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書治要譯註 · 卷二十二
後漢書 (二)
題解
本卷選自《後漢書》傳的部分,收錄了宋弘、韋彪、杜林、桓譚、馮衍、申屠剛、鮑永、郅惲等二十幾位忠臣賢才,記錄了他們直言極諫之事。
這些人物,處於東漢光武帝至和帝時期。這一時期,是東漢歷史上的黃金時期,經歷了「光武中興」「明章之治」,社會比較安定,人民生活有了一定程度的改善,國家呈現出繁榮發展的局面。這一局面的出現,是君臣共同治理的結果。
本卷所選人物,像宋弘富不易妻,體現了古人對夫婦之義的無比重視,在歷史上一直傳為美談。韋彪指出「求忠臣於孝子之門」,說明這是千古不變的用人原則。杜林指出要輕刑罰、興德政,桓譚諫言說要任用賢才,馮衍上書陳八事,均合治國要道,朱浮、陳元等建言政事,陳述事理,都有很強的借鑑價值。
申屠剛剛直不屈,鮑永不忘舊主,郅惲拒關不開,郭伋不違信於小兒,陰興以外戚之貴而好讓不驕,第五倫奉公盡節,及鍾離意至誠諫諍、寒朗廷爭冤獄等,對於培育社會正氣、糾正朝廷政策不當、激勵人們的精神,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其高尚的節操值得後人學習。
傳
宋弘 [1] ,字仲子,長安 [2] 人也。世祖 [3] 嘗 [4] 問弘通博 [5] 之士,弘薦 [6] 沛國 [7] 桓譚 [8] ,才學洽聞 [9] ,幾能及 [10] 揚雄 [11] 、劉向 [12] 父子。於是召譚,拜議郎 [13] 給事中 [14] 。帝每讌 [15] ,輒 [16] 令鼓琴 [17] ,好其繁聲 [18] 。弘聞之不悅,悔於薦舉。伺 [19] 譚內 [20] 出,正朝服,坐府上,遣吏召 [21] 之。譚至,不與席 [22] 而讓 [23] 之曰:「吾所以薦子者,欲令輔國家以道德也。而今數進鄭聲 [24] ,以亂雅頌 [25] ,非忠正者也。能自改耶?將令相舉 [26] 以法 [27] 乎?」譚頓首 [28] 辭謝 [29] ,良久乃遣 [30] 之。後大會群臣,帝使譚鼓琴,譚見弘,失其常度 [31] 。帝怪而問之,弘乃免冠 [32] 謝 [33] 曰:「臣所以薦桓譚者,望能以忠正導主,而令朝廷耽悅 [34] 鄭聲,臣之罪也。」帝改容 [35] 謝之,使反服 [36] 。其後遂不復令譚給事中。弘推進賢士三十餘人,或相及 [37] 為公卿 [38] 者。
譯文
宋弘,字仲子,長安人。光武帝曾經向宋弘了解國內學識通達淵博的人,宋弘便推薦了沛國的桓譚,稱他才學廣博,幾乎可以趕得上揚雄和劉向父子。於是徵召桓譚,拜為議郎、給事中。光武帝每次舉行宴會時,總是叫桓譚彈琴,很喜歡他彈奏的浮靡樂聲。宋弘聽說這事以後,心中便不高興,後悔薦舉了桓譚。等桓譚從宮中退出時,宋弘就整齊地穿上朝服,坐在府堂上,派屬吏去傳喚桓譚。桓譚到了,宋弘並不請他入坐,而是責備道:「我之所以推薦您,是希望您以道德輔佐君王,但您現在幾次向皇上演奏鄭衛淫聲,擾亂雅頌正音。這不是忠誠 正直的行為。你能自己改正嗎?還是讓我依法檢舉你呢?」桓譚叩頭謝罪,過了很久,宋弘才打發他回去。後來光武帝大會群臣,又令桓譚彈琴,桓譚看到宋弘也在坐,有失往日的從容神態。光武帝感到奇怪,便問其中的緣故。宋弘便摘下官帽,向光武帝認錯說:「臣之所以推薦桓譚,是希望他能以忠誠正直的學識來開導君王,而今他卻讓朝廷沉溺於靡靡之音,這是臣的罪過啊!」光武帝為之動容,並向宋弘道歉(不該喜歡靡靡之音),讓他戴上官帽。此後便不再讓桓譚擔任給事中的職務了。宋弘推薦賢士三十多人,相繼有人擔任公卿大臣之職。
弘當 [39] 讌見 [40] ,御坐 [41] 新施 [42] 屏風,圖畫列女 [43] ,帝數 [44] 顧 [45] 視之。弘正容言曰:「未見好德如好色者。」帝即為徹之,笑謂弘曰:「聞義 [46] 則服 [47] ,可乎?」對曰:「陛下進德 [48] ,臣不勝 [49] 其喜。」時 [50] 帝姊湖陽公主 [51] 新寡 [52] ,帝與共論 [53] 朝臣,微 [54] 觀其意。主曰:「宋公威容 [55] 德器 [56] ,群臣莫及。」帝曰:「方且 [57] 圖 [58] 之。」後弘被引見 [59] ,帝令主坐屏風後,因 [60] 謂弘曰:「諺言『貴易交 [61] ,富易妻。』,人情乎?」弘曰:「臣聞『貧賤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 [62] 』。」帝顧謂主曰:「事不諧 [63] 矣。」
譯文
有一次光武帝在內廷召見宋弘,御座旁邊新添加的屏風上面畫著烈女像,光武帝不時的回頭看。宋弘面色嚴肅的說:「未曾見過好德像好色一樣的人。」光武帝立即把屏風取掉,笑著向宋弘說:「聽到合乎義理的事就去實行,這樣總可以了吧?」宋弘回答說:「陛下在德行方面進了一步,臣不勝歡喜。」當時光武帝的姐姐湖陽公主新近守寡,光武帝便與她一起品評朝廷群臣,暗暗試探公主的想法。公主說:「宋公儀容莊重,道德修養與才識,是所有的朝臣都比不上的。」光武帝說:「待我想個辦法(設法促成這件事)。」後來宋弘被召見,光武帝讓公主坐在屏風後邊,於是對宋弘說:「諺語說,地位尊貴了就換朋友,有錢了就另取妻子,這是人之常情嗎?」宋弘答道:「臣聽說貧賤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光武帝回頭向公主說:「這事不好辦哪。」
韋彪 [64] ,字孟達,扶風 [65] 人也。拜 [66] 大鴻臚 [67] 。是時陳事 [68] 者,多言郡國 [69] 貢舉 [70] ,率 [71] 非功次 [72] ,故守職 [73] 益 [74] 懈 [75] ,而吏事 [76] 寖疏 [77] ,咎 [78] 在州郡 [79] 。彪上議曰:「孔子曰:『事親孝,故忠可移於君。』是以求忠臣必於孝子之門。夫人才行 [80] ,少能相兼 [81] ,是以孟公綽優於趙魏老,不可以為滕薛大夫 [82] 。忠孝之人,持心 [83] 近厚;鍛練 [84] 之吏,持心近薄。三代 [85] 之所以直道而行 [86] 者,在其所以磨 [87] 之故也。士宜以才行 [88] 為先,不可純以閥閱 [89] 。然其要歸 [90] ,在於選二千石 [91] 。二千石賢,則貢舉皆得其人矣。」帝深納 [92] 之。
譯文
韋彪,字孟達,扶風人。官居大鴻臚。當時,凡向皇帝陳說朝事的(大臣),大多談到各郡縣侯國向朝廷選薦人才時,常常不按政績功勳的次序,所以守職之人越來越懈怠,政務也逐漸荒疏,這個過失在州郡的長官。韋彪上書奏議說:「孔子曾說過:『以孝心事奉雙親,故可將忠心移於事奉君主,所以訪求忠臣,一定要去有孝子的人家。』人的才能和德行很少能夠兼備,所以孟公綽比趙、魏兩國的家臣好,但卻不能做滕和薛兩個小國的大夫。忠孝的人,存心近於厚道;老練(羅 織罪名,陷人於罪)的官吏,存心近於刻薄;夏商周三代的官員之所以能按正道行事,是在於經過磨鍊的緣故。選拔人才應該把才智、德行放在首位,不能單純的只考慮他們的家世、門第。然而它的要點,在於選拔俸祿為二千石的郡守。郡守賢能,那麼貢舉就能求得合適的人才了。」章帝非常同意他的看法。
彪以世承 [93] 二帝 [94] 吏治 [95] 之後,多以苛刻 [96] 為能,又置官選職,不必以才,上疏諫曰:「農民急於務,而苛吏奪其時 [97] ;賦 [98] 發 [99] 充常調 [100] ,而貪吏割 [101] 其財。此其巨患也。夫欲急民所務,當先除其所患。天下樞要 [102] ,在於尚書 [103] 。尚書之選,豈可不重?而間者 [104] 多從郎官 [105] 超升 [106] 此位,雖曉習 [107] 文法 [108] ,長於應對 [109] ,然察察 [110] 小惠 [111] ,類 [112] 無大能。宜簡 [113] 嘗 [114] 歷 [115] 州宰 [116] 素 [117] 有名者,雖進退舒遲 [118] ,時有不逮 [119] ,然端心 [120] 向公,奉職周密。宜鑒嗇夫捷急之對,深思絳侯木訥之功 [121] 也。往時楚獄大起 [122] ,故置令史 [123] 以助郎職,而類多 [124] 小人,好為奸利。今者務簡,可皆停省 [125] 。又諫議 [126] 之職,應用公直之士,通才 [127] 謇正 [128] ,有補益 [129] 於朝者。今或從征試,輩為大夫。又御史外遷,動據州郡,並宜清選 [130] 其任,責以言績。其二千石視事 [131] 雖久,而為吏民所便安 [132] 者,宜增秩 [133] 重賞,勿妄遷徙,惟留聖心。」書奏,帝納之。
譯文
韋彪認為社會在傳襲光武、明帝兩代皇帝的吏治之風,大多把嚴厲刻薄視為能力,而且選拔任職官員,不重才能。韋彪上疏諫言說:「農民急於務農,而苛刻的官吏使其延誤農時;徵收賦稅為的是滿足其定額,而貪官污吏們還要從中分割,這是最大的禍患。想要以農民所做之事為重,應首先消除他們的禍患。天下的中樞,在於尚書,尚書的人選,怎麼能不重視?可是近來尚書多是從郎官中越級提升,即 使他能通曉法律條文,擅長應答,然而這只是些小智小慧,大多沒有較強的能力。應該從曾經擔任過州宰、素有聲名的人中選拔尚書。他們雖然行動穩重遲緩,常有不及前一種人(郎官)的地方。不過,他們能一心公正,奉職周密。應該借鑑上林苑虎圈嗇夫對答漢文帝敏捷急應的故事,好好想一想絳侯周勃性情愚鈍但德才兼備的功績呀!過去大興楚獄,所以設置令史來協助郎官的職務,但這些人大多是小人,貪圖奸利。當今政務應當從簡,可全部撤銷不用。另外諫議大夫的職位,應當任用公正耿直、學識廣博、兼備多才、忠貞正直、對於朝事有所補益的人,現在有些是從征試的人中選拔的。再者御史外放,動輒任州郡長吏,應當精選任職之人,以政績來要求他們。俸祿二千石的郡守任職雖久,但能給官民帶來便利安適的應提高其品級,予以重賞,不要隨便調動。這些事情請聖上留意。」奏書呈上,章帝採納了這一諫議。
【附錄】一、嗇夫捷急之對:當年漢文帝出遊上林苑虎圈,向上林尉詢問起關於禽獸生長的一些細節,上林尉很多問題不能回答,這時一名嗇夫從旁邊代為回答,事無巨細,有問必答,文帝很高興,想要封他做上林令。大臣張釋之說:「就是絳侯周勃、東陽侯這樣的朝廷重臣、國家棟樑,為人都很木訥,不善言辭,有時講起事情來也常講不出話來。哪裡像這名嗇夫講話喋喋不休、伶牙俐齒,對答如流?」若因為嗇夫伶牙俐齒就越級提拔他,我想恐怕天下人都會追隨這種風氣,爭相施展口舌之能而不求實際。文帝一聽說:「說得好。」就打消了封嗇夫做上林令的念頭。
杜林 [134] ,字伯山,扶風人也。文光祿勛 [135] 。建武十四年,群臣上言:「古者肉刑 [136] 嚴重,則民畏法令。今憲章 [137] 輕薄 [138] ,故奸軌 [139] 不勝。宜增科禁 [140] ,以防其源。」詔下公卿。林奏曰:「夫人情 [141] 挫辱 [142] ,則義節 [143] 之風 [144] 損;法防 [145] 繁多,則苟免 [146] 之行興 [147] 。孔子曰:『導 [148] 之以政,齊 [149] 之 以刑,民免而無恥;導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 [150] 。』古之明王,深識遠慮,動居 [151] 其厚,不務多辟 [152] 。周之五刑 [153] ,不過三千。大漢初興,詳覽 [154] 失得 [155] ,故破矩為圓 [156] ,斫雕為樸 [157] ,蠲除 [158] 苛政 [159] ,更立 [160] 疏網 [161] ,海內 [162] 歡欣 [163] ,人懷寬德 [164] 。及至其後,漸以滋 [165] 章 [166] ,吹毛索疵 [167] ,詆欺 [168] 無限 [169] 。果桃菜茹 [170] 之饋,集以成贓 [171] ;小事無妨 [172] 於義,以為大戮 [173] 。故國無廉士 [174] ,家無完行 [175] 。至於法不能禁,令不能止,上下相遁 [176] ,為弊彌 [177] 深。臣愚以為宜 [178] 如舊制。」帝從之。
譯文
杜林,字伯山,扶風郡人。任光祿勛之職。建武十四年,群臣上書說:「古時肉刑嚴重,因此人民害怕法令;如今憲章制度輕忽寬鬆,所以作奸違法的事情多不勝舉。應該增加禁令條款,從源頭上加以防範。」詔書下發公卿。杜林上奏說:「人心受到挫傷,那麼仁義節操的風尚就會受到損傷;法令防禁繁多,那麼苟且免於刑罰(而不知恥)的行為就會興起。孔子說:『用政令來引導,用刑法來整治,百姓雖免於刑罰,但不知羞恥;用道德來引導,用禮義來教化,百姓就會有羞恥之心,從而也就守規矩了。』古代的聖明君王,深謀遠慮,舉措本著仁厚之心,不實行繁多的刑罰,周代使用的五刑之法,不過有三千條。漢朝建國,詳細地考察了歷代得失,所以去除嚴刑峻法而從簡易,去浮華而尚質樸,廢除苛刻的政令,改立寬鬆的法律,舉國歡欣,人民都懷有寬厚之德。到了後來,又逐漸增添了法律條款,吹毛求疵,毀謗、欺侮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把果桃蔬菜的饋贈,都當成貪贓行為;把對大義沒有妨礙的小事,也看成應當殺戮的大罪。所以(按這樣的標準)弄得整個國家沒有廉士,家中也沒有完美操行的人。以至於有法不能制約,有令不能禁止,上下互相迴避,造成的弊端就更深了。愚臣認為應該沿襲過去所規定的法制。」光武帝採納了這個諫議。
桓譚 [179] ,字君山,沛國 [180] 人也。拜議郎 [181] 給事中 [182] 。因上疏陳時政 [183] 所宜,曰:「臣聞國家之廢興在於政事,政事得失由乎輔佐。輔佐賢明,則俊士 [184] 充朝 [185] ,而治合世務 [186] ;輔佐不明,則論 [187] 失時宜,而舉多過事 [188] 。夫有國之君,俱欲興化 [189] 建善,然而治道 [190] 未理 [191] 者,其(舊無 其字,補之)所謂賢者異也。蓋善治者,視俗而施教 [192] ,察失 [193] 而立防,威德 [194] 更興,文武迭用,然後政調於時,而躁人 [195] 可定。昔董仲舒 [196] 言:『治國譬若琴瑟,其不調者,則解而更張 [197] 。』夫更張難行,而咈 [198] 眾者亡。是故賈誼 [199] 以才逐,而晁錯 [200] 以智死。世雖有殊能 [201] ,而終莫敢談者,懼於前事也。
譯文
桓譚,字君山,沛國人。官拜議郎給事中。因此上疏陳述時政應該做的事,說:「我聽說國家的興廢,取決於政事;政事的得失,在於輔佐大臣。輔佐之臣賢明,那賢能之士就會充滿朝廷,治國方略也會適合世務;輔佐之臣不賢明,就會使政論不符合時勢的需要,而且其舉措大多也是錯誤的。凡在位的君主,都想興教化立善德,但卻沒有把國家治理得井井有條的原因,就是所謂的賢者(輔佐大臣)有差異啊。善於處理政務的人,觀察風俗而施行教化,考察過失而設置預防制度,威勢和德政交替興作,文治武功輪流施用,然後才能做到政治和時勢相適應,而不安於本分的人才可以安定。昔日董仲舒說過:『治理國家就像調理琴瑟,對那些聲音不可調和的琴瑟,就應改換新弦。如果改弦更張難以進行,而違背眾人者就會失敗。』因此賈誼是以才高被驅逐,而晁錯則是因為智謀多而被誅死。世間雖然有特殊才能的人,但終究沒有敢於議政的原因,是懼怕前事重演啊。
且設法禁者,非能盡塞 [202] 天下之奸、皆合眾人之所欲也。大抵取便國利事多者,則可矣。又見法令決事 [203] ,輕重不齊,或一事殊法,同罪異論 [204] ,奸吏得因緣 [205] 為市 [206] 。所欲活,則出生議;所欲陷,則與死比 [207] 。是為刑開二門也。今可令通義理 [208] 、明習法律者,校定 [209] 科比 [210] ,一其法度,班 [211] 下郡國,蠲除 [212] 故條。如此,天下知方 [213] ,而獄無怨(舊無怨字,補之)濫矣。」書奏,不省 [214] 。
譯文
再者設置法律禁令,不可能完全遏制天下的奸邪,也不能都合乎眾人的要求。一般採取對國家便利多的措施就可以了。另外還可以見到依法令斷案,量刑輕重不等的情況,有時同一種案件會有不同的法律,同樣的犯罪行為會有不同的判決,奸猾官吏藉此機會進行交易,想讓你活時就用活命的法律;想讓你死時就用死刑的條例,這樣就為刑法開闢了兩種途徑。現在可命令通曉經典義理、明白法律的人,校定律條,統一法度,頒發到郡國,廢除原有的條文。這樣,天下人知曉法令,而訟獄也就沒有冤案和濫刑了。」奏書呈上,皇帝沒有理會。
是時帝方信讖 [215] ,多以決定嫌疑。譚復上疏曰:「今諸巧慧小才伎數 [216] 之人,增益 [217] 圖書 [218] ,矯稱讖記 [219] ,以欺惑貪邪 [220] ,詿誤 [221] 人主,焉可不抑遠 [222] 之哉!其事雖有時合,譬猶卜數隻偶 [223] 之類。陛下宜垂 [224] 明聽,發聖意 [225] ,屏群小之曲說 [226] ,述五經之正義 [227] ,略 [228] 雷同 [229] 之俗語,詳 [230] 通人 [231] 之雅謀 [232] 。」帝省奏,愈不悅。其後有詔,會議 [233] 靈台 [234] 所處。帝謂譚曰:「吾欲以讖決之,何如?」譚默然良久曰:「臣不讀讖。」帝問其故,譚復極言 [235] 讖之非 [236] 經。帝大怒曰:「桓譚非聖無法,將下斬之。」譚叩頭流血,良久得解。出為六安郡丞 [237] ,意忽忽不樂 [238] ,道病卒。
譯文
這時候光武皇帝正迷信讖緯之學,大多用此來決斷疑難的事。桓譚又上書說:「當今那些耍小聰明、賣弄小才伎數的人,給儒家經典增加了一些讖緯迷信的內容,假稱說這是讖書,來欺騙迷惑貪婪奸邪的人,誤導國君,怎能不抑制、疏遠他們呢!讖書所言雖然有時與時事相合,如同占卜有單雙數一樣(碰巧而已)。陛下應該予以英明的聽察,闡發聖王的思想,摒除小人的異端之說。遵循《五經》的正義,忽略那些雷同的庸俗言論,詳察通達人士的正確謀略。」光武帝看了奏書,越發不高興。後來詔令群臣商議在哪興建靈台為好。光武帝向桓譚說:「我打算用讖語決定,你看怎樣?」桓譚沉默了好一會兒,說道:「臣不讀讖書。」光武帝問這是什麼緣故,桓譚又極力陳說讖書違背經典正論。光武帝大怒說:「桓譚非議聖人,無視國法,將他拉下去問斬!」桓譚趕緊叩頭請罪,一直叩到額頭流血,許久才得到光武帝的寬恕。後桓譚被派出京城,貶為六安郡郡丞,由此落落寡歡,病逝在赴任途中。
馮衍 [239] ,字敬通,京兆 [240] 人也。更始 [241] 二年,遣尚書 [242] 僕射 [243] 鮑永行 [244] 大將軍事,安集 [245] 北方。乃以衍為立漢將軍,與上黨太守田邑等繕甲 [246] 養(舊養下有良字,刪之)士 [247] ,捍衛 [248] 並土。及世祖即位,遣宗正 [249] 劉延攻天井關 [250] ,與田邑連戰十餘合。(舊無遣字至余合十七字,補之)後 邑聞更始敗,乃遣使詣 [251] 洛陽獻璧馬 [252] ,即拜為上黨太守。因遣使者招 [253] 永、衍,永、衍等疑,不肯降,而忿邑背前約。衍乃遣 [254] 邑書曰:「衍聞之,委質 [255] 為臣,無有二心;挈瓶 [256] 之智,守不假器 [257] 。是以晏嬰臨盟,擬以曲戟,不易其辭 [258] ;謝息 [259] 守郕 [260] ,脅以晉魯,不喪其邑。由是言之,內無鉤頸之禍,外無桃萊 [261] 之利,而被 [262] 畔 [263] 人之聲,蒙降城之恥,竊為左右羞之。」
譯文
馮衍,字敬通,京兆人。更始二年,劉玄派遣尚書僕射鮑永代行大將軍事,安定北方。於是任命馮衍為立漢將軍,和上黨太守田邑等整修甲兵,捍衛并州疆土。到世祖光武皇帝(劉秀)即位,派宗正劉延攻打天井關,與田邑連戰十多回合,後來田邑聽到更始帝劉玄失敗,就派使者到洛陽獻璧玉、良馬,當時就被任命為上黨太守。光武皇帝派使者招撫鮑永、馮衍,而鮑、馮兩人有疑心,不肯投降,而且忿恨田邑違背以前的約定。馮衍寫信給田邑說:「我聽說只要屈膝為臣,就不能懷有二心;雖然只有提瓶汲水的小智,卻仍能守其器而不借給他人。所以晏嬰參加誓盟,在劍和戟的威脅下,也不改變主意;謝息為孟孫守城邑,遇到季孫以晉、魯兩國武力相威脅(讓他交出城邑),謝息也沒有丟棄郕邑。由這些歷史事實來看,您現在內無殺身之禍,外又得不到桃邑、萊山封賞之利,而自討叛徒的壞名聲,蒙受降城的恥辱,我私下為您感到羞愧。」
時訛言更始 [264] 隨赤眉 [265] 在北地,永、衍信之,故屯兵界休 [266] ,方 [267] 移書 [268] 上黨,云:「皇帝在雍,以惑百姓。」審知 [269] 更始已歿,乃共罷兵 [270] ,幅巾 [271] 降於河內。帝怨衍等不時 [272] 至,永以立功得贖罪,遂任用之,而衍獨見黜 [273] 。永謂衍曰:「昔高祖 [274] 賞季布 [275] 之罪,誅丁固之功。今遭明主,亦何憂哉!」衍曰:「記有之:人有挑 [276] 其鄰之妻者,挑其長者,長者詈 [277] 之,挑其少者,少者報 [278] 之,後其夫死,而取 [279] 其長者。 或謂之曰:『夫非罵爾者耶?』曰:『在人慾其報我,在我欲其罵人也。』夫天命 [280] 難知,人道 [281] 易守,守道 [282] 之臣,何患 [283] 死亡?」頃之,帝以衍為曲陽令,誅斬劇賊 [284] 郭勝等,降五千餘人,論功當封,以讒毀 [285] 故,賞不行。
譯文
當時有人謠傳,說更始帝劉玄隨赤眉軍在北地,鮑永、馮衍信以為真,因此屯兵在界休縣,正準備致書信給上黨,說皇帝在雍州,來迷惑老百姓。後鮑永、馮衍弄清楚更始(皇帝)已死,便一起停止了戰爭,用布巾裹著頭髮在河內向光武帝投降了。光武帝埋怨馮衍等沒有早來投降,而鮑永因立功得以贖罪,被任用為官,唯獨馮衍遭到黜免。鮑永向馮衍說:「當年漢高祖赦免了季布對抗自己的罪,而誅殺了立功的丁固。現在得遇明主,又何必擔憂呢!」馮衍說:「古書上記載說,有個人挑逗他鄰人的妻子,挑逗年長的,年長的痛罵他;挑逗年輕的,年輕的順從了他。後來鄰人死了,那個人就娶了年長的做老婆。有人問他說:『你娶的那個女人不是曾經痛罵過你嗎?』那人回答說:『在 她屬於別人時,希望她順從我;在她屬於我時,就希望她罵別人。』天命是難以知道的,人道卻容易守;安守於道的臣子,哪裡會擔憂死亡呢?」不久,光武帝任命馮衍為曲陽令,(馮衍)殺了反賊郭勝等,有五千多人投降,按功勞應該受封賞,但因為受讒言的毀謗,所以沒有得到賞賜。
建武六年,日食,衍上書陳八事:其一曰顯文德 [286] ,二曰褒 [287] 武烈 [288] ,三曰修舊功,四曰招俊傑 [289] ,五曰明好惡 [290] ,六曰簡法令 [291] ,七曰差秩祿 [292] ,八曰撫邊境。書奏,帝將召見。初衍為浪(浪作狼)孟 [293] 長,以罪摧陷 [294] 大姓 [295] 令狐略 [296] ,是時略為司空 [297] 長史 [298] ,讒之於尚書令王護、尚書周生豐曰:「衍所以求見者,欲毀君也。」護等懼之,即共排間, [299] 衍遂不得入。後衛尉陰興 [300] 、新陽侯陰就 [301] ,以外戚貴顯,深敬重衍,衍遂與之交結,由是為諸王所聘請,尋 [302] 為司隸從事。帝懲 [303] 西京外戚 [304] 賓客,故以法繩 [305] 之,大者抵 [306] 死徙 [307] ,其餘至貶黜 [308] 。衍由此得罪,嘗是詣獄,有詔赦不問,歸故郡,閉門自保,不敢復與親故 [309] 通。
譯文
建武六年,發生日蝕,馮衍上書陳述了八件事:一是顯揚禮樂教化,二是褒獎武功事跡,三是重修祖宗舊業,四是招納才智傑出的人,五是分清善惡,六是簡省法令,七是分別俸祿的等級,八是安撫邊境。奏書呈上,光武帝準備召見他。當初,馮衍做狼孟縣的長官時,曾經以罪名懲治過縣中大姓令狐略,這時候令狐略做司空長史,於是向尚書令王護、尚書周生豐進讒言說:「馮衍之所以求見皇上,是想詆毀你們啊。」王護等害怕了,就一起排擠他,馮衍最終未能進宮。後來衛尉陰興、新陽侯陰就因為是外戚而貴顯起來,他們對馮衍很是敬重,馮衍就和他們倆交結為朋友,因此被諸王所聘請,不久就做了司隸從事。光武帝有鑒於西漢外戚和賓客相互勾結危及政權,所以就把外戚和賓客繩之以法,嚴重的大多被判以死罪或流放,其他的給以貶官罷免的處分,馮衍因此獲罪,曾自首到牢獄,皇上下詔赦免了他並不予追究。馮衍回到故鄉後,閉門不出,以求自保,不敢再和親友舊交往來。
建武末,上疏自陳 [310] 曰:「臣伏念高祖 [311] 之略,而陳平 [312] 之謀,毀之則疏,譽之則親。以文帝 [313] 之明,而魏尚 [314] 之忠,繩之以法則為罪,施之以德則為功。逮至晚世,董仲舒 [315] 言道德,見妒於公孫弘 [316] ;李廣 [317] 奮節 [318] 於匈奴,見排於衛青 [319] 。此臣之常所為流涕也。臣衍自惟微賤之臣,上無無知之薦 [320] ,下無馮唐 [321] 之說,乏董生之才,寡李廣之勢,而欲免讒口 [322] ,濟怨嫌 [323] 、豈不難哉!
