大謁者：張卿，《後漢書集解》：前書曰，齊人田生求事呂后所幸大謁者張釋卿。音義曰：「奄人也。」大謁者，官名。秦置謁者，掌賓贊受事，秩六百石，員十人；其長名謁者僕射，比千石。漢因之。謁者僕射亦稱大謁者。​​​​​​​​​ [648] 臥內：臥室，內室。​​​​​​​​​ [649] 孝武：即漢武帝劉徹。​​​​​​​​​ [650] 後庭：猶後宮。​​​​​​​​​ [651] 潛游離宮：潛，秘密；暗中。游，遊樂；遊蕩。離宮，正宮之外供帝王出巡時居住的宮室。​​​​​​​​​ [652] 機事：機密之事。​​​​​​​​​ [653] 元帝：漢元帝劉奭。​​​​​​​​​ [654] 史游為黃門令：史游，漢元帝時黃門令。生卒年、平生不詳。黃門令，官名。秩六百石，宦者充任，主省中諸宦者。​​​​​​​​​ [655] 勤心納忠，有所補益：勤心，謂用心苦思。納忠，獻納忠心；效忠。補益，裨補助益。​​​​​​​​​ [656] 弘恭：西漢沛（郡治今安徽濉溪縣）人，青年時被處腐刑，為中黃門，不久選為中尚書。宣帝為加強皇權，任用宦官曲掌機要，他被任為中書令。明習法令，善為奏請，長期在內朝專政，凡不附己者，加以排擠打擊，以至丞相、御史大夫都阿附敬容。元帝時病死。​​​​​​​​​ [657] 石顯：字君房，濟南（今章丘縣西）人。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32年，宣帝時，以中書官為僕射。元帝時為中書令。為人外巧慧而內陰險，常持詭辯以中傷人，先後譖殺蕭望之、京房、賈捐之及斥罷周堪、劉更生等。貴幸傾朝，結黨營私，天子賞賜及臣下賄賂的資財達一萬萬。成帝時遷長信中太僕，後免官，徙歸故郡，憂懣不食，途中病死。​​​​​​​​​ [658] 以佞險自進：佞險，諂媚陰險。自進，謂不經薦舉，自謀仕進。​​​​​​​​​ [659] 卒有蕭、周之禍：蕭，蕭望之（約公元前114年—公元前47年），字長倩，蕭何的六世孫，西漢宣帝、元帝倚重的大臣，著名的經學家。受弘恭、石顯誣陷迫害，於初元二年（公元前47年）十二月自殺。周，周堪，曾任太子少傅、光祿大夫等。亦受弘恭、石顯迫害。​​​​​​​​​ [660] 損穢帝德焉：損穢，損害玷污。帝德，天子的德性。​​​​​​​​​ [661] 明帝：漢明帝劉莊，東漢第二位皇帝。漢光武帝劉秀的第四子，母為陰麗華。​​​​​​​​​ [662] 委用：任用。​​​​​​​​​ [663] 掖庭：宮中官署名。掌後宮貴人采女事，以宦官為令丞。​​​​​​​​​ [664] 永巷：宮中署名。掌管後宮人事，有令、僕射等，漢武帝時改為掖庭，有獄監禁宮人。​​​​​​​​​ [665] 閨牖房闥：閨牖，宮內的門窗。房闥，寢室；閨房。​​​​​​​​​ [666] 孫程：生年不詳，卒於公元132年，東漢宦官，字稚卿， 涿郡新城（今河北徐水縣）人。​​​​​​​​​ [667] 立順：立，定某種地位。順，漢順帝劉保，東漢第八位皇帝，公元126至公元144年在位。漢安帝和宮人李氏之子。諡號孝順皇帝，廟號敬宗。​​​​​​​​​ [668] 曹騰參建桓之策：曹騰，東漢宦官。字季興，沛國譙人。漢順帝即位後，被升為中常侍。後因策劃迎立桓帝有功，被封為費亭侯，升為大長秋，加位特進。曹騰用事宮中三十多年，未有顯著過失，並能推薦賢人，種暠彈劾他，他卻稱種暠為能吏，因此受到了人們的讚美。桓，漢桓帝劉志，東漢第十一位皇帝，公元147年至公元167年在位，他是漢章帝曾孫，在位二十一年。諡號孝桓皇帝，廟號為威宗。策，計謀；謀略。​​​​​​​​​ [669] 跡：業績；事跡。​​​​​​​​​ [670] 跡因公正，恩固主心：因，連詞，因而；因此。恩，德澤；恩惠。固，穩固；安定。主心，主上之心。​​​​​​​​​ [671] 中外：朝廷內外，中央和地方。​​​​​​​​​ [672] 屏氣：抑止呼吸。形容謹慎畏懼的樣子。​​​​​​​​​ [673] 回山海：猶回山轉海。轉動山海。比喻力量巨大。​​​​​​​​​ [674] 阿旨曲求：阿，曲從，迎合。旨，意圖，宗旨。曲，邪僻，不正派。求，謀求，追求。​​​​​​​​​ [675] 光寵三族：光寵，光榮；榮耀。三族，父族、母族、妻族也。​​​​​​​​​ [676] 直情忤意：直情，剛直的性情。忤意，違逆心意。​​​​​​​​​ [677] 參夷五宗：參夷，古代誅滅三族的酷刑。五宗，根據宗法制度，繼承始祖的後人為大宗；僅繼承高祖、曾祖、祖、父的後人為小宗；大宗一，小宗四，合稱為「五宗」。​​​​​​​​​ [678] 綱紀：法度；綱常。​​​​​​​​​ [679] 高冠長劍：頭戴高冠，身佩長劍。​​​​​​​​​ [680] 紆朱懷金：佩朱綬，懷金印。形容身居高位。​​​​​​​​​ [681] 宮闈：帝王的後宮，后妃的住所。​​​​​​​​​ [682] 苴茅分虎：苴茅，古代帝王分封諸侯時，用該方顏色的泥土，覆以黃土，包以白茅，授予受封者，作為分封土地的象徵。分虎，將虎狀符節的一半給受封者作為信物。謂授與官爵。​​​​​​​​​ [683] 南面：古代以坐北朝南為尊位，故帝王諸侯見群臣，或卿大夫見僚屬，皆面向南而坐，因用以指居帝王或諸侯、卿大夫之位。​​​​​​​​​ [684] 第館：猶第宅。​​​​​​​​​ [685] 棊列：亦作「棋列」，如棋子般布列。​​​​​​​​​ [686] 都鄙：京城和邊邑。借指全國。​​​​​​​​​ [687] 支附：親屬。​​​​​​​​​ [688] 州國：謂州邑與封國。​​​​​​​​​ [689] 南金和寶：南金，南方出產的銅，後亦借指貴重之物。和寶，即和璧，和氏璧。​​​​​​​​​ [690] 冰紈霧縠：冰紈，潔白的細絹。霧縠，薄霧般的輕紗。​​​​​​​​​ [691] 盈仞珍藏：盈仞，充滿，極言其多。珍藏，收藏寶物的府庫。​​​​​​​​​ [692] 嬙媛侍兒：嬙媛，指姬妾。侍兒，侍妾，姬妾。​​​​​​​​​ [693] 歌童舞女之翫：歌童，亦作「歌僮」， 以歌唱為生的兒童。舞女，舞妓。翫，供玩樂的人。​​​​​​​​​ [694] 充備綺室：充備，充滿；具備。綺室，華麗的居室。​​​​​​​​​ [695] 狗馬飾雕文：狗馬，犬與馬。指游畋之物。飾，修飾；裝飾。雕文，指以彩繪、花紋為飾的物品。​​​​​​​​​ [696] 土木被緹繡：土木，建築物。被，覆蓋。緹繡，赤繒與文繡，指高貴絲織品。​​​​​​​​​ [697] 剝割萌黎：剝割，割削，猶言盤剝、搜刮。萌黎，黎民，百姓。​​​​​​​​​ [698] 競恣奢欲：競恣，競相放縱。奢欲，奢侈的欲望。​​​​​​​​​ [699] 構害明賢：構害，設計陷害。明賢，賢明的人。​​​​​​​​​ [700] 專樹黨類：專樹，專門培養任用。黨類，猶黨與，同黨之人。​​​​​​​​​ [701] 蠹政：敗壞朝政。​​​​​​​​​ [702] 單書：單，通「殫」，全部。書，書寫，記錄，記載。​​​​​​​​​ [703] 嗟毒：嘆恨。​​​​​​​​​ [704] 窮棲：隱居。​​​​​​​​​ [705] 寇劇緣間：寇劇，強賊大盜。緣間，乘隙。​​​​​​​​​ [706] 搖亂區夏：搖亂，擾亂；作亂。區夏，諸夏之地，指華夏、中原。​​​​​​​​​ [707] 懷憤：心懷憤激。​​​​​​​​​ [708] 奮發：振作，振奮。​​​​​​​​​ [709] 言出禍從：話剛出口，禍患就降臨頭上。​​​​​​​​​ [710] 旋見孥戮：旋，不久；立刻。見，用在動詞前面表示被動，相當於被，受到。孥戮，多用為殺戮之意。​​​​​​​​​ [711] 善士：有德之士。​​​​​​​​​ [712] 莫不離被災毒：莫不，無不，沒有一個不。離被，遭受。災毒，禍患；災害。​​​​​​​​​ [713] 運之極：運，世運；國運。極，窮盡，竭盡。​​​​​​​​​ [714] 單超：生年不詳，卒於公元160年，東漢專權朝政的首要宦官之一，河南（今河南洛陽）人。桓帝初為中常侍，與宦官徐璜、具瑗、唐衡共謀誅滅外戚梁冀兄弟，以功封新豐侯，為「五侯」之一，食邑二萬戶。後官拜車騎將軍，不久卒。​​​​​​​​​ [715] 徐璜，下邳人：徐璜（？—公元164年），下邳良城人。桓帝初年，為中常侍。下邳，古郡名。東漢置國，南朝宋改郡，治下邳，轄蘇、皖北部各一部分。​​​​​​​​​ [716] 具瑗：東漢魏郡元城（治今河北大名東）人。宦官。桓帝時，任中常侍，與宦官單超、左官、徐璜、唐衡合謀誅滅外戚梁冀，封東武陽侯。後被司隸校尉韓演劾奏，貶為都鄉侯。卒於家。​​​​​​​​​ [717] 左悺：生年不詳，卒於公元165年，東漢宦官。河南平陰（今河南孟津東）人。桓帝時為小黃門使，因與單超、具瑗、徐璜、唐衡合謀誅外戚梁氏，任中常侍，封上蔡侯，為「五侯」之一。他和具瑗等驕橫貪暴，兄弟親戚都為州郡刺史、太守。後被司隸校尉韓演劾奏，自殺。​​​​​​​​​ [718] 唐衡：生年不詳，卒於公元165年，東漢潁川郾縣（今河南郾城）人。宦官。桓帝時小黃門，與宦官單超、左悺、具瑗、徐璜合謀誅滅外戚梁冀，封汝陽侯，時稱「五侯」。唐衡貪暴，欲以女妻汝南傅公明，公明不娶，最後嫁荀彧。延熹七 年（公元165年）死。贈車騎將軍。​​​​​​​​​ [719] 桓帝：劉志。東漢章帝曾孫，在位二十七年崩。​​​​​​​​​ [720] 小黃門史：通鑑胡註：「小黃門之掌書者也。」​​​​​​​​​ [721] 冀代父商：冀，梁冀。商，梁商，字伯夏，少以外戚拜郎中，遷黃門侍郎。永建元年，襲父封乘氏侯。三年，順帝選商女及妹入掖庭，遷侍中、屯騎校尉。陽嘉元年，女立為皇后，妹為貴人，加商位特進，更增國土，賜安車駟馬，其歲拜執金吾。​​​​​​​​​ [722] 再世權戚：再世，兩代。權戚，有權勢的外戚。​​​​​​​​​ [723] 李固：公元94年至公元147年在世，東漢大臣。漢中南鄭（今屬陝西）人。字子堅。因對策指斥時政，要求「權去外戚、政歸國家」，為議郎。沖帝即位後，任太尉，與大將軍梁冀參錄尚書事。沖帝死，因為不歸附梁冀，被梁冀忌恨，因此被免職。桓帝即位，遭受梁冀誣陷，逮捕治罪，死於獄中。​​​​​​​​​ [724] 杜喬：字叔榮，東漢河內林慮（今河南林州）人。少為諸生，舉孝廉。為人忠正。歷任大司農、大鴻臚、光祿勛，官至太尉。因不附梁冀，遭其讒毀，免官。後梁冀派人收捕杜喬，死獄中，與李固均暴屍洛陽城北。​​​​​​​​​ [725] 忌恣：恣意猜忌。​​​​​​​​​ [726] 鴆毒：以毒酒害人。引申為毒害。​​​​​​​​​ [727] 鉗口：閉口。​​​​​​​​​ [728] 逼畏：謂受到壓力而畏懼。​​​​​​​​​ [729] 恆懷：恆，副詞，經常；常常。懷，指心中存有。​​​​​​​​​ [730] 延熹：漢桓帝劉志的第六個年號。​​​​​​​​​ [731] 皇后：梁皇后，即梁瑩，梁冀的妹妹。​​​​​​​​​ [732] 衡：唐衡。​​​​​​​​​ [733] 左右：胡三省曰，左右謂宦官也。​​​​​​​​​ [734] 外舍：外戚。李賢註：「外舍，謂皇后家也。」​​​​​​​​​ [735] 不相得：不投合；不融洽。​​​​​​​​​ [736] 常私忿疾外舍放橫，口不敢道：忿疾，忿怒憎惡。