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書治要譯註 · 卷十八

漢書 (六) 題解 本卷節選自《漢書》「傳」的部分(《漢書卷五十七到卷六十五》),所選人物皆是漢武帝時期的重臣,依次是:司馬相如、公孫弘、卜式、嚴助、劉安、吾丘壽王、主父偃、徐樂、嚴安、賈捐之、東方朔。其中,司馬相如見漢武帝喜好馳逐野獸,於是上疏勸諫,認為皇上居於尊位,不應該輕忽細小的危險,應該「遠見於未萌,避危於無形」,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被武帝採納。公孫弘六十歲時,在漢武帝即位之初,以「賢良」身份入朝對策,回答漢武帝關於太平治世的命題,認為要使得國家安定和諧,必須遵循「八本」和「四德」,實行舉賢任能、賞罰並重的措施。卜式以種田畜牧為業,他捐出一半家財支持國家抵禦外患,並且不願意做官,寧願在上林苑牧羊,受到武帝的讚賞。閩越舉兵圍東甌,太尉田蚡主張不去救援,而嚴助力持異議,武帝派嚴助渡海前往救助,最終使形勢轉危為安。淮南王劉安上書勸勿伐南越,結果閩越王兄弟余善殺死閩越王來投降,於是漢軍罷兵,受到武帝嘉許。吾丘壽王上書反對丞相公孫弘的「禁民無得挾弓弩」的觀點,認為「聖王務教化而省禁防,知其不足恃」,盜賊多,其責任在於郡國教化不行,從中可見古人重教化而輕刑罰的思想。主父偃向武帝上書,所言九事,有一 件是勸止征伐匈奴,結果被武帝召見,封郎中;又上疏勸武帝頒發推恩令以削弱諸侯,被採納。徐樂具有洞察歷史、善觀時勢的憂患意識,他上書提醒武帝,天下之患,「在於土崩,不在瓦解」。而要消除土崩之勢,必須安定百姓,百姓各安其位,則天下必安定太平,即便有風吹草動也會無堅不摧,因為國家的根本扎牢固了。嚴安上書陳述長期用兵的危害,被武帝採納。賈誼的曾孫賈捐之上疏認為應立即放棄討伐珠崖,以專心致力於體恤關東受災之地,得到丞相於定國的認同,被武帝採納。東方朔諫武帝止修上林苑,雖未被採納,但受到賞賜;又諫武帝勿尚奢侈;又制《非有先生論》,來表達自己的政治思想。武帝一朝多戰事,魏徵等在本卷中所列諫臣,勸戰之論頗多,從中可見古人崇尚和平、止戰仁愛的思想,蓋不戰不足以樹國威,而多戰必勞民害國,不可不深察。 傳 司馬相如 [1] ,字長卿,蜀郡 [2] 人也。為郎 [3] 。嘗從上至長楊獵 [4] 。是時,天子方好自擊熊豕 [5] ,馳逐野獸,相如因上疏 [6] 諫。其辭 [7] 曰:「臣聞物有同類而殊能 [8] 者,故力稱烏獲 [9] ,捷言慶忌 [10] ,勇期賁育 [11] 。臣之愚竊以為人誠有之 [12] ,獸亦宜然。今陛下好陵阻險 [13] ,射猛獸,猝然遇逸材之獸 [14] ,駭不存之地 [15] ,犯屬車之清塵 [16] ,輿不及還轅 [17] ,人不暇施巧 [18] ,雖有烏獲、逢蒙之伎 [19] ,力不得施用,枯木朽株 [20] ,盡為難 [21] 矣。是胡越起於轂下 [22] ,而羌夷接軫 [23] 也,豈不殆 [24] 哉!雖萬全 [25] 而無患,然本非天子之所宜近也。且夫清道而後行 [26] ,中路而馳,猶時有銜橛 [27] 之變。況乎涉豐草 [28] ,騁丘墟 [29] ,前有利獸之樂 [30] ,而內無存變 [31] 之意,其為害也不難矣!夫輕萬乘之重,不以為安樂,出萬有一危之塗以為娛 [32] ,臣竊為陛下不取 [33] 。蓋明者遠見於未萌 [34] ,知者避危於無形 [35] ,禍固多臧於隱微 [36] ,而發於人之所忽 [37] 者也。故鄙諺 [38] 曰:『家累千金,坐不垂堂 [39] 。』此言雖小,可以諭 [40] 大。