譯文
到建武末年,馮衍上疏自陳說:「臣想到如高祖的雄才大略和陳平的足智多謀,陳平遭到詆毀時,高祖就疏遠他;別人稱讚陳平時,高祖就親近他。憑著漢文帝的聖明和魏尚的忠誠,若將魏尚繩之以法,他就有罪過;施予其恩德,他就有功德。到了後來,董仲舒談論道德,卻被公孫弘嫉妒;李廣奮力抵禦匈奴,卻被衛青排擠。這些都常常讓我悲傷流淚。臣馮衍只不過是一個微賤的人,上邊沒有像魏無知一樣的人來推薦我,下邊也沒有像馮唐這樣的人為我說話,既缺少董仲舒的才能,又沒有李廣那樣的軍功,而想避免讒言,平息別人對我的怨恨,真是難啊!」
臣衍之先祖,以忠貞之故,成私門之禍 [324] 。而臣衍復遭擾攘 [325] 之時,值兵革之際,不敢回行 [326] 求世之利,事君無傾邪 [327] 之謀,將帥無虜掠之心。衛尉陰興,敬慎周密,內自修敕,外遠嫌疑,故與交通 [328] 。興知臣之貧,數欲本業 [329] 之,臣自惟無三益 [330] 之才,不敢處三損 [331] 之地,固讓而不受之。昔在更始,大原執貨財之柄 [332] ,居倉卒之間,據位食祿二十餘年,而財產歲狹,居處日貧,家無布帛之積,出無輿馬之飾。於今遭清明之世,敕躬力行 [333] 之秋,而怨讎 [334] 叢 [335] 興,譏議 [336] 橫世 [337] 。蓋富貴易為善,貧賤難為工也。疏遠隴畝 [338] 之臣,無望高闕 [339] 之下,惶恐自陳 [340] ,以救罪尤 [341] 。」書奏,猶以前過不用。
譯文
我的祖上(馮參),因為忠貞不屈的緣故,招致了我們家族一門的禍害。臣衍又遭逢國家混亂的時期,正逢戰亂紛紛之際,不敢以邪行求取世間的好處,事奉君王沒有惡邪不正的謀略,做將帥也沒有虜掠的想法。衛尉陰興,為人謹慎周密,內自修養,外避嫌疑,所以我和他交往。陰興深知我的貧困,多次想幫我立基本生計之業,但我想到自己沒有益於朋友的三種才能,也不敢處於對朋友有三害的地位,就堅決推讓而沒有接受他的幫助。過去更始帝執政時期,臣在大原(今山西省中部和西南部)執掌財貨集散的大權,處於亂世之時,為官食祿二十多年,但財產一年少比一年,生活一天天貧困,家裡沒有布帛的積蓄,出外沒有車馬的排場。現在逢到清明的時代,正是修正自身、盡力行善的時候,可是怨仇迭起,譏議隨處可以碰到。這大概就是富貴的時候容易行事,貧賤的時候事事都難的緣故吧。我以一個被疏遠于山野之間的人,不敢指望在皇宮高門之下,惶恐不安地表白自己,以補救過去的罪過。」書奏,仍然因為以前的過錯而沒有被任用。
論曰:「馮衍之引挑妻子之譬 [342] 得矣。夫納妻,皆知取詈 [343] 己者,而取士則不能,何也?豈非反妒 [344] 情易,而恕 [345] 義情難。光武雖得之於鮑永,猶失之於馮衍。夫然,義直 [346] 所以見屈 [347] 於既往,守節 [348] 故亦 彌 [349] 阻 [350] 於來情 [351] 。嗚呼。
譯文
史家評論說:馮衍引用挑逗(他人)妻子的比方是很恰當的,丈夫娶妻子,都知道應娶罵過自己的那位,但是選用賢能卻不能(堅持這個原則),為什麼呢?難道不是體諒妒嫉之情容易,而寬恕忠義之士很難嗎?光武雖然對鮑永做得合理,但是對於馮衍還是有失情理啊。像這樣,以往受屈辱是因為忠義正直,後來更加坎坷也是因為堅守節操啊。可嘆啊!
申屠剛 [352] ,字巨卿,扶風 [353] 人也。遷 [354] 尚書令。世祖嘗 [355] 欲出遊,剛以隴蜀未平,不宜晏安 [356] 逸豫 [357] 。諫不見聽,遂以頭軔 [358] 乘輿輪,帝遂為止。時內外群官,多帝自選舉,加以法理 [359] 嚴察 [360] ,職事過苦,尚書近臣,至乃捶撲 [361] 牽曳 [362] 於前,群臣莫敢正言 [363] 。剛每輒 [364] 極諫 [365] ,又數言皇太子,宜時就東宮,簡任 [366] 賢保 [367] ,以成其德。
譯文
申屠剛,字臣卿,扶風郡人。升任為尚書令。世祖光武皇帝曾有一次想出遊,申屠剛認為隴蜀尚未平定,不適合遊歷安閒。他的諫議未被光武帝接受,申屠剛便以頭抵住車輪,光武帝這才打消出遊的念頭。當時內外群臣,大多是皇帝自己選拔的,加上因為法理嚴厲苛察,官員們事務繁多過於辛苦,像尚書這樣皇上身邊的近臣,在朝堂上都會被拖出去杖責,群臣沒有敢於直言勸諫的。而申屠剛每次總是極力諫言,又屢次說到皇太子應按時入住東宮,挑選任用有賢德的人輔佐,以培養太子的德操。
鮑永 [368] ,字君長,上黨 [369] 人也。父宣 [370] ,為王莽所殺。事後母至孝,妻嘗於母前叱狗,而永即去 [371] 之。莽以宣不附 [372] 己,欲滅其子孫,太守苟諫擁護 [373] ,召以為吏。更始二年,征 [374] 再遷尚書僕射,行大將軍事,持節 [375] 將 [376] 兵,安集 [377] 河東 [378] 、并州、朔部。世祖即位,遣諫議大夫儲大伯持節征永,永乃收系 [379] 大伯,遣使馳至長安。既知更始已亡,乃發喪,出 [380] 大伯等,封上將軍列侯印綬 [381] ,悉罷兵,但幅巾 [382] 與諸將及同心客百餘人,詣河內。帝見永問曰:「卿眾所在?」永離席叩頭曰:「臣事更始,不能令全 [383] ,誠慚 [384] 以其眾幸 [385] 富貴,故悉罷之。」帝曰:「卿言大 [386] 。」而意 [387] 不悅。
譯文
鮑永,字君長,上黨人。父親鮑宣,被王莽殺害。鮑永侍奉後母非常孝順,他的妻子曾經在後母面前斥罵狗,就被鮑永休掉了。王莽因為鮑宣不歸附自己,打算滅絕他的子孫,太守苟諫為保護鮑永,就招任為官吏。更始二年被徵召,再升任為尚書僕射,代行大將軍之權,持符節領兵,平定河東、并州、朔部。世祖光武皇帝即位,派遣諫議大夫儲大伯,持符節徵召鮑永,鮑永將儲大伯關押起來,派人騎馬到長安。既經探明更始帝已經死去,於是為他發喪,並放出了儲大伯等人,把上將軍列侯的印綬封存起來,將兵眾全部罷免。只以幅巾束頭和諸將及相好的賓客一百多人到河內,光武帝召見鮑永問道:「你的士兵都在何處?」鮑永離開席位叩頭說:「臣效忠更始帝,卻不能讓他保全,實在羞愧再利用他的軍隊謀求富貴,所以全都把他們罷歸了。」光武帝說:「說得好!」但(光武帝)心中卻不快。
為司隸校尉 [388] ,行縣 [389] 到霸陵,路經更始墓,引車入陌 [390] 。從事諫止之。永曰:「親北面 [391] 事人 [392] ,寧有過墓不拜?雖以獲罪,司隸所不避也。」遂下拜哭,盡哀 [393] 而去。西至扶風,椎牛 [394] 上諫冢 [395] 。帝聞之,意不平,問公卿曰:「奉使如此何如?」太中大夫張湛 [396] 對曰:「仁者行之宗,忠者義之主也。仁不遺舊 [397] ,忠不忘君,行之高者也。」 帝意乃釋。
譯文
鮑永做司隸校尉,巡行到霸陵,路過更始帝墳墓,便驅車進入通往墓地的小路(準備祭拜),跟從的人諫止他。鮑永說:「我曾經親自侍奉過更始帝,哪有過墓不拜的道理,雖然有可能得罪上司,我也不能迴避。」於是下拜,痛哭盡哀之後才離開。向西到扶風郡,殺牛祭祀了苟諫的陵墓。光武帝聽了這些事後,心中不滿,問公卿說:「鮑永為什麼這麼做?」太中大夫張湛回答說:「仁義是行為的宗旨,忠誠是仁義的關鍵。仁義的人不會遺舊,忠誠的人不會忘君,這才是品行的最高表現。」光武帝的不滿才消除。
論曰:鮑永守義於故主,斯可以事新主矣。恥以其眾受寵,斯可以受大寵矣。若乃 [398] 言之者雖誠,而聞之者未譬 [399] ,豈苟進 [400] 之悅易以情納,持正 [401] 之忤 [402] 難以理求乎?誠能釋利以循道 [403] ,居方 [404] 以從義 [405] ,君子之概 [406] 也。
譯文
史家論說道:鮑永遵守道義而不忘故主,這樣才可以輔弼新主;以帶領故主的軍隊投降邀功為恥,這才能得到新主最大的恩寵。至於講說此事者雖然很真誠,而聽者卻不明白。難道不是苟求遷升的取悅之言,在感情上容易採納;而持守公正的逆耳之言,在道理上難以接受嗎?如果真的能夠放棄私利以遵循正道,存心方正,遵從大義,這才是君子的氣度啊。
郅惲 [407] 、字君章,汝南 [408] 人也。舉 [409] 孝廉 [410] ,為上東城門候 [411] 。帝常 [412] 出獵,車駕 [413] 夜還,惲拒 [414] 關不開。帝令從者見面於門間 [415] ,惲曰:「火明遼遠 [416] 。」遂不受詔。帝乃回 [417] ,從東中門入。明日,惲上書諫曰:「陛下遠獵山林,夜以繼晝,其如社稷宗廟何?暴虎馮河 [418] ,未至之誠 [419] ,誠小臣所竊 [420] 憂也。」書奏,賜布百匹,貶東中門候為參封(舊無封字,補之)尉。
譯文
郅惲,字君章,汝南郡人。被舉薦為孝廉,後任上東城門門官。光武帝曾經出城打獵,夜間才驅車回城,郅惲據守城門,閉門不開。皇帝命跟從的人通過門縫與郅惲見面交涉,郅惲說:「火光太遙遠(看不清楚是誰)。」便不接受詔令。光武帝只得繞道從東中門入城。第二天郅惲上書進諫說:「陛下去往遙遠的山林打獵,夜以繼日,將對國家和祖宗如何交代?《詩經》上告誡人們:『切勿空手搏虎,徒步渡河。』冒險出獵,儘管沒有發生值得警誡的意外,但小臣私下實在太擔憂了。」奏書獻上之後,光武帝賜給郅惲一百匹布,把東中門的門官貶為參封尉。
郭伋 [421] ,字細侯,扶風 [422] 人也。王莽時,為並 [423] 州牧 [424] 。建武九年,拜 [425] 潁川 [426] 太守 [427] 。十一年,調 [428] 為并州刺史 [429] 。引見 [430] 讌語 [431] ,伋因言選補 [432] 眾職,當簡 [433] 天下賢俊 [434] ,不宜專用南陽人。帝納之,伋前在并州,素結恩德 [435] ,及後入界,所到縣邑 [436] ,老幼相攜 [437] ,逢迎 [438] 道路。所過問民疾苦 [439] ,聘求 [440] 耆德 [441] 雄俊 [442] ,設几杖 [443] 之禮,朝夕與參政事。始至行部 [444] ,到西河美稷 [445] ,有童兒數百,各騎竹馬,於道次迎拜。伋問曰:「兒曹 [446] 何自遠來?」對曰:「聞使君 [447] 到,喜,故來奉迎 [448] 。」伋辭謝 [449] 之。及事訖 [450] ,諸兒復送至郭外,問使君何日當還,伋計日告之。既還,先期 [451] 一日,伋為違信 [452] 於諸兒,遂止於野亭 [453] ,須 [454] 期乃入。
譯文
郭伋,字細侯,扶風郡人。王莽當政的時候,做并州牧。建武九年任潁川太守。建武十一年,調任并州刺史,被皇帝召見,與他閒談,郭伋因此進言,認為選補眾職,應當挑選天下才德出眾的人,不應該專用南陽人。皇帝採納了這一意見。郭伋以前在并州,平日施行恩惠仁德。後來再至并州境內,所經過的縣邑,百姓們扶老攜幼,夾道歡迎。所有經過的地方他都要詢問大家生活上有哪些困苦,並聘求年高德勛的長者,為他們設几杖之禮,早晚與他們商議政事。郭伋剛到郡便巡行所屬部域,到西河美稷時,有幾百名幼童,都騎著竹馬,在路邊迎拜。郭伋問道:「孩子們為什麼這麼遠趕來啊?」孩子們回答說:「聽說您要來,我們都很高興,所以來迎接。」郭伋向孩子們道謝。等郭伋把事情辦完,孩子們又送郭伋到城外,並問他什麼時候再回來。郭伋計算歸期告訴他們。等回來時,卻早一天到了,郭伋怕失信於孩子們,於是在野外的亭子住下來,等到說定的時間才進入美稷。
樊宏 [455] ,字靡卿,南陽 [456] 人,世祖之舅也。宏為人謙柔畏 慎,不求苟進 [457] 。常戒其子曰:「富貴盈溢 [458] ,未有能終者。吾非不喜榮勢 [459] 也。天道 [460] 惡滿而好謙。前代貴戚,皆明戒 [461] 也。保身全己,豈不樂哉?」宗族染 [462] 其化 [463] ,未嘗犯法,帝甚重 [464] 之。
譯文
樊宏,字靡卿,南陽郡人,是光武帝的舅父。他為人謙和謹慎,從不貪求升遷。經常告誡他的兒子說:「凡是大富大貴到了過於盈滿的地步,就沒有得善終的。我不是不喜歡榮華富貴,只是天理厭惡盈滿而喜好謙虛。前代皇親國戚們的下場都是我們的明鑑。保全好自己的身家性命,難道不是很快樂嗎?」宗族都受他的感化,從來沒有人犯法。光武帝非常敬重他。
陰識,字次伯,南陽人,光烈皇后 [465] 之兄也。以征伐軍功增封,識叩頭讓 [466] 曰:「天下初定,將帥有功者眾,臣托 [467] 屬 [468] 掖庭 [469] ,仍 [470] 加爵邑 [471] ,不可以示天下。」帝甚美之。
譯文
陰識,字次伯,南陽郡人,是光烈皇后的兄長。因征戰疆場立下戰功得到皇帝加封,陰識叩頭辭讓說:「天下剛剛安定,將帥有功的人很多,臣有幸憑藉皇后的親屬關係(入朝),仍再增加爵位和封邑,就不足以向天下人表明朝廷的公正無私。」光武帝非常讚嘆他。
興,字君陵,識弟也。帝(帝下舊有後字,刪之)召興,欲封之,置印綬 [472] 於前。興固讓 [473] 曰:「臣未有先登 [474] 陷陳 [475] 之功,而一家數人,並蒙爵土 [476] ,令天下觖望 [477] ,誠為盈溢 [478] 。臣蒙陛下、貴人 [479] 恩澤至厚,富貴已極,不可復加。至誠 [480] 不願。」帝嘉興之讓,不奪其志。貴人問其故,興曰:「貴人不讀書記 [481] 耶?『亢龍有悔 [482] 』。外戚家苦不知謙退 [483] ,嫁女欲配侯王,取婦眄睨 [484] 公主,愚心實不安也。富貴有極,人當知足。夸奢,益為觀聽 [485] 所譏 [486] 。」貴人感其言,深自降挹 [487] ,卒不為宗族求位。帝後復欲以興代吳漢為大司馬,興叩頭流涕,固讓曰:「臣不敢惜身,誠虧損 [488] 聖德,不可苟冒 [489] 。」至誠發中 [490] ,感動左右,帝遂聽之。
譯文
陰興,字君陵,是陰識的弟弟。光武帝召見陰興,準備封 他,把印和掛印的絲帶都放在他面前,陰興堅決辭讓說:「臣並沒有衝鋒陷陣的功勞,而全家中好幾個人都蒙受爵位和食邑,讓天下人因此不滿,的確是過分了。臣蒙陛下、貴人恩澤非常多,富貴已到極點,不可以再增加官爵。我真心不願再受封。」光武帝非常讚嘆陰興辭讓的舉動,並不再強迫改變他的心意。陰貴人問他為什麼這麼做?陰興回答:「貴人不是曾經讀過《易經》嗎?經上說:『亢龍有悔。』(越是在高位越容易遭災難。)身為皇親國戚,最苦的莫過於不知謙讓,嫁女就想配侯王,娶媳婦就盯住公主,這種做法使我內心實在不安。富貴應有限度,做人應當知足。太奢侈了,就會遭到輿論非議。」貴人於陰興的話深有感觸,於是嚴格的約束自己,始終不替宗族謀求爵位。光武帝後來又打算讓陰興接替吳漢為大司馬,陰興叩頭流淚,堅決推讓說:「臣並不顧惜性命,的確怕有損聖德,不敢貪求高位。」這種發自內心的真誠,感動了身邊的人,光武帝於是就接受他的辭讓。
朱浮,字叔元,沛國人也。為幽州 [491] 牧 [492] 。漁陽 [493] 太守彭籠敗後,世祖以二千石 [494] 長吏 [495] 多不勝任,時有纖微 [496] 之過者,必見斥罷 [497] ,交易 [498] 紛擾,百姓不寧。建武六年,有日蝕之異,浮因上疏曰:「臣聞日者眾陽之宗 [499] 、君上之位也。凡居官治民,據郡典縣 [500] ,皆為陽為上、為尊為長。若陽上不明,尊長不足,則干 [501] 動三光 [502] ,垂示王者。陛下哀愍海內新 [503] 離 [504] 禍毒 [505] ,保宥 [506] 生民,使得蘇息 [507] 。而今牧民之吏,多未稱職,小違治實 [508] ,輒見斥罷,豈不粲然 [509] 黑白分明哉!然以堯舜之盛,猶加三考 [510] 。大漢之興,亦累功效 [511] ,吏皆積久 [512] ,養老於官,至名子孫因為氏姓。當時吏職 [513] 何能悉治 [514] ?論議 [515] 之徒豈不喧譁 [516] ?蓋以為天地之功不可倉卒 [517] ,艱難之業當累日也。
譯文
朱浮,字叔元,沛國人。官任幽州牧,漁陽太守彭寵反叛失敗,後來光武帝認為位居郡守的官吏大多不能勝任。當時稍有些微小過錯的,一定被罷免。這樣一來,前後任官員之間交替更迭混亂,百姓不得安寧。建武六年,發生日食,朱浮因此上書說:「我聽說太陽為眾陽之本,是君上的位置。凡是做官治民,任職於郡縣的,都是陽剛,是上位,是尊貴,是尊長。如果陽上不明,尊長不足,就會沖犯到日月星三光,(日月星光就會發生變異),以此來告示君王。陛下哀憐海內剛剛經歷戰亂的苦難,保護、寬待百姓,使他們得以休養生息,而今天負責治理百姓的地方官吏,大多不稱職,有一點過失被查實,就被斥責罷免,這種做法難道不是把事理分辨得太過清楚明白了嗎!然而就是在堯舜的盛世,還要對官吏每三年考核一次,大漢朝之所以興旺發達,(這一制度)也累見功效。官吏大多長久在任,在官位上養老送終,以至於子孫後代都以官職的名稱為姓氏。當時的官吏怎麼能全部治理完天下之事?那些喜歡議論的人,難道沒有喧譁嗎?治理天下的大業,不能倉促行事,艱難的事情應當日積月累慢慢去做。
間者 [518] ,守宰 [519] 數見換易 [520] ,迎新相代,疲勞道路。尋其視事 [521] 日淺 [522] ,未足昭見其職,既加嚴切 [523] ,人不自保,各相顧望 [524] ,無自安 [525] 之心。有司或因睚眥 [526] ,以騁 [527] 私怨,苟求 [528] 長短 [529] ,求媚 [530] 上意,二千石及長吏,迫於舉劾,懼於刺譏 [531] ,故爭飾詐偽,以希 [532] 虛譽。斯皆群陽騷動、日月失行之應 [533] 。夫物暴長 [534] 者必夭折 [535] ,功卒 [536] 成者必亟 [537] 壞。如摧 [538] 長久之業,而造速成之功,非陛下之福也。天下非一時之用 [539] 也,海內非一旦 [540] 之功也。願陛下游意 [541] 於經 [542] 年之外,望化於一世 [543] 之後,天下幸甚。」帝下其議,群臣多同於浮。自是牧守 [544] 易代頗簡 [545] 。
譯文
最近,州郡的守宰多次被調換,送舊迎新,奔波疲勞在道路上。他們就職治事日子不多,不足以看見他們的政績,又加上朝廷的嚴格責令,弄得人人不能自保,互相猶豫觀望,不能自安其心。有關官員或因小怨小忿來報私仇,有意找岔,巴結討好聖上的心意。二千石(郡守)和長吏迫於檢舉彈劾的壓力,害怕指責、譏諷,所以就爭著掩過是非,來貪圖虛名,這都是眾陽不安寧導致日月失去正常運轉的應兆。任何東西迅猛生長必然會夭折,功業倉促而成必然會很快衰敗。如果損毀長久的基業,來造速成的功效,這不能看作是陛下的福氣 啊。天下不是一時能治理好的,也不是一天之內就會有成效的,希望陛下能夠留意於多年之外的效用,寄天下太平於一世之後。那才是天下的幸事啊。」光武帝把這個諫議交到下邊議論,君臣大多同意朱浮的意見。從此牧守變動的事就很少了。
舊制,州牧奏二千石長吏不任 [546] 位者,事皆先下三公 [547] ,三公遣掾史 [548] 案驗 [549] ,然後黜退。帝時用明察 [550] ,不復委任 [551] 三府 [552] ,而權歸刺舉 [553] 之吏。浮復上疏曰:「陛下其清明履約 [554] ,率禮 [555] 無違 [556] ,自宗室諸王,外家 [557] 後親,皆奉繩墨 [558] ,無黨勢之名。斯固法令整齊,下無作威者也。求之於事,宜以和平,而災異猶見者,而豈徒然 [559] 哉?天道信誠 [560] ,不可不察。竊見陛下疾 [561] 往者上威不行,下專 [562] 國命,即位以來,不用舊典 [563] ,信刺舉之官,黜鼎輔 [564] 之任,至於有所劾奏 [565] ,便加退免,覆案 [566] 不關 [567] 三府,罪譴 [568] 不蒙澄察 [569] 。陛下以使者為腹心,而使者以從事為耳目,是為尚書之平 [570] ,決於百石之吏。故群下苛刻,各自為能,兼以私情容長 [571] ,憎愛在職,皆競張空虛 [572] ,以要 [573] 時利 [574] 。故有罪者心不厭服 [575] ,無咎 [576] 者坐 [577] 被空文 [578] ,不可經盛衰、貽 [579] 後王也。夫事積久則吏自重,吏安則民自靜。傳曰:『五年再閏 [580] ,天道乃備。』夫以天地之靈,猶五載以成其化,況人道哉!」