放橫，恣意蠻橫。道，說。​​​​​​​​​ [737] 定：預定。​​​​​​​​​ [738] 詔收：詔，皇帝下達命令。收，拘捕。​​​​​​​​​ [739] 黨與：同黨之人。​​​​​​​​​ [740] 新豐侯：新豐，縣名。漢高祖七年置，唐廢。治所在今陝西省臨潼縣西北。侯，古代爵位名。​​​​​​​​​ [741] 璜武原侯，瑗東武陽侯：璜，徐璜。武原侯，官名。瑗，具瑗。東武陽侯，官名。​​​​​​​​​ [742] 五侯：指同時封侯的五人。漢桓帝封宦者單超新豐侯、徐璜武原侯、左悺上蔡侯、具瑗東武陽侯、唐衡汝陽侯。​​​​​​​​​ [743] 鄉侯：漢制列侯爵號名。次於縣侯，高於亭侯。​​​​​​​​​ [744] 自是：從此。​​​​​​​​​ [745] 疾病：病重。​​​​​​​​​ [746] 車騎將軍：官名。漢制，僅次於大將軍、驃騎將軍，金印紫綬，地位相當於上卿，或比三公。典京師兵衛，掌宮衛。​​​​​​​​​ [747] 薨：死的別稱。自周代始，人之死亡，有尊卑之分，「薨」以稱諸侯之死。​​​​​​​​​ [748] 東園秘器：皇室、顯宦死後用的棺材。​​​​​​​​​ [749] 玉具：「玉具劍」的省稱。劍鼻和劍鐔用白玉製成的劍。​​​​​​​​​ [750] 治喪：辦理喪事。​​​​​​​​​ [751] 五營：指屯騎、越騎、步兵、長水、射聲五校尉所領部隊。​​​​​​​​​ [752] 騎士：騎兵。​​​​​​​​​ [753] 侍御史：為御史的一種，簡稱侍御，中國古代官制。秦朝初置，漢代沿用，隸屬於御史大夫之下，可彈劾非法。​​​​​​​​​ [754] 護喪：護送靈柩歸葬。​​​​​​​​​ [755] 將作大匠：官名。秦始置，稱將作少府。西漢景帝時，改稱將作大匠，職掌宮室、宗廟、陵寢及其他土木營建。東漢、魏、晉沿置。​​​​​​​​​ [756] 起冢塋：起，興建；建造。冢塋，墓地。​​​​​​​​​ [757] 四侯轉橫：四侯，除單超外徐璜、具瑗、左悺、唐衡四人。轉，副詞，漸漸；更加。​​​​​​​​​ [758] 左回天：左，左悺。回天，謂權大勢重。​​​​​​​​​ [759] 具獨坐：具，具瑗。獨坐，專席而坐。亦謂驕貴無匹；驕貴無偶也。​​​​​​​​​ [760] 徐臥虎：徐，徐璜。臥虎，比喻殘暴兇橫之人。​​​​​​​​​ [761] 唐兩墮：唐，唐衡。兩墮，亦作「兩墯」，謂隨意所為不定也。​​​​​​​​​ [762] 第宅：猶宅第，住宅。​​​​​​​​​ [763] 窮極伎巧：窮極，窮盡；極盡。伎巧，技術；技藝。​​​​​​​​​ [764] 罽毦：罽，毛織物。毦，以鳥羽或獸毛做成的裝飾物，常用以飾頭盔、犬馬或兵器。​​​​​​​​​ [765] 珍飾華侈：珍飾，華美的妝飾。華侈，豪華奢侈。​​​​​​​​​ [766] 擬則宮人：擬則，效法；模仿。宮人，妃嬪、宮女的通稱。​​​​​​​​​ [767] 僕從：跟隨在身邊的僕人。​​​​​​​​​ [768] 疏屬：遠宗；旁系親屬。​​​​​​​​​ [769] 或乞嗣異姓：乞，求討；祈求；請求。嗣，過繼。異姓，不同姓，亦指不同姓的人。​​​​​​​​​ [770] 蒼頭：指奴僕。​​​​​​​​​ [771] 傳國襲封：傳國，古謂帝王傳位給子孫或讓位給他人。襲封，子孫承襲先代的封爵。​​​​​​​​​ [772] 姻戚：猶姻親。​​​​​​​​​ [773] 辜駮：亦作「辜較」，搜刮聚斂，指對財利的把持。​​​​​​​​​ [774] 賓客：指貴族的門客、策士等。​​​​​​​​​ [775] 民不堪命：不堪，不可；不能。命，生存；生活。​​​​​​​​​ [776] 寇賊：盜匪。​​​​​​​​​ [777] 卒：古代指大夫死亡，後為死亡的通稱。​​​​​​​​​ [778] 贈：賜死者以爵位或榮譽稱號。​​​​​​​​​ [779] 故事：先例，舊日的典章制度。​​​​​​​​​ [780] 司隸校尉：是西漢、東漢、曹魏和西晉等朝代中的一個監察官職，其職與刺吏相似。但刺吏是監督地方官，而司隸校尉是監督中央 官員，地位比刺吏高。後發展成為正式行政區。​​​​​​​​​ [781] 韓演：東漢韓棱之孫，順帝時為丹陽太守，政有能名。桓帝時為司徒。大將軍梁冀被誅，韓演坐阿黨抵罪，以減死論，遣歸本郡。後復征拜為司隸校尉。​​​​​​​​​ [782] 悺：左悺。​​​​​​​​​ [783] 大仆：即太僕，周官名。掌傳達王命、侍從出入等事。​​​​​​​​​ [784] 南鄉：南鄉縣。東漢侯國，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為南鄉郡治，西晉廢。​​​​​​​​​ [785] 請託：謂以私事相囑託，走門路，通關節。​​​​​​​​​ [786] 聚斂：謂急於斂取賦稅。​​​​​​​​​ [787] 瑗兄：具瑗的哥哥。​​​​​​​​​ [788] 沛相：沛國相。沛國，地名。故城在今江蘇省沛縣。​​​​​​​​​ [789] 贓罪：指貪污受賄罪。​​​​​​​​​ [790] 征詣：召往。​​​​​​​​​ [791] 廷尉：官名。秦始置，九卿之一，掌刑獄。漢初因之，秩中二千石。景帝時改稱大理，武帝時復稱廷尉。​​​​​​​​​ [792] 都鄉侯：東漢所封侯國名，在列侯之下，關內侯之上。​​​​​​​​​ [793] 襲封：封建時代子孫承襲先代的封爵。​​​​​​​​​ [794] 鄉侯：漢制列侯爵號名。次於縣侯，高於亭侯。​​​​​​​​​ [795] 分封：分地以封諸侯。​​​​​​​​​ [796] 爵土：官爵和封地。​​​​​​​​​ [797] 關內侯：爵位名。秦漢時置，為二十等級之第十九級，位於徹（列）侯之次。有其號，無國邑。一般系對立有軍功之將的獎勵，封有食邑多少戶，有按規定戶數徵收租稅之權，可世襲。​​​​​​​​​ [798] 侯覽：見前注。​​​​​​​​​ [799] 山陽：屬河南郡。故城在今河南省修武縣境。​​​​​​​​​ [800] 中常侍：西漢時皇帝近臣，給事左右，職掌顧問應對。​​​​​​​​​ [801] 佞猾：奸邪狡詐。​​​​​​​​​ [802] 倚埶貪放：埶，「勢」的古字，倚埶，即「倚勢」，仗著勢力。貪放，貪婪放縱。​​​​​​​​​ [803] 受納貨遺：受納，受取；容納。貨遺，賄賂；饋贈。​​​​​​​​​ [804] 進封：進授官職，加封名號。​​​​​​​​​ [805] 高鄉：西漢置高鄉縣，一度為高鄉侯國，屬徐州琅琊郡，故址在山東莒南縣十字路鎮，東漢初省。​​​​​​​​​ [806] 益州：中國古地名，其範圍包括今天的四川盆地和漢中盆地一帶。​​​​​​​​​ [807] 刺史：古代官名。原為朝廷所派督察地方之官，後沿為地方官職名稱。漢武帝時，分全國為十三部（州），部置刺史。成帝改稱州牧，哀帝時復稱刺史。​​​​​​​​​ [808] 大逆：指封建時代稱危害君父、宗廟、宮闕等罪行，為「十惡」之一。​​​​​​​​​ [809] 大尉：即太尉。官名。秦至西漢設置，為全國軍政首腦，與丞相、御史大夫並稱三公。漢武帝時改稱大司馬。東漢時太尉與司徒、司空並稱三公。歷代亦多曾沿置，但漸變為加官，無實權。​​​​​​​​​ [810] 楊秉：字叔節，東漢大儒楊震中子。年四十餘，應司空辟，拜侍御史，頻出為豫、荊、徐、兗四州刺史，遷任城相。自為 刺史、二千石，計日受奉，余祿不入私門。以廉潔稱。​​​​​​​​​ [811] 奏：向帝王上書彈劾官吏的過失。​​​​​​​​​ [812] 檻車征：檻車，用柵欄封閉的車。用於囚禁犯人或裝載猛獸。征，收捕。​​​​​​​​​ [813] 坐免：因事或因罪免職。​​​​​​​​​ [814] 建寧：東漢靈帝劉宏的第一個年號。公元168年至公元172年，共計五年。​​​​​​​​​ [815] 塋冢：塋墓。​​​​​​​​​ [816] 督郵：官名。漢置，郡的重要屬吏，代表太守督察縣鄉，宣達教令，兼司獄訟捕亡。唐以後廢。​​​​​​​​​ [817] 張儉：字元節，山陽高平（今山東鄒縣西南）人。漢桓帝時任山陽郡東部督郵，後因受黨錮之禍四處流亡，直至 黨錮結束才回家。​​​​​​​​​ [818] 貪侈奢縱：貪侈，貪婪奢侈。奢縱，奢侈放縱。​​​​​​​​​ [819] 前後請奪人宅：前後，先後。請，索求。奪，強取。人宅，人家住宅。​​​​​​​​​ [820] 池苑：指有池水花木的風景園林。​​​​​​​​​ [821] 飾以綺畫丹漆之屬：飾，修飾；裝飾。綺畫，華麗的畫作。丹漆，朱紅色的漆。​​​​​​​​​ [822] 制度深廣，僭類宮省：制度，規模；樣式。深廣，《後漢書》原文作「重深」。僭，超越本分。類，相似；像。宮省，猶宮禁。指皇宮。​​​​​​​​​ [823] 豫作壽冢：豫，預先；事先。作，製造。此處指修建。壽冢，生時所建之墓。​​​​​​​​​ [824] 石槨雙闕：石槨，亦作「石郭」，石制的外棺。雙闕，古代宮殿、祠廟、陵墓前兩邊高台上的樓觀。​​​​​​​​​ [825] 廡：堂下周圍的走廊、廊屋。​​​​​​​​​ [826] 虜奪：掠奪。​​​​​​​​​ [827] 妻略婦子：妻略，姦污霸占。婦子，指妻子兒女。​​​​​​​​​ [828] 舋：罪過。​​​​​​​​​ [829] 伺侯遮截：伺侯，窺伺；窺測。遮截，猶攔截。​​​​​​​​​ [830] 章竟不上：章，臣下給君主的奏本。竟，竟然。不上，不能上達。​​​​​​​​​ [831] 冢宅：墳墓，墳地。​​​​​​​​​ [832] 籍沒：謂登記所有的財產，加以沒收。​​​​​​​​​ [833] 具言：備言，詳細告訴。​​​​​​​​​ [834] 生時交通賓客：生時，活著的時候；生前。交通，勾結，串通。儉既殺覽母，因稱其生時罪惡。此奏為覽所遮截不得上也。​​​​​​​​​ [835] 干亂：干預擾亂。​​​​​​​​​ [836] 御：進呈皇帝觀覽。​​​​​​​​​ [837] 鉤黨：謂相牽引為同黨。​​​​​​​​​ [838] 長樂少府：漢代制度，太后宮官皆冠宮名。漢初有長信詹事，主管太后宮，由宦者任職。漢景帝時改為長信少府。漢平帝時又改長樂少府，位在少府正卿之上。長信或長樂少府所屬官吏均系宦者。此外又長樂衛尉、長樂太僕，總名太后三卿。太后去世，即省去不置。東漢時，駙馬郭璜曾任長樂少府一職，故此時任此職者非宦官。​​​​​​​​​ [839] 李膺：人名，見前注。​​​​​​​​​ [840] 太僕：春秋時代始設，官名。秦漢相沿，為九卿之一，秩祿中二千石。掌管皇帝的車馬和馬政。​​​​​​​​​ [841] 杜密：人名，見前注。​​​​​​​​​ [842] 夷滅：誅殺；消滅。​​​​​​​​​ [843] 領：以地位較高的官員兼理較低的職務，謂之「領」，也稱「錄」。​​​​​​​​​ [844] 熹平元年：熹平，是漢靈帝劉宏的第二個年號。元年，帝王即位或改換年號的第一年。​​​​​​​​​ [845] 策收：策，古代君主對臣下封土、授爵、免官或發布其他教令的文件。收，收回。​​​​​​​​​ [846] 阿黨：逢迎上意，徇私枉法；比附於下，結黨營私。​​​​​​​​​ [847] 曹節：字漢豐，南陽新野（今河南新野）人。