臣願陛下留意幸察 [41] 。」上善 [42] 之。 譯文 司馬相如,字長卿,蜀郡人。任郎官時,曾跟隨武帝到長楊宮去打獵。這時天子正愛好親自去擊殺熊、野豬,騎馬追逐野獸。相如因此上疏勸諫,奏疏中寫道:「我聽說萬物中有同屬一類而能力卻不一樣的。所以論力氣人們稱說烏獲,講敏捷人們總說慶忌,談到勇猛應數孟賁、夏育。我很愚鈍,私下認為人確實有這樣的情形,獸類也應該是如此。如今陛下喜歡涉足險要的地方,射擊猛獸,若突然遇上特別厲害的野獸,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使馬受驚,沖犯了皇上出行的侍從車,而車又來不及掉轉車轅,人來不及施展本領,即使有烏獲、逢蒙那樣的技藝,力氣卻不能施展,(旁邊的)枯木朽株也都會成為禍患呀!這如同匈奴、南越之兵在京城起事,而羌人、夷族接踵而至,豈不是很危險嗎?即使絕對安全而沒有禍患,這本來也不是天子所宜靠近的地方。況且,即便是清道戒嚴之後才出行,在路中心奔馳,還時常有駕馭馬的橛子脫出的變故;更何況從茂密的草叢中經過,在大大小小的山陵上馳騁,眼前有獲得野獸的樂趣,而內心沒有留意意外變化的思想準備,在這種情況下很容易造成危害呀!輕忽帝王的尊貴,不以平安為 樂事,而以行進在萬一有危險的道路上為歡樂,臣自認為陛下不應該這樣做。因為英明的人在事故尚未萌發之前就能洞察;睿智的人在危害尚未顯露之時就能躲避。災禍本來就多藏於隱蔽、細微之處,而發生於人所忽視的時候。所以俗諺說:『家中積蓄千金者,不敢坐在屋檐底下(以防屋瓦落下砸傷)』。這話說的雖是小事,卻可以用來說明大道理。我希望陛下能夠留意並審察這些俗語。」武帝認為司馬相如講得很好。 公孫弘 [43] ,災川 [44] 人也。家貧,牧豕海上 [45] 。年四十,乃學《春秋》。武帝初即位,弘年六十,以賢良對策焉 [46] 。武帝制 [47] 曰:「蓋聞上古至治 [48] ,畫衣冠 [49] ,異章服 [50] ,而民不犯 [51] ,陰陽和 [52] ,五穀登 [53] ,六畜蕃 [54] ,甘露降,風雨時,嘉禾興 [55] ,朱草 [56] 生,山不童 [57] ,童,無草木也。澤不涸 [58] ,麟鳳在郊藪 [59] ,龜龍 [60] 游於沼,河洛出圖書 [61] 。父不喪 [62] 子,兄不哭 [63] 弟;舟車所至,人跡 [64] 所及,跂行喙息 [65] ,鹹得其宜。朕甚嘉 [66] 之,今何道而臻乎 [67] ?此天人之道,何所本始 [68] ?吉凶之效 [69] ,安所期焉 [70] ?仁義禮智,四者之宜,當安設施 [71] ?屬統垂業 [72] ,天文、地理、人事之紀 [73] ,子大夫習 [74] 焉,其悉意正議 [75] 。」 譯文 公孫弘,災川國人,家庭貧寒,在海邊放養豬群,年齡四十歲時,才學習《春秋》。漢武帝即位之初,公孫弘已六十歲了,以「賢良」身份入朝對策。武帝命題說:「聽說上古時代治理最好的時期,對罪犯只在衣帽上畫上標記,穿上圖飾異於常人的衣服,人民就不敢犯法;陰陽調和,五穀豐登,六畜繁衍,甘露降臨,風雨及時,禾稻旺盛,紅草生長,山不光禿,池沼不枯;麟鳳活動在郊野,龜蛇游浮在池沼,黃河中龍馬獻圖,洛水中神龜獻書;父親沒有喪子之痛,兄長沒有喪弟之哀;船和車輛能去的地方,人們足跡能到的處所,凡是用腳行走、用嘴呼吸的物類,都能各得其適宜的生存環境。朕對於這種情況非常讚賞,今天有什麼辦法能達到這種地步?天道和人道,其本原在於何處?吉凶的應驗,從哪裡期求?『仁、義、禮、智』四方面,應當怎樣來設置安排才合適?接續大統、流傳功業、天文、地理、人事的準則,大夫也很通曉,請你儘自己的想法秉正發表議論。」 