譯文
按舊有的制度,凡是州牧舉奏二千石長吏不稱職的,事情都是先交給三公,三公派遣屬下掾吏核實驗證,然後才能罷免。光武帝當時自恃明察,不再交由三公去辦,而實權落在檢舉的官吏手上。朱浮又上書說:「陛下清明簡約,遵循禮法而沒有違背,從宗室諸王侯到外戚皇親,都能遵奉法度,沒有結黨蓄勢的名聲,這的確是法令有條理,才使下邊沒有作威作福的情況啊。按事理來說,應當是和諧安寧的,但是災異仍然不斷發生,難道這是偶然的嗎?天道是講誠信的,不可不明察。我看到陛下憂患過往的皇帝,權威行不通,下邊諸侯國掌握著國家的命運。自陛下即位以來,不採用舊時法典,深信州郡的檢舉官吏,廢除三公輔政之任,只要有彈劾上奏,便退免不用。案子不通過三府複查核對,罪過譴責不能明察。陛下以使者為心腹,而使者以辦事人員做耳目。這實際上是使尚書考察處理百官的職權,下放給了百石的小吏來決定,因此使得官吏辦事苛刻,各自為政。加上講求私人情面以求寬容,以愛憎之情(不公允)任職為政。官吏大都競相虛張聲勢,來求得一時之利。所以使有罪的人心中不服,無過錯的因一紙空文而受到牽連。這種情況不能夠經歷盛衰的考驗,更不能遺留給後世。官吏在位時間久了,就會愛惜自己的名聲,官吏安分職守,那老百姓也就安靜無擾。《易傳》上說:『五年兩閏,天道就完備無缺。』即使是天道,還 要歷經五年的時間才漸臻完美,何況人間的事情呢?」
陳元,字長孫,蒼梧人也。以父任為郞。時大司農 [581] 江馮上言,宜令司隸校尉督察三府 [582] 。元上疏曰:「臣聞師臣者帝,賓臣者霸。故武王以大公 [583] 為師,齊桓以夷吾 [584] 為仲父。孔子曰:『百官總己,聽於冢宰 [585] 。』近則高帝優 [586] 相國之禮,大宗 [587] 假 [588] 宰輔之權。及亡新王莽,遭漢中衰,專操國柄 [589] ,以偷 [590] 天下,況己自喻,不信群臣,奪公輔 [591] 之任,損宰相之威,以刺舉 [592] 為明、徼訐 [593] 為直。至乃陪仆 [594] 告其君長,子弟變其父兄,罔 [595] 密法峻,大臣無所措手足。然不能禁董忠之謀,身為世戮。故人君患在自驕,不患驕臣;失在自任,不在任人。是以文王有日昃之勞 [596] ,周公執吐握 [597] 之恭,不聞其崇刺舉、務督察也。方今四方尚擾,天下未一,百姓觀聽,咸張耳目。陛下宜循文武之聖典,襲祖宗之遺德,勞心下士,屆節待賢,誠不宜使有伺察公輔之名。」帝從之。
譯文
陳元,字長孫,蒼梧郡人,因其父親的原因出任郎官。當時大司農江馮上書言事,認為應該讓司隸校尉督察三公。陳元上書說:「我聽說以臣子為師的能夠稱帝,以臣子為賓客的能夠稱霸。所以周武王以姜太公為師,齊桓公以夷吾為仲父。孔子說:『百官總歸一人,而聽之於冢宰大臣。』近世就有高祖優待蕭相國的禮節,文帝給宰輔申屠嘉赦免鄧通的特權。到了已亡新朝王莽時期,遇到漢室衰落,王莽專持朝政,竊取天下;只迷信自己,不信任群臣;奪取公輔大臣的職權,降低宰相的威信;把偵探舉報看作高明,把揭發隱私、攻擊別人視為正直;以致奴僕告發君長,子弟告發父兄,法網嚴苛,大臣無所措手足。就這樣也不能禁止董忠與人共陰謀,王莽終於被世人殺死。所以做人君的禍患在於自驕自大,而不在於有驕傲的臣子;其失誤在於自任而不在任人。因此周文王有過午還顧不得吃飯的操勞;周公有一飯三吐哺、一沐三握髮、殷勤待客的謙恭。沒有聽說過他們重視以揭發檢舉,從事監督審察別人的事。當前四方還在擾攘不安,天下尚未統一,老百姓都還在觀聽形勢的發展變化。陛下應當遵循文王、武王的聖明典章,繼承祖宗的遺德,勞心禮賢下士,屈尊對待賢士,實在不應該讓司隸校尉有督察公輔之權。」光武帝聽從了這一諫議。
桓榮 [598] ,字春卿,沛郡人也。以明經 [599] 入授太子。每朝會,輒令榮於公卿前敷奏 [600] 經書。帝稱善曰:「得卿幾晚。」建武二十八年,大會百官,詔問誰善可傅 [601] 太子者,群臣承望 [602] 上意,皆言太子舅執金吾 [603] 陰識可。博士 [604] 張佚正色曰:「今陛下立太子,為陰氏乎?為天下乎?即為陰氏,則陰侯可;為天下,則固 [605] 宜用天下之賢才。」帝稱善,曰:「欲置傅者,以輔太子也。今博士不難正朕,況太子乎?」即拜佚為太子太傅 [606] ,而以榮為少傅 [607] ,賜以輜車 [608] 乘馬。
譯文
桓榮,字春卿,沛郡人,因通曉經書入東宮教授太子,每逢朝會,常讓桓榮在公卿面前講述經書。光武帝稱讚說:「得到您太晚了!」建武二十八年,光武帝大會百官,詔問誰有資格做太子的老師,群臣為了迎合皇上的心意,都說太子的舅父執金吾陰識可以擔任。博士張佚嚴肅地說:「現在陛下立太子,是為陰氏打算呢?還是為天下打算呢?如果是為陰氏,那麼陰侯就可以;如果是為天下,那麼本來就應該任用天下的賢才。」皇帝稱讚說:「打算給太子安排老師,為的是輔佐太子啊。現在博士不以糾正朕的過錯為難事,更何況是太子呢?」當即拜張佚為太子太傅,而讓桓榮為少傅,並賜給他們輜車和乘馬。
第五倫 [609] ,字伯魚,京兆人也。舉 [610] 孝廉。帝問以政事,大悅,與語至夕。帝謂倫曰:「聞卿為吏,篣 [611] 婦公 [612] ,不過 [613] 從兄 [614] 飯,寧 [615] 有之耶?」倫對曰:「臣三娶妻,皆無父母。少遭飢亂 [616] ,實不敢妄過人飡 [617] 。」帝大笑,拜會稽太守。會稽俗多淫祀 [618] ,好卜筮 [619] ,人常以牛祭神,百姓財產,以之困匱 [620] 。其有自食牛肉,而不以薦 [621] 祠者,發病且死,先為牛鳴,前後郡將莫敢禁。倫到官,移書屬縣,曉告 [622] 百姓。其巫祝 [623] 有依託鬼神,詐怖 [624] 愚民,皆案驗 [625] 之;有妄屠牛者,吏輒行罰 [626] 。民初恐懼,或祝詛 [627] 妄言,倫案之愈急,後遂斷絕,百姓以安。
譯文
第五倫,字伯魚,京兆人。被推舉為孝廉,光武皇帝向他詢問政事,聽了之後非常高興,與他談論到晚上。對他說:「聽說你做吏掾時曾拷打過你的岳父,也從不到堂兄家吃飯,難道真有這些事嗎?」第五倫回答說:「臣娶過三房妻子,她們都沒有父母。小時候遭遇饑荒,確實不敢隨便吃別人的飯。」光武帝大笑。任命他為會稽郡太守。會稽民俗中有很多不合禮儀的祭祀,喜愛占卜預測吉凶,經常殺牛祭神,百姓的財產因此貧乏。如果有人自己吃了牛肉卻沒有先用來祭神的,生病快死時,都要學牛的鳴叫。對這種陋俗,先後到此任職的太守沒有人敢出面禁止。第五倫到任後,即發公文給所屬各縣,告知老百姓,如果有巫婆神漢假借鬼神欺騙恐嚇、愚弄百姓的,都要受到查處。有隨意殺牛祭神的,官吏要立即給予處罰。老百姓開始有些害怕,有的巫婆神漢背後詛咒他,大放厥辭,第五倫卻查處得更加嚴厲,以後這種風俗被斷絕,老百姓因而過上安寧的日子。
肅宗 [628] 初,為司空 [629] 。及馬防 [630] 為車騎將軍,當出征西羌 [631] ,倫上疏曰:「臣愚以為,貴戚可封侯以富之,不當職事 [632] 以任之。何者?繩以法則傷恩,私以親則違憲 [633] 。伏聞馬防今當西征,臣以太后恩仁,陛下至孝,恐卒有纖介 [634] ,難為意愛 [635] 也。」倫雖峭直 [636] ,然常疾 [637] 俗吏 [638] 苛刻。及為三公,值 [639] 帝長者 [640] ,屢有善政,乃上疏褒稱盛美 [641] ,因以勸成風德 [642] ,曰:「陛下即位,躬天然之德。體晏晏 [643] 之姿,以寬弘 [644] 臨下,出入四年,前歲誅刺史、二千石貪殘 [645] 者六人。斯皆明聖所鑒,非群下所及。然詔書每下寬和 [646] 而政急不解、務存節儉而奢侈不止者,咎在俗弊,群下不稱 [647] 故也。世祖承王莽之餘,頗以嚴猛為治,後世因之,遂成風化 [648] 。郡國所舉,類多 [649] 辦職俗吏,殊未有寬博 [650] 之選,以應上求者也。
譯文
肅宗章帝初年,第五倫為司空。當時馬防為車騎將軍,準備 出征西羌的時候,第五倫上疏說:「臣愚笨地認為皇親國戚可以通過封侯讓他們富起來,不應當委以職務。為什麼要這樣呢?如果將他們繩之以法就有些傷恩情,講情面而寬恕卻違背法律。我聽說馬防即將要出征,臣認為太后慈祥仁愛,陛下至孝,恐怕一旦小有過失,陛下處理起來就難以顧全情面了。」第五倫雖然嚴峻剛正,但一直痛恨俗吏的苛刻之政。等到他擔任三公之職時,遇到皇帝有長者作風,常有好的政策。第五倫就上疏褒美聖德,藉以倡導德化的風氣。他說:「陛下即位,秉承自然的德行,表現出和悅的姿態,用寬弘的氣量對待臣下,到現在有四年了,前年誅殺了刺史二千石中的貪婪殘暴者六人。這都是聖上明鑑,不是群臣所能做到的。然而陛下詔令雖寬厚謙和,可是屬下辦事依然嚴急不能寬緩,陛下務求節儉而奢侈之風仍然不能扼止,原因就在於社會風氣不好,群臣下屬不稱職啊。光武皇帝承接王莽的餘緒,治理國家比較嚴歷威猛,後代依照舊例行事,於是形成風氣。郡國所推舉的人,大多是僅能辦事的俗吏,很少有心胸開闊者以滿足聖上的需要。
陳留 [651] 令劉豫、冠軍 [652] 令駟協,並以刻薄之姿,臨民 [653] 宰 [654] 邑,專念掠殺,務為嚴苦,吏民愁怨,莫不疾 [655] 之,而今之議者,反以為能。違天心 [656] ,失經義,誠不可不慎也。非徒 [657] 應坐 [658] 豫協,亦當宜譴 [659] 舉者。務進仁賢,以任時政,不過數人,則風俗自化矣。臣嘗讀書記 [660] ,知秦以酷急亡國,又目見王莽亦以苛法自滅,故勤勤懇懇,實在於此。又聞諸王主貴戚 [661] ,驕者逾制,京師尚然,何以示遠?故曰:『其身不正,雖令不行。』以身教 [662] 者從,以言教 [663] 者訟。夫陰陽和,歲乃豐;君臣同心,化乃成也。其刺史、太守以下拜除 [664] 京師,及道出 [665] 洛陽者,宜皆召見,可因博問四方,兼以觀察其人。諸上書言事有不合者,但可報歸田裡,不宜過加喜怒,以明在寬也。」
譯文
陳留縣令劉豫、冠軍縣令駟協,都以刻薄的姿態來管理百姓、治理縣邑,一心想的是掠奪殺害,務求苛刻嚴酷,吏民憂愁怨恨,沒有不憎恨他們的。但現在有人反而認為他們有才能,這真是違背天意,失去大義,實在不能不慎重啊。不僅只對劉豫、駟協定罪,還應當譴責推選他們的人。一定要選用仁愛賢能之人來處理時政,用不了幾個人,風俗就會自然改變過來。臣曾經讀過史書和有關記載,知道秦朝是因嚴酷暴政而亡國,且又目睹王莽因實行苛刻法律而自取滅亡,實在是鑒於這些歷史教訓,臣才勤懇忠誠地發表上述意見。又聽說諸王侯貴戚們,驕橫奢侈超越制度,京都尚且是這樣,那怎麼給遠方之人做榜樣?所以說『自身行為不端正,就是下命令也不會使大家信從。』拿自身的行為教育別人,別人就會聽從;只用言論教育別人(自己不做),就會有爭論。陰陽調和,就會有豐收之年,君臣同心同德,教化才能有成效啊。對刺史、太守以下,任職於京師以及經過洛陽到外地就任的官員,都應該召見他們,藉此廣泛地詢問四方情況,並且觀察他們的為人。凡有上書反映情況不符合事實的,只須讓他們回歸故里,不應過分表示喜怒,以表示陛下的寬懷大度。」
倫奉公盡節,言事 [666] 無所依違 [667] 。或問倫曰:「公有私 [668] 乎?」對曰:「昔人有與吾千里馬者,吾雖不受,每三公有所選舉 [669] ,心不能忘,而亦終不用也。吾兄子常病,一夜十往。退而安寢;吾子有 疾,雖不省視 [670] ,而竟夕 [671] 不眠。若是者,豈謂無私乎?」
譯文
第五倫奉公守法恪盡職守,上書言事從不遲疑。有人問他說:「您有私心嗎?」他答道:「過去有人送我一匹千里馬,我雖然沒有接受,每到三公有所舉薦的時候,我對這人總念念不忘,可是到底沒有任用他。我哥哥的孩子曾經生病,我一夜之間十次前往看望,回來後能安穩的入睡;我的兒子有病,雖然沒有去看望,可是徹夜難眠。像這樣,難道能說我沒有私心嗎?」
鍾離意,字子阿,會稽 [672] 人也。顯宗 [673] 即位,征為尚書。時交址 [674] 太守坐臧 [675] 千金,征還伏法 [676] ,以(舊無以字,補之)資物簿 [677] 入大司農 [678] ,詔班賜 [679] 群臣。意得珠璣 [680] ,悉以委地 [681] ,而不拜賜 [682] 。帝怪而問其故,對曰:「臣聞孔子忍渴於盜泉 [683] 之水,曾參回車於勝母之閭 [684] ,惡 [685] 其名也。此臧穢 [686] 之寶,誠不敢拜。」帝嗟嘆曰:「清乎尚書之言!」乃更以庫錢三十萬賜意,轉為尚書僕射 [687] 。
譯文
鍾離意,字子阿,會稽郡人。顯宗明帝即位,鍾離意被徵召為尚書。當時交趾太守,犯貪污千金罪,被召回京師準備治罪。並把物資錢財賬簿交給大司農,朝廷下詔將贓款分賜給群臣。鍾離意接到珠寶,丟在地上而不拜賜。明帝感到奇怪而問他為什麼這樣。他回答:「我聽說孔子曾忍渴而不喝『盜泉』的水,曾參曾在『勝母』的閭門前掉轉車頭,是討厭它們的名稱啊。這種貪贓的寶物,我的確是不敢拜領的。」皇帝嘆息說:「尚書的話高潔啊!」於是改從國庫中拿出三十萬錢賜給鍾離意。並升遷他為尚書僕射。
車駕數幸 [688] 廣成苑 [689] ,意常當車,陳諫 [690] 般樂 [691] 游田 [692] 之事,天子即時還宮。永平三年,夏旱,而大起北宮 [693] 。意詣闕 [694] 免冠上疏曰:「伏見陛下,以天時小旱,憂念 [695] 元元 [696] ,降避 [697] 正殿,躬自 [698] 克責 [699] ,而比日 [700] 密雲 [701] ,遂無大潤 [702] ,豈政有未得應天心 [703] 者耶?昔成湯 [704] 遭旱,以 六事自責曰:『政不節耶?使民疾耶?宮室榮耶?女謁 [705] 盛耶?苞苴 [706] 行耶?讒夫 [707] 昌耶?』竊見北宮大作,民失農時,此所謂宮室榮也。自古非苦 [708] 宮室小狹,但患民不安寧。宜且罷止,以應天心。」帝策詔報曰:「湯引六事,咎在一人。其冠履 [709] 勿謝 [710] 。今又敕 [711] 大匠,止作諸宮,減省不急,庶消災譴 [712] 。」詔因謝 [713] 公卿百僚,遂應時 [714] 澍雨 [715] 焉。
譯文
皇上多次到廣成苑遊玩,鍾離意經常擋住車駕勸諫皇帝不要遊樂、田獵,皇上馬上就回宮了。永平三年,夏天大旱,皇上卻大規模地修建北宮,鍾離意上朝摘了官帽上疏說:「我看到陛下因為天時出現小旱,憂慮老百姓,離開正殿,自責反省。近日陰雲密集,還未下雨,豈不是政務方面還沒有上應天意的原因嗎?昔日成湯遭遇旱災,以六件事自責說:『政事不節制嗎?使用民力緊急嗎?宮室建得太多嗎?女寵干預朝政太多了嗎?行賄多了嗎?讒人猖獗嗎?』我看見北宮大興土木,老百姓錯過農時,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宮室修建過度。自古君王不 苦於宮室的狹小,只是擔憂老百姓不能安寧。應該停止北宮的修建,以順應上天之意。」明帝下詔書答覆說:「成湯所行六事,過錯在一個人身上。請帶好官帽穿上官靴,不要辭職了。現在已經命令工匠停止建造諸宮,減省不急之需,應該可以使災難消除。」下詔書向公卿百官認錯道歉,於是大雨應時而降。
時詔賜降鬍子 [716] 縑 [717] ,尚書案事 [718] ,誤以十為百。帝見簿,大怒,召郎將笞 [719] 之。意因入叩頭曰:「過誤 [720] 之失,常人所容。若以懈慢 [721] 為愆 [722] ,則臣位大,罪重;郎位小,罪輕。咎皆在臣,臣當先坐 [723] 。」乃解衣就格 [724] 。帝意解,使復冠而貰 [725] 郎。
譯文
當時皇帝下詔賞賜細絹給投降的胡人奴僕,尚書辦理此事的時候把細絹數量的「十」誤寫成「百」。明帝看了司農所呈上來的簿書,大怒,召來尚書郎準備杖打他。鍾離意因而入朝叩頭說:「失誤產生的過錯,一般人都會寬容。如果認為是懈怠輕慢的罪過,那麼臣的官位大,罪重;郎官位小,罪輕,其罪過都在臣的身上,臣先該受處罰。」於是解開衣服準備受打。皇帝怒意緩解,讓鍾離意穿上衣服,同時饒恕了尚書郎。
帝性褊察 [726] ,好以耳目隱發 [727] 為明,故公卿大臣,數被詆毀,近臣尚書以下,至見提拽。常 [728] 以事怒郎藥崧 [729] ,以杖撞之。崧走入床下,帝怒甚,疾言 [730] 曰:「郎出!郎出!」崧曰:「天子穆穆 [731] ,諸侯煌煌 [732] 。未聞人君自起撞郎。」帝乃赦之。朝廷莫不悚栗 [733] ,爭為嚴切 [734] , 以避誅責 [735] ,唯意獨敢諫爭,數封還詔書。臣下過失,輒救解之。帝雖不能用,然知其至誠。亦以此故,不得久留,出為魯相。後德陽殿成,百官大會。帝思意言,謂公卿曰:「鍾離尚書若在,此殿不立。」意卒,遺言上書,陳昇平 [736] 之世,難以急治,宜少寬假 [737] 。帝感傷其意,下詔嗟嘆 [738] ,賜錢二十萬。
譯文
明帝氣量小性苛刻,喜歡以耳目見聞揭發人的隱私,因此公卿大臣多次被詆毀,身邊的臣子中尚書以下的官吏也(被揭發)押來審問。明帝曾因一件事對郎官藥崧發怒,用手杖來打他,藥崧躲到床下,明帝更加憤怒,大聲叫道:「你給我出來!你給我出來!」藥崧說道:「天子端莊恭敬,諸侯顯耀盛美。從未聽說過人君親自用杖擊打郎官的。」明帝這才赦免他。朝廷百官沒有不害怕的,爭相從嚴做事,以避免責罰。只有鍾離意一人敢諫諍,多次退還明帝的詔書,其他朝臣有過失,他總是幫忙解救。(針對接連出現的天象變異,鍾離意上書言事。)明帝儘管沒有採納,然而也知道他是出於至誠。也是因為這個緣故,他不能在朝久留,於是被調離京師擔任魯國國相。後來德陽殿落成,百官召開盛大集會。明帝想起鍾離意的話,對公卿說:「鍾離尚書如果在朝的話,此殿一定修不起來。」鍾離意臨死前遺書,陳述太平之世用急迫嚴厲的手段很難達到,應稍加寬容仁愛。皇帝憶起他的誠意感傷不已,下詔時不勝唏噓,賜錢二十萬(做為安葬之用)。
宋均 [739] ,字叔庠,南陽人也。遷九江太守。郡多虎暴,數為民患 [740] ,常募 [741] 設檻阱 [742] ,而猶多傷害。均到,下記屬縣曰:「夫虎豹在山,黿鼉 [743] 在水,各有所託 [744] 。且江淮之有猛獸,猶北土之有雞豚 [745] 也。今為人患,咎在殘吏 [746] ,而勞勤張捕,非憂恤 [747] 之本也。其務退奸貪,思進忠善,可一去檻阱,除削課制 [748] 。」其後傳言,虎相與 [749] 東遊渡江。中元元年,山(山作公)陽、楚、沛多蝗,其飛至九江界者,輒東西散去,由是名稱遠近。
譯文
宋均,字叔庠,南陽郡人。升任九江郡太守。郡內多猛虎,常為害百姓。官府經常招募獵人設置機關陷阱,但仍然有很多人被虎傷害。宋均到任,下達公文給屬縣說:「虎豹出沒在山林,黿鼉生活在水中,各有所依賴。江淮一帶有猛獸,正如北方有雞豬。現在猛虎為害人間,這個責任在殘虐百姓的官吏,使人辛苦地捕捉,不是憐憫體恤百姓的根本辦法。一定要清除貪官污吏,考慮提拔忠誠善良之士,可一舉去掉柵欄、陷阱,並減免賦稅。」從此以後傳說老虎結伴向東遊過長江。中元元年,公陽、楚、沛一帶鬧蝗災,蝗蟲飛到九江邊界,就向東西方向飛去,因此宋均聲名遠揚。
浚遒縣有唐、後二山,民共祠之,眾巫遂取百姓男女,以為山嫗 [750] ,歲歲改易,既而不敢嫁娶。前後守令,莫敢禁斷 [751] 。均乃下書 曰:「自今以後,為山娶者,皆娶巫家,勿擾良人。」於是遂絕。征拜尚書令 [752] ,嘗刪翦 [753] 疑事 [754] ,帝以為有奸,大怒,收郎,即縛格 [755] 之。諸尚書惶恐,皆叩頭謝罪。均顧厲色 [756] 曰:「蓋忠臣執義,無有二心。若畏威失正,均雖死,不易志也。」小黃門 [757] 在傍,入具以聞。帝善其不撓 [758] ,即令貰 [759] 郎,遷均司隸校尉。