東漢時大宦官。​​​​​​​​​ [848] 持節：古代使臣奉命出行，必執符節以為憑證。​​​​​​​​​ [849] 將：統率，指揮。​​​​​​​​​ [850] 中黃門：在宮廷服役的太監。​​​​​​​​​ [851] 虎賁：官名。掌侍衛國君及保衛王宮、王門之官。​​​​​​​​​ [852] 羽林：禁衛軍名。​​​​​​​​​ [853] 靈帝：漢靈帝劉宏（公元156年—公元189年），東漢第十一位皇 帝。​​​​​​​​​ [854] 陪乘：古代乘車，尊者在左，駕車者在中，又一人在右，稱「陪乘」。亦稱參乘或車右。​​​​​​​​​ [855] 定策：亦作「定冊」。古時尊立天子，書其事於簡策，以告宗廟，因稱大臣等謀立天子為「定策」。​​​​​​​​​ [856] 竇太后：此指漢桓帝皇后竇妙，父竇武，公元165年被立為皇后。​​​​​​​​​ [857] 中官：宦官。​​​​​​​​​ [858] 朱瑀：東漢後期宦官，長樂五官史，公元168年宮廷政變的組織者。​​​​​​​​​ [859] 矯詔：假託詔令。​​​​​​​​​ [860] 王甫：東漢大宦官。​​​​​​​​​ [861] 武蕃：武，竇武。蕃，陳蕃。​​​​​​​​​ [862] 中常侍：官名，常由宦官充任。​​​​​​​​​ [863] 黃門令如故瑀封都鄉侯：中華書局本《後漢書》斷句為：黃門令如故。瑀封都鄉侯。​​​​​​​​​ [864] 斛：量詞。多用於量糧食。古代一斛為十斗，南宋末年改為五斗。​​​​​​​​​ [865] 病困：猶言病篤（病勢沉重）。​​​​​​​​​ [866] 有頃疾瘳：有頃，不久。疾瘳，病癒。​​​​​​​​​ [867] 特進：官名。始設於西漢末。授予列侯中有特殊地位的人，位在三公下。東漢至南北朝僅為加官，無實職。​​​​​​​​​ [868] 秩中二千石：秩，俸祿。中二千石，漢官秩名。《漢書·宣帝紀》：潁川太守黃霸以治行尤異，秩中二千石。顏師古註：漢制，秩二千石者，一歲得一千四百四十石，實不滿二千石也。其雲中二千石者，一歲得二千一百六十石，舉成數言之，故曰中二千石。中者，滿也。​​​​​​​​​ [869] 尋轉大長秋：尋，不久；接著；隨即。轉，轉任。大長秋，官名。漢置，為皇后近侍，多由宦官充任。其職掌為宣達皇后旨意，管理宮中事宜。​​​​​​​​​ [870] 熹平元年：公元172年。​​​​​​​​​ [871] 何人：不知何人也。​​​​​​​​​ [872] 朱雀闕：漢皇宮樓觀名。​​​​​​​​​ [873] 幽殺：囚禁處死。​​​​​​​​​ [874] 多殺黨人：多殺，大量殺害。黨人，指東漢末年反對外戚和宦官專權的士人。​​​​​​​​​ [875] 公卿皆尸祿無有忠言者：公卿，三公九卿的簡稱。此處指高官。尸祿，謂空食俸祿而不盡其職。忠言，忠直之言。​​​​​​​​​ [876] 逐捕：猶追捕。​​​​​​​​​ [877] 主名不立：不得書闕主名。主名，當事者或為首者的姓名。不立，沒有確定。​​​​​​​​​ [878] 右：古代崇右，故以右為上，為貴，為高。​​​​​​​​​ [879] 諫議大夫：官名。秦代置諫議大夫之官，專掌論議。為郎中令之屬官，掌論議，有數十人之多。漢初不置。元狩五年（公元前118年）初置，屬光祿勛（郎中令改名）。東漢改稱諫議大夫，仍屬光祿勛，秩六百石。​​​​​​​​​ [880] 御史中丞：官名。漢以御史中丞為御史大夫的助理。外督部刺史，內領侍御史，受公卿章奏，糾察百僚，其權頗重。東漢以後不設御史大夫時，即以御史中丞為御史之長。中丞，漢代御史大夫下設兩丞，一稱御史丞，一稱中丞。中丞居殿中，故以為名。東漢以後，以中丞為御史台長官。​​​​​​​​​ [881] 段熲：生年不詳，卒於公元179年，字紀明，武威姑臧人。東漢平定羌亂的涼州三明之一（另外兩位是皇甫規與張奐）。​​​​​​​​​ [882] 四出：指到各處去。​​​​​​​​​ [883] 及太學游生系者千餘人：及，涉及；牽連。太學，國學。我國古代設於京城的最高學府。游生，遊學的學生。​​​​​​​​​ [884] 不已：不止，繼續不停。​​​​​​​​​ [885] 輸左校：輸，罰役。左校，即左校署。官署名，漢將作大匠屬官有左校令、右校令。秩各六百石，分掌左右工 徒。​​​​​​​​​ [886] 誣奏：捏造罪名向君王告發。​​​​​​​​​ [887] 勃海王悝：渤海王劉悝，延熹八年，悝謀為不道，有司請廢之。帝不忍，乃貶為陶王，食一縣。​​​​​​​​​ [888] 列校：東漢時守衛京師的屯衛兵分作五營，稱北軍五校，每校首領稱校尉，統稱列校。​​​​​​​​​ [889] 牧守令長：牧守，州郡的長官。州官稱牧，郡官稱守。令長，秦漢時治萬戶以上縣者為令，不足萬戶者為長。後因以「令長」泛指縣令。​​​​​​​​​ [890] 呂強（？—公元184年）：東漢宦官。字漢盛，成皋（今滎陽）人。曾上書請求斥奸佞，任忠良，薄賦斂，厚農桑，開言路，靈帝知其忠而不能用。 黃巾起義爆發，建言應赦黨人，誅殺貪官，考核地方官吏是否稱職。宦官大懼。中常侍趙忠等誣奏強兄弟為官貪濁，靈帝派人拘捕，忿而自殺。​​​​​​​​​ [891] 清忠奉公：清忠，清正忠誠。奉公，奉行公事，不徇私。​​​​​​​​​ [892] 例封：循例封官。指朝廷推恩把官爵授給官員在世的父祖輩。​​​​​​​​​ [893] 都鄉侯：東漢所封侯國名，在列侯之下、關內侯之上。​​​​​​​​​ [894] 懇惻：誠懇痛切。​​​​​​​​​ [895] 象：象徵。​​​​​​​​​ [896] 四七：二十八。指二十八宿。​​​​​​​​​ [897] 裂：分。​​​​​​​​​ [898] 王土：天子的土地。​​​​​​​​​ [899] 高祖：多為開國之君的廟號。此處指漢高祖劉邦。​​​​​​​​​ [900] 重約：重要的盟約。​​​​​​​​​ [901] 侯：謂封侯。​​​​​​​​​ [902] 天爵：天子所封的爵位，朝廷官爵。​​​​​​​​​ [903] 勸戒：亦作「勸誡」。勉勵告誡。​​​​​​​​​ [904] 伏：敬詞。古時臣對君奏言多用之。​​​​​​​​​ [905] 列侯：爵位名。秦制爵分二十級，徹侯位最高。漢承秦制，為避漢武帝劉徹諱，改徹侯為通侯，或稱「列侯」。​​​​​​​​​ [906] 讒諂：讒毀和諂諛。​​​​​​​​​ [907] 媚主：逢迎取悅君主。​​​​​​​​​ [908] 徼寵：亦作「邀寵」。迎合權貴，企求恩寵。​​​​​​​​​ [909] 放毒：恣意毒害。​​​​​​​​​ [910] 人物：指才能傑出或聲望卓著、有地位的人。​​​​​​​​​ [911] 嫉妒：忌妒。​​​​​​​​​ [912] 趙高（？—公元前207年）：秦時宦官。始皇崩於沙丘，趙高偽造遺詔，賜死太子扶蘇，立胡亥為二世，殺李斯，自為丞相，專權用事，旋又弒二世，立子嬰，後為子嬰所誅。​​​​​​​​​ [913] 被：蒙受，遭受，領受。​​​​​​​​​ [914] 轘裂：即車裂，俗稱五馬分屍。​​​​​​​​​ [915] 掩：遮沒，遮蔽。​​​​​​​​​ [916] 私樹：私下成立。​​​​​​​​​ [917] 不悟：不覺悟。​​​​​​​​​ [918] 妄授：胡亂、隨便地授予。​​​​​​​​​ [919] 茅土：指王、侯的封爵。古天子分封王、侯時，用代表方位的五色土築壇，按封地所在方向取一色土，包以白茅而授之，作為受封者得以有國建社的表征。​​​​​​​​​ [920] 藩輔：喻指藩國、藩鎮。​​​​​​​​​ [921] 不念爾祖，述修厥德：出自《詩經·大雅·文王》：「無念爾祖，聿修厥德。」聿，述也。述修，修治、修明。​​​​​​​​​ [922] 交結：指勾結。​​​​​​​​​ [923] 邪黨：邪惡的幫派。​​​​​​​​​ [924] 比：勾結。​​​​​​​​​ [925] 惑：指迷惑。​​​​​​​​​ [926] 瑣才：平庸的才能。​​​​​​​​​ [927] 授位：授予職位。​​​​​​​​​ [928] 乖越：不相稱。​​​​​​​​​ [929] 乖剌：不和諧。​​​​​​​​​ [930] 罔不：沒有不是。​​​​​​​​​ [931] 由茲：由此。茲，代詞，此、這。​​​​​​​​​ [932] 封事：多指密封的奏章。古時臣下上書奏事，防有泄漏，用皂囊封緘，故稱。此處指封賞之事。​​​​​​​​​ [933] 無逮：來不及。​​​​​​​​​ [934] 干觸：觸犯。​​​​​​​​​ [935] 陳：上言，陳述，述說。​​​​​​​​​ [936] 愚忠：愚戇的忠心。​​​​​​​​​ [937] 捐改：改正，糾正。​​​​​​​​​ [938] 既謬：既，副詞，已經。謬，謬誤、差錯。​​​​​​​​​ [939] 一止：停止。​​​​​​​​​ [940] 四姓：指四個姓氏。自漢以來，歷代多有以四個名門貴族的姓氏合稱為四姓的。​​​​​​​​​ [941] 貴幸：位尊且受君王寵信。​​​​​​​​​ [942] 中官：宦官。​​​​​​​​​ [943] 公族：諸侯或君王的同族。​​​​​​​​​ [944] 凡：總計，總共。​​​​​​​​​ [945] 單言：全部說完。單，通「殫」。​​​​​​​​​ [946] 逾制：超過規定，違反制度。​​​​​​​​​ [947] 奢麗：奢侈華麗。​​​​​​​​​ [948] 過禮：超過常禮。​​​​​​​​​ [949] 放效：模仿，效法。​​​​​​​​​ [950] 矯拂：糾正。​​​​​​​​​ [951] 化：改變人心風俗，教化，教育。​​​​​​​​​ [952] 靡草：謂草木順風而倒。​​​​​​​​​ [953] 縱慾之獘：縱慾，謂放縱私慾，不加克制。獘，通「弊」，害處、弊病。​​​​​​​​​ [954] 甘：美味，美味的食物。​​​​​​​​​ [955] 帛：古代絲織物的通稱。​​​​​​​​​ [956] 師曠：名曠，字子野，晉國著名音樂家。​​​​​​​​​ [957] 晉平公：姬姓，晉氏，名彪。​​​​​​​​​ [958] 樑柱：屋樑和柱。​​​​​​​​​ [959] 繡：用彩色線在布帛上刺成花、鳥、圖案等。此處指精美的織品。​​​​​​​​​ [960] 褐衣：粗布衣服，為古代貧賤者所穿。​​​​​​​​​ [961] 棄酒：剩酒。​​​​​​​​​ [962] 士：成年男子的通稱。​​​​​​​​​ [963] 廄馬：此處指馬棚中間養的馬。​​​​​​​​​ [964] 秣粟：秣，餵養。粟，穀物名，北方通稱「穀子」。​​​​​​​​​ [965] 飢色：飢餓的面色。 ​​​​​​​​​ [966] 暢：通暢，通達。​​​​​​​​​ [967] 議郎：官名，郎官的一種，職為顧問應對。​​​​​​​​​ [968] 蔡邕：字伯喈，陳留（今河南省開封市陳留鎮）圉人，東漢文學家、書法家。漢獻帝時曾拜左中郎將，故後人也稱他「蔡中郎」。​​​​​​​​​ [969] 對問：應詔回答帝王的問難。​​​​​​​​​ [970] 金商門：漢東京洛陽西門名。​​​​​​​​​ [971] 詔書：皇帝頒發的命令。​​​​​​​​​ [972] 喻旨：亦作「喻指」。