弘對 [76] 曰:「臣聞上古堯舜之時,不貴爵賞 [77] 而民勸善 [78] ,不重刑罰而民不犯,躬 [79] 率以正,遇民信也 [80] ;末世 [81] 貴爵厚賞而民不信也,夫厚賞重刑,未足 [82] 以勸善而禁非 [83] ,必信而已矣。是故因能任官 [84] ,則分職 [85] 治;去無用之言,則事情得 [86] ;不作無用之器,即賦斂 [87] 省;不奪 [88] 民時,即百姓富;有德者進 [89] ,無德者退 [90] ,則朝廷尊;有功者上 [91] ,無功者下 [92] ,則群臣逡 [93] ;罰當罪 [94] 則奸邪止,賞當賢則臣下勸 [95] 。凡此八者,治之本也。故民者,業 [96] 之即不爭,理得則不怨 [97] ,有禮則不暴 [98] ,愛之則親上 [99] 。此有天下之急者也 [100] 。故法不遠義 [101] ,則民服而不離;和不遠禮,則民親而不暴。故法之所罰,義 [102] 之所去也;和之所賞,禮之所取也。禮義者,民之所服也,而賞罰順 [103] 之,則民不犯禁 [104] 矣。故畫衣冠,異章服,而民不犯者,此道素行 [105] 也。」 譯文 公孫弘回答說:「臣聽說上古堯舜的時候,不重視封爵、賞賜,而人民都能努力向善;不推崇刑罰,而人民卻不觸犯法律;自身做公正的表率,對待人民很講信用。到了近世很看重官爵、賞賜,可是人民卻並不信任。豐厚的賞賜、嚴厲的刑罰,未必能夠勉勵人們向善、禁止人們為非,必須講求誠信不可。所以,按照能力任用官員,則所分配的職事就能管好;去除無用的言詞,那麼事情就能辦成;不製作無用的器物,就能減少稅賦;不耽誤農時,百姓就能富足。進用有德行的人,斥退無德行的人,朝廷才會被尊重;有功勞的升官,無功勞的降職,則群臣明白退讓的道理;處罰的輕重適合其罪行,則奸邪之人就會止步;獎賞的多少適合其賢能程度,臣下就會得到勉勵。凡以上八點,是治國的根本。就百姓而言,只要使之各安其業就不會爭奪;凡事符合道理就不會報怨;講求禮義就不會蠻橫;仁愛百姓,他們就會愛戴君主, 這是擁有天下者的當務之急啊!所以法規只要不離開道義,人民就順從而不背離;和諧而不偏離禮義,人民就能互相親愛而不凶暴。所以法律所要處罰的,就是義理所要拋棄的;為社會和諧而賞賜的,就是禮義所求取的。禮義,是人民所信服的,如果賞罰能順應禮義,那麼人民也就不會觸犯禁令了。所以在罪犯衣冠上畫上圖形,穿上圖飾異於常人的衣服,百姓就不去犯罪,就是因為那時一貫遵循禮義。」 「臣聞之,氣同則從,聲比則應 [106] 。今人主和德 [107] 於上,百姓和合 [108] 於下,故心和則氣和 [109] ,氣和則形和,形和則聲和,聲和則天地之和應 [110] 矣。故陰陽和,風雨時,甘露降,五穀登,山不童,澤不涸,此和之至 [111] 也。故形和則無疾,無疾則不夭 [112] ,故父不喪子、兄不哭弟。德配天地 [113] ,明並 [114] 日月,則麟鳳至,龜龍在郊,河出圖,洛出書,遠方之君。莫不悅義 [115] ,奉幣而來朝 [116] ,此和之至也。臣聞之,仁者愛也,義者宜 [117] 也,禮者所履 [118] 也,智者術之原 [119] 也。致利除害,兼愛無私 [120] ,謂之仁;明是非,立可否,謂之義;進退有度,尊卑有分,謂之禮;擅殺生之柄 [121] ,通壅塞之塗 [122] ,權 [123] 輕重之數,論得失之道,使遠近情偽必見於上 [124] ,謂之術。凡此四者,治之本、道之用也,皆當設施 [125] ,不可廢也。得其要術 [126] ,則天下安樂,法設而不用;不得其術,則主弊 [127] (弊作蔽)於上,官亂於下。