譯文
浚遒縣有唐、後二山,老百姓都來祭祀山神,許多裝神弄鬼的巫師就取來百姓人家的男女,做山公山婆,還年年改換。被確定的男女不敢出嫁婚娶。前後幾位太守縣令都不敢禁止。宋均於是發布公告說:「從今以後,為山神娶妻的都要娶巫師家的人,不可擾害良民。」於是這種陋習才被禁絕。明帝時,宋均調任為尚書令,曾刪掉過一些令人疑惑的文書,明帝認為這其中必有奸詐,大怒,將郎官捆綁起來拷打,尚書們惶恐不安,都叩頭謝罪。宋均回頭厲聲說:「忠臣按正義辦事,沒有二心,如果害怕威權失去公正,我宋均即使被處死也不改變正義做法。」小黃門在旁,入宮把此事全部稟報了皇帝。明帝稱讚宋均不屈不撓,當即赦免了郎官並提升宋均為司隸校尉。
寒朗,字伯奇,魯國人也。守侍御史,與三府掾屬 [760] ,共考案 [761] 楚獄 [762] 顏忠、王平等,辭 [763] 連及隧鄉侯耿建、朗陵侯臧信、濩澤侯 鄧鯉、曲成侯劉建。建等辭未嘗與忠平相見。是時顯宗怒甚,吏皆惶恐,諸所連及,率一切陷入 [764] ,無敢以情恕者。朗心傷其冤,試以建等物色 [765] ,獨問忠、平,而二人錯忤 [766] 不能對。朗知其詐,乃上言建等無奸,專為忠、平所誣,疑天下無辜,類多如此。
譯文
寒朗,字伯奇,魯國人。他以守侍御史的身分和三公府的屬官一起審理楚王劉英謀反一獄中顏忠、王平的案件。他們的供詞中牽連到隨鄉侯耿健、朗陵侯臧信、護澤侯鄧鯉和曲成侯劉建等人。劉建等人說並未和顏忠、王平等見過面(指密謀)。這時候明帝非常惱怒,官吏們都惶恐。這個案子牽連的所有的人,都被關押了起來,處境非常危險。沒有人敢為他們說情。寒朗為他們蒙冤而傷心,就單獨審問顏忠、王平,讓他們描述劉建等人的形貌特徵,但他們兩人互相矛盾不能回答,寒朗知道其中必然有詐。於是向皇帝說明劉建等人沒有奸邪行為,乃是因顏忠、王平所誣陷被懷疑的天下無辜的人大多和這種情況一樣。
帝乃召朗入,問曰:「建等即如是,忠、平何故引 [767] 之?」朗對曰:「忠、平自知所犯不道 [768] ,故多有虛引,冀以自明。」帝曰:「即如是,四侯無事,何不早奏,而久系 [769] 至今耶?」朗對曰:「臣雖考之無事,然恐海內別有發其奸者,故未敢時上。」帝怒罵曰:「吏持兩端 [770] ,促提下。」左右方引去,朗曰:「願一言而死。小臣不敢欺,欲助國耳,誠冀陛下一覺悟而已。臣見考囚在事者,咸共言妖惡大故,臣子所宜同疾,今出 [771] 之,不如入 [772] 之,可無後責。是以考一連十,考十連百。 又,公卿朝會,陛下問以得失,皆長跪言舊制,大罪禍及九族。陛下大恩,裁止於身,天下幸甚。及其歸舍,口雖不言,而仰屋 [773] 竊嘆,莫不知其多冤,無敢忤 [774] 陛下者。臣今所陳,誠死無悔。」帝意解,詔遣朗出。後二日,車駕自幸洛陽獄錄 [775] 囚徒,理出千餘人。論曰:「左丘明 [776] 有言:仁人之言,其利博哉!晏子一言,齊侯省刑 [777] 。若鍾離意之就格請過,寒朗之廷爭冤獄,篤矣乎?仁者之情也!」
譯文
明帝就召寒朗入宮,問道:「就算劉建等人如你所說是清白的,但忠、平二人為什麼要牽連他們?」寒朗回答說:「忠、平二人自知他們所犯的事是大逆不道,所以就多捏造牽連別人,希望為自己開脫。」明帝說:「就算是這樣,四位列侯無罪,你為什麼不早奏明,而將其關在獄中直到今天?」寒朗回答說:「臣雖然考察他們沒有犯什麼罪,可是恐怕國內另外有揭發他們作奸犯科的人,所以沒有敢及時奏明聖上。」明帝發怒罵道:「你兩頭都有理,馬上拿下。」左右的人正要動手把寒朗帶下去,寒朗說:「希望我能說句話再去死。小臣不敢欺瞞,是想輔助國家罷了。誠懇期望陛下立即覺悟啊。臣看到審訊囚犯的官員,都一起說罪惡多麼重大,作臣子的都應共同嫉恨,如今放他們出去不如抓他們進來,可避免往後的責任。所以審訊一個人就牽連出十個人,審訊十個人就會牽連出一百個人。還有公卿百官上朝時,陛下詢問得失,大家都長跪說,『舊的法典犯大罪要禍滅九族,陛下有大恩 德,只處決當事者自身,這是天下的幸事啊。』等到他們回家,口裡雖然不說,卻仰望屋頂暗自嘆息,無不明白其中有很多冤情,但沒有敢忤逆陛下的。臣今天把這些話說了出來,即使死了也不後悔。」明帝怒氣平息,下令讓寒朗回去。過了兩天以後,皇帝親自去洛陽監獄省察囚犯,釋放出一千多無罪的人。史家論說:「左丘明說,仁者的話,可以利益很多人啊!晏嬰的一句話,齊景公就減輕了刑法。像鍾離意解衣受刑;寒朗廷爭冤獄,實在是忠誠啊,那是仁者的真情啊!」
【附錄】晏子一言,齊侯省刑:起初,齊景公想更換晏子的住宅,說:「您的住宅靠近市場,低濕狹窄,喧鬧多塵,不適合居住,請替您換一所明亮高爽的房子。」晏子辭謝說:「君主的先臣我的祖父輩就住在這裡。臣不足以繼承先臣的業績,這對臣已經過分了。況且小人靠近市場,早晚能得到自己所需要的東西,這是小人的利益。哪敢麻煩鄰里遷居為我建房?」景公笑著說:「您靠近市場,了解物品的貴賤嗎?」晏子回答說:「既然以它為利,豈敢不知道呢?」景公說:「什麼貴?什麼賤?」當時齊景公刑名繁多苛嚴,有出售踴(指古代受刖刑的人所穿的一種特製鞋子;一說假肢)的,所以晏子回答說:「踴貴,鞋子賤。」晏子已經告訴了國君,所以向叔在談話中說到這個。齊景公聽後便減省了刑罰。君子說:「仁義之人的話,它的利益廣博啊!晏子一句話,齊侯就減少了刑罰。出自《晏子春秋·內篇雜下·景公欲更晏子宅晏子辭以近市得求諷公省刑》。
東平王蒼 [778] ,顯宗同母弟也。少好經書,雅有智思 [779] ,顯宗甚愛重之。及即位,拜驃騎將軍,位在三公上。在朝數載,多所隆益 [780] 。而自以至親輔政,聲望日重,意不自安。數上疏,乞 [781] 上 [782] 印綬,退就藩國 [783] ,詔不聽 [784] 。其後數陳乞 [785] ,辭甚懇切,乃許還國,而不聽上將軍印綬,加賜錢五千萬、布十萬匹。永平十一年,蒼與諸王朝京師。月余還 國,帝臨送,歸宮,悽然 [786] 懷思 [787] ,乃遣使手詔 [788] ,告諸國中傅曰:「辭別之後,獨坐不樂,因就車歸,伏軾 [789] 而吟:瞻望永懷 [790] ,實勞我心。誦及《采菽》 [791] ,以增嘆息。日者 [792] 問東平王,處家何等最樂,王言為善最樂。其言甚大,副是腰腹矣。」
譯文
東平王劉蒼,是漢明帝的同胞兄弟。年輕時好讀經書,文雅有智慧,明帝非常愛惜尊重他。到明帝即位,任劉蒼為驃騎將軍,位在三公之上。他在朝廷的幾年中,有很多善政,但他自認為至親輔政,聲望一天天大,心裡感到很不安。多次上疏,請求交還印綬,回到藩國,皇帝沒有允許。以後又多次陳述請求,言辭非常懇切,才讓他回國,卻沒有允許他交回上將軍印綬,並另外賜錢五千萬,布帛十萬匹。永平十一年,劉蒼和諸王到京師朝見天子,一個多月後回到屬國。明帝親自送別,回宮後心中淒涼,感傷思念,於是派遣使者持手詔告各諸侯國中傅說:「辭別之後,獨坐宮中,鬱鬱不樂。乘車返回,扶在車軾上吟詠,眺望著遠方我長久懷念,心中感到勞苦。當吟誦到《詩經·采菽》一詩時,更增加了感嘆。以前我問東平王在家做什麼事情最快樂,東平王說做善事最快樂,這句話太偉大了,符合他的胸懷。」
肅宗 [793] 即位,尊重恩禮,逾於前世,諸王莫與為比。建初元 年,地震,蒼上便宜 [794] 。後帝欲為原陵、顯節陵、起縣邑,蒼聞之,遽 [795] 上疏諫,(舊無後帝至疏諫十九字,補之)帝從而止。自是朝廷每有疑政,輒驛使 [796] 諮問,蒼悉心 [797] 以對,皆見納用。帝饗 [798] 衛士 [799] 於南宮,因從皇太后周行 [800] 掖庭 [801] 池閣,乃閱陰太后 [802] 舊時器服,愴然 [803] 動容。乃命留五時衣 [804] 各一襲 [805] 及常所御 [806] 衣,余悉分布諸王主及子孫在京師者。特賜蒼及琅邪王京書曰:「歲月騖 [807] 過,山陵浸 [808] 遠,孤心悽愴 [809] ,如何如何!間饗衛士於南宮,因閱視 [810] 舊時衣物。聞於師曰:『其物存,其人亡,不言哀而哀自至。』信矣!惟王孝友之德,亦豈不然?今送光烈皇后假髻 [811] 帛巾各一及衣一篋 [812] ,可時奉瞻,以慰《凱風》寒泉之思 [813] ,又欲令後生子孫,得見先後衣服之制。願王寶精神,加供養。苦言 [814] 至戒,望之如渴。」
譯文
肅宗章帝即位,劉蒼受到的尊重和恩禮更超過明帝之時,諸王沒有人比得上東平王的。建初元年,發生地震,劉蒼上書說對國家有利之事。後來章帝準備為原陵、顯節陵修建縣邑,劉蒼聽到此事,立即上疏勸諫,章帝聽從並停止了。從此以後朝廷每有疑難政務,便派驛使前去諮詢他,劉蒼都能盡心的予以答對,他的建議都被採納施行。章帝在南宮犒賞衛士,因而跟著皇太后在掖庭池閣之間游轉,看到陰太后舊日使用的器皿衣物,不禁傷感動容,於是命令只留存春青、夏朱、季夏黃、秋白、冬黑五時的衣服各一套,以及平日所穿的衣服,其餘都分送給諸侯及京師的子孫。特別在賞賜劉蒼及琅邪王劉京衣物的書信中說:「歲月飛逝而過,山陵逐漸遠去,我的心感到傷悲,怎麼辦!怎麼辦!最近,在南宮犒賞衛士,看到舊時帝後的衣物,聽我的老師說:『他們的衣物存在,而人都亡故,不說悲哀而悲哀自然就來了。』這話我是真的體會到了啊。諸王那孝悌友愛的仁德,又何嘗不是這樣!現送去光烈皇后使用的髮髻、帛巾各一件,及衣物一箱,可隨時供奉瞻養,以慰『凱風』孝子的思念,還要讓後世子孫看得見先後衣服的裁製。希望諸王注意涵養精神,保重身體。我還如饑似渴地企盼您的勸諫之言呢。」
建初六年冬,請朝。明年正月,(舊無明年正月四字,補之)帝許之。後有司奏遣諸王歸國,帝特留蒼。八月,飲酎 [815] 畢,有司後奏遣,乃許之,手詔賜蒼曰:「骨肉天性,誠不以遠近為親疏,然數見顏色,情重昔時。念王久勞,思得還休,欲署大鴻臚奏,不忍下筆。顧授小黃門,中心 [816] 戀戀 [817] ,惻然 [818] 不能言。」於是車駕祖送 [819] ,流涕而訣。蒼薨 [820] 後,帝東巡守 [821] ,幸東平宮,追感念蒼,謂其諸子曰:「思其人,至其鄉。其處在,其人亡。」因泣下沾襟,遂幸蒼陵,祠以大牢 [822] ,親拜祠坐,哭泣盡哀 [823] ,賜御劍於陵前而去。
譯文
建初六年冬,劉蒼請求朝見。第二年正月,章帝答應了他的請求。朝會後大鴻臚奏請送諸王回國,章帝特意留下劉蒼。八月飲宴禮畢,有關官員又奏請送劉蒼回國,皇上這才允許。章帝親筆寫詔書贈劉蒼說:「骨肉親情是人的天性,的確不會因為相隔遠近來確定親疏,然多次見面,感情比以前更深重。只是考慮到您勞累很久了,要回國休養,想批准大鴻臚的奏書,卻不忍心下筆,回頭交給小黃門辦理,心中仍感戀戀不捨,傷感之情無法表達。」於是章帝車駕餞行,揮淚而別。劉蒼逝世後,章帝到東方視察,駕臨東平宮,追思悼念劉蒼,並向他的幾個兒子說:「想到他的人,來到他的封地,這個地方還在,而其人已不在世了。」說完淚水沾濕了衣襟,於是到劉蒼的陵墓上,用太牢之禮祭祀劉蒼,章帝親自拜祭神位,哀傷之情溢於言表,之後,將自己的御劍放在陵前才離開。
朱暉,字文季,南陽人也。為尚書僕射。是時谷貴,縣官經用 [824] 不足,朝廷憂之。尚書張林上言:「谷所以貴,由錢賤故也。可盡封錢,一取布帛為租,以通天下之用。又鹽,食之急者,雖貴,民不得不須,官可自鬻 [825] 。又宜因交趾 [826] 、益州上計 [827] 吏往來市珍寶,收采 [828] 其利,武帝時所謂均輸 [829] 者也。」帝然之,有詔施行。暉獨奏曰:「《王制》,天子不言有無,諸侯不言多少,食祿之家不與百姓爭利。今均輸之法,與賈販無異。鹽利歸官,則下人窮怨;布帛為租,則吏多奸盜。誠非明主所宜行也。」帝卒 [830] 以林等言為然,得暉重議 [831] ,因發怒,切 責 [832] 諸尚書。暉因稱病篤 [833] ,不肯復署議 [834] 。尚書令以下惶怖 [835] ,謂暉曰:「今臨得譴讓 [836] ,奈何稱疾,其禍不細 [837] !」暉曰:「行年 [838] 八十,蒙恩得在機密 [839] ,當以死報。若心知不可,而順旨 [840] 雷同 [841] ,負臣子之義。今耳目無所聞見,伏待死命。」遂閉口不言。諸尚書不知所為,乃劾效奏暉。帝意解,寢 [842] 其事。
譯文
朱暉,字文季,南陽郡人。漢章帝時為尚書僕射。當時糧食很貴,官府日常用度不足,朝廷為這件事很擔憂。尚書張林上書說:「糧食之所以貴,是因為錢幣貶值的緣故。應該把錢全部封存起來,統一用布帛交納租稅,以布帛來代替錢在天下流通。還有鹽,是日常食用最需用的東西,即使昂貴,百姓也不得不買來食用,可以實行官營專賣。還應該統計交趾、益州之間商賈往來買賣珍寶的利潤,收取稅利,這就是漢武帝時所說的『均輸』制度啊。」皇帝認為這個意見對,頒詔施行。只有朱暉持異上奏說:「王者的法制,皇帝不談有無,諸侯不言多少,吃朝廷俸祿的官家不和老百姓爭利。現今實行的均輸之法跟商販沒有差別,鹽利歸官,那麼下邊的老百姓就要因窮困而怨恨;用布帛交繳租稅,那麼官吏大多會從中作奸偷盜,這絕對不是英明君主所 應該施行的辦法啊。」章帝最後還是認為張林等人說的辦法對,現在聽到朱暉要重新商議,因而發怒,嚴詞斥責諸尚書。暉因而聲稱自己病重,不肯再到署衙議事。尚書令以下的人害怕了,向朱暉說:「現在受到譴責,你怎麼還稱病不朝,這禍可不小!」朱暉說:「我快八十歲了,蒙受聖恩得以在機要部門工作,當以死來報答,如果明知不可行的事而順旨附和,就違背做人臣的道義。現在我的耳不能聽眼不能見,只有趴著等死了。」於是閉口不說話了。諸尚書不知道怎麼做,於是共同彈劾朱暉。皇帝的怒氣漸消,就將此事置而不問了。
袁安 [843] ,字邵公,汝南人也。為司徒時,和帝 [844] 幼弱,太后臨朝 [845] 。安以天子幼弱,外戚擅權 [846] ,每朝會進見,及與公卿言國家事,未嘗不噫嗚 [847] 流涕。自天子及大臣,皆倚賴之。章和四年薨 [848] ,朝廷痛惜焉。後數月,竇氏敗 [849] ,帝始親萬機,追思前議者邪正之節,乃除 [850] 安子賞 [851] 郎。
譯文
袁安,字邵公,汝南郡人。做司徒官的時候,和帝年幼力弱,竇太后臨朝聽政。袁安見皇帝幼小,外戚專權。每次朝會進見,和公卿們談到國家政事時,都感慨流淚。從天子到大臣都依賴袁安。永 元四年,袁安去世,朝廷非常痛惜。死後幾個月,竇氏衰落,和帝開始親自處理朝政,回想親政以前,群臣諫議邪正的情節,於是賜封袁安的兒子袁賞為郎官。
郭躬 [852] ,字仲孫,潁川人也。明 [853] 法律。有兄弟共殺人者,而罪未有所歸。帝以兄不訓弟,故報 [854] 兄重,而減弟死。中常侍孫章宣詔,誤言兩報重。尚書奏章矯制 [855] ,罪當腰斬。帝復召躬問之,躬對:「章應罰金。」帝曰:「章矯詔殺人,何謂 [856] 罰金?」躬曰:「法令有故誤 [857] ,章傳命 [858] 之謬,於事為誤,誤者其文則輕。」帝曰:「章與囚同縣,疑其故 [859] 也。」躬曰:「『周道如砥,其直如矢 [860] 。』『君子不逆詐 [861] 。』君王法天,刑 [862] 不可以委曲 [863] 生意 [864] 。」帝曰:「善!」遷躬廷尉正。
譯文
郭躬,字仲孫,潁川郡人。通曉法律。有兄弟兩個一起殺了人,然而罪狀還沒有判定。章帝認為做兄長的不教誨弟弟,所以判兄長重罪而減免了弟弟的死罪。中常侍孫章宣讀詔書時,錯誤的說成兄弟倆都應受死罪,尚書上奏彈劾孫章假傳詔令殺人,論罪應當腰斬。章帝 又召郭躬詢問此事。郭躬回奏:「孫章應處以罰金。」帝曰:「孫章假傳詔令殺人,怎能就只判罰金?」郭躬說:「法令規定有故意殺人和失誤殺人,孫章錯傳詔令,屬於失誤,誤殺人的法律條文應從輕處治。」章帝說:「孫章和囚犯是同縣人,懷疑他是故意殺人的。」郭躬說:「『大路好象磨刀石那樣平,又像箭一樣筆直。』君子不事先懷疑別人存心欺詐。君王應該效法上天,對法律不可以隨意曲解。」皇帝說:「說得好。」升遷郭躬為廷尉正。
陳寵 [865] ,字昭公,沛國人也。章帝初為尚書,是時承永平故事 [866] ,吏治尚嚴切 [867] ,尚書決事 [868] ,率 [869] 近於重。寵乃上疏曰:「臣聞先王之政,賞不僭 [870] ,刑不濫,與其 [871] 不得已,寧僭不濫。陛下即位,數詔群僚,弘 [872] 崇 [873] 晏晏 [874] 。而有司執事,猶尚深刻 [875] 。治獄者,急於旁格 [876] 酷烈之痛;執憲者,煩 [877] 於詆欺 [878] 放濫 [879] 之文。或因公行私,逞縱威福。夫為政猶張琴瑟,大弦急者小弦絕。故子貢非臧孫之猛法,而美鄭喬之仁政 [880] 。《詩》云:『不剛不柔,布政 [881] 優優 [882] 。』方今聖德充塞 [883] ,假於上下 [884] ,宜隆 [885] 先王之道,蕩滌 [886] 煩苛之法,輕薄 [887] 捶楚 [888] ,以濟 [889] 群生。」帝敬納寵言,每事務於寬厚。其後遂詔有司,絕諸慘酷 [890] 之科,解妖惡之禁,除文致之,請讞 [891] 五十餘事,定著於令。是後民俗和平,屢有嘉瑞 [892] 。
譯文
陳寵,字昭公,沛國人。章帝初年,陳寵為尚書。當時繼承明帝永平年間的舊例,吏治崇尚嚴切,尚書斷決政事大都偏嚴厲。陳寵於是上書說:「臣聽聞先王時的政治,不過分賞賜,不濫施刑罰,事情到不得已時,寧可賞賜過分也不濫施刑罰。陛下即位,多次詔告群臣,主張崇尚溫和,而有關官員們處理事務,卻仍然偏向苛刻。審理案件的人急於給囚犯施加拷打的痛苦,執法的人亂搞詆毀欺詐不切實際的文案。或者假公濟私,作威作福。為政之事好像調琴瑟,大弦彈得急速,小弦就會崩斷。所以子貢批評臧孫苛刻的法令,而讚美鄭喬的仁政。《詩經》說:『不剛不柔,施政溫和』。當今聖德充實,至於天地,應該發揚先王的仁道,清除繁苛的刑法,少施加拷打,來造福眾生。」章帝恭敬地採納了陳寵的諫議,凡事都務求寬厚,以後就頒詔有司,廢除那些慘酷的刑罰,解除那些怪異的禁令,刪除那些需要呈請上級覆核的律令五十多條,並定為法令。此後民風和平,多次出現祥瑞的現象。
寵子忠,字伯始,擢 [893] 拜尚書。安帝始親朝事,連有災異,詔舉 [894] 有道 [895] 。公卿百僚,各上封事 [896] 。忠以詔書既開諫爭,慮 [897] 言事者必 多激切 [898] ,或致不能容,乃上疏豫 [899] 通廣帝意,曰:「臣聞仁君廣山藪 [900] 之大,納切直 [901] 之謀,忠臣盡謇諤 [902] 之節,不畏逆耳之害。是以高祖舍周昌桀紂之譬 [903] ,孝文嘉爰盎人豕之譏 [904] ,世宗納東方朔宣室之正 [905] ,元帝容薛廣德自刎之切 [906] 。昔者晉平公問於叔向 [907] 曰:『國家之患,孰為大?』對曰:『大臣重祿不極諫 [908] ,小臣畏罪不敢言,下情不上通,此患之大者。』今明詔 [909] 崇高宗 [910] 之德,推宋景 [911] 之誠,引咎 [912] 克躬 [913] ,諮訪 [914] 群吏。言事者見杜根 [915] 、成翊世 [916] 等,新蒙表 [917] 錄 [918] ,顯列 [919] 二台,必承風響應,爭為切直 [920] 。若嘉謀 [921] 異策,宜輒納用。如其管穴 [922] ,妄有譏刺 [923] ,雖苦口逆耳,不得事實,且優遊 [924] 寬容,以示聖朝無諱 [925] 之美。若有道之士,對問高者,宜垂省覽 [926] ,特遷一等,以廣直言之路。」
譯文