知曉旨意，喻示旨意。​​​​​​​​​ [973] 懷道迷國：懷道，胸懷治道。「迷邦」，指不肯從政，隱居不仕。​​​​​​​​​ [974] 切言極對：切言，猶直言。極對，盡力對答。​​​​​​​​​ [975] 毀剌：即毀刺。斥責諷刺。​​​​​​​​​ [976] 譏呵豎宦：譏呵，亦作「譏訶」，譏責非難。豎宦，指宦官。​​​​​​​​​ [977] 宣露：泄露，透露。​​​​​​​​​ [978] 咀嚼：咬嚼，嚼食。引申指詛咒、指摘。​​​​​​​​​ [979] 造作飛條：造作，偽造。飛條，猶匿名信。李賢註：「飛條，飛書也。」​​​​​​​​​ [980] 回：掉轉，反過來。​​​​​​​​​ [981] 室家徙放：室家，泛指家庭或家庭中的人，如父母、兄弟、妻子等。徙放，流放。​​​​​​​​​ [982] 流離：流轉離散。​​​​​​​​​ [983] 戒：鑑戒。​​​​​​​​​ [984] 劍客：特指刺客。​​​​​​​​​ [985] 顯過：顯露過錯。​​​​​​​​​ [986] 咎：罪過，過失。​​​​​​​​​ [987] 見玼：顯露瑕疵。見，同「現」，顯現、顯露。玼，玉的斑點，引申為缺點、毛病。​​​​​​​​​ [988] 尤：過失，罪愆。​​​​​​​​​ [989] 惡：討厭，憎恨。​​​​​​​​​ [990] 記過：記錄過失。​​​​​​​​​ [991] 詳思：詳細思考。​​​​​​​​​ [992] 責：譴責，責備。​​​​​​​​​ [993] 張讓（？—公元189年）：東漢宦官，潁川（今河南禹縣）人。桓帝、靈帝時，歷為小黃門、中常侍、列侯等職。在職時以搜刮暴斂、驕縱貪婪見稱，靈帝極為寵信，常謂「張常侍是我父」。中平六年（公元189年），何進謀誅宦官，事泄，他和宦官趙忠等殺進。不久袁紹捕殺宦官時投河自盡。​​​​​​​​​ [994] 趙忠：東漢靈帝時期「十常侍」之一，靈帝時信任宦官，以張讓與趙忠最受重用，公然覥顏稱：「張常侍乃我父，趙常侍乃我母」。​​​​​​​​​ [995] 給事省中：給事，供職。省中，宮禁之中。​​​​​​​​​ [996] 靈帝：劉宏（公元181年—公元234年），東漢章帝的玄孫，繼桓帝立。在位時寵信宦官，戮殺忠臣，朝政日益凋敗，終於在中平年初，引起黃巾起義，使東漢走向衰亂的局面。在位二十二年崩。​​​​​​​​​ [997] 列侯：爵位名。秦制爵分二十級，徹侯位最高。漢承秦制，為避漢武帝劉徹諱，改徹侯為通侯，或稱「列侯」。​​​​​​​​​ [998] 相：交互，互相，共同。​​​​​​​​​ [999] 表里：表面和內部，內外。​​​​​​​​​ [1000] 節：曹節。​​​​​​​​​ [1001] 領 大長秋：領，漢代以後，以地位較高的官員兼理較低的職務，謂之「領」。也稱「錄」。大長秋，官名，漢置，為皇后近侍，多由宦官充任。​​​​​​​​​ [1002] 監奴：為權貴豪門監管家務的奴僕頭子。​​​​​​​​​ [1003] 典任：掌管，主持，任職。​​​​​​​​​ [1004] 交通貨賂：交通，交往、往來。貨賂，猶賄賂。​​​​​​​​​ [1005] 威形喧赫：威形，令人生畏的聲勢。喧赫，猶顯赫。​​​​​​​​​ [1006] 扶風：古郡名。舊為三輔之地，多豪邁之士。​​​​​​​​​ [1007] 孟他：又作「孟佗」，字伯郎，東漢扶風郡人，涼州刺史，新城太守孟達之父。​​​​​​​​​ [1008] 饒贍：富足。​​​​​​​​​ [1009] 奴：家奴。​​​​​​​​​ [1010] 朋結：結黨，結交。​​​​​​​​​ [1011] 傾竭饋問：傾竭，倒盡。指消耗乾淨或全部拿出。饋問，饋贈。​​​​​​​​​ [1012] 遺愛：愛未遍及，偏愛。​​​​​​​​​ [1013] 德：感恩，感激。​​​​​​​​​ [1014] 力：能力。​​​​​​​​​ [1015] 能辦：能夠辦到。​​​​​​​​​ [1016] 望：希望。​​​​​​​​​ [1017] 汝曹：你們。​​​​​​​​​ [1018] 求謁：求，請求、乞求。謁，晉見、拜見。​​​​​​​​​ [1019] 恆：副詞。經常，常常。​​​​​​​​​ [1020] 他：孟他。​​​​​​​​​ [1021] 時：當時，那時。​​​​​​​​​ [1022] 蒼頭：指奴僕。​​​​​​​​​ [1023] 迎拜：迎見禮拜。​​​​​​​​​ [1024] 轝車：亦作「輿車」。小車。​​​​​​​​​ [1025] 驚：驚奇。​​​​​​​​​ [1026] 善：交好，親善。​​​​​​​​​ [1027] 珍玩：亦作「珍翫」。珍貴的玩賞物。​​​​​​​​​ [1028] 遺：給予，饋贈。​​​​​​​​​ [1029] 涼州：古地名，即甘肅省西北部的武威，地處河西走廊東端，是古絲綢之路上的重鎮，史有「四涼古都，河西都會」之美稱，素有「銀武威」之稱。​​​​​​​​​ [1030] 貴寵：顯貴而受寵信。​​​​​​​​​ [1031] 布列：分布陳列，遍布。​​​​​​​​​ [1032] 貪殘：貪婪兇殘。亦指貪婪兇殘的人。​​​​​​​​​ [1033] 蠹害：猶禍害。​​​​​​​​​ [1034] 黃巾既作：黃巾，東漢末年張角所領導的農民起義軍，因頭包黃巾而得名。既作，開始作亂。​​​​​​​​​ [1035] 糜沸：比喻世事混亂之甚，如糜粥之沸於釜中。​​​​​​​​​ [1036] 郎中：官名。掌管門戶、車騎等事，內充侍衛，外從作戰。​​​​​​​​​ [1037] 中山張鈞：中山，在今河北省定州市一帶。張鈞，人名。​​​​​​​​​ [1038] 竊惟：私下思考。​​​​​​​​​ [1039] 張角（？—公元184年）：東漢巨鹿（今河北省平鄉縣）人。以符咒治病，藉此聚眾，達數十萬人，號太平道。靈帝時，遂趁政敝民飢，起而為亂，自稱黃天。徒眾皆著黃巾。後由皇甫嵩討平。​​​​​​​​​ [1040] 婚親：有婚姻關係的親戚。​​​​​​​​​ [1041] 賓客：東漢以後對依附世家豪族人口的一種稱謂。​​​​​​​​​ [1042] 典據：掌管，占據。​​​​​​​​​ [1043] 辜榷：搜括，聚斂。​​​​​​​​​ [1044] 告訴：亦作「告訴」。向上申訴。​​​​​​​​​ [1045] 謀議不軌：謀議，謀劃、計議。不軌，指叛亂。​​​​​​​​​ [1046] 懸頭南郊：懸頭，亦作「懸首」。謂殺人後掛頭示眾。南郊，在京都南面的郊外築圜丘以祭天的地方。​​​​​​​​​ [1047] 鈞章：張鈞所上的奏章。​​​​​​​​​ [1048] 示：把事物擺出來或指出來給人看。​​​​​​​​​ [1049] 免冠徒跣頓首：免冠，脫帽，古人用以表示謝罪。徒跣，赤足。頓首，磕頭。​​​​​​​​​ [1050] 自致洛陽詔獄：自致，自至其處。洛陽，東漢首都。詔獄，關押欽犯的牢獄。​​​​​​​​​ [1051] 冠履：戴上帽子，穿上鞋子。​​​​​​​​​ [1052] 視事：就職治事。多指政事言。​​​​​​​​​ [1053] 如故：跟原來一樣。​​​​​​​​​ [1054] 帝怒：帝，漢靈帝。怒，譴責。​​​​​​​​​ [1055] 狂子：狂妄無禮的人。​​​​​​​​​ [1056] 輒：副詞。就。​​​​​​​​​ [1057] 不報：不上報。​​​​​​​​​ [1058] 廷尉：官名。掌刑獄。​​​​​​​​​ [1059] 侍御史：官名。秦置，漢沿設，在御史大夫之下。受命御史中丞，接受公卿奏事，舉劾非法；有時受命執行辦案、鎮壓農民起義等任務，號為「繡衣直指」。​​​​​​​​​ [1060] 考：省察，察考。​​​​​​​​​ [1061] 張角道：張角自創「太平道」，為「黃巾軍」的領袖。​​​​​​​​​ [1062] 承：順從，奉承。​​​​​​​​​ [1063] 讓等旨：讓等，張讓等人。旨，意思。​​​​​​​​​ [1064] 誣奏：捏造罪名向君王告發。​​​​​​​​​ [1065] 收掠：收捕拷打。​​​​​​​​​ [1066] 徐奏：中華書局本《後漢書》校勘記云：「徐奏」當依《皇甫嵩傳》作「徐奉」，《通鑑》亦作「徐奉」。​​​​​​​​​ [1067] 獨：單獨。​​​​​​​​​ [1068] 發覺：被發現覺察；暴露，敗露。​​​​​​​​​ [1069] 詰：責備，質問。​​​​​​​​​ [1070] 不軌：指叛亂。​​​​​​​​​ [1071] 禁錮：謂禁止做官或參與政治活動。​​​​​​​​​ [1072] 伏誅：被處死。 ​​​​​​​​​ [1073] 國用：言為國所用。​​​​​​​​​ [1074] 通：串通，勾結。​​​​​​​​​ [1075] 故：過去，從前。​​​​​​​​​ [1076] 南宮災：南宮，秦、漢宮殿名。災，自然發生的火災。​​​​​​​​​ [1077] 說：勸說別人聽從自己的意見。​​​​​​​​​ [1078] 斂：徵收，索取。​​​​​​​​​ [1079] 發：徵發，徵調。​​​​​​​​​ [1080] 大原：太原郡。​​​​​​​​​ [1081] 河東：河東郡。​​​​​​​​​ [1082] 狄道：夷狄郡。漢置。故址在今甘肅臨洮一帶。​​​​​​​​​ [1083] 材木及文 石：材木，可作木材的樹、木材。文石，有紋理的石頭。​​​​​​​​​ [1084] 部送：部，部署。安排布置。送，運送。​​​​​​​​​ [1085] 譴呵不中者：譴呵，亦作「譴訶」，譴責呵叱。不中者，不符合的。​​​​​​​​​ [1086] 強折賤買：謂強迫折價，便宜買進。​​​​​​​​​ [1087] 十分雇一：十分，猶十成。雇，給價、付報酬。一，一成。​​​​​​​​​ [1088] 貨：賣，出售。​​​​​​​​​ [1089] 呼嗟：呼號哀嘆。​​​​​​​​​ [1090] 徵求：徵收，求索。​​​​​​​​​ [1091] 西園騶密約敕：西園，園林名，漢上林苑的別名。騶，古時掌管養馬並管駕車的人。密約，祕密條約、祕密契約。敕，古時自上告下之詞。漢時凡尊長告誡後輩或下屬皆稱敕。​​​​​​​​​ [1092] 中使：宮中派出的使者。多指宦官。​​​​​​​​​ [1093] 恐動：驚恐擾動。​​​​​​​​​ [1094] 賕賂：賄賂。​​​​​​​​​ [1095] 茂才孝廉遷除：茂才，即秀才。因避漢光武帝名諱，改秀為茂。遷除，謂官職之升遷除授。​​​​​​​​​ [1096] 大郡：面積大、人口多的郡。​​​​​​​​​ [1097] 諧價：論價，商定價格。​​​​​​​​​ [1098] 之官：上任，前往任所。​​​​​​​​​ [1099] 迫遣：謂強使就職。​​​​​​​​​ [1100] 時巨鹿太守河內司馬直新除：河內郡人司馬直剛剛擔任巨鹿郡太守。巨鹿，巨鹿郡。秦置，漢因之。在今河北平鄉縣城西南平鄉。河內，河內郡。漢置，古以黃河以北為河內，以南、以西為河外，這是晉國人的觀點。楚漢之際置河內郡，轄今豫北的西部，治懷縣（今河南武陟）。新除，謂新拜官職。​​​​​​​​​ [1101] 清名：清美的聲譽。​​​​​​​​​ [1102] 直被詔：直，司馬直。