此事之情,屬統 [128] 垂業之本也。桀、紂 [129] 行惡,受天之罰;禹、湯 [130] 積德 [131] ,以王 [132] 天下。因此觀之,天德 [133] 無私親 [134] ,順之和起,逆之害生。此天文、地理、人事之紀也。」太常 [135] 奏弘第 [136] 居下,策奏 [137] ,天子擢 [138] 為第一,拜 [139] 為博士 [140] ,待詔金馬門 [141] 。後為丞相 [142] 。 譯文 「臣聽說,『氣味相同就會追隨,聲調相近就會應和』。當今君主施恩德於上,百姓以融洽應和於下,所以心意相和則氣味相和,氣味相和則容色相和,容色相和則聲調相和,聲調相和則天地的和諧就相應而生了。因而陰陽和諧,風雨及時,甘露普降,五穀豐登,山不光禿,河不乾涸,這是最好的和諧。所以身體協調則沒有疾病,沒有疾病 就不會夭折,因此父親不會失去兒子,兄長不會有喪弟之痛。德行能與天地相匹配,聖明能與日月相併列,那麼麟鳳就會來到,龜龍就會出現在郊野,黃河中龍馬就會獻出河圖,洛水中神龜就會獻出洛書,遠方的君主無不喜悅其恩義,捧上財禮來朝賀,這就是最好的和諧。臣聽說,仁,就是愛人;義,就是合宜;禮,是所踐行的準則;智,是策略的本原。求利除害,兼愛無私,就叫仁;明辨是非,確定可否,就叫做義;進退有法度,尊卑有區別,就叫做禮;擁有生殺的大權,疏通壅塞的任賢進言之路,權衡商品流通的法則,探討事情得失的道理,使遠近真偽的情況必能顯現於君主,就叫策略。凡此四個方面,是治國的基礎,是道義的功用,都應當布置安排,不可以荒廢。懂得了這些要領和策略,天下就會安樂,雖設置刑律,也沒有用場;不懂得這些治國策略,那麼君主就會被蒙蔽於上,官吏就會擾亂於下。這是事的情理,是承繼大統、使功業流傳的根本。桀紂作惡,受到上天的懲罰,禹湯積德,因而稱王天下。由此來看,上天的品德是沒有私愛的。順應它,和諧就會興起;違背它,禍害就會發生,這就是天文地理人事的準則啊!」太常官上奏說公孫弘原來的等級排名居後,但此對策上奏後,天子提升他為第一,封為博士,在金馬門做待詔官,後來當了丞相。 卜式 [143] ,河南人也。以田畜 [144] 為事。時漢方事 [145] 匈奴,式上書,願輸 [146] 家財半助邊 [147] 。上使使 [148] 問式:「欲為官乎?」式曰:「自少牧羊,不習仕宦,不願也。」使者以聞。上乃召拜 [149] 式為中郎 [150] ,賜爵左庶長 [151] ,田十頃,布告 [152] 天下,尊顯以風百姓 [153] 。初,式不願為郎,上曰:「吾有羊在上林 [154] 中,欲令子牧之。」式既為郎,布衣草蹻 [155] 而牧羊。歲余,羊肥息 [156] 。上過其羊所,善之。式曰:「非獨 [157] 羊也,治民亦猶是矣。以時起居,惡者 [158] 輒去,無令敗群 [159] 。」上奇 [160] 其言,欲試使治民。拜式緱氏令 [161] ,緱氏(舊無下緱氏二字。補之)便 [162] 之。遷齊王大傅 [163] ,轉御史大夫 [164] 。 譯文 卜式,河南郡人,以種田畜牧為業。當時漢朝正和匈奴發生戰事,卜式上書,願意拿出家中財產的一半來捐助邊防軍備。武帝派遣使者詢問卜式是否想做官,卜式回答說:「我自小牧羊,不習慣做官,這不是我的期望。」使者將此情況稟報武帝,皇上於是召卜式做了中郎,賜其左庶長爵位,田地十頃,並將此事布告天下,置他於尊貴顯赫的地位來教化百姓向他學習。當初,卜式不願意作郎官,皇帝說:「我有羊群在上林苑中,想命你去放牧。」卜式做了郎官之後,身穿布衣、足登草鞋去牧羊。一年多後,羊長得肥壯也繁殖得很多。皇帝從他牧羊的地方 經過,稱讚他。