陳寵的兒子陳忠,字伯始,被選拔為尚書。漢安帝開始親理朝事時,國內接連發生災異。安帝下詔命令推薦有道德的人,公卿百官都遞上密封的奏章。陳忠認為詔書打開諫諍之路以後,擔心言事的人一定會有許多激烈直率的言辭,有的甚至會使皇上接受不了,於是上疏預先開導皇帝的心意,說:「我聽說仁慈的國君有比高山、湖澤還要大的胸懷,可以接納懇切率直的謀略;忠心的臣下盡正直勸諫的節操,不害怕逆耳忠諫可能帶來的禍患。所以漢高祖不計較周昌將他比 作夏桀、商紂,漢文帝嘉獎爰盎『人豕之譏』,漢武帝採納東方朔宣室不為董偃置酒的正當諫言,漢元帝寬容薛廣德以自刎來諫諍的懇切。當日晉平公問叔向說:『國家的憂患什麼為大?』叔向答稱:『大臣看重俸祿不能極力勸諫,小臣害怕獲罪不敢直言,下面的情況反映不上去,這就是國家最大的禍患。』現在您公開宣示發揚殷高宗的德行,推崇宋景公的真誠,能親自承認過失約束自己,向廣大官員徵求意見。發表意見的人看到杜根、成翊世剛剛被表彰提拔,分別任侍御史和尚書郎的高位,必然會聞風響應,爭相來進獻忠言。如果有善計良策,應當立即採納施行。如果他們的見解短淺狹隘甚至妄加譏諷,即使說得不好聽,不符合事實,還是應該寬容善待,以表示聖明的朝廷無所忌諱的美德。如果遇到有道德的人,對策的言論高見卓識,聖上應該親自審閱,特予提升一級,以廣開直言進諫的道路。」
楊終 [927] ,字子山,蜀郡人。征詣蘭台,拜校書郎。建初元年,大旱谷貴,終以為廣陵、楚、淮陽。濟南之獄,徙者萬數,又遠屯絕域 [928] ,吏民怨曠 [929] ,乃上疏曰:「臣聞善(舊善上有修字,刪之)『善 [930] 及子孫,惡(舊惡上有行字,刪之)惡 [931] 止其身』,百王 [932] 常典 [933] ,不易之道也。秦政酷烈 [934] ,違忤 [935] 天心,一人有罪,延及三族。高祖平亂,約法三章 [936] ;太宗至仁。除去收孥 [937] 。萬姓廊然 [938] 。蒙被 [939] 更生。澤及昆蟲。功垂萬世。陛下聖明。德被四表 [940] 。今以比年 [941] 久旱,災疫未息,躬自菲薄 [942] ,廣訪得失。三代之隆,無以加 [943] 焉。
譯文
楊終,字子山,蜀郡人。被朝廷徵召到蘭台,任校書郎。建初元年,發生大旱災,穀物價錢昂貴,楊終認為廣陵、楚、淮陽、濟南的監獄,被遷徙的囚徒多達萬人,又在偏遠的邊疆屯守,官民和家人對長期別離都心懷怨恨。於是他上疏說:「臣聽說『褒獎善行可以延及子孫,憎恨邪惡僅止於他本人(不殃及子孫)』,這是歷代帝王的常規,不可變更的道理。秦朝的政治殘暴,違背了上天的好生之德,一個人犯罪,牽連三族。漢高祖平亂以後,約法三章。漢文帝非常仁慈,廢止『收孥相坐』的法律。老百姓心裡舒坦,像獲得了新生,恩澤惠及昆蟲,功德流傳萬代。陛下聖明,恩德遍布天下。而今連年乾旱,災禍和瘟疫都沒有停止,您自責德行鄙陋,廣泛詢問朝政的得失,就是夏商周三代的盛世,也不會超過現代。」
臣竊案 [944] 《春秋》,水旱之變,皆應暴急 [945] ,惠不下流 [946] 。自永平以來,仍連大獄 [947] ,有司窮考 [948] ,轉相牽引 [949] ,掠治 [950] 冤濫 [951] ,家屬徙邊。加以北征匈奴,西開三十六國,又遠屯伊吾 [952] 、樓蘭 [953] 、車師 [954] 、戊已。人懷土思 [955] ,怨結邊域。昔殷民 [956] 近遷洛邑,且猶怨望 [957] ,何況去中土之肥饒,寄不毛之荒極 [958] 乎?且南方暑濕 [959] ,障毒 [960] 互生,(舊無南方至互生八字,補之)愁困之民,足以感動天地、移變陰陽矣。惟陛下留念省察,以濟元元 [961] 。孝元棄珠崖之郡,光武(舊無孝元至先武九字,補之)絕西域之國,不以介鱗 [962] 易我衣裳 [963] 。今伊吾之役、樓蘭之屯,久而不 還,非天意也。」帝從之。聽還徙者,悉罷邊屯。
譯文
「臣私下考察《春秋》所記載水災、旱災的情況,都是因為政治殘暴急刻,恩惠沒有傳播下去導致的。從永平年間以來,連年興起大獄,官吏深入的查核,案件互相牽連,嚴刑拷打下產生很多冤案,把囚犯家屬遷往邊疆。加上向北征討匈奴,向西部開發三十六國,又遠到伊吾、樓蘭、車師、戊已等地屯軍,人民懷念故土,在邊疆上充滿愁怨。從前殷商的人民遷徒到很近的洛邑,尚且有埋怨之情,何況要離開中原肥饒的土地,寄身於連草都不生的偏遠之地呢!再者南方暑熱潮濕,瘴氣到處都有。人民愁苦、困窘之情,足以感天動地、改變陰陽啊。期望陛下留意省察,來救濟老百姓。漢元帝捨棄珠崖郡,光武帝拒絕給西域各國派遣都護官,他們不因為夷地之民而輕慢中原百姓。 當今在伊吾的勞役,在樓蘭的屯兵,他們長時間還不能回來,這不符合上天之意啊。」明帝採納了楊終的諫議,讓遷徙的人返回,在邊疆的屯守全部停止了。
龐參 [964] ,字仲達,河南人也。順帝 [965] 以為太尉。是時三公之中,參名忠直,數為左右所陷,以所舉用 [966] 忤帝旨,司隸 [967] 承風 [968] 案之。時會茂才 [969] 孝廉,參以被奏,稱疾不得會。(舊無參以至得會九字,補之)上計掾 [970] 廣漢段恭 [971] ,因會上疏曰:「伏見道路行人,農夫織婦,皆曰:『太尉龐參,竭忠盡節,徒以直道,不能曲心,孤立群邪之間,自處中傷之地。』臣猶冀 [972] 在陛下之世,當蒙 [973] 安全 [974] ,而復以讒佞傷毀忠正,此天地之大禁、人主之至誡。昔白起賜死 [975] ,諸侯酌酒相賀;季子來歸,魯人喜其紓難 [976] 。夫國以賢治,君以忠安。今天下咸 [977] 欣陛下有此忠賢,願卒 [978] 寵任,以安社稷。」書奏,詔即遣小黃門視參疾,太醫致羊酒 [979] 。復為太尉。
譯文
龐參,字仲達,河南郡人。漢順帝任命他為太尉。當時三公之中,龐參以忠貞正直聞名,多次被皇上身邊的人誣陷。後因龐參所推薦的人違背皇帝的意旨,司隸秉承皇帝的意旨審察這件事。當時公卿會見被推舉的茂才、孝廉,龐參因為被劾奏,就稱自己有病不能參加。上計掾廣漢人段恭因此上疏說:「臣私下看到道路上的行人和農夫織婦都說:『太尉龐參是個盡忠盡節的人,只因為堅守正道而不做違心的事,在眾奸邪小人中間孤立無援,處於被壞人中傷的位置。』臣還是盼望他在陛下的盛世,能夠得到安全保護,但還是有讒佞小人毀傷、誹謗忠正的人,這是犯了天地之間的大禁,也是人主最大的禁誡。昔日白起被賜死,各國諸侯們酌酒互相祝賀;季子回到魯國,魯人歡迎他能解救國家的困難。國家因有賢才而能得到治理,君王因有忠臣而能安穩天下。現今天下都欣慰陛下有龐參這樣的忠臣賢人,希望龐參最終能夠被陛下寵任,來安定社稷。」奏疏上奏後,順帝下詔,立即派小黃門看望龐參的疾病,太醫送去羊和酒。龐參又恢復了太尉之職。
崔駰 [980] ,字亭伯,涿郡人也。竇太后 [981] 臨朝,(舊無竇字。補之)憲 [982] 以重戚出內 [983] 詔命。駰獻書戒之曰:「生而富者驕,生而貴者傲。生富貴而能不驕傲者,未之有也。今寵祿 [984] 初隆,百僚觀行,當堯舜之盛世,處光華 [985] 之顯時,豈可不『庶幾 [986] 夙夜 [987] ,以永終譽』,弘 [988] 申伯 [989] 之美,致 [990] 周邵之事乎?語曰:『不患無位,患所以立。』昔馮野王 [991] 以外戚居位,稱為賢臣;近陰衛尉克己復禮 [992] ,終受多福。郯氏之宗,非不尊也;陽侯之族,非不盛也。重侯 [993] 累將,建天樞 [994] ,執斗柄 [995] 。其所以獲譏於時,垂愆 [996] 於後者,何也?蓋在滿而不挹 [997] ,位有餘而仁不足也。漢興以後,迄於哀、平,外家 [998] 二十,保族全身,四人而已。《書》曰: 『鑒於有殷。』可不慎哉!夫謙德 [999] 之光,《周易》所美;滿溢之位,道家(家下無之字)之所戒。故君子福大而愈懼 [1000] ,爵隆而益恭,遠察近覽,俯仰 [1001] 有則,銘 [1002] 諸機杖,刻諸槃 [1003] 杅 [1004] ,矜矜業業 [1005] ,無殆無荒。如此,則百福是荷 [1006] ,慶 [1007] 流無窮矣。」及憲為車騎將軍 [1008] ,辟駰為掾 [1009] 。憲擅權 [1010] 驕恣 [1011] ,駰數諫之。及出擊匈奴,道路愈多不法,駰為主簿 [1012] ,前後奏記 [1013] 數十,指切 [1014] 長短。憲不能容,稍疏之。因察駰高第 [1015] ,出為長岑 [1016] 。駰長自以遠去,不得意,遂不之 [1017] 官而歸,卒於家。
譯文
崔駰,字亭伯,涿郡人。(和帝年幼)竇太后臨朝聽政,竇憲以顯貴的外戚身分負責頒發詔命。崔駰上書告誡他說:「生來就富有的人驕,生來就地位貴顯的人傲,生來富貴而能夠不驕不傲的人,是不曾有過的。如今您的榮寵和祿位剛剛顯盛,百官都在看您的行動,您處在堯、舜一般的盛世,正是榮耀顯赫之時,怎麼能不晝夜勤勞,長久擁有大家的讚譽,發揚申伯的美德,獲得像周公、邵公輔佐周王室那樣的功業呢?《論語》中孔子說:『不擔心沒有職位,而擔心沒有能夠建功立業的道德、才能。』昔日馮野王身為外戚而居於御史大夫高位,被稱為賢臣;近世陰衛尉能克已復禮,終生享受福祿。郯氏的宗族,不是不尊貴,陽平的宗族,不是不興盛。封侯的人很多,做將軍的人不少,身居高位,執掌大權。他們所以受到當時的非議、又留罪名於後世的原因是什麼呢?就在於驕傲自滿而不知謙退,爵位過高而仁義不足啊。漢建國以後,到哀帝、平帝為止,外戚掌權的有二十家,能保全家族和自身的,只有四家而已。《尚書》說:『以殷商的滅亡為借鑑』,怎麼能不謹慎呢?謙虛仁德的光彩,是《周易》所大力稱美的;過滿則溢的狀況,是道家引以為戒的,所以君子福越大越驚懼,官越高越謙恭。通過觀察 古人和今人,一舉一動都有準則,將銘文刻在書桌和拐杖上,刻寫在盤盂上,兢兢業業,不敢怠慢。這樣,就能多福多祿,福澤就會長久傳衍下去。」等到竇憲做了車騎將軍,任命崔駰為掾吏。竇憲專權驕橫,崔駰屢次勸諫他。等他出擊匈奴,一路上行為更加不守法紀。崔駰做主簿,前後上奏幾十次,指責他的缺點,竇憲不能容忍,便漸漸疏遠了崔駰。藉機考察崔駰的考績優等,就讓他外任為長岑令。崔駰覺得要遠離,很是失意,於是不去赴任,回到家鄉,死在家中。
注釋
[1] 宋弘:生卒年不詳。東漢初年大司空(官名,三公之一),為人正直,做官清廉,對皇上敢直言規諫。曾先後為漢室推薦和選拔賢能之士三十多人,有的官至相位。光武帝劉秀對他甚為信任和器重,封他為宣平侯。
[2] 長安:古都城名。今陝西省西安市。漢高祖七年(公元前200年)定都於此。西漢末年的綠林、赤眉農民起義軍曾建都於此。此後東漢獻帝初也曾於此定都。
[3] 世祖:帝王的廟號之一。一般用於開國之君。此指光武帝劉秀。
[4] 嘗:副詞,曾經。
[5] 通博:通達淵博。
[6] 薦:引薦,推薦。
[7] 沛國:即沛王國。建武二十年(公元44年),漢光武帝封其子劉輔為沛王,建立沛王國。治相縣,(今安徽淮北市相山區),領二十一縣。沛王國的王位傳八世,直到公元220年,東漢滅亡,沛王 國才被撤除。
[8] 桓譚:東漢哲學家、經學家。字君山,沛國相(今安徽濉溪縣西北)人。
[9] 洽聞:多聞博識。
[10] 及:追上,趕上。
[11] 揚雄:(公元前53年—公元18年),西漢時大儒。字子云,西漢蜀郡成都(今四川成都郫縣)人。他以儒家的孝道為做人的最基本準則。
[12] 劉向:(約公元前77年—前6年),字子政,西漢經學家、目錄學家、文學家。沛縣(今屬江蘇)人。與其子劉歆,皆為西漢後期著名學者。
[13] 議郎:官名。漢代設置,為光祿勛所屬郎官之一,掌顧問應對,無常事。漢秩比六百石。多征賢良方正之士任之。晉以後廢。
[14] 給事中:官名。秦漢為列侯、將軍、謁者等的加官。侍從皇帝左右,備顧問應對,參議政事,因執事於殿中,故名。
[15] 讌:同「宴」聚會在一起吃酒飯,請人吃酒飯。
[16] 輒:副詞。每每,總是。
[17] 鼓琴:彈琴。
[18] 繁聲:指浮靡的音樂。
[19] 伺:等待。
[20] 內:皇宮。
[21] 召:召喚,召見。
[22] 席:坐位,席位。
[23] 讓:責備,責問。
[24] 鄭聲:鄭國的音樂多淫聲,為靡靡之音。故稱淫蕩不雅正的音樂為「鄭聲」。亦稱為「鄭音」。
[25] 雅頌:亦作「雅訟」。《詩經》內容和樂曲分類的名稱。雅樂為朝廷的樂曲,頌為宗廟祭祀的樂曲。
[26] 舉:指摘,檢舉。
[27] 法:法律。
[28] 頓首:磕頭。舊時禮節之一。以頭叩地即舉而不停留。
[29] 辭謝:道歉,謝罪。
[30] 遣:發送,打發。
[31] 常度:常態。
[32] 免冠:脫帽。古人用以表示謝罪。
[33] 謝:道歉,認錯。
[34] 耽悅:深愛,甚喜。
[35] 改容:改變儀容,動容。
[36] 反服:此處謂讓宋弘戴上帽子。
[37] 相及:相繼。
[38] 公卿:三公九卿的簡稱。
[39] 當:通「嘗」。曾經。
[40] 讌見:皇帝於內廷召見臣下。
[41] 坐:同「座」。座席,座位。
[42] 施:設置,安放。
[43] 列女:猶烈女。謂重義輕生、有節操的女子。
[44] 數:屢次。
[45] 顧:回首,回視。
[46] 聞義:謂聽到合乎義理的事。
[47] 服:實行,施行。
[48] 進德:猶言增進道德。
[49] 勝:能夠承受,禁得起。
[50] 時:當時,那時。
[51] 湖陽公主:即漢光武帝劉秀的大姐劉黃。
[52] 新寡:謂新近死去丈夫。
[53] 論:衡量,評定。
[54] 微:暗暗,悄悄。
[55] 威容:指莊重的儀容。
[56] 德器:道德修養與才識度量。
[57] 方且:猶方將。將會,將要。
[58] 圖:考慮,謀劃,計議。
[59] 引見:引導入見。舊指皇帝接見臣下或賓客時,由有關大臣引導入見。
[60] 因:副詞。就,於是。
[61] 貴易交:易,改變,更改。謂顯貴後忘棄貧賤時的朋友,另結新知。
[62] 糟糠之妻不下堂:意謂貧困時與之共食糟糠的妻子不可遺棄。後因以「糟 糠」稱曾共患難的妻子。
[63] 諧:辦妥,辦成。
[64] 韋彪:(?—公元89年),約卒於漢和帝永元元年。孝行純至,舉孝廉,除郎中,以病免,復歸教授。安貧樂道,恬於進趣,三輔諸儒莫不慕仰之。
[65] 扶風:古郡名。舊為三輔之地,多豪邁之士。
[66] 拜:授官,封爵。
[67] 鴻臚:官 署名。《周禮》官名有大行人之職,秦及漢初稱典客,景帝六年,更名大行令,武帝太初元年,改稱大鴻臚,主掌接待賓客之事。臚,音盧。
[68] 陳事:敘事。
[69] 郡國:郡和國的並稱。漢初,兼采封建及郡縣之制,分天下為郡與國。郡直屬中央,國分封諸王、侯,封王之國稱王國,封侯之國稱侯國。南北朝仍沿郡、國並置之制,至隋始廢國存郡。後亦以「郡國」泛指地方行政區劃。
[70] 貢舉:古時地方向朝廷薦舉人才。
[71] 率:一概,都。
[72] 功次:指功績的大小、官階升遷的先後順序。
[73] 守職:忠於職守。
[74] 益:副詞。逐漸。
[75] 懈:懈怠,懶惰。
[76] 吏事:政事,官務。
[77] 寖疏:逐漸疏遠,逐漸稀疏。
[78] 咎:罪過,過失。
[79] 州郡:指州郡的長官。
[80] 才行:才能和德行。
[81] 兼:同時具有或涉及幾種事物或若干方面。
[82] 孟公綽優於趙、魏老,不可以為滕、薛大夫:《論語》孔子之言也。孟公綽,魯國大夫。趙、魏,晉國正卿的都邑。家臣稱「老」。公綽為人廉潔,做事亦有條理,但非全才。公綽如做趙魏的家臣,所辦之事,可為優等。藤薛皆是小國。公綽若做藤國或薛國的大夫,則不能稱職。這裡是為才能與德行少能相兼做一個例證。
[83] 持心:謂處事所抱的態度。
[84] 鍛練:羅織罪名,陷人於罪。
[85] 三代:指夏、商、周。
[86] 直道而行:按照正道行事。《論語·衛靈公》:「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朱熹集註:「直道,無私曲也。」彪引之者,言古之用賢皆磨礪選煉,然後用之。
[87] 磨:磨鍊。
[88] 才行:才智和德行。
[89] 閥閱:袓先有功業的世家、巨室。泛指門第、家世。
[90] 要歸:要點所在,要旨。
[91] 二千石:漢制,郡守俸祿為二千石,即月俸百二十斛。世因稱郡守為「二千石」。
[92] 納:引進,接受。
[93] 承:繼承,接續。
[94] 二帝:即光武帝和明帝。
[95] 吏治:官吏的作風和治績。中華書局本《後漢書》作「吏化」。
[96] 苛刻:嚴厲刻薄。
[97] 時:農時,適宜於從事耕種、收穫的時節。
[98] 賦:田地稅。泛指賦稅。
[99] 發:徵發,徵調。
[100] 常調:定額賦稅。
[101] 割:剝奪,奪取。
[102] 樞要:指中央政權中機要的部門或官職。
[103] 尚書:官名。始置於戰國時,或稱掌書,尚即執掌之義。秦為少府屬官,漢武帝提高皇權,因尚書在皇帝左右辦事,掌管文書奏章,地位逐漸重要。漢成帝時設尚書五人,開始分曹辦事。東漢時正式成為協助皇帝處理政務的官員,從此三公權力大大削弱。
[104] 間者:近來。
[105] 郎官:謂侍郎、郎中等職。秦代 置郎中令,為皇帝左右親近的高級官員。屬官執掌護衛陪從、隨時建議等。西漢因秦制不變。東漢以尚書台為行政中樞。其分曹任事者為尚書郎,職權範圍擴大。
[106] 超升:越級提升。
[107] 曉習:精通,熟悉。
[108] 文法:法制,法規。
[109] 應對:酬對,對答。
[110] 察察:苛察,煩細。
[111] 小惠:惠通「慧」。小慧,小聰明。
[112] 類:率,皆,大抵。
[113] 簡:選擇,選用。
[114] 嘗:副詞。曾經。
[115] 歷:指擔任。
[116] 州宰:指州刺史。
[117] 素:平素,向來,舊時。
[118] 舒遲:遲慢。
[119] 不逮:比不上,不及。
[120] 端心:猶專心,一心。
[121] 嗇夫捷急之對,絳侯木訥之功:嗇夫對答漢文帝時敏捷應急,絳侯為人木訥不善言辭。嗇夫,古代官吏名。漢時小吏的一種。《史記·張釋之馮唐列傳》:「虎圈嗇夫從旁代尉對上所問禽獸簿甚悉。」(詳見附錄一)木,質也。訥,遲鈍也。絳侯周勃為人質樸敦厚,高祖以為可托大事。高祖崩,勃與陳平定計誅諸呂,立文帝,以功為右丞相。
[122] 楚獄大起:永平十三年,漢明帝的弟弟楚王劉英,因被告反叛而被流放,明帝下令逮捕劉英的同黨,大興楚獄,前後累年,嚴刑之下很多同黨被迫誣供,株連者達數千人。這就是東漢駭人聽聞的「楚獄」一案。第二年,劉英在流放地丹陽涇縣(今安徽宣州)「畏罪」自殺。
[123] 令史:官名。漢代蘭台尚書屬官,居郎之下,掌文書事務,歷代因之。隋唐以後,成為三省、六部及御史台低級事務員之稱,位卑秩下,不參官品。至明代遂廢。見《通典·職官四》。
[124] 類多:猶大多。
[125] 停省:裁撤,裁減不用。
[126] 諫議:官名。諫議大夫。
[127] 通才:學識廣博兼備多種才能的人。
[128] 謇正:忠貞正直。謇,音簡。
[129] 補益:裨補助益。
[130] 清選:精選。
[131] 視事:就職治事,多指政事言。
[132] 便安:便安,便利安穩,便利安適。
[133] 增秩:增俸,升官。
[134] 杜林:(?—公元47年),杜鄴之子。他最大的成就是在學術方面。他博學多聞,被譽為通儒,後世推崇他為「小學之宗」。
[135] 光祿勛:官名。秦漢負責守衛宮殿門戶的宿衛之臣,後逐漸演變為專掌宮廷雜務之官。本名郎中令,秦已設置。漢武帝太初元年(公元前104年),改名光祿勛,由郎中令改置,為九卿之一,掌守衛宮殿門戶。
[136] 肉刑:殘害肉體的刑罰,古指墨、劓、剕、宮、大辟等。今泛指對受審者肉體上的處罰。
[137] 憲章:典章制度。引申指法度。
[138] 薄:少。
[139] 奸軌:違法作亂的事情。
[140] 科禁:戒律,禁令。
[141] 人情:人心,眾人的情緒、願望。
[142] 挫辱:凌辱,受凌辱。