被詔，承受詔命。​​​​​​​​​ [1103] 悵然：失意不樂貌。​​​​​​​​​ [1104] 割剝：侵奪，殘害。​​​​​​​​​ [1105] 以稱時求：稱，滿足。時，當時。​​​​​​​​​ [1106] 辭疾：以身體有病為由推辭不就某種職務或不做某件事。​​​​​​​​​ [1107] 不聽：不允許。​​​​​​​​​ [1108] 孟津：古黃河津渡名。在今河南省孟津縣東北、孟縣西南。相傳周武王在此盟會諸侯並渡河，故一名盟津。一說本作盟津，後訛作孟津。為歷代兵家爭戰要地。​​​​​​​​​ [1109] 極陳：盡力上言。​​​​​​​​​ [1110] 戒：鑑戒。​​​​​​​​​ [1111] 引：轉引，轉運。​​​​​​​​​ [1112] 司農：官名。漢始置，掌錢穀之事。亦稱大司農，為九卿之一。漢建安改為大農，由魏至明，歷代相沿，或稱司農，或稱大司農。​​​​​​​​​ [1113] 繒帛：絲綢之統稱。​​​​​​​​​ [1114] 仞積：堆滿。仞，通「牣」。​​​​​​​​​ [1115] 起第觀：起，興建，建造。第觀，第宅與樓觀。​​​​​​​​​ [1116] 帝本侯：帝，漢靈帝。東漢章帝的玄孫，繼桓帝立。本，原來。侯，靈帝祖父劉開封解瀆亭侯，死後靈帝父劉萇襲封解瀆亭侯。劉萇死，劉宏襲封解瀆亭侯。​​​​​​​​​ [1117] 每嘆：每，副詞。常常，屢次。嘆，嘆氣，嘆息。​​​​​​​​​ [1118] 家居：家居，家業；家宅。​​​​​​​​​ [1119] 聚為私藏：聚，蓄積；儲集。私藏，猶私蓄，指私有的財產。​​​​​​​​​ [1120] 寄：寄放；寄存。​​​​​​​​​ [1121] 張常侍：中常侍張讓。​​​​​​​​​ [1122] 趙常侍：中常侍趙忠。​​​​​​​​​ [1123] 得志：實現其志願。此處指名利慾望得到滿足，多含貶義。​​​​​​​​​ [1124] 憚畏：畏懼。​​​​​​​​​ [1125] 擬則：效法；模仿。​​​​​​​​​ [1126] 候台：烽火台。此處指宮中為守望報警而築的高台。​​​​​​​​​ [1127] 中大夫尚但：中大夫，漢官名。備顧問應對。尚但，人名。​​​​​​​​​ [1128] 台榭：台和榭，亦泛指樓台等建築物。​​​​​​​​​ [1129] 車騎將軍：官名。掌管車騎，典京師兵衛。僅次於大將軍、驃騎將軍。​​​​​​​​​ [1130] 中軍校尉：東漢靈帝時，在京都洛陽，設立西園八校尉，即上軍校尉、中軍校尉、下軍校尉、典軍校尉、左校尉、助軍左校尉、右校尉、助軍右校尉。以宦官負主要統率之責。當時曹操擔任典軍校尉，袁紹任中軍校尉。而上軍校尉蹇碩則是小黃門，統率八校尉。​​​​​​​​​ [1131] 袁紹：生年不詳，卒於公元202年，字本初，東漢汝陽（今河南省商水縣西北）人。曾起兵討董卓，後據河北，與曹操戰於官渡，大敗，發病而死。​​​​​​​​​ [1132] 何進：（？—公元189年），東漢南陽宛（今河南南陽）人。字遂高。因異母女弟為靈帝後，故得權，拜為大將軍，討黃巾賊，以發賊黨奸，封慎侯。何太后臨朝，進為太傅，後因謀誅宦官，反為所害。​​​​​​​​​ [1133] 泄：泄漏。​​​​​​​​​ [1134] 因進入省：因，利用，憑藉。進，何進。入省，入宮。​​​​​​​​​ [1135] 而紹勒兵斬忠：紹，袁紹。勒兵，率兵。斬忠，斬殺了趙忠。​​​​​​​​​ [1136] 少長：年少的和年長的。​​​​​​​​​ [1137] 劫質：謂挾持人以為人質。​​​​​​​​​ [1138] 走之河上：走，疾趨，奔跑。之，至。河上，黃河邊。 ​​​​​​​​​ [1139] 儒林傳序：儒林，就是儒家學者之群。東漢時期，在光武帝劉秀等的倡導下，興起了學習經書的良好風氣，湧現出了大批的儒家學者。這些有學識的官員，將領和士人，對社會的和諧發展起了極其巨大的作用。傳，傳記。指記載個人或群體事跡的文字。序，文體名稱。亦稱「序文」「序言」。一般是作者陳述作品的主旨、著作的經過等。他人所作的對著作的介紹評述也稱序。漢以前，序在書末，後列於書首。​​​​​​​​​ [1140] 王莽：字巨君，漢東平陵（今山東歷城縣東）人。詳見前注。​​​​​​​​​ [1141] 更始之際：更始，王莽政權滅亡之後，綠林軍擁立劉玄為帝，年號更始，仍然稱漢。際，指某種局勢形成的時機。​​​​​​​​​ [1142] 禮樂分崩：禮樂，禮節和音樂。古代帝王常用興禮樂為手段以求達到尊卑有序遠近和合的目的。分崩，離散，分裂瓦解。​​​​​​​​​ [1143] 典文殘落：典文，指記載典章制度的文獻。殘落，殘缺零落。​​​​​​​​​ [1144] 光武中興：東漢王朝把劉秀建立後漢王朝的過程叫做劉氏江山的「中興」，即這不是劉氏江山的最後一次興起。到了近代，「光武中興」也成為了同 文景、貞觀、開皇等一樣的一個「治世」的代名詞。​​​​​​​​​ [1145] 經術：猶經學。​​​​​​​​​ [1146] 未及下車：禮記曰：「武王克殷反商，未及下車，而封黃帝之後於薊。」後稱初即位或到任為下車。​​​​​​​​​ [1147] 儒雅：指博學的儒士或文人雅士。​​​​​​​​​ [1148] 采求闕文：采求，搜求；搜集。闕文，原指有疑暫缺的字。後亦指有意存疑而未寫出的文句。​​​​​​​​​ [1149] 補綴漏逸：補綴，補充輯集。漏逸，遺漏闕失。​​​​​​​​​ [1150] 先是：在此以前。多用於追述往事之詞。​​​​​​​​​ [1151] 四方學士：四方，天下；各處。學士，泛指普通讀書人。​​​​​​​​​ [1152] 多懷挾圖書：懷挾，攜帶。圖書，圖籍和書籍。​​​​​​​​​ [1153] 遁逃林藪：遁逃，亦作「遯逃」。猶逃走。林藪，山林與澤藪。​​​​​​​​​ [1154] 抱負墳策：抱負，手抱肩負。墳策，指典籍。​​​​​​​​​ [1155] 雲會京師：雲會，雲集，聚集。京師，國都。此處指洛陽。​​​​​​​​​ [1156] 立五經博士：立，建立，設置。五經博士，教授五經的學官。漢武帝始置。​​​​​​​​​ [1157] 家法教授：家法，漢初儒家傳授經學，都由口授，數傳之後，句讀義訓互有歧異，乃分為各家。師所傳授，弟子一字不能改變，界限甚嚴，稱為家法。至唐代家法已基本消亡。教授，把知識技能傳授給學生。​​​​​​​​​ [1158] 太常：官名。掌宗廟禮儀，兼掌選試博士。歷代因之，則為專掌祭祀禮樂之官。​​​​​​​​​ [1159] 差次：分別等級次序。​​​​​​​​​ [1160] 總領：統領；統管。​​​​​​​​​ [1161] 修起太學：修起，整理恢復。太學，國學。我國古代設於京城的最高學府。​​​​​​​​​ [1162] 稽式古典：稽式，原指準則或法式。引申為取法。古典，古代的典章制度。​​​​​​​​​ [1163] 籩豆乾戚：籩豆，籩和豆。古代祭祀及宴會時常用的兩種禮器。竹製為籩，木製為豆。干戚，亦作「干鏚」，盾與斧，古代的兩種兵器，亦為武舞所執的舞具。​​​​​​​​​ [1164] 備：完備；齊備。此處當動詞用。​​​​​​​​​ [1165] 列：行列；位次。​​​​​​​​​ [1166] 服方領：服，穿著。方領，方形衣領。指儒者之服。​​​​​​​​​ [1167] 習矩步：習，教習，訓練。矩步，端方合度的行步姿態。​​​​​​​​​ [1168] 委他：同「委它」。亦作「委佗」。曲折行貌。​​​​​​​​​ [1169] 中元元年：光武帝劉秀的第二個年號。亦作「建武中元」。​​​​​​​​​ [1170] 三雍：漢時對辟雍、明堂、靈台的總稱。​​​​​​​​​ [1171] 明帝：漢明帝劉莊（公元28年—公元75年），字子麗，廟號顯宗。東漢第二位皇帝。​​​​​​​​​ [1172] 始冠通天：始，開始。冠，戴。通天，「通天冠」的省稱，皇帝戴的一種帽子。​​​​​​​​​ [1173] 衣日月：續漢志曰：「乘輿備文日月星辰」也。​​​​​​​​​ [1174] 備：備，備齊。​​​​​​​​​ [1175] 法物之駕：法物，古代帝王用於儀仗、祭祀的器物。駕，車乘。​​​​​​​​​ [1176] 清道：又稱淨街。清除道路，驅散行人。舊時常於帝王、官員出行時行之。漢官儀曰「清道以旄頭為前驅」也。​​​​​​​​​ [1177] 明堂：古代帝王宣明政教的地方。凡朝會、祭祀、慶賞、選士、養老、教學等大典，都在此舉行。​​​​​​​​​ [1178] 朝：使來朝見。​​​​​​​​​ [1179] 群後：四方諸侯及九州牧伯。此處泛指公卿。​​​​​​​​​ [1180] 靈台：古時帝王觀察天文星象、妖祥災異的建築。​​​​​​​​​ [1181] 雲物：雲的色彩。《周禮·春官·保章氏》：「以五雲之物，辨吉凶、水旱降豐荒之祲象。」鄭玄註：「物，色也。視日旁雲氣之色……鄭司農云：以二至二分觀雲色，青為蟲，白為喪，赤為兵荒，黑為水，黃為豐。」​​​​​​​​​ [1182] 袒割：袒右膊而割切牲肉，古代天子敬老、養老之禮。語出《禮記·樂記》：「食三老、五更於太學，天子袒而割牲，執醬而饋，執爵而酳。」​​​​​​​​​ [1183] 辟雍：辟，通「璧」，本為西周天子所設大學，校址圓形，圍以水池，前門外有便橋。東漢以後，歷代皆有辟雍，除北宋末年為太學之預備學校（亦稱「外學」）外，均為行鄉飲、大射或祭祀之禮的地方。​​​​​​​​​ [1184] 尊養：尊奉侍養。​​​​​​​​​ [1185] 三老五更：相傳古代帝王設三老五更，以尊養老人。三老，鄉官之名。戰國時閭里及縣，均有三老，漢初鄉、縣也有三老，由年在五十歲以上者擔任。五更，年老致仕而有經驗之鄉間耆老。​​​​​​​​​ [1186] 末屬：猶支屬。​​​​​​​​​ [1187] 別立校舍：別立，另立。校舍，即學舍。古代的學校。​​​​​​​​​ [1188] 搜選高能：搜選，尋求選取。高能，指有很高才能的人。​​​​​​​​​ [1189] 期門：官名。漢武帝時置，掌執兵扈從護衛。​​​​​​​​​ [1190] 羽林之士：羽林，禁衛軍名。漢武帝時選隴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西河等六郡良家子宿衛建章宮，稱建章營騎。後改名羽林騎，取為國羽翼，如林之盛之意；一說像天文羽林星，主車騎。士，武士；兵士。​​​​​​​​​ [1191] 通：懂得；通曉。​​​​​​​​​ [1192] 孝經章句：孝經，儒家的倫理學著作。章句，剖章析句。經學家解說經義的一種方式。亦泛指書籍注釋。​​​​​​​​​ [1193] 濟濟：眾多貌。​​​​​​​​​ [1194] 洋洋：盛大貌。​​​​​​​​​ [1195] 永平：漢明帝劉莊的年號，公元58年至公元75年，共計十八年。​​​​​​​​​ [1196] 建初：漢章帝劉炟的第一個年號。​​​​​​​​​ [1197] 白虎觀：漢代的宮殿。漢章帝時曾會集大夫、博士、儒生等多人於此地講議五經。​​​​​​​​​ [1198] 考詳：查考周詳。​​​​​​​​​ [1199] 肅宗：孝章皇帝劉炟，東漢第三位皇帝，廟號肅宗，死後諡孝章皇帝。​​​​​​​​​ [1200] 稱制：秦始皇統一中國後以命為「制」，令為「詔」。