卜式說:「不僅牧羊是這樣,治理百姓也和牧羊的道理一樣。對羊也要使其按時起居,不好的羊要當即除去,不要讓它敗壞羊群。」皇帝認為這話很奇特,打算試著讓他做官治理百姓,便拜卜式為緱氏縣令,緱氏縣因而得利。後來,他調任齊王的太傅,再後來,又轉任御史大夫。 贊 [165] 曰:公孫弘、卜式、兒寬 [166] ,皆以鴻漸之翼 [167] ,困於燕爵 [168] , 漸,進也。鴻一舉而進千里者,羽翼之材也。弘等皆以大材,初為俗所薄,若燕爵不知鴻志也。遠跡羊豕 [169] 之間,非遇其時,焉能致此位乎?是時,漢興六十餘載,海內艾安 [170] ,府庫充實,而四夷 [171] 未賓 [172] ,制度多闕 [173] 。上方欲用文武 [174] ,求之如弗及 [175] ,始以蒲輪 [176] 迎枚生 [177] ,見主父 [178] 而嘆息。群士慕向 [179] ,異人 [180] 並出。卜式拔於芻牧 [181] ,弘羊擢於賈豎 [182] ,衛青奮於奴僕 [183] ,日磾 [184] 出於降虜,斯亦曩時 [185] 板築 [186] 飯牛 [187] 之朋已。 譯文 (班固)評論說:公孫弘、卜式、倪寬都如鴻雁,有一飛千里的羽翼而受困於燕雀之中,遠離塵世,遠涉於豬羊之間;倘若不遇時運,怎麼能取得公卿的爵位呢?這時候,漢朝建國已經六十多年了,海內安定,府庫充實,但是四方的蠻夷尚未歸服,國家制度還不夠健全。武帝正想選文武人才,求之好像來不及。開始曾以安車蒲輪迎接枚乘,遇到主父偃又讚嘆不已。於是群臣羨慕嚮往,有奇異才能之士一齊出現。卜式選拔於放牧之人,桑弘羊選拔於商販之輩,衛青發跡於奴僕,金日磾來自於投降的俘虜。他們也都像昔日傅說、寧戚那樣,出身於打牆養牛之輩呀! 漢之得人 [188] ,於茲 [189] 為盛 [190] 。儒雅 [191] 則公孫弘、董仲舒 [192] 、兒寬,篤行 [193] 則石建 [194] (舊無石建二字。補之)、石慶 [195] ,質直 [196] 則汲黯 [197] 、卜式,推賢則韓安國 [198] 、鄭當時 [199] ,定令 [200] 則趙禹 [201] 、張湯 [202] ,文章則司馬遷 [203] 、相如。滑稽則東方朔 [204] 、枚皋 [205] ,應對則嚴助 [206] 、朱買臣 [207] ,歷數 [208] 則唐都 [209] 、洛下閎 [210] ,協律 [211] 則李延年 [212] ,運籌 [213] 則桑弘羊 [214] ,奉使 [215] 則張騫 [216] 、蘇武 [217] ,將率則衛青、霍去病 [218] ,受遺 [219] 則霍光 [220] 、金日磾。其餘不可勝紀 [221] 。是以興造 [222] 功業 [223] ,制度 [224] 遺文 [225] ,後世莫及。 譯文 漢朝得到賢人之多,在這一時期達到了頂點。論學問淵博,則有公孫弘、董仲舒、倪寬;論真干實行,則有石建、石慶;論樸實正直,則有汲黯、卜式;論推舉賢才,則有韓安國、鄭當時;論制定政令,則有趙禹、張湯;論文章辭采,則有司馬遷、司馬相如;論能言善辯,則有東方朔、枚皋;論交際酬答,則有嚴助、朱買臣;論曆法計算,則有唐都、洛下閎;論協和音律,則有李延年;論國事策劃,則有桑弘羊;論奉命出使,則有張騫、蘇武;論領兵率軍,則有衛青、霍去病;論接受遺詔(輔佑幼帝),則有霍光、金日磾。其餘人才多得不能一一列舉。因此這一時期興建的功業、遺留的法令、詩文,後世沒有能趕上的。 