[143] 義節:義行和節操。
[144] 風:習俗,風氣。
[145] 法防:猶法禁。
[146] 苟免:苟且免於損害。
[147] 興:興起。
[148] 導:引導。
[149] 齊:整治,整理。
[150] 有恥且格:謂人有知恥之心,則能自我檢點而歸於正道。
[151] 居:指存,存心。
[152] 辟:特指刑法。
[153] 五刑:五種輕重不等的刑法。秦以前為:墨、劓、剕(刖)、宮、大辟(殺)。
[154] 詳覽:詳盡觀覽。
[155] 失得:失和得。指事之當否、成敗、利弊、優劣等。
[156] 破矩為圓:謂削去稜角,改方為圓。比喻去嚴刑峻法而從簡易。
[157] 斫雕為樸:亦作「斫琱為朴」。謂去掉雕飾,崇尚質樸。亦謂斫理雕弊之俗,使返質樸。
[158] 蠲除:廢除,免除。
[159] 苛政:殘酷地壓迫和剝削人民的政治。指繁重的賦稅、苛刻的法令。
[160] 更立:改立。
[161] 疏網:稀疏的網。喻寬大的法律。
[162] 海內:國境之內,全國。古謂我國疆土四面臨海,故稱。
[163] 歡欣:歡喜欣悅。
[164] 寬德:寬厚的德政。
[165] 滋:增長,增加。
[166] 章:典章制度。
[167] 吹毛索疵:同「吹毛求疵」。吹開皮上的毛,尋找裡面的毛病。比喻刻意挑剔過失或 缺點。
[168] 詆欺:毀謗醜化。
[169] 無限:沒有窮盡。謂程度極深,範圍極廣。
[170] 菜茹:菜蔬。
[171] 贓:用盜竊、貪污等非法手段獲取的財物。
[172] 無妨:沒有禍害,沒有妨害。
[173] 大戮:謂殺而陳屍示眾。
[174] 廉士:舊稱有節操、不苟取的人。
[175] 完行:完美的操行。
[176] 遁:猶迴避也。
[177] 彌:益,更加。
[178] 宜:應當,應該。
[179] 桓譚:事見前文。
[180] 沛國:即沛王國。建武二十年(公元44年),漢光武帝封其子劉輔為沛王,建立沛王國。治相縣(今安徽淮北市相山區),領二十一縣。
[181] 議郎:官名。漢代設置。為光祿勛所屬郎官之一,掌顧問應對,無常事。漢秩比六百石。多征賢良方正之士任之。《漢書·百官公卿表上》:「郎掌守門戶,出充車騎,有議郎、中郎、侍郎、郎中,皆無員,多至千人。議郎、中郎秩比六百石。」
[182] 給事中:官名。秦漢為列侯、將軍、謁者等的加官。侍從皇帝左右,備顧問應對,參議政事,因執事於殿中,故名。
[183] 時政:當時的政治措施。
[184] 俊士:才智傑出的人。
[185] 充朝:充滿朝廷。
[186] 世務:謀身治世之事。
[187] 論:主張,學說,觀點。
[188] 過事:過錯,錯事。
[189] 興化:振興教化。
[190] 治道:治理國家的方針、政策、措施等。
[191] 理:謂治理得好,秩序安定。與「亂」相對。
[192] 施教:進行教育。
[193] 察失:察覺過失。
[194] 威德:聲威與德行,刑罰與恩惠。
[195] 躁人:指急躁的人。躁猶動也,謂躁撓不定之人也。《後漢書集解》惠棟曰:「《周易》雲躁人之詞多。躁人,謂私議國政之人也。」
[196] 董仲舒:(公元前179年—公元前104年),漢代思想家、哲學家、政治家、教育家。漢族,漢廣川郡(今河北省景縣)人。他把儒家的倫理思想概括為「三綱五常」,漢武帝採納了董仲舒「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建議,從此儒學開始成為官方哲學。
[197] 更張:重新張設。
[198] 咈:音弗。違背,違逆。
[199] 賈誼:洛陽人也。事文帝為博士,每詔令下,諸老先生未能言,誼盡為之對,人人各如其志所出,絳、灌之屬害之,文帝亦疏之,乃以誼為長沙太傳。
[200] 晁錯:晁,音潮。(公元前200年—公元前154年),潁川(今河南禹縣城南晁喜鋪)人。漢文帝時,晁錯因文才出眾任太常掌故,後歷任太子舍人、博士、太子家令(太子老師)、賢良文學。被太子劉啟(即後來的 景帝)尊為「智囊」。景帝即位,任御史大夫,請削諸侯之郡。後七國反,以誅錯為名,遂腰斬錯於長安東市。
[201] 殊能:指有特殊才能的人。
[202] 塞:遏制,約束。
[203] 決事:決斷事情,處理公務。
[204] 論:定罪。
[205] 因緣:機會,緣分。
[206] 市:做買賣,貿易。引申指為某種目的而進行交易。
[207] 與死比:謂與死罪案件相比況,以構成死罪。
[208] 義理:合於一定的倫理道德的行 事準則。
[209] 校定:考核訂正。
[210] 科比:謂附具事例,援引律令條文,類推比較。科謂事條,比謂類例。
[211] 班:頒布。
[212] 蠲除:廢除,免除。蠲,音娟。
[213] 知方:知禮法。
[214] 不省:不理會。
[215] 讖:音趁。預言吉凶的文字、圖籙。
[216] 伎數:方伎數術。李賢註:「伎謂方伎,醫方之家也。數謂數術,明堂、羲和、史、卜之官也。」
[217] 增益:增加,增添。
[218] 圖書:猶圖讖。李賢註:「圖書即讖緯符命之類也。」
[219] 讖記:即讖書。
[220] 貪邪:貪婪奸邪。
[221] 詿誤:貽誤,連累。詿,音卦。
[222] 抑遠:謂抑制感情, 與之疏遠。
[223] 卜數隻偶:言偶中也。卜數,占卜等類術數。只偶,亦作「只耦」。單數和雙數。
[224] 垂:用作敬詞,多用於上對下的動作。
[225] 聖意:聖人及其經典的意旨。聖,聰明睿智。
[226] 曲說:邪曲之說。
[227] 正義:正確的或本來的意義。
[228] 略:忽略,輕視。
[229] 雷同:泛指相同。
[230] 詳:詳查。
[231] 通人:學識淵博通達的人。
[232] 雅謀:高明的見解。
[233] 會議:聚會論議。
[234] 靈台:古時帝王觀察天文星象、妖祥災異的建築。
[235] 極言:竭力陳說。
[236] 非:違背,不合。
[237] 郡丞:郡守的副貳。
[238] 忽忽不樂:失意而不愉快。
[239] 馮衍:生卒年不詳,東漢初期人。京兆杜陵(今陝西西安東南)人。一生著述賦、誄、銘、說、策等五十篇。著名者為《顯志賦》,賦中抒發自己失官的感慨和憤懣。
[240] 京兆:猶「京兆尹」。漢代京畿的行政區域,為三輔之一。在今陝西西安以東至華縣之間,下轄十二縣。後因以稱京都。
[241] 更始:更始帝劉玄的年號。公元23年至公元25年,共計三年。
[242] 尚書:始置於戰國時,或稱掌書,尚即執掌之意。秦為少府屬官,漢武帝提高皇權,因尚書在皇帝左右辦事,掌管文書奏章,地位逐漸重要。漢成帝時設尚書五人,開始分曹辦事。東漢時正式成為協助皇帝處理政務的官員,從此三公權力大大削弱。
[243] 僕射:官名。秦始置,漢以後因之。漢成帝建始四年,初置尚書五人,一人為僕射,位僅次尚書令,職權漸重。漢獻帝建安四年,置左右僕射。射,音夜。
[244] 行:謂兼攝官職。
[245] 安集:安定輯睦。
[246] 繕甲:謂整治武器裝備。
[247] 養士:謂收羅、供養賢才。
[248] 捍衛:防禦,保衛。
[249] 宗正:官名。掌管王室親族的事務。漢魏以後,皆由皇族擔任。《漢書·百官公卿表上》:「宗正,秦官,掌親屬。」
[250] 天井關:又名太行關。在今山西晉城縣南太行山頂,因關南有天井泉三處得名。形勢險峻,當太行南北要衝,歷代為兵爭要地。
[251] 詣:前往,到。
[252] 璧馬:璧玉和良馬。語本《左傳·襄公十九年》:「(襄公)賄荀偃束錦,加璧、乘馬,先吳壽夢之鼎。」杜預註:「古之獻物,必有以先,今以璧馬為鼎之先。」
[253] 招:招撫,招收。
[254] 遣:中華書局本《後漢書》作「遺」。送交。
[255] 委質:引申為臣服、歸附。委質猶屈膝也。
[256] 挈瓶:見「挈缾」。汲水用的小瓶。比喻才智淺小。
[257] 假器:借與器物。引申指委以地方官職。
[258] 晏嬰臨盟,擬以曲戟,不易其辭:事見《晏子春秋·內篇 雜上第五·崔慶劫齊將軍大夫盟晏子不與第三》。
[259] 謝息:魯國大夫孟孫氏之家臣。
[260] 郕:音成。古邑名。今山東寧陽東北。
[261] 桃萊:桃邑、萊山的並稱。桃邑在今山東汶上縣東北三十五里之桃鄉。萊山在今山東萊蕪縣。春秋魯孟僖子家臣謝息,為其守郕邑有功,於是以桃萊兩地授予謝息。事載《左傳·昭公七年》。後用為效忠主上而獲封賞的典故。
[262] 被:蒙受,遭受,領受。
[263] 畔:通「叛」。背叛,叛變。
[264] 更始:指更始帝劉玄。
[265] 赤眉:亦作「赤糜」。指漢末以樊崇等為首的農民起義軍。因以赤色塗眉為標誌,故稱。
[266] 界休:地名,即山西省介休市。
[267] 方:副詞。猶正。
[268] 移書:致書。
[269] 審知:由審察而明白。亦指清楚地知道,確知。
[270] 罷兵:停戰。
[271] 幅巾:古代男子以全幅細絹裹頭的頭巾。後裁出腳即稱幞頭。
[272] 時:副詞。及時。
[273] 黜:貶降,罷退。
[274] 高祖:漢高祖劉邦。
[275] 季布:生卒年不詳,曾為項羽部將,高祖時召拜為郎中,惠帝時為中郎將,後轉任河東守。為人仗義,以信守諾言、講信用而著稱。因此「得黃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諾」廣泛流傳。「一諾千金」由此而來。
[276] 挑:挑逗,引誘。
[277] 詈:音立。罵,責備。
[278] 報:指小輩通於比其輩分高的人。後視為亂倫。
[279] 取:取妻。後多作「娶」。
[280] 天命:指自然的規律、法則。
[281] 人道:為人之道。指一定社會中要求人們遵循的道德規範。
[282] 守道:堅守某種道德規範。
[283] 患:憂慮,擔心。
[284] 劇賊:大盜,強悍的賊寇。亦用以貶稱勢力大的反叛者。
[285] 讒毀:進讒毀謗。
[286] 文德:指禮樂教化。
[287] 褒:嘉獎;稱讚。
[288] 武烈:謂武功。
[289] 俊傑:亦作「俊桀」。才智傑出的人。
[290] 好惡:喜好與嫌惡。
[291] 法令:法律、政令等的總稱。
[292] 秩祿:俸祿。
[293] 狼孟:縣名。在今山西陽曲縣。
[294] 摧陷:打擊陷害。
[295] 大姓:世家,大族。
[296] 令狐略:人名。姓令狐,名略。
[297] 司空:官名。相傳少昊時所置,周為六卿之一,即冬官大司空,掌管工程。漢改御史大夫為大司空,與大司馬、大司徒並列為三公。後去大字為司空,歷代因之,明廢。清時別稱工部尚書為大司空,侍郎為少司空。
[298] 長史:官名。秦置。漢相國、丞相,後漢太尉、司徒、司空、將軍府各有長史。其後,為郡府官,掌兵馬。
[299] 排間:排擠離間。
[300] 陰興:字君陵,光烈皇后母弟也,為人有膂力。
[301] 陰就:生卒年不詳。封新陽侯,東漢外戚。其姐陰麗華是漢光武帝的皇后。其子陰豐娶光武帝女酈邑公主劉綬為妻。
[302] 尋:不久,接著,隨即。
[303] 懲:鑑戒。
[304] 西京外戚:西京,西漢都長 安,東漢改都洛陽,因稱洛陽為東京,長安為西京。外戚,指帝王的母族、妻族。
[305] 繩:引申為制裁。
[306] 抵:謂處以與其罪行相當的懲罰。
[307] 徙:貶謫,流放。
[308] 貶黜:降職或免去官爵。
[309] 親故:親戚故舊。
[310] 自陳:自己陳述。
[311] 高祖:即漢高祖劉邦。
[312] 陳平:(?—公元前178年),西漢陽武(今河南原陽)人。西漢王朝的開國功臣。
[313] 文帝:漢文帝 劉恆(公元前203年—公元前157年)。有「仁孝寬厚」的美譽,聞於天下。其母薄氏謹良,在薄氏患病期間,文帝衣不解帶「親嘗湯藥」(記載於《二十四孝》之中)。在位期間,以德政治天下,執行與民休息和輕徭薄賦的政策,開創了中國文景之治。其廟號太宗,諡號孝文皇帝。
[314] 魏尚:西漢槐里(今興平縣)人。漢文帝時,為雲中(今內蒙古托克托東北)太守。他鎮守邊陲,防禦匈奴,作戰有功。
[315] 董仲舒:(公元前179年—公元前104年),漢代思想家、哲學家、政治家、教育家。
[316] 見妒於公孫弘:《史記》曰:「董仲舒為人廉直,公孫弘習春秋不如董生。弘希時用事,位至公卿,仲舒以弘為從諛,弘嫉之。」公孫弘(公元前200年—公元前121年),西漢字川國(郡治在壽光南紀台鄉)薛人。公孫弘平時在生活上十分簡樸,養後母孝謹,但其為人恢奇多聞、外寬內深,表面對與其有隙者和善,暗中卻必加報復。
[317] 李廣:(?—公元前119年),隴西成紀(今甘肅靜寧)人,西漢名將。漢文帝十四年(公元前166年)因功為中郎。景帝時,先後任北部邊域七郡太守。武帝即位,召為中央宮衛尉。元光六年(公元前129年),任驍騎將軍。後任右北平郡(治平剛縣,今內蒙古寧城西南)太守。匈奴畏服,稱之為飛將軍,數年不敢來犯。
[318] 奮節:以英勇、壯烈行為表現其節操。
[319] 見排於衛青:《史記》曰:「李廣,隴西成紀人也。為前將軍,從衛青討匈奴。青不使當匈奴,廣乃失道後期,青令對簿,廣乃引刀自刎。知與不知,莫不流涕。」衛青(?—公元前106年),西漢名將,字仲卿,漢族,河東平陽(今山西臨汾市)人。能征善戰,為漢朝北部疆域的開拓做出過重大貢獻,是漢武帝時期抗擊匈奴的主要將領,為人熟知的常勝將軍。是霍去病的舅舅,二者並稱「帝國雙璧」。
[320] 無知之薦:無知,魏國人,善於薦人。曾薦陳平於劉邦,劉邦以陳平為將。魏無知薦陳平於高祖,高祖以平為將。絳、灌等咸譖平曰:「雖美丈夫,如冠玉耳,居家盜嫂。今大王令護軍,諸將金多者得善處,金少者得惡處。」高祖讓魏無知。無知曰:「臣所言者能也,陛下所問者行也。楚漢相拒,臣進奇謀之士。盜嫂受金,又何足疑。」高祖乃令平盡護諸將也。
[321] 馮唐:漢文帝時,以孝悌聞名,拜為中郎署。由於他為人正直無私,敢於進諫,不徇私情,直到頭髮花白,還只是個郎官。
[322] 讒口:說壞話的嘴,讒人。
[323] 怨嫌:怨恨不滿,嫌隙。
[324] 臣衍之先祖,以忠貞之故,成私門之禍:李賢註:「衍之祖馮參忠正,不屈節於王氏五侯。參姊為中山王太后,後為哀帝祖母,傳太后陷以大逆,參自殺,親族死者十七人。」忠貞,忠誠堅貞。
[325] 擾攘:亦作「擾穰」。混亂,騷亂。
[326] 回行:邪行。不走正道。回,邪也。
[327] 傾邪:指為人邪僻不正。
[328] 交通:交往,往來。
[329] 本業:謂資助他人建立基本生業。李賢註:「欲遺其財,為立基本生業也。」
[330] 三益:謂直、諒、多聞。《論語·季氏》:「孔子曰:益者三友,損者三友。友直,友諒,友多聞,益矣。」
[331] 三損:指具有便辟、善柔、便 佞三種習性的人。與這三種人交友,有損無益,故稱三損。《論語·季氏》:「孔子曰:益者三友,損者三友。友直、友諒、友多聞,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損矣。」邢昺疏:「便辟,巧辟人之所忌以求容媚者也。善柔,謂面柔和顏悅色以誘人者也。便,辨也,謂佞而復辨。以此三種之人為友則有損於己也。」
[332] 昔在更始大原,執貨財之柄:中華書局本《後漢書》斷句為:昔在更始,大原執貨財之柄。
[333] 力行:猶言竭力而行;謂盡力行善道。
[334] 怨讎:仇敵。
[335] 叢:眾多,繁雜。
[336] 譏議:譏評非議。
[337] 橫世:充滿世間。
[338] 隴畝:草野,山野。
[339] 高闕:高大的宮闕。
[340] 自陳:自己陳述。
[341] 罪尤:罪過。
[342] 譬:比喻,比方。
[343] 詈:罵,責備。
[344] 妒:泛指忌人之長。
[345] 恕:推己及人,仁愛待物。
[346] 直:公正,正直。
[347] 屈:屈辱,委屈,冤枉。
[348] 守節:堅守節操。
[349] 彌:益,更加。
[350] 阻:艱難,苦難。
[351] 來情:指將來的情況。李賢註:「守節之人,見衍被黜,彌阻難於將來。」
[352] 申屠剛:字巨卿,扶風茂陵人,西漢末年為本郡功曹。光武帝時,官至尚書令。生性耿直,常常敢於正言極諫。仰慕史鰌、汲黯的為人。
[353] 扶風:古郡名。舊為三輔之地,多豪邁之士。
[354] 遷:晉升或調動。
[355] 嘗:副詞。曾經。
[356] 晏安:安樂,安定。
[357] 逸豫:猶安樂。
[358] 軔:音任。停止,阻止。
[359] 法理:法律,法律原理。
[360] 嚴察:嚴厲苛察。
[361] 捶撲:杖擊,鞭打。
[362] 牽曳:亦作「牽拽」。牽拉,拖帶。
[363] 正言:直言,說實話。
[364] 輒:副詞。每每,總是。
[365] 極諫:盡力規勸。古多用於臣下對君主。
[366] 簡任:經過選擇而任用官員。
[367] 保:古代輔導 天子和諸侯子弟的官員。
[368] 鮑永:上黨屯留(今山西長治市屯留縣)人。活動於西漢末年與東漢初年,曾為綠林軍的重要將領。光武帝即位後,他又成為東漢初期打擊豪強的地方官。
[369] 上黨:位於山西省東南部。是古時對長治的雅稱。「上黨」因「居太行山之巔,地形最高與天為黨也」而得名,因其地勢險要,自古以來為兵家必爭之地,素有「得上黨可望得中原」之說。
[370] 鮑宣(公元前30年—公元3年):西漢大夫。字子都。渤海高城(今河北鹽山東南)人。哀帝時,為諫大夫。曾上書 說:「民有七亡而無一得,有七死而無一生」。後任司隸。莽秉政,因宣不附己,以事逮之入獄,自殺。
[371] 去:趕走,打發走。這裡是休掉的意思。
[372] 附:歸附。
[373] 擁護:扶助,保護。
[374] 征:徵召,徵聘。多指君召臣。
[375] 節:符節。古代使臣所持以作憑證。
[376] 將:統率,指揮。
[377] 安集:安定輯睦。
[378] 河東:黃河流經山西省境,自北而南,故稱山西省境內黃河以東的地區為「河東」。
[379] 收系:拘禁。
[380] 出:釋放。
[381] 印綬:印信和系印信的絲帶。古人印信上系有絲帶,佩帶在身。
[382] 幅巾:古代男子以全幅細絹裹頭的頭巾。後裁出腳即稱幞頭。
[383] 全:保全。
[384] 慚:羞愧。
[385] 幸:希圖得到非分的財物或功名利祿等。
[386] 大:善,好。
[387] 意:內心。
[388] 司隸校尉:漢至魏晉時監督京師和地方的監察官。
[389] 行縣:巡行所主之縣。
[390] 陌:田間東西或南北小路。亦泛指田間小路。
[391] 北面:面向北。古禮,臣拜君,卑幼拜尊長,皆面向北行禮,因而居臣下、晚輩之位曰「北面」。
[392] 事人:事奉人,服侍人。
[393] 盡哀:竭盡哀思。
[394] 椎牛:謂擊殺牛。
[395] 冢:墳墓。
[396] 張湛:生卒年不詳。字子孝,扶風平陵人也。成、哀間,為二千石。王莽時,歷太守、都尉。建武初,為左馮翊。建武五年,拜光祿勛。建武七年,以病乞身,拜光祿大夫,代王丹為太子太傅。及郭后廢,因稱疾不朝,拜太中大夫,居中東門候舍,故時人號曰中東門君。後數年,卒於家。
[397] 遺舊:謂拋棄、疏遠故舊。
[398] 若乃:至於。用於句子開頭,表示另起一事。
[399] 譬:通曉,明白。
[400] 苟進:苟且進取,以求祿位。
[401] 持正:持守公正。
[402] 忤:違逆,觸犯。
[403] 循道: 遵循正道。
[404] 居方:居,指存,存心。方,方正,剛直。
[405] 義:謂符合正義或道德規範。
[406] 概:謂風度,氣度。
[407] 郅惲:音至孕。生卒年不詳。東漢劉秀時,郅惲為皇太子教書,後任長沙太守。為人剛直不阿、不畏強權。
[408] 汝南:西漢置汝南郡,因轄區大部分在汝河流域南部,故名。轄境大致相當於今河南東南部和安徽阜陽一帶。