後因謂即位執政為「稱制」。​​​​​​​​​ [1201] 石渠：閣名，石渠閣。西漢皇室藏書之處，在長安未央宮殿北。​​​​​​​​​ [1202] 故事：指石渠閣會議，也叫石渠閣奏議，是西漢宣帝劉詢召集的一次學術會議。​​​​​​​​​ [1203] 孝和：劉肇，東漢第四位皇帝，在位十七年。​​​​​​​​​ [1204] 東觀：東漢時皇家藏書樓，在洛陽南宮，也是宮中著述和修史的地方。​​​​​​​​​ [1205] 書林：藏書處。極言其書之多。​​​​​​​​​ [1206] 鄧後：和熹鄧皇后（公元81年—公元121年），諱鄧綏，為東漢和帝之皇后、東漢女政治家。​​​​​​​​​ [1207] 懈：懈怠；懶惰。​​​​​​​​​ [1208] 安帝：東漢孝安皇帝劉祜。​​​​​​​​​ [1209] 覽政：主持朝政。覽，通「攬」。​​​​​​​​​ [1210] 藝文：六藝群書之概稱。​​​​​​​​​ [1211] 博士：古代學官名。​​​​​​​​​ [1212] 倚席不講：倚席，博士、經師的坐席倚於一側，指不設講座，廢棄學術。不講，廢止講經。​​​​​​​​​ [1213] 朋徒：弟子；朋輩。​​​​​​​​​ [1214] 怠散：鬆懈散漫。​​​​​​​​​ [1215] 頹敝：破敗。​​​​​​​​​ [1216] 鞠：通「鞫」，困窘。​​​​​​​​​ [1217] 蕘豎：刈草打柴的童子。​​​​​​​​​ [1218] 薪刈：打柴割草。​​​​​​​​​ [1219] 順帝：東漢孝順皇帝劉保，東漢第八位皇帝。​​​​​​​​​ [1220] 翟酺：字子超，後漢廣漢雒人也。四世傳《詩》。酺好《老子》，尤善圖緯、天文、歷算。​​​​​​​​​ [1221] 黌宇：古時學校的校舍。說文曰：「黌，學也。」​​​​​​​​​ [1222] 試：任用；使用。​​​​​​​​​ [1223] 明經下第：明經，通曉經術。下第，科舉時代考試不中者曰下第，又稱落第。​​​​​​​​​ [1224] 補弟子：補，補充。弟子，學生。​​​​​​​​​ [1225] 除：拜官，授職。​​​​​​​​​ [1226] 耆儒：德高的老儒。​​​​​​​​​ [1227] 補：謂官有缺位，選員補充。​​​​​​​​​ [1228] 舍人：官名。本宮內人之意，後世以為親近左右之官。秦漢有太子舍人，為太子屬官。 ​​​​​​​​​ [1229] 本初元年：本初，是漢質帝劉纘的年號。共計一年。​​​​​​​​​ [1230] 就學：謂從師學習。​​​​​​​​​ [1231] 鄉射：古代射箭飲酒的禮儀。​​​​​​​​​ [1232] 饗會：宴會。​​​​​​​​​ [1233] 遊學：指離開本鄉到外地求學。​​​​​​​​​ [1234] 相尚：相互推崇。​​​​​​​​​ [1235] 熹平：漢靈帝的第二個年號，共計七年。​​​​​​​​​ [1236] 正定：校訂改正。​​​​​​​​​ [1237] 刋：刻；雕刻。​​​​​​​​​ [1238] 古文：上古的文字。泛指甲骨文、金文、籀文和戰國時通行於六國的文字。​​​​​​​​​ [1239] 篆：漢字書體名。​​​​​​​​​ [1240] 隸：漢字字體的一種。即隸書。​​​​​​​​​ [1241] 參檢：參考驗證。​​​​​​​​​ [1242] 學門：學校之門。​​​​​​​​​ [1243] 取則：取作準則、規範或榜樣。​​​​​​​​​ [1244] 逸民：指節行超逸、避世隱居的人。他們看重道義，尊崇人格，品行高尚，寧願過隱居生活，也不願出來做官。本傳記載了周黨、嚴光、漢濱老父三位逸民的事跡。​​​​​​​​​ [1245] 太原：太原郡，秦置。漢因之。為并州所轄。​​​​​​​​​ [1246] 世祖引見：世祖，光武帝劉秀。引見，引導入見。舊指皇帝接見臣下或賓客時由有關大臣引導入見。​​​​​​​​​ [1247] 伏而不謁：伏，面向下、背朝上俯臥著。謁，特指臣子朝見的一種禮節。通鑑胡註：「凡朝謁者必拜稽首，以姓名自言。」​​​​​​​​​ [1248] 願守所志：願，希望。守，安守。志，素志，志向。​​​​​​​​​ [1249] 范升：字辯卿，代郡（今河北省陽原縣）人也。幼年時喪失父母，生長於外祖父家中。他喜好讀書，九歲時就能通曉《論語》《孝經》。長大後，就專門研究《易經》和《老子》，並以教授生徒為業。​​​​​​​​​ [1250] 毀：詆毀。​​​​​​​​​ [1251] 堯：傳說中古帝陶唐氏之號。​​​​​​​​​ [1252] 許由：亦作「許繇」。傳說中的隱士。相傳堯讓以天下，不受，遁居於潁水之陽箕山之下。堯又召為九州長，由不願聞，洗耳於潁水之濱。​​​​​​​​​ [1253] 巢父：傳說為堯時的隱士。因築巢而居，人稱巢父。​​​​​​​​​ [1254] 建 號：建立名號。謂自立或受封為侯王。​​​​​​​​​ [1255] 不待：用不著；不用。​​​​​​​​​ [1256] 伯夷、叔齊：商末孤竹君之二子。相傳其父遺命要立次子叔齊為繼承人。孤竹君死後，叔齊讓位給伯夷，伯夷不受，叔齊也不願登位，先後都逃到周國。周武王伐紂，二人叩馬諫阻。武王滅商後，他們恥食周粟，採薇而食，餓死於首陽山。​​​​​​​​​ [1257] 陛見：謂臣下謁見皇帝。​​​​​​​​​ [1258] 帝庭：宮廷，朝廷。​​​​​​​​​ [1259] 偃蹇：驕橫，傲慢。​​​​​​​​​ [1260] 驕悍：驕橫兇悍。​​​​​​​​​ [1261] 不賓之士：不願出仕的隱士。​​​​​​​​​ [1262] 不食周粟：謂清白守節。見注釋。​​​​​​​​​ [1263] 嚴光：生卒年未詳，本姓莊，後人避漢明帝劉莊諱改其姓，一名 遵，字子陵。​​​​​​​​​ [1264] 會稽：郡名。秦置，今江蘇省東部及浙江省西部地。​​​​​​​​​ [1265] 物色：形貌。​​​​​​​​​ [1266] 舍：居住。​​​​​​​​​ [1267] 北軍：漢代守衛京師的屯衛兵。​​​​​​​​​ [1268] 朝夕進膳：朝夕，早晨和晚上。進膳，奉上食物。​​​​​​​​​ [1269] 車駕：帝王所乘的車。亦用為帝王的代稱。​​​​​​​​​ [1270] 幸：到達。​​​​​​​​​ [1271] 即：接近；靠近。​​​​​​​​​ [1272] 腹：肚子。​​​​​​​​​ [1273] 咄咄：感嘆聲，表示感慨。​​​​​​​​​ [1274] 張目：睜眼。​​​​​​​​​ [1275] 熟視：注目細看。​​​​​​​​​ [1276] 唐堯：古帝名。帝嚳之子，姓伊祁（亦作伊耆），名放勛。初封於陶，又封於唐，號陶唐氏。以子丹朱不肖，傳位於舜。​​​​​​​​​ [1277] 巢父洗耳：巢父，傳說為堯時的隱士，與許由為友。堯要禪讓帝位給許由，許由以告巢父。巢父責其隱匿不深，便到水邊洗耳。比喻隱士不近塵俗。​​​​​​​​​ [1278] 何至：何至於；豈有。​​​​​​​​​ [1279] 升輿：登車，上車。​​​​​​​​​ [1280] 舊故：猶故舊，指舊友，舊交。​​​​​​​​​ [1281] 相對：面對面；相向。​​​​​​​​​ [1282] 累日：連日；多日。​​​​​​​​​ [1283] 除：拜官，授職。​​​​​​​​​ [1284] 不屈：不順從。​​​​​​​​​ [1285] 富春山：今杭州富陽縣也。​​​​​​​​​ [1286] 傷惜：哀傷惋惜。​​​​​​​​​ [1287] 漢濱：《後漢書》作「漢陰」。​​​​​​​​​ [1288] 老父：對老人的尊稱。​​​​​​​​​ [1289] 延熹：漢桓帝劉志的第六個年號。​​​​​​​​​ [1290] 竟陵：湖北省天門市古稱。​​​​​​​​​ [1291] 雲夢：湖北省中部偏北。​​​​​​​​​ [1292] 沔水：今漢江。北源出自今陝西省留壩縣西，一名沮水；西源出自今寧強縣北。二源合流後通稱漢水，故古代也作漢水的別稱。​​​​​​​​​ [1293] 尚書郎：官名。東漢之制，取孝廉中之有才能者入尚書台，在皇帝左右處理政務，初入台稱守尚書郎中，滿一年稱尚書郎，三年稱侍郎。魏晉以後尚書各曹有侍郎、郎中等官，綜理職務，通稱為尚書郎。​​​​​​​​​ [1294] 張溫：字伯慎（？—公元191年）。南陽穰縣（今河南鄧縣）人。初為黃門曹騰進之，為大司農。延熹中，為尚書郎。後為司空，封互鄉侯。​​​​​​​​​ [1295] 異：驚異；詫異。​​​​​​​​​ [1296] 野人：泛指村野之人；農夫。​​​​​​​​​ [1297] 不達：不明白；不通達。​​​​​​​​​ [1298] 理：謂治理得好，秩序安定。與「亂」相對。​​​​​​​​​ [1299] 父：謂作為父親對待。​​​​​​​​​ [1300] 宰世：掌管、治理天下。​​​​​​​​​ [1301] 茅茨：用茅草蓋的屋，亦指茅屋。​​​​​​​​​ [1302] 采椽：用櫟木或柞木做椽子。言儉樸。韓子曰：「堯舜采椽不刮，茅茨不剪。」​​​​​​​​​ [1303] 子：代詞，表示第二人稱，相當於「您」。​​​​​​​​​ [1304] 自縱：放縱自己。​​​​​​​​​ [1305] 逸游：放縱遊樂。​​​​​​​​​ [1306] 無忌：無所忌憚。​​​​​​​​​ [1307] 西羌：東漢時，生活在西部地區的羌族遊牧部落，主要從事狩獵及原始畜牧業和農業生產。​​​​​​​​​ [1308] 司徒掾：司徒，官名。相傳少昊始置，唐虞因之。周時為六卿之一，曰地官大司徒。掌管國家的土地和人民的教化。漢哀帝元壽二年，改丞相為大司徒，與大司馬、大司空並列三公。東漢時改稱司徒。掾，官府中佐助官吏的通稱。​​​​​​​​​ [1309] 班彪：東漢史學家、文學家。字叔皮。扶風安陵（今陝西咸陽）人。班固的父親。家世儒學。​​​​​​​​​ [1310] 涼州：古地名，今甘肅省西北部的武威。​​​​​​​​​ [1311] 羌胡：指我國古代的羌族和匈奴族，亦用以泛稱我國古代西北部的少數民族。​​​​​​​​​ [1312] 被髮左衽：頭髮披散不束，衣襟向左掩。古代指中原地區以外少數民族的裝束。​​​​​​​​​ [1313] 黠民：狡黠之民。​​​​​​​​​ [1314] 窮恚：窘困怨憤。​​​​​​​​​ [1315] 無聊：貧窮無依。​​​​​​​​​ [1316] 蠻夷：亦作「蠻彝」。古代對四方邊遠地區少數民族的泛稱。亦專指南方少數民族。​​​​​​​​​ [1317] 寇亂：侵擾。​​​​​​​​​ [1318] 先零種：即先零羌，是古代羌人部落之一。​​​​​​​​​ [1319] 寇：侵略；侵犯。​​​​​​​​​ [1320] 臨洮：縣名。古稱狄道。約在今甘肅省中部。​​​​​​​​​ [1321] 隴西太守：隴西，古代 郡名。東漢時屬涼州，治狄道縣。約在今甘肅省南部和東南部。太守，官名。秦置郡守，漢景帝時改名太守，為一郡最高的行政長官。​​​​​​​​​ [1322] 馬援：東漢開國功臣之一，扶風茂陵人，因功累官伏波將軍，封新息侯。​​​​​​​​​ [1323] 徙置：移民使定居於某地。