孝宣承統 [226] ,纂修洪業 [227] ,亦講論六藝 [228] ,招選茂異 [229] ,而蕭望之 [230] 、梁丘賀 [231] 、夏侯勝 [232] 、韋玄成 [233] 、嚴彭祖 [234] 、尹更始 [235] 以儒術進, 劉向 [236] 、王褒 [237] 以文章顯 [238] ,將相則張安世 [239] 、趙充國 [240] 、魏相 [241] 、丙吉 [242] 、於定國 [243] 、杜延年 [244] ,治民則黃霸 [245] 、王成、龔遂 [246] 、鄭弘 [247] 、召信臣 [248] 、韓延壽 [249] 、尹翁歸 [250] 、趙廣漢 [251] 、嚴延年 [252] 、張敞 [253] 之屬,皆有功跡見述於後世。參 [254] 其名臣,亦其次 [255] 也。 譯文 宣帝繼承大統後,繼承、整治前朝大業,亦講論禮、樂、射、御、書、數六藝,招納選用才德出眾之士。於是,蕭望之、梁丘賀、夏侯勝、韋玄成、嚴彭祖、尹更始等人,以儒家的學術思想而被任用;劉向、王褒以其文章顯揚於世;將相人才,則有張安世、趙充國、魏相、丙吉、於定國、杜延年;善於治理民事的則有黃霸、王成、龔遂、鄭弘、召信臣、韓延壽、尹翁歸、趙廣漢、嚴延年、張敞一類人物。他們都有 功勳業績為後世所稱述。考察宣帝的這些名臣,比武帝時期的又要稍差一些。 嚴助 [256] ,會稽 [257] 人也。建元三年 [258] ,閩越 [259] 舉兵圍東甌 [260] ,東甌告急 [261] 。太尉 [262] 田蚡 [263] 以為越人相攻擊,其常事 [264] ,又數反覆 [265] ,不足煩中國往救也,自秦時棄不屬 [266] 。於是助詰 [267] 蚡曰:「特 [268] 患力不能救,德不能覆 [269] ,誠能何故棄之 [270] ?且秦舉 [271] 咸陽棄之,何但 [272] 越也!」上乃遣助以節 [273] 發兵,浮海 [274] 救東甌,遣兩將軍將兵誅閩越。淮南王安 [275] 上書諫曰:「今聞有司 [276] 舉兵,將以誅越,臣安竊為陛下重 [277] 之。越,方外 [278] 之地,翦發文身 [279] 之民也,不可以冠帶之國法度治也 [280] 。三代 [281] 之盛,胡、越不與受正朔 [282] ,非強弗能服 [283] 、威弗能制 [284] 也,以為不居之地、不牧之民,不足以煩中國也。自漢初定以來七十二年,吳越人相攻擊者,不可勝數,然天子未嘗舉兵而入其地也。」 譯文 嚴助,會稽郡人。建元三年,閩越兩國起兵包圍了東甌,東甌向漢朝告急求援。太尉田蚡認為越人之間的互相征伐是經常發生的事,多次動亂,不須動用中國的力量去救援,且其從秦朝時已被捨棄而不隸屬於中國。於是嚴助質問田蚡說:「那時只是憂慮兵力不足以相救,恩德不足以覆蓋,如果能的話,為什麼會放棄它?況且秦朝連整 個咸陽都放棄了,何只是越地呢!」武帝於是派嚴助持符節發兵,渡海去救援東甌,派兩位將軍領兵討伐閩越。淮南王劉安上書說:「現在聽到有關官員起兵,將要討伐閩越。臣劉安私下認為陛下應慎重。越,是方域以外的地方,是剪髮文身(未開化)的人,不可以用文明之國的法度去治理。在夏、商、周三代的強盛時期,胡越就不接受中國的曆法。按當時的強大,不是不能降服他;按當時的威力不是不能控制他;而是認為對那樣不能居住的地方、難以統治的人民,不值得煩勞中國去占據。從漢朝建國以來七十二年,吳越人之間互相攻擊的事多得無法計算,可是皇帝並未曾起兵而進入該地。」 「臣聞越非有城郭邑里 [285] 也,處溪谷 [286] 之間,篁竹 [287] 之中,習於水斗 [288] ,便於用舟,地深昧 [289] 而多水險,中國之人,不知其勢阻 [290] ,雖百不當一 [291] 。得其地,不可郡縣 [292] 也;攻之不可暴取也。以地圖察其山川要塞 [293] ,相去 [294] 不過