[409] 舉:推薦,選用。
[410] 孝廉:孝,指孝悌者。廉,清廉之士。分別為國家選拔人才的科目,始於漢代,在東漢尤為求仕者必由之途,後往往合為一科。亦指被推選的士人。
[411] 門候:守門之官。
[412] 常:通「嘗」。曾經。
[413] 車駕:帝王所乘的車。亦用為帝王的代稱。
[414] 拒:引申為據守。
[415] 間:空隙,縫隙。
[416] 遼遠:遙遠。
[417] 回:指變換方向、位置等。
[418] 暴虎馮河:典出《詩·小雅·小旻》:「不敢暴虎,不敢馮河。」空手搏虎,徒步渡河。比喻冒險行事,有勇無謀。
[419] 誠:中華書局本《後漢書》作「戒」。防備;警戒;鑑戒。
[420] 竊:私下,私自。多用作謙詞。
[421] 郭伋:生卒年不詳,官至太中大夫。為人講究信用。
[422] 扶風:見前注。
[423] 並:古州名。其地約當今河北保定和山西太原、大同一帶地區。
[424] 州牧:官名。古代指一州之長。
[425] 拜:授官,封爵。
[426] 潁川:郡名,秦王政十七年(公元前230年)置。以潁水得名。治所在陽翟(今河南省禹州市)。
[427] 太守:官名。秦置郡守,漢景帝時改名太守,為一郡最高的行政長官。隋初以州刺史為郡長官。宋以後改郡為府或州,太守已非正式官名,只用作知府、知州的別稱。明清時專指知府。
[428] 調:選調,遷轉,更動(工作、位置)。
[429] 刺史:古代官名。原為朝廷 所派督察地方之官,後沿為地方官職名稱。
[430] 引見:引導入見。舊指皇帝接見臣下或賓客時由有關大臣引導入見。
[431] 讌語:猶宴話(聚談)。
[432] 選補:謂官吏有缺額,選人遞補。
[433] 簡:選擇,選用。
[434] 賢俊:亦作「賢雋」。才德出眾的人。
[435] 恩德:猶恩惠。
[436] 縣邑:縣城。
[437] 相攜:互相攙扶,相伴。
[438] 逢迎:迎接,接待。
[439] 疾苦:指人民生活中的困苦。
[440] 聘求:猶聘召。
[441] 耆德:年高德劭、素孚眾望者之稱。
[442] 雄俊:英雄俊傑。
[443] 几杖:坐幾和手杖,皆老者所用,古常用為敬老者之物。
[444] 行部:謂巡行所屬部域,考核政績。
[445] 美稷:古縣名,漢代西河郡所屬,城址在今准格爾旗納林鎮北,漢王朝曾在這裡設置西河屬國都尉,以安置歸附的匈奴人,因而聞名於世。
[446] 兒曹:猶兒輩。
[447] 使君:漢時稱刺史為使君。
[448] 奉迎:恭迎,接待。
[449] 辭謝:道謝。
[450] 訖:絕止,完畢。
[451] 先期:約定日期之前。
[452] 違信:失信,不履行諾言。
[453] 野亭:野外供人休息的亭子。
[454] 須:等待。
[455] 樊宏:漢光武帝的舅舅,以仁義厚道著稱,東漢建立後,被封為壽張侯。公元51年去世,諡號為「壽張恭侯」。
[456] 南陽:郡名。在今河南省。
[457] 苟進:苟且進取,以求祿位。
[458] 盈溢:充裕,滿盈。
[459] 榮勢:顯貴有權勢。
[460] 天道:猶天理,天意。
[461] 明戒:亦作「明誡」。明白告誡,明訓。
[462] 染:薰染,影響。
[463] 化:教化,教育。
[464] 重:看重,重視。
[465] 光烈皇后:是東漢開國皇帝漢光武帝劉秀的第二任皇后,諡號「光烈」,故稱其為「光烈皇后」。光烈皇后姓陰名麗華,兩漢時代的南陽郡新野縣人,為春秋名相管仲後人,建武十七年被立為皇后。卒於永平七年,與劉秀合葬於原陵。
[466] 讓:謙讓,推辭。
[467] 托:憑藉,依賴。
[468] 屬:親屬。
[469] 掖庭:宮中旁舍,妃嬪居住的地方。
[470] 仍:接續,連續。
[471] 爵邑:爵位和封邑。
[472] 印綬:印信和系印信的絲帶。古人印信上系有絲帶,佩帶在身。
[473] 固讓:再三辭讓。
[474] 先登:先於眾人而登。
[475] 陷陳:陷陣。
[476] 爵土:官爵和封地。
[477] 觖望:不滿,怨望。觖,音覺。
[478] 盈溢:充裕;滿盈。
[479] 貴人:女官名。後漢光武帝始置,地位次於皇后。歷代沿其名,而位尊卑不一。指陰皇后。
[480] 至誠:極其真摯誠懇的心意。
[481] 書記:指文字、書籍、文章等。
[482] 亢龍有悔:出自《易·乾》:「上九,亢龍有悔。」謂居高位而不知謙退,則盛極而衰,不免敗亡之悔。
[483] 謙退:謙讓。
[484] 眄睨:音免逆。泛指眼睛盯住,看著。
[485] 觀聽:引申為輿論。
[486] 譏:譏刺,非議。
[487] 降挹:謙退損抑。挹,音易。
[488] 虧損:損害;缺損。
[489] 苟冒:貪求。
[490] 發中:發自內心。
[491] 幽州:州名。漢武帝所置十三部刺史之一。東漢治所在薊縣(今北京城西南)。
[492] 牧:指國君或州郡長官。
[493] 漁陽:地名。戰國燕置漁陽郡,秦 漢治所在漁陽(今北京市密雲縣西南)。
[494] 二千石:漢制,郡守俸祿為二千石,即月俸百二十斛。世因稱郡守為「二千石」。
[495] 長吏:指州縣長官的輔佐。
[496] 纖微:細微。亦指細微的事物。
[497] 斥罷:罷免。
[498] 交易:指官吏的更替。
[499] 宗:指某一類事物中有統領楷模作用或為首者。
[500] 據郡典縣:據,占有,占據。典,掌管,主持,任職。
[501] 干:干犯,沖犯,干擾。
[502] 三光:日、月、星。
[503] 新:副詞,新近,剛剛。
[504] 離:經歷,經過。
[505] 禍毒:禍害。
[506] 保宥:愛護寬待。李賢註:「宥,寬也。」
[507] 蘇息:休養生息。
[508] 治實:核實。
[509] 粲然:明白貌,明亮貌。
[510] 三考:古代官吏考績之制。指經三次考核決定升降賞罰。
[511] 功效:功勞,成績。
[512] 積久:謂經歷很長時間。
[513] 吏職:官吏的職責。
[514] 治:治理,統治。
[515] 論議:對人或事物的好壞、是非等表示意見。
[516] 喧譁:聲音大而雜亂。
[517] 倉卒:匆忙急迫。
[518] 間者:近來。
[519] 守宰:指地方長官。
[520] 換易:調換、更換。
[521] 視事:就職治事。多指政事言。
[522] 日淺:時間短。
[523] 嚴切:嚴峻;嚴厲。
[524] 顧望:猶豫觀望。
[525] 自安:自安其心,自以為安定。
[526] 睚眥:音牙自。嗔目怒視,瞪眼看人。借指微小的怨恨。
[527] 騁:放縱,放任。
[528] 苟求:任意求得,無原則的求取。
[529] 長短:長處和短處。
[530] 求媚:討好。
[531] 刺譏:亦作「刺幾」。猶言譏刺。
[532] 希:謀求。
[533] 應:感應,應驗。
[534] 暴長:急遽生長。
[535] 夭折:短命早死。
[536] 卒:突然。後多作「猝」。
[537] 亟:疾速。與「緩慢」相對。
[538] 摧:墜毀,毀壞。
[539] 用:治理,管理。
[540] 一旦:一天之間。
[541] 游意:猶留意。
[542] 經:循行;經過;經歷。
[543] 一世:猶一代。
[544] 牧守:州郡的長官。州官稱牧,郡官稱守。
[545] 簡:稀少。
[546] 不任:不能忍受,不能勝任。
[547] 三公:古代中央三種最高官銜的合稱。西漢以丞相(大司徒)、太尉(大司馬)、御史大夫(大司空)為三公,東漢以太尉、司徒、司空為三公,見《通典·職官一》。
[548] 掾史:官名。漢以後中央及各州縣皆置掾史,分曹治事。多由長官自行辟舉。唐宋以後,掾史之名漸移於胥吏。
[549] 案驗:查詢驗證。
[550] 明察:嚴明苛察。
[551] 委任:付託,交託。
[552] 三府:漢制,三公皆可開府,因稱三公為「三府」。後世因之。亦用以泛稱國家最高行政長官。
[553] 刺舉:檢舉。
[554] 履約:躬行簡約。
[555] 率禮:遵循禮法。
[556] 無違:沒有違背,不要違背。
[557] 外家:指外戚。
[558] 繩墨:喻法度、法律。
[559] 徒然:偶然。謂無 因。
[560] 信誠:誠實不欺。
[561] 疾:厭惡,憎恨。
[562] 專:專斷,擅自行事。
[563] 舊典:舊時的制度、法則。
[564] 鼎輔:執政的大臣。一般指宰相。
[565] 劾奏:向皇帝檢舉官吏的過失或罪行。
[566] 覆案:審察,查究。
[567] 不關:不牽涉,不涉及。
[568] 罪譴:犯罪而受譴,罪責。
[569] 澄察:明察,洞察。
[570] 平:整治,治理。
[571] 容長:寬容。
[572] 空虛:虛假,空幻。
[573] 要:和,會合。引申為迎合。
[574] 時利:一時的功利,當時的功利。
[575] 厭服:信服,心服。
[576] 無咎:沒有禍殃,沒有罪過。
[577] 坐:犯罪,判罪。
[578] 空文:有名無實的法律規章。
[579] 貽:遺留,致使。
[580] 再閏:農曆五年二閏,謂之再閏。
[581] 大司農:官名。秦置治粟內史,漢景帝時改稱大農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司農。掌租稅錢穀鹽鐵和國家的財政收支,為九卿之一。
[582] 三府:漢制,三公皆可開府,因稱三公為「三府」。後世因之。亦用以泛稱國家最高行政長官。
[583] 大公:即太公望(呂尚)。輔佐武王滅商有功,封於齊。
[584] 夷吾:即管仲。
[585] 冢宰:官名。太宰的別稱。太宰原為掌管王家財務及宮內事務的官。周武王死時,成王年少,周公曾以冢宰之職攝政。
[586] 優:優待,嘉獎。
[587] 大宗:漢文帝的廟號為「太宗」。
[588] 假:授予,給予。
[589] 國柄:國家權柄。
[590] 偷:盜竊。
[591] 公輔:古代三公、四輔,均為天子之佐。借指宰相一類的大臣。
[592] 刺舉:檢舉。
[593] 徼訐:音交劫。揭人陰私。
[594] 陪仆:陪隸。泛指奴僕。
[595] 罔:喻法網。
[596] 日昃之勞:日昃,太陽偏西,約下午二時左右。昃,音仄。《易·離》:「日昃之離,何可久也?」文王勤於處理政事,從早晨到中午太陽偏西還來不及吃飯。
[597] 吐握:吐哺握髮,形容禮賢下士,求才心切。《韓詩外傳》卷三:「成王封伯禽於魯,周公誡之曰:『往矣,子無以魯國驕士。吾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也,又相天 下,吾於天下亦不輕矣,然一沐三握髮,一飯三吐哺,猶恐失天下之士。』」
[598] 桓榮:字春卿。生於西漢成帝陽朔鴻嘉年間(約公元前24年—公元前17年)。譙國龍亢(今安徽省懷遠縣西龍亢鎮北)人。東漢經學大師。
[599] 明經:通曉經典。
[600] 敷奏:陳奏,向君上報告。
[601] 傅:師傅,指負輔佐責任的官或負責教導的人。
[602] 承望:迎合,逢迎。
[603] 執金吾:金吾,古官名。負責皇帝大臣警衛、儀仗以及徼循京師、掌管治安的武職官員。吾,音玉。
[604] 博士:古代學官名。
[605] 固:副詞。本來。
[606] 太傅:輔導太子的官。
[607] 少傅:古代官名。「三孤」之一。周代始置,為君國輔弼之官。與少師、少保合稱「三孤」。後一般為大官加銜,以示恩寵而無實職。
[608] 輜車:古代有帷蓋的車子。即可載物,又可作臥車。
[609] 第五倫:東漢京兆長陵(今陝西咸陽東北)人。先世為戰國田氏,遷移西漢園陵,以遷移次第為氏。新朝王莽時為郡吏,又為鄉嗇夫。京兆尹閻興召為主簿,任鑄錢掾。後舉孝廉,任會稽(浙江)、蜀郡(四川)太守。以為官清廉著稱。章帝時,揭發外戚馬氏諸多惡行。
[610] 舉:推薦,選用。
[611] 篣:通「搒」。笞擊。
[612] 婦公:妻父。
[613] 不過:不經過,不進入。
[614] 從兄:同祖伯叔之子年長於己者。即堂兄。
[615] 寧:豈,難道。
[616] 飢亂:飢餓亂離。
[617] 飡:同「餐」。吃,吞食。
[618] 淫祀:不合禮制的祭祀,不當祭的祭祀,妄濫之祭。
[619] 卜筮:古時預測吉凶,用龜甲稱卜,用蓍草稱筮,合稱卜筮。
[620] 困匱:貧乏,貧困。
[621] 薦:祭祀時獻牲。《易·觀》:「觀,盥而不薦,有孚顒若。」孔穎達疏:「既盥之後,陳薦籩豆之事。」
[622] 曉告:告知;曉諭。
[623] 巫祝:古代稱事鬼神者為巫,祭主讚詞者為祝,後連用以指掌占卜祭祀的人。
[624] 詐怖:欺騙恐嚇。
[625] 案驗:查詢驗證。
[626] 行罰:實行懲罰;進行懲罰。
[627] 祝詛:祝告鬼神,使加禍於別人。
[628] 肅宗:即漢章帝劉炟,漢明帝五子。公元75年9月5日至公元88年4月9日在位,凡十四年。年號:建初、元和、章和。明帝永平三年,立為皇太子。廟號為肅宗。
[629] 司空:官名。相傳少昊時所置,周為六卿之一,即冬官大司空,掌管工程。漢改御史大夫為大司空,與大司馬、大司徒並列為三公,後去大字為司空,歷代因之,明廢。
[630] 馬防:東漢伏波將軍馬援次子。防字江平,永平十二年,與弟光俱為黃門侍郎。肅宗即位,拜防中郎將,稍遷城門校尉。
[631] 西羌:西漢時對羌人的泛稱。亦指東漢羌人內徙定居在金城、隴西、漢陽等郡的一支。
[632] 職事:職務,職業。
[633] 違憲:違犯國法。
[634] 纖介:細微。
[635] 意愛:情愛,情誼。
[636] 峭直:嚴峻剛正。
[637] 疾:厭惡,憎恨。
[638] 俗吏:才智凡庸的官吏。
[639] 值:遇到,碰上。
[640] 長者:指德高望重的人。
[641] 盛美:美善。
[642] 風德:指德化。
[643] 晏晏:和悅貌。
[644] 寬弘:亦作「寬宏」「寬洪」。胸懷寬闊,氣量弘深,能容人。
[645] 貪殘:貪婪兇殘。亦指貪婪兇殘的人。
[646] 寬和:寬厚謙和。
[647] 不稱:不勝任,不稱職。
[648] 風化:猶風教;風氣。
[649] 類多:猶大多。
[650] 寬博:謂心胸開闊,能容人。
[651] 陳留:今河南省開封市陳留鎮。
[652] 冠軍:古縣名。漢元朔六年 (公元前123年)置。因霍去病功冠諸軍,封冠軍侯於此,故名。治所在今河南鄧縣西北。
[653] 臨民:治民。
[654] 宰:主宰;治理。
[655] 疾:厭惡;憎恨。
[656] 天心:猶天意。
[657] 非徒:不但;不僅。
[658] 坐:判罪。
[659] 譴:責問,譴責。
[660] 書記:指文字、書籍、文章等。
[661] 王主貴戚:王主,漢諸侯王之女稱「王主」。貴戚,帝王的親族。
[662] 身教:謂用自身的行為教育別人。
[663] 言教:指用講說方式進行的教育。
[664] 拜除:拜授官職。
[665] 出:經過。
[666] 言事:古代專指向君王進諫或議論政事。
[667] 依違:遲疑。
[668] 有私:有私心。
[669] 選舉:古代指選拔舉用賢能。
[670] 省視:察看,探望。
[671] 竟夕:終夜,通宵。
[672] 會稽:郡名。秦置,今江蘇省東部及浙江省西部地。
[673] 顯宗:孝明皇帝劉莊(公元28年—公元75年),字子麗,東漢第二位皇帝,廟號顯宗,諡號孝明皇帝。
[674] 交址:亦作「交趾」。原為古地區名,泛指五嶺以南。
[675] 坐臧:亦作「坐贓」。犯貪污罪;判貪污罪。
[676] 伏法:依法被處死刑。
[677] 簿:冊籍,記載用的本子。
[678] 大司農:官名。秦置治粟內史,漢景帝時改稱大農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司農。掌租稅錢穀鹽鐵和國家的財政收支,為九卿之一。
[679] 班賜:頒賜,分賞。
[680] 珠璣:珠寶,珠玉。
[681] 委地:散落或委棄於地。
[682] 拜賜:拜謝或拜受賜 贈。
[683] 盜泉:泉名。故址在今山東省泗水縣東北。盜泉,是春秋時期山東省泗水縣東北一眼古泉的名稱,據說是因為當時曾有一夥強盜占用過這一眼泉水,故而當時人們便稱之為「盜泉」。據《尸子》記載,「孔子過於盜泉,渴矣而不飲,惡其名也」。意思是說,孔子一次路過「盜泉」時,口很渴,但因為泉水的名字為「盜泉」,這個名字令人厭惡,所以強忍乾渴,堅決不飲此水。後人認為:孔子忍住一時的口渴,不飲「盜泉之水」,是為了保持自己的節操,是對「盜」的鄙視,而用自己的行為,言傳身教。從此「盜泉之水」用來比喻以不正當的手段得來的東西或不義之財。「不飲盜泉」則比喻為人正直廉潔。
[684] 曾參回車於勝母之閭:說的是古代孝子曾參到了勝母里,認為里名不孝,掉轉車頭回去了。曾參(公元前505年—公元前435年),字子輿,春秋末期魯國南武城(今山東省平邑縣)人,孔子的弟子,世稱「曾子」。閭,民戶聚居處,里巷。
[685] 惡:討厭,憎恨。
[686] 臧穢:指貪污等穢行。
[687] 僕射:官名。秦始置,漢以後因之。漢成帝建始四年,初置尚書五人,一人為僕射,位僅次尚書令,職權漸重。
[688] 幸:指帝王親臨。
[689] 廣成苑:據《漢書》《後漢書》和新舊《唐書》記載,漢、唐兩代將位於河南省汝州市臨汝鎮西北的廣成澤闢為狩獵遊樂的「皇家禁地」,定名為「廣成苑」。
[690] 陳諫:進諫。
[691] 般樂:玩樂。
[692] 游田:亦作「游畋」。游逸田獵,遊獵。
[693] 北宮:漢宮名。在洛陽。漢明帝永平三年建。
[694] 詣闕:謂赴朝堂。
[695] 憂念:憂慮。
[696] 元元:百姓,庶民。
[697] 降避:猶退避。
[698] 躬自:自己。
[699] 克責:責備。
[700] 比日:近日,近來。
[701] 密云:密布的濃雲。
[702] 大潤:大雨。
[703] 天心:猶天意。
[704] 成湯:亦作「成商」。商開國之君。契的後代,子姓,名履,又稱天乙。夏桀無道,湯伐之,遂有天下,國號商,都於亳。
[705] 女謁:女寵。
[706] 苞苴:苞,通「包」。賄賂。
[707] 讒夫:讒人。
[708] 苦:憂傷,愁苦。
[709] 冠履:亦作「冠屨」。帽與鞋。此處用為動詞,戴冠著履之意。
[710] 謝:辭卻,辭職。
[711] 敕:古時自上告下之詞。漢時凡尊長告誡後輩或下屬皆稱敕。
[712] 災譴:指上天降災示罰,災禍。
[713] 謝:道歉,認錯。
[714] 應時:即刻。
[715] 澍雨:大雨;暴雨。澍,音樹。
[716] 鬍子:胡人奴僕。
[717] 縑:雙絲織的淺黃色細絹。
[718] 案事:謂辦理其事。
[719] 笞:用鞭、杖或竹板打人。
[720] 過誤:過失;錯誤。
[721] 懈慢:懈怠輕慢。
[722] 愆:罪過,過失。
[723] 坐:判罪。
[724] 格:擊打。
[725] 貰:赦免,寬縱。
[726] 褊察:褊狹苛察。褊,指心胸、氣量、見聞等狹隘。
[727] 隱發:謂揭發隱私。
[728] 常:通「嘗」。曾經。
[729] 藥崧:東漢河內(今河南武陟)人。家貧為郎,常獨自於尚書台值班,明帝見他生活困窘,遂賜尚書以下朝夕兩次公餐,從此成為定製。
[730] 疾言:急遽的說話。
[731] 穆穆:端莊恭敬。
[732] 煌煌:顯耀,盛美。
[733] 悚栗:亦作「悚栗」。恐懼戰慄。
[734] 嚴切:嚴峻,嚴厲。
[735] 誅責:懲罰;責罰。
[736] 昇平:太平。
[737] 寬假:寬容,寬縱。
[738] 嗟嘆:吟嘆,嘆息。
[739] 宋均:南陽安眾人。父伯,建武初為五官中郎將。均以父任為郎,時年十五,好經書,通《詩》《禮》,善論難。
[740] 患:指為害。