​​​​​​​​​ [1324] 天水：天水郡，治所在冀縣（今甘肅甘谷東南）。​​​​​​​​​ [1325] 武都：郡名。治所在武都道（縣治在今甘肅省禮縣南）。東漢初，郡治移至下辨縣（縣治在今甘肅省成縣西北），改屬涼州刺史部。​​​​​​​​​ [1326] 參狼羌：古羌人的一支。主要分布在今甘肅省南部武都地區，尤其是白龍江一帶。​​​​​​​​​ [1327] 馬武：東漢大臣。字子張，南陽湖陽（今河南唐河湖陽鎮）人，東漢大將，「雲台二十八將」之一。封楊虛侯。​​​​​​​​​ [1328] 滇吾：燒當羌豪滇良的兒子。滇吾繼位後，該部落日趨強盛。​​​​​​​​​ [1329] 三輔：西漢治理京畿地區的三個職官的合稱。亦指其所轄地區。​​​​​​​​​ [1330] 章和：漢章帝劉炟的第三個年號，也是他的最後一個年號。共計二年。​​​​​​​​​ [1331] 金城：古郡名。屬涼州刺史部。初置時郡治在金城縣（縣治在今甘肅省蘭州市城區），後移治允吾縣（縣治在今甘肅省永靖縣西北）。​​​​​​​​​ [1332] 侯霸：字君房，東漢初大臣，詳見前注。​​​​​​​​​ [1333] 迷唐：燒當羌首領。羌王迷吾的兒子。迷吾被東漢護羌校尉張紆設計殺死。​​​​​​​​​ [1334] 折傷：死傷。​​​​​​​​​ [1335] 種人：同種族的人。指羌人。​​​​​​​​​ [1336] 漢陽：漢陽郡。東漢永平十七年（公元74年）改天水郡置，治冀縣（今甘肅甘谷縣東）。屬涼州。​​​​​​​​​ [1337] 安定：郡名。漢武帝元鼎三年（公元前114年）分北地郡置。郡治在高平縣（今寧夏固原），屬涼州刺史部。東漢時移治臨涇縣。​​​​​​​​​ [1338] 永初：是東漢安帝劉祜的第一個年號。​​​​​​​​​ [1339] 豪右：指富豪家族、世家大戶。​​​​​​​​​ [1340] 奔潰：逃散。​​​​​​​​​ [1341] 寇掠：侵犯劫掠。​​​​​​​​​ [1342] 隴道：古地名。​​​​​​​​​ [1343] 無復：指不再有，沒有。​​​​​​​​​ [1344] 器甲：武器、盔甲。​​​​​​​​​ [1345] 戈矛：戈和矛。亦泛指兵器。​​​​​​​​​ [1346] 楯：同「盾」。盾牌。​​​​​​​​​ [1347] 象兵：據《後漢書集解》通鑑胡註：「銅鏡映曰：『人遙望之以為兵也。』」​​​​​​​​​ [1348] 制：制服。​​​​​​​​​ [1349] 任尚：東漢將領。詳見前注。​​​​​​​​​ [1350] 五營：指屯騎、越騎、步兵、長水、射聲五校尉所領部隊。​​​​​​​​​ [1351] 三輔：西漢治理京畿地區的三個職官的合稱。亦指其所轄地區。​​​​​​​​​ [1352] 合：共計；總共。​​​​​​​​​ [1353] 郡兵：地方武裝力量。​​​​​​​​​ [1354] 滇零：先零羌族首領。​​​​​​​​​ [1355] 平襄：古縣名。西漢置。治所在今甘肅通渭西北。西漢為天水郡（原稱漢陽郡）治所，新莽為鎮戎郡治所。​​​​​​​​​ [1356] 北地：北地郡。​​​​​​​​​ [1357] 上郡：戰國時期魏國所置，秦初三十六郡之一，郡治膚施縣（在今陝西榆林市南）。漢沿置，郡治未變。​​​​​​​​​ [1358] 西河：郡名。戰國初年魏國置。秦廢。漢武帝元朔四年（公元前125年）分上郡北部置西河郡。治所在 平定縣（縣治在今內蒙古鄂爾多斯東南），屬朔方刺史部。​​​​​​​​​ [1359] 益州：地名，西漢開始設置的行政區劃，其範圍包括今天的四川盆地和漢中盆地一帶。​​​​​​​​​ [1360] 寇鈔：亦作「寇抄」。劫掠。​​​​​​​​​ [1361] 湟中：胡三省：「湟水兩岸之地，通謂之湟中。」​​​​​​​​​ [1362] 騎都尉任仁：騎都尉，軍職名。任仁，人名。​​​​​​​​​ [1363] 不利：不順利；不能取勝。​​​​​​​​​ [1364] 乘勝：趁著勝利的形勢。​​​​​​​​​ [1365] 數挫：多次被挫敗。​​​​​​​​​ [1366] 入寇：入侵進犯。​​​​​​​​​ [1367] 河內：古代指黃河以北的地區。​​​​​​​​​ [1368] 奔：逃亡。​​​​​​​​​ [1369] 北軍中候：官名。東漢置，掌監北軍五營，秩六百石。五營指屯騎、越騎、步兵、長水、射聲五校尉所統宿衛兵。​​​​​​​​​ [1370] 朱寵：字仲威，京兆（今陝西西安東）人。初辟鄧騭府，再遷潁川太守，治理有聲譽。順帝時拜太尉，錄尚書事，封安鄉侯。​​​​​​​​​ [1371] 孟津：古黃河津渡名。在今河南省孟津縣東北、孟縣西南。​​​​​​​​​ [1372] 魏郡：西漢至唐朝期間的一個郡級行政區劃。​​​​​​​​​ [1373] 趙國、常山、中山：趙國，兩漢時期的諸侯國之一。常山，秦設恆山郡。西漢時，漢高祖沿恆山郡置。元氏縣（今元氏縣西北）漢文帝劉恆改稱常山郡。東漢光武帝建武十三年（公元37年）改稱常山國。中山，西漢置中山國，屢改為郡。漢景帝三年（公元前154年），分常山郡東部置中山國，治所在盧奴縣（今河北定縣）。​​​​​​​​​ [1374] 塢候：猶塢壁，防禦用的土堡，土障。​​​​​​​​​ [1375] 令長：秦漢時治萬戶以上縣者為令，不足萬戶者為長。後因以「令長」泛指縣令。​​​​​​​​​ [1376] 寇難：謂由內亂外患所造成的災難。亦指蒙受敵人侵犯之難。​​​​​​​​​ [1377] 徙：遷移；移居。​​​​​​​​​ [1378] 襄武：《後漢書集解》云：縣名，屬隴西郡。​​​​​​​​​ [1379] 美陽：縣名，屬右扶風。​​​​​​​​​ [1380] 池陽：縣名，屬左馮翊。即今陝西省涇陽縣和三原縣的部分地區。​​​​​​​​​ [1381] 衙：衙縣。古地名。在今陝西白水縣東北四十里。​​​​​​​​​ [1382] 戀土：留戀鄉土。​​​​​​​​​ [1383] 刈：割取。​​​​​​​​​ [1384] 發徹：撤除；毀壞。「徹」同「撤」。​​​​​​​​​ [1385] 夷：弄平。​​​​​​​​​ [1386] 營壁：營壘。​​​​​​​​​ [1387] 積聚：指積累聚集起來的物資或錢財。​​​​​​​​​ [1388] 饑荒：指莊稼收成很差或顆粒無收。​​​​​​​​​ [1389] 驅蹙：驅趕促迫。​​​​​​​​​ [1390] 劫略：搶劫掠奪。​​​​​​​​​ [1391] 棄捐：拋棄。​​​​​​​​​ [1392] 仆妾：指奴僕婢妾。​​​​​​​​​ [1393] 暫：須臾；短時間。​​​​​​​​​ [1394] 寧息：謂安寧；平靜。​​​​​​​​​ [1395] 委輸：轉運。亦指轉運的物資。​​​​​​​​​ [1396] 用：財用；費用。​​​​​​​​​ [1397] 府帑：國庫。​​​​​​​​​ [1398] 延及：擴展到；延伸到。​​​​​​​​​ [1399] 並：并州。漢武帝元封中年置并州刺史部，為十三州部之一，領太原、上黨等九郡。東漢時，并州始治晉 陽，建安十八年（公元213年）併入冀州。​​​​​​​​​ [1400] 涼：涼州。又稱西涼，古代十三州之一，因涼州在中國的西部，故稱西涼，意為「地處西方，常寒涼也」。​​​​​​​​​ [1401] 中興：指光武中興。​​​​​​​​​ [1402] 邊難：邊患；邊害。​​​​​​​​​ [1403] 朝規：朝廷的規畫、政策。​​​​​​​​​ [1404] 綏御：亦作「綏御」。安定抵禦。​​​​​​​​​ [1405] 戎帥：戎族軍隊的統帥。​​​​​​​​​ [1406] 騫：虧損。​​​​​​​​​ [1407] 然諾：然、諾皆應對之詞，表示應允。引申為言而有信。​​​​​​​​​ [1408] 信：信用。​​​​​​​​​ [1409] 內屬：謂歸附朝廷為屬國或屬地。​​​​​​​​​ [1410] 倥傯：困苦窘迫。​​​​​​​​​ [1411] 豪右：富豪家族、世家大戶。​​​​​​​​​ [1412] 屈折：屈身。​​​​​​​​​ [1413] 清：清平；太平。​​​​​​​​​ [1414] 桴革：鼓槌與戰甲。猶兵革。桴，擊鼓槌也。革，甲也。​​​​​​​​​ [1415] 屬鞬：屬，佩帶；帶。鞬，箭服也。馬上盛弓矢的器具。​​​​​​​​​ [1416] 永初：漢安帝劉祜的第一個年號。​​​​​​​​​ [1417] 蜂起：像群蜂飛舞，紛然並起。​​​​​​​​​ [1418] 作逆：作亂，造反。​​​​​​​​​ [1419] 凌斥：亦作「陵斥」。侵凌；侵犯。​​​​​​​​​ [1420] 上國：外藩對帝室或朝廷的稱呼。​​​​​​​​​ [1421] 疆理九土：疆理，劃分，治理。九土，九州。​​​​​​​​​ [1422] 判別：辨別。​​​​​​​​​ [1423] 畿荒：畿，古代王都所領轄的千里地面。荒，古以離王都最遠處為「荒服」。亦泛指邊地，遠方。​​​​​​​​​ [1424] 夷貊：古代對東方和北方民族之稱。亦泛指各少數民族。​​​​​​​​​ [1425] 殊性：習性不同。​​​​​​​​​ [1426] 斥遠：排斥疏遠。​​​​​​​​​ [1427] 諸華：猶諸夏。指中原諸國。後指中原。​​​​​​​​​ [1428] 薄：減輕，減損。​​​​​​​​​ [1429] 貢職：貢賦；貢品。​​​​​​​​​ [1430] 辭要：猶結盟。​​​​​​​​​ [1431] 二漢：兩漢。西漢和東漢。​​​​​​​​​ [1432] 何則：為什麼。多用於自問自答。​​​​​​​​​ [1433] 先零：漢代羌族的一支。​​​​​​​​​ [1434] 趙充國：公元前137年至公元前52年在世，字翁孫，西漢隴西上邽人。善騎射，好兵法，熟悉匈奴與羌族的情況。武帝時破匈奴有功，拜中郎將；宣帝時破羌。其言屯田十二便，寓兵於農，為世所推重。卒諡壯。​​​​​​​​​ [1435] 當煎：古羌人之一。​​​​​​​​​ [1436] 馬援：字文淵，東漢著名的軍事家。詳見前注。​​​​​​​​​ [1437] 三輔：西漢治理京畿地區的三個職官的合稱。​​​​​​​​​ [1438] 馴服：順從。​​​​​​​​​ [1439] 計：計慮；考慮。​​​​​​​​​ [1440] 權宜：謂暫時適宜的措施。​​​​​​​​​ [1441] 經世：治理國事。​​​​​​​​​ [1442] 識微：《易·繫辭下》：「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剛，萬物之望。」後指看到事物的苗頭而能察知它的本質和發展趨向。​​​​​​​​​ [1443] 微子垂泣於象箸：微子，周代宋國的始祖。名啟，殷紂王的庶兄，封於微（今山東梁山西北）。因見紂淫亂將亡，數諫，紂不聽，遂出走。周武王滅商，復其官。周公承成王命誅武庚，乃命微子統率殷族，奉其先祀，封於宋。象箸，象牙製作的筷子。​​​​​​​​​ [1444] 辛有：左傳曰，平王遷都洛陽時，大夫辛有在伊水附近看到一個披髮的人（披髮是戎族的風俗 習慣）在野外祭祀。辛有據此預言這地方不到百年必將淪為戎人居住。辛有死後，戎人果然遷居於伊水之濱。​​​​​​​​​ [1445] 浩嘆：長嘆，大聲嘆息。​​​​​​​​​ [1446] 伊川：古地名。指伊水所流經的伊河流域。​​​​​​​​​ [1447] 鮮卑：東漢初，鮮卑族從屬於匈奴，建武二十一年（公元45年），漢遼東太守祭彤大敗鮮卑人，收其地，其首領偏何率部降漢。不久，鮮卑族另一部落首領仇賁到洛陽朝見漢皇，劉秀封其為王，與寧城護烏桓校尉同轄鮮卑人。及至北匈奴被漢擊潰，鮮卑人乘機進入匈奴故地，將當地人遺留的匈奴人同化為鮮卑族人。東漢桓帝時，鮮卑人在其首領檀石槐領導下，制定了法令，發展了農牧、狩獵、捕魚等業，並在仇水（今河北懷來）建立行政中心。熹平六年（公元177年）鮮卑領兵南下擾邊搶掠，東漢軍前往擊之，敗歸。東漢晚期東胡、北鮮、西羌三邊地區皆與漢朝對峙和衝突。但最終為東漢擊敗。​​​​​​​​​ [1448] 熹平三年：公元174年。熹平，漢靈帝劉宏的第二個年號，共七年。​​​​​​​​​ [1449] 夏育：東漢後期將領。​​​​​​​​​ [1450] 護烏桓校尉：官名。西漢初，烏桓為冒頓單于所破，自此受匈奴奴役。霍去病破匈奴左地，乃遷烏桓人於上谷、漁陽、右北平、遼東等郡塞外。武帝置護烏桓校尉，秩比二千石。​​​​​​​​​ [1451] 寇：侵犯。​​​​​​​​​ [1452] 三邊：指東、西、北邊陲。​​​​​​​​​ [1453] 幽州：武帝所置十三部刺史之一。東漢治所在薊縣（今北京城西南）。轄境相當今河 北北部及遼寧等地。​​​​​​​​​ [1454] 田晏：東漢桓帝、靈帝時期將領。​​​​​​​​​ [1455] 破鮮卑中郎將：軍職名。​​​​​​​​​ [1456] 不同：不同意。​​​​​​​​​ [1457] 蔡邕：字伯喈，陳留圉（今河南杞縣）人也。東漢文學家、書法家。靈帝時召拜郎中，校書於東觀，遷議郎。曾因彈劾宦官流放朔方。獻帝時董卓強迫他出仕為侍御史，官左中郎將。董卓被誅後，為王允所捕，死於獄中。​​​​​​​​​ [1458] 猾夏：擾亂；侵犯。《書·舜典》：「蠻夷猾夏。」孔傳：「猾，亂也。夏，華夏。」​​​​​​​​​ [1459] 易：古書名，《周易》的簡稱，亦稱《易經》。​​​​​​​​​ [1460] 鬼方：上古種族名。為殷周西北境強敵。​​​​​​​​​ [1461] 獫狁：我國古代北方少數民族名。也寫作「玁狁」。​​​​​​​​​ [1462] 蠻荊：古代稱長江流域中部荊州地區，即春秋楚國的地方。亦指這一地區的人。​​​​​​​​​ [1463] 闐顏：闐顏山，在今蒙古人民共和國境內。武帝派大將軍衛青擊匈奴，至闐顏山，斬首萬餘級。​​​​​​​​​ [1464] 瀚海：地名。其含義隨時代而變。或曰即今呼倫湖、貝爾湖，或曰即今貝加爾湖，或曰為杭愛山之音譯。亦多用為征戰、武功等典故。《史記·衛將軍驃騎列傳》：「霍去病封狼居胥山，禪於姑衍，登臨瀚海。」​​​​​​​​​ [1465] 殊類：不同的類別。此處指少數民族。​​​​​​​​​ [1466] 尚：久，遠。​​​​​​​​​ [1467] 齊：相同；一樣。​​​​​​​​​ [1468] 武帝：漢武帝劉徹。​​​​​​​​​ [1469] 情存遠略：情，心中。遠略，深遠的謀略。​​​​​​​​​ [1470] 志辟：志，志向。辟，開闢；開拓。​​​​​​​​​ [1471] 百越：亦作「百粵」，我國古代南方越人的總稱。​​​​​​​​​ [1472] 大宛：古國名。為西域三十六國之一，北通康居，南面和西南面與大月氏接，產汗血馬。大約在今烏茲別克斯坦費爾干納盆地。漢武帝派李廣利兩征大宛。​​​​​​​​​ [1473] 朝鮮：國名。武帝元封二年，派樓船將軍楊仆和左將軍荀彘伐朝鮮，在使臣衛山帶領的龐大軍隊的支援下，於次年降服朝鮮。​​​​​​​​​ [1474] 文、景：指漢太宗孝文皇帝劉恆和漢孝景皇帝劉啟。​​​​​​​​​ [1475] 余饒：富餘。​​​​​​​​​ [1476] 匱：窮盡，空乏。​​​​​​​​​ [1477] 富民侯：漢武帝晚年，悔以江充譖殺衛太子據，又悔征伐連年。會車千秋上書為衛太子鳴冤，因擢升為大鴻臚，數月後又代劉屈厘為丞相，封富民侯，取「大安天下，富實百姓」之意。後因以「富民侯」稱安天下、富百姓的高官。​​​​​​​​​ [1478] 主父偃：漢武帝時大臣。臨淄人。出身貧寒，早年學長短縱橫之術。​​​​​​​​​ [1479] 武事：與軍隊或戰爭有關的事情。​​​​​​​​​ [1480] 神武：沿用為英明威武之意，多用以稱頌帝王將相。​​​​​​​​​ [1481] 拓：擴大；開闢。​​​​​​​​​ [1482] 事：特指對外族進行戰爭。​​​​​​​​​ [1483] 劣：不如。​​​​​​​​​ [1484] 昔時：往日；從前。指武帝時期。​​​​​​​​​ [1485] 段熲：字紀明，東漢武威姑臧人，平羌大將。段熲屢破羌軍，先後交戰一百八十多次，斬殺近四萬人。漢靈帝時官至太尉。​​​​​​​​​ [1486] 習兵：精通軍事。​​​​​​​​​ [1487] 育：夏育。​​​​​​​​​ [1488] 晏：田晏。​​​​​​​​​ [1489] 才策：才智和謀略。​​​​​​​​​ [1490] 自許：自誇；自我評價。​​​​​​​​​ [1491] 有成：成功；有成效；有成就。​​​​​​​​​ [1492] 禍結兵連：謂戰爭之類的災難接連不斷。​​​​​​​​​ [1493] 中休：中途停止。​​​​​​​​​ [1494] 無已：無止境；無了時。​​​​​​​​​ [1495] 耗竭：消耗干盡。​​​​​​​​​ [1496] 諸夏：此處指中國。​​​​​​​​​ [1497] 蚧搔：即疥瘡。蚧，通「疥」。​​​​​​​​​ [1498] 瘭疽：局部皮膚炎腫化膿的瘡毒。常生於手指頭或腳趾頭。中醫學上稱蛇頭疔，俗稱蝦眼。 ​​​​​​​​​ [1499] 高祖：漢高祖劉邦。​​​​​​​​​ [1500] 平城之恥：漢高祖六年，漢高祖劉邦被匈奴圍困於白登山（今山西省大同市東北馬鋪山），陳平施計，七日方得脫險撤出。​​​​​​​​​ [1501] 呂后：呂雉，漢高祖劉邦（公元前202年—公元前195年在位）的皇后，高祖死後，被尊為皇太后（公元前195年—公元前180年），是中國歷史上有記載 的第一位皇后、皇太后和太皇太后。​​​​​​​​​ [1502] 慢書之詬：慢書，侮辱性的書簡。詬，羞辱。​​​​​​​​​ [1503] 方：比較；對比。​​​​​​​​​ [1504] 甚：厲害；嚴重。​​​​​​​​​ [1505] 塞垣：本指漢代為抵禦鮮卑所設的邊塞。後亦指長城；邊關城牆。​​​​​​​​​ [1506] 殊俗：風俗、習俗不同。​​​​​​​​​ [1507] 蹙國內侮：蹙國，喪失國土。內侮，借指一國之內以武力相侵。​​​​​​​​​ [1508] 蟲蟻：對禽鳥等小動物的通稱。​​​​​​​​​ [1509] 殄：滅絕；絕盡。​​​​​​​​​ [1510] 旰食：晚食。指事務繁忙不能按時吃飯。​​​​​​​​​ [1511] 淮南王安：淮南王劉安。​​​​​​​​​ [1512] 伐越：征討南越。​​​​​​​​​ [1513] 蒙死：冒死。​​​​​​​​​ [1514] 執事：指供役使者，僕從。​​​​​​​​​ [1515] 廝輿：猶廝役。​​​​​​​​​ [1516] 不備：不防備。​​​​​​​​​ [1517] 齊民：猶平民。​​​​​​​​​ [1518] 易：交換。​​​​​​​​​ [1519] 醜虜：對敵人的蔑稱。​​​​​​​​​ [1520] 珠崖郡：西漢武帝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伏波將軍路博多、樓船將軍楊仆等率師平定南越之亂。元封元年（公元前110年），在海南島設置珠崖郡、儋耳郡。實現了漢代中央直接對海南的治理。珠崖郡治所在瞫都縣（今海南瓊山龍塘鎮）。元帝初元三年（公元前46年）春，罷珠崖郡，設置朱盧縣，隸屬交州合浦郡。​​​​​​​​​ [1521] 孝元皇帝：劉奭（公元前74年—公元前33年），西漢第十一位皇帝。漢宣帝長子，生於民間，母恭哀皇后許平君。宣帝死後繼位，在位十六年。​​​​​​​​​ [1522] 賈捐之：生年不詳，卒於公元43年，西漢官吏。字君房，洛陽（今屬河南）人。賈誼曾孫，漢元帝初即位，上疏言得失，招待詔金馬門，數召見，言多採納，忤中書令石顯，被其告發，下獄死。​​​​​​​​​ [1523] 罷：免去；解除。​​​​​​​​​ [1524] 德音：善言。用以指帝王的詔書。至唐宋，詔敕之外，別有德音一體，用於施惠寬恤之事，猶言恩詔。​​​​​​​​​ [1525] 障塞：即障堡。​​​​​​​​​ [1526] 術：方法；手段。​​​​​​​​​ [1527] 李牧：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299年，戰國時趙將。常年居雁門關以防備匈奴，匈奴十餘年不敢犯邊境。後大破秦軍，以功封武安君。秦施反間於趙，李牧遭誣為謀反，被斬。秦遂滅趙國。​​​​​​​​​ [1528] 保塞：謂居邊守塞。​​​​​​​​​ [1529] 嚴尤：字伯石，莊君平的遠房玄孫。曾與王莽共讀於長安敦學坊，著《三將》。自比樂毅、白起。頗受王莽器重，曾經擔任大司馬，征戰無數，勝多敗少。曾經在平定高句麗的鬥爭中立下戰功。​​​​​​​​​ [1530] 循：遵從；遵循。​​​​​​​​​ [1531] 二子：李牧和嚴尤。​​​​​​​​​ [1532] 高柳：高柳縣，古縣名。西漢以高柳邑置，至今山西省陽高縣。為代郡西部都尉治。東漢為代郡治，東漢末廢。北魏復置，為高柳郡治。​​​​​​​​​ [1533] 雲中：郡名。秦置，治所云中縣（今內蒙古托克托東北）。漢代轄境較小。​​​​​​​​​ [1534] 匈奴中郎將臧旻：匈奴中郎將，軍職名。臧旻，東漢廣陵郡射陽（今江蘇省寶應東）人，漢靈帝時代的將領，歷任揚州刺史。​​​​​​​​​ [1535] 南單于：即南匈奴（公元48年—公元216年），是南部匈奴貴族日逐王比建立的政權。​​​​​​​​​ [1536] 雁門：雁門郡，戰國時趙武靈王置，秦時治所在善無，今山西舊代州寧武之北部、及朔平南部、大同東部北部皆其境。漢亦為雁門郡治善無，在今山西右玉縣南，後漢移郡治陰館，在今山西代縣西北。​​​​​​​​​ [1537] 檀石槐：公元136年至公元181年在世，東 漢時期的鮮卑首領之一。​​​​​​​​​ [1538] 三部大人：延熹元年（公元158年）後，鮮卑多次在長城一線的緣邊九郡及遼東屬國騷擾，漢桓帝憂患，欲封檀石槐為王，並跟他和親。檀石槐非但不受，反而加緊對長城緣邊要塞的侵犯和劫掠，並把自己占領的地區分為三部，各置一名大人統領。​​​​​​​​​ [1539] 逆戰：迎戰。​​​​​​​​​ [1540] 節傳：璽節與傳言。​​​​​​​​​ [1541] 輜重：指隨軍運載的軍用器械、糧秣等。​​​​​​​​​ [1542] 十七八：十分之七八。​​​​​​​​​ [1543] 緣邊：沿邊。指邊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