[741] 募:募集,招求。
[742] 阱:檻阱,捕捉野獸的機具和陷坑。李賢註:「檻,為機以捕獸。阱謂穿地陷之。」
[743] 黿鼉:音元陀。大鱉和揚子鱷。
[744] 托:憑藉,依賴。
[745] 雞豚:雞和豬。
[746] 殘吏:殘虐百姓的官吏。
[747] 憂恤:憂慮。
[748] 課制:指賦稅。
[749] 相與:共同,一道。
[750] 山嫗:古代指代表山神受享祭的女子。
[751] 禁斷:禁止,使不再發生;禁絕。
[752] 尚書令:官名。始於秦,西漢沿置,本為少府的屬官,掌文書及群臣的奏章。漢武帝時以宦官司擔任,漢成帝時改用士人。東漢政務歸尚書,尚書令成為對君主負責總攬一切政令的首腦。
[753] 刪翦:刪除。
[754] 疑事:難以辨別的事。
[755] 縛格:捆綁拷打。
[756] 厲色:怒容;嚴厲的臉色。
[757] 小黃門:漢代低於黃門侍郎一級的宦官。
[758] 不撓:亦作「不橈」。不彎曲。形容剛正不屈。
[759] 貰:赦免,寬縱。音是。
[760] 掾屬:佐治的官吏。漢代自三公至郡縣,都有掾屬。人員由主官自選,不由朝廷任命。魏晉以後,改由吏部任免。
[761] 考案:考查按驗。
[762] 楚獄:見前注。
[763] 辭:訴訟的供詞。
[764] 陷入:落在不利的境地。
[765] 物色:形貌。
[766] 錯忤:矛盾;錯亂。
[767] 引:株連,攀供。
[768] 不道:無道,胡作非為。
[769] 久系:謂長期羈押在獄。
[770] 兩端:指游移於兩者之間的態度。
[771] 出:脫離,釋放,開脫。
[772] 入:謂定以罪名,使受刑罰。
[773] 仰屋:臥而仰望屋樑。形容無計可施。
[774] 忤:違逆,觸犯。
[775] 錄:省察,甄別。
[776] 左丘明:中國春秋末期魯國史學家。與孔子同時代或在其前。相傳著有《左傳》,又傳《國語》亦出其手。
[777] 晏子一言,齊侯省刑:晏嬰的一句話,讓齊景公減輕了刑罰。(詳見附錄。)
[778] 東平王蒼:(?—公元83年)。劉蒼為漢光武帝劉秀之子。生年不詳,卒於漢章帝建初八年。建武十五年(公元39年),封東平公。十七年,進爵為王。
[779] 智思:猶智慧,才智。
[780] 隆益:謂建樹。
[781] 乞:求討,祈求,請求。
[782] 上:上繳。
[783] 藩國:古稱分封及臣服之國。
[784] 聽:聽從,接受。
[785] 陳乞:陳述請求。
[786] 悽然:淒涼悲傷貌。
[787] 懷思:懷念;思念。
[788] 手詔:帝王親手寫的詔書。
[789] 軾:古代設在車廂前供立乘者憑扶的橫木。
[790] 永懷:長久思念。
[791] 采菽:謂採摘豆葉。
[792] 日者:往日;從前。
[793] 肅宗:孝章皇帝,諱炟,字著,明帝子也,永平元年生,母賈貴人。即位後尊明德皇后為太后,改元建初。
[794] 便宜:指有利國家,合乎時宜之事。
[795] 遽:趕快,疾速。
[796] 驛使:傳遞公文、書信的人。
[797] 悉心:盡心,全心。
[798] 饗:以隆重的禮儀宴請賓客。泛指宴請,以酒食犒勞、招待。
[799] 衛士:負責警衛的兵士。
[800] 周行:巡行;繞行。
[801] 掖庭:亦作「掖廷」。宮中旁舍,妃嬪居住的地方。
[802] 陰太后:陰麗華(公元4年—公元64年),南陽新野人。東漢王朝開國皇帝劉秀的第二任皇后。
[803] 愴然:悲傷貌。
[804] 五時衣:古代分別在五個時節所穿的五種不同顏色的衣服。
[805] 一襲:一身,一套。
[806] 御:穿戴;佩帶。
[807] 騖:疾速行進,馳騁。
[808] 浸:副詞。逐漸。
[809] 悽愴:悲傷;悲涼。
[810] 閱視:查看。
[811] 假髻:假髮所作之髻,供婦女裝飾用。古稱編,漢以後稱假髻。髻、紒、結,古字通。
[812] 篋:音切。小箱子,藏物之具。大曰箱,小曰篋。
[813] 凱風寒泉之思:《詩·邶風·凱風》:「凱風自南,吹彼棘薪。母氏聖善,我無令人。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勞苦。」後以「凱風寒泉之思」指兒子感念母親的心情。凱,音楷。
[814] 苦言:諍言,逆耳之言。
[815] 酎:音咒。反覆多次釀成的醇酒。
[816] 中心:心中。
[817] 戀戀:依依不捨。亦指依依不捨之情。
[818] 惻然:哀憐貌;悲傷貌。
[819] 祖送:猶餞行。祖餞送行。
[820] 薨:死的別稱。自周代始,人之死亡,有尊卑之分,「薨」以稱諸侯之死。
[821] 巡守:亦作「巡狩」。謂天子出行,視察邦國州郡。
[822] 大牢:即太牢。古代祭祀,牛羊豕三牲具備謂之太牢。
[823] 盡哀:竭盡哀思。
[824] 經用:經常用度。
[825] 鬻:賣。
[826] 交趾:亦作「交址」。原為古地區名,泛指五嶺以南。
[827] 上計:戰國、秦、漢時地方官於年終將境內戶口、賦稅、盜賊、獄訟等項編造計簿,遣吏逐級上報,奏呈朝廷,藉資考績,謂之上計。
[828] 收采:收取。
[829] 均輸:漢武帝實行的一項經濟措施。在大司農屬下置均輸令、丞,統一徵收、買賣和運輸貨物。
[830] 卒:最後。
[831] 重議:從重議處。
[832] 切責:嚴詞斥責。
[833] 病篤:病勢沉重。
[834] 署議:謂上書議事。因上書須署名,故稱。
[835] 惶怖:恐懼。
[836] 譴讓:譴責,責備。
[837] 細:微小。與大相對。
[838] 行年:指將到的年齡。
[839] 機密:掌管機要大事的部門、職務。
[840] 順旨:亦作「順指」。謂曲意逢迎。
[841] 雷同:隨聲附和。
[842] 寢:止息,廢置。
[843] 袁安:汝南汝陽(今河南商水西南)人。少承家學,舉孝廉,任陰平長、任城令,吏人畏而愛之。明帝時,任楚郡太守、河南尹,政號嚴明,斷獄公平。
[844] 和帝:漢和帝,為東漢第四代皇帝,名劉肇(公元79年—公元105年)。章帝第四子。章帝死後繼位。在位十七年。病死,終年二十七歲。葬於慎陵(今河南省洛陽市東南)。
[845] 臨朝:特指太后攝政,代理皇帝職權。
[846] 擅權:專權,攬權。
[847] 噫嗚:感慨悲嘆貌。
[848] 薨:死的別稱。自周代始,人之死亡,有尊卑之分,「薨」以稱諸侯之死。
[849] 敗:衰落,衰弱。
[850] 除:拜官,授職。
[851] 賞:指袁安的兒子袁賞。
[852] 郭躬:潁川陽翟(今河南禹縣)人。其父斷獄三十年。他少時傳父業,講授法律,徒眾數百人。後為郡吏,徵辟公府。主張審案定刑從寬從輕,章帝元和三年(公元86年)官至廷尉。曾奏請修改律令四十一條,皆改重刑為輕刑,為朝廷採納,頒布施行。永元六年(公元94年),卒於官。
[853] 明:懂得,了解,通曉。
[854] 報:根據犯罪者罪行的輕重大小,依法判處相應的刑罰。
[855] 矯制:指假託君命行事。制,制書。
[856] 何謂:為什麼。
[857] 故誤:法律用語。知而故犯與誤犯。
[858] 傳命:傳達命令。
[859] 故:故意。
[860] 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即是說,大道平坦似磨石,筆直像箭杆。出自《詩經·小雅·大東》。
[861] 逆詐:謂事先即猜疑別人存心欺詐。
[862] 天刑:上天的法則。
[863] 委曲:邪曲不正。
[864] 生意:謂生髮出別的意思。
[865] 陳寵:沛國洨縣(今安徽固鎮)人。先祖世習律令,寵傳其家業。初為州郡吏,後辟司徒府,掌獄訟,斷案公平。遷尚書,上書要求去煩苛,行寬政,被章帝採納。因得罪外戚竇憲,和帝初出為太山、廣漢太守。又歷官廷尉、司空等。在職不徇私情,熟悉法律,常斷難案,併兼通經學,號為任職相。
[866] 故事:先例,舊日的典章制度。
[867] 嚴切:嚴峻,嚴厲。
[868] 決事:決斷事情,處理公務。
[869] 率:大概,一般。
[870] 僭:猶言過分。
[871] 與其:連詞。在比較兩件事或兩種情況的利害得失而表示有所取捨時,「與其」用在捨棄的一面。
[872] 弘:寬 容。
[873] 崇:尊崇,推重。
[874] 晏晏:和悅貌。
[875] 深刻:嚴峻苛刻。
[876] 旁格:又為「篣格」,笞擊。用鞭、杖或竹板打人。篣,通「搒」。
[877] 煩:紛亂,糾結。
[878] 詆欺:毀謗醜化。
[879] 放濫:沒有節制,放縱無度。
[880] 子貢非臧孫之猛法,而美鄭喬之仁政:子貢,端木賜,字子貢,是孔門七十二賢之一。非:責備,反對。臧孫,魯大夫,行猛政。鄭喬,春秋時鄭國大夫公孫僑,字子產,為相多年,有政績。
[881] 布政:施政。
[882] 優優:寬和貌。
[883] 充塞:充滿塞足。
[884] 上下:指天地。
[885] 隆:尊崇,尊重。
[886] 蕩滌:沖洗,清除。
[887] 輕薄:謂減少,減輕。
[888] 捶楚:捶楚本指棍杖之類,引申為拷打。
[889] 濟:救助。
[890] 慘酷:極其殘酷;極其刻薄。
[891] 請讞:古代下級官吏遇到疑難案件不能決斷,請求上級機關審核定案,稱為「請讞」。讞,音燕。
[892] 嘉瑞:祥瑞。
[893] 擢:舉拔,提升。
[894] 舉:推薦;選用。
[895] 有道:指有才藝或有道德的人。
[896] 封事:密封的奏章。古時臣下上書奏事,防有泄漏,用皂囊封緘,故稱。
[897] 慮:憂慮,擔心。
[898] 激切:激烈直率。
[899] 豫:預先,事先。
[900] 山藪:山林與湖澤。藪,音叟。
[901] 切直:懇切率直。
[902] 謇諤:正直敢言。
[903] 高祖舍周昌桀紂之譬:高祖不計較周昌將他比作夏桀、商紂。舍:開釋,赦免。譬,比喻,比方。李賢註:「周昌為御史大夫,嘗燕入奏事,高帝方擁戚姬,昌走出,高帝逐得,騎昌項問曰:『我何如主也?』昌仰曰:『陛下桀紂之主也。』上笑,不之罪也。」
[904] 孝文嘉爰盎人豕之譏:《漢書·爰盎晁錯傳》曰:「上幸上林。皇后、慎夫人從。其在禁中,常同坐。及坐,郎署長布席,盎引卻慎夫人坐。慎夫人怒,不肯坐。上亦起。盎因前說曰:『臣聞尊卑有序則上下和,今陛下既以立後,慎夫人乃妾,妾、主豈可以同坐哉!且陛下幸之,則厚賜之。陛下所以為慎夫人,適所以禍之也。獨不見人豕乎?』於是上乃說,入語慎夫人。夫人賜盎金五十斤。」
[905] 世宗納東方朔宣室之正:漢武帝採納東方朔宣室不可為董偃置酒的正當諫言。李賢註:「武帝為館陶公主私人董偃置酒宣室,東方朔為太中夫,諫曰:『不可。夫宣室者,先帝之正處也,非法度之正不得入焉。』上曰:『善。』更置酒北宮也。」
[906] 元帝容薛廣德自刎之切:《漢書·薛廣德傳》曰:「元帝酎祭宗廟,出便 門,欲御樓船,廣德當乘輿車,免冠頓首曰:『宜從橋。』詔曰:『大夫冠。』廣德曰:『陛下不聽臣,臣自刎,以血污車輪,陛下不得入廟矣!』上不說。光祿大夫張猛進曰:『臣聞主聖臣直,乘船危,就橋安,聖主不乘危。御史大夫言可聽。』上曰:『曉人不當如是邪!』乃從橋。」
[907] 叔向:複姓。春秋晉大夫羊舌肸,字叔向,後以其字為姓。見《通志·氏族三》。
[908] 極諫:盡力規勸。古多用於臣下對君主。
[909] 明詔:公開宣示。
[910] 高宗:武丁(?-公元前1192年),姓子,名昭,是中國商朝第二十三位國王,廟號為高宗。他是商王盤庚的侄子,父親是商王小乙。武丁在位時期,曾攻打鬼方,並任用賢臣傅說為相,妻子婦好為將軍,商朝再度強盛,史稱「武丁中興」。商朝著名軍事統帥。
[911] 宋景:宋景公。《史記》曰:「宋景公時熒惑守心星,太史子韋請移之大臣、國人與歲,公皆不聽,天感其誠,熒惑為之退三舍也。」
[912] 引咎:歸過失於自己。
[913] 克躬:嚴格要求自己。
[914] 諮訪:諮詢訪問。
[915] 杜根:時為侍御史。永初元年官郎中,因反對外戚專權,太后欲殺之,遇救,逃入宜城山中為酒家保,隱居十五年。外戚除,拜侍御史。後常用作典故。
[916] 成翊世:時為尚書郎。
[917] 表:顯揚,表彰。
[918] 錄:指錄用,任用。
[919] 顯列:高位。
[920] 切直:懇切率直。
[921] 嘉謀:高明的經國謀略。
[922] 管穴:《史記·扁鵲倉公列傳》載,虢太子死,扁鵲過虢,自薦能生之,虢中庶子好方技者不信,扁鵲仰天嘆曰:「夫子之為方也,若以管窺天,以卻視文。」卻(隙)即穴。後因以「管穴」喻狹隘的識見。
[923] 譏刺:譏評諷刺。
[924] 優遊:優容,寬待。
[925] 無諱:沒有顧忌,沒有隱諱。
[926] 省覽:審閱,觀覽。
[927] 楊終:蜀郡成都人,十三歲任郡小吏,後於京師受業,顯宗時期,為校書郎。後永元十二年,病故。
[928] 絕域:極遠之地。
[929] 怨曠:長期別離。
[930] 善善:褒獎善的。善,讚美,褒揚。《韓非子·說林上》:「夫以人言善我,必以人言罪我。」善,善行,善事,善人。
[931] 惡惡:憎恨邪惡。
[932] 百王:歷代帝王。
[933] 常典:常例,固定的法典、制度。
[934] 酷烈:殘暴。
[935] 違忤:亦作「違啎」。違背;不 順從。
[936] 約法三章:《史記·高祖本紀》:「與父老約,法三章耳: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
[937] 收孥:亦作「收帑」。古時,一人犯法,妻子連坐,沒為官奴婢,謂之收孥。
[938] 廓然:阻滯盡除貌。
[939] 蒙被:遭受,受到。
[940] 四表:指四方極遠之地,亦泛指天下。孔穎達疏:「聖德美名,充滿被溢於四方之外,又至於上天下地。」
[941] 比年:每年,連年。
[942] 菲薄:鄙陋。指德才等。常用為自謙之詞。
[943] 無以加:不能再增加,比不上。
[944] 案:通「按」。查考,考核。
[945] 暴急:殘暴急刻。
[946] 下流:喻君上的恩澤下布。
[947] 大獄:重大的案件。多指牽涉面廣而處罰嚴厲者。
[948] 窮考:深究;徹底追查。
[949] 牽引:株連;連累。
[950] 掠治:拷打訊問。
[951] 冤濫:謂斷獄冤枉失實。
[952] 伊吾:古地名。漢伊吾盧地區,隋大業六年置伊吾郡。治所在今新疆哈密縣。亦泛指邊疆。
[953] 樓蘭:古西域國名,漢元封三年內附。王居扜泥城,遺址在今新疆維吾爾自治區若羌縣境,羅布泊西,處漢代通西域南道上。因居漢與匈奴之間,常持兩端,或殺漢使,阻通道。元鳳四年,漢遣傅介子斬其王安歸,另立尉屠耆為王,更名為鄯善。傅介子以立功封侯。事見《漢書·西域傳上》及《傅介子傳》。
[954] 車師:古西域國名。漢宣帝時,分其地為車師前後兩部等,後皆屬西域都護。車師前部治交河城,後部治務塗谷。漢設戊己校尉屯田車師前王庭。
[955] 土思:謂對故鄉的懷念。
[956] 殷民:殷商的百姓,亦指殷代遺民。
[957] 怨望:怨恨,心懷不滿。
[958] 荒極:極遠之地。
[959] 暑濕:炎熱潮濕。
[960] 障毒:瘴氣。障,通「瘴」。
[961] 元元:百姓,庶民。
[962] 介鱗:比喻遠夷。含貶義。李賢註:「介鱗喻遠夷,言其人與魚鱉無異也。」
[963] 衣裳:指中國。
[964] 龐參:河南緱氏人,青年時就名重鄉里。史書說他「文武昭備,智略弘遠,既有義勇之節,兼以博雅深謀之姿」,被河南尹推舉為孝廉,朝廷委任為左校令。
[965] 順帝:劉保,漢安帝長子。在位二十年。
[966] 舉用:選拔任用。
[967] 司隸:官名。《周禮》秋官之屬。漢武帝置司隸校尉,領兵一千二百人,捕巫蠱,督察大奸猾。後罷其兵,改察三輔、三河、弘農七郡。哀帝時稱司隸,東漢復舊稱,仍察七郡。
[968] 承風:謂迎合上官的意圖。風,口風。
[969] 茂才:即秀才。因避漢光武帝名諱,改秀為茂。
[970] 上計掾:古代佐理州郡上計事務的官吏。掾,音願。
[971] 段恭:位元組英,雒縣(今廣漢)人,生卒年月不詳。一生勤奮好學,曾週遊七十餘郡,求師受學長達三十年。平生剛直不阿,敢於仗義直言。漢順帝時,太尉龐參因忠正亮直,為權貴陷害。段恭伸張正義,上疏為龐鳴冤,使龐冤得到昭雪。
[972] 冀:希望,盼望。
[973] 蒙:遭受,蒙受。
[974] 安全:平安,無危險。
[975] 白起賜死:秦昭王賜劍命白起自刎。白起,戰國四將之一(其他三人分別是王翦、廉頗、李 牧),戰國時期秦國名將。
[976] 紓難:解除危難。
[977] 咸:皆,都。
[978] 卒:盡,完畢。
[979] 羊酒:羊和酒。亦泛指賞賜或饋贈的物品。
[980] 崔駰:出身官宦世家。少游太學,與班固齊名。漢和帝時,為車騎將軍竇憲屬吏。為著名文學家。駰,音因。
[981] 竇太后:即章德竇皇后(?—公元97年),扶風平陵人,大司空竇融之曾孫。
[982] 憲:(?—公元92年),字伯度,東漢外戚、權臣、著名將領。是章德皇后的兄長。
[983] 出內:出納。傳達帝王命令,反映下面意見。
[984] 寵祿:榮寵和祿位。
[985] 光華:光榮,榮耀。
[986] 庶幾:差不多,近似。
[987] 夙夜:朝夕,日夜。
[988] 弘:廓大,光大。
[989] 申伯:西周厲王至宣王時期人,周宣王之元舅也。西周著名政治家、軍事家,申國(今河南省南陽市)開國君主。
[990] 致:求取,獲得。
[991] 馮野王:字君卿。馮奉世之子,西漢上黨潞(今山西潞城東北)人,後徙杜陵(今陝西西安東南)。少以父任太子中庶子。後任縣長、令。元帝時擢隴西太守,入左馮翊,有治績。遷大鴻臚,甚見器重。成帝時出任郡守。京兆尹王章以大司馬大將軍王鳳專權,薦其代之。因章被誅,懼不自安,遂以病賜告歸杜陵。為王鳳指使御史中丞劾奏私自去郡,奉詔不敬,遂免。郡國二千石病賜告不得歸家自此始。後卒於家。
[992] 克己復禮:約束自我,使言行合乎先王之禮。
[993] 重侯:指古代五等爵位中的子、男兩爵。
[994] 天樞:星名。北斗第一星。這裡比喻國家的中央政權。
[995] 斗柄:北斗柄。指北斗的第五至第七星,即衡、開泰、搖光。北斗,第一至第四星象斗,第五至第七星象柄。比喻權柄,大權。
[996] 愆:罪過,過失。
[997] 挹:通「抑」。抑制,謙退。
[998] 外家:指外戚。就是皇后的親族。
[999] 謙德:謙虛、儉約之德。
[1000] 懼:恐懼,害怕。
[1001] 俯仰:一舉一動。
[1002] 銘:文體的一種。古代常刻於碑版或器物,或以稱功德,或用以自警。
[1003] 槃: 木盤。古代盛水器皿。
[1004] 杅:音魚。盛湯漿的器皿。
[1005] 矜矜業業:謹慎戒懼貌。
[1006] 荷:承受。
[1007] 慶:福澤。
[1008] 車騎將軍:漢制官名,僅次於大將軍、驃騎將軍,金印紫綬,地位相當於上卿,或比三公。典京師兵衛,掌宮衛。第二品,是戰車部隊的統帥。
[1009] 掾:掾吏。輔助官吏的通稱。
[1010] 擅權:專權,攬權。
[1011] 驕恣:亦作「驕姿」。驕傲放縱。
[1012] 主簿:官名。漢代中央及郡縣官署多置之。其職責為主管文書,辦理事務。至魏晉時漸為將帥重臣的主要僚屬,參與機要,總領府事。此後各中央官署及州縣雖仍置主簿,但任職漸輕。
[1013] 奏記:用書面向公府等長官陳述意見。
[1014] 指切:指摘,指責。
[1015] 高第:指官吏的考績優等。
[1016] 長岑:李賢注,「長岑,縣,屬樂浪郡,其地在遼東。」後用以稱頌不為權貴所容之官吏。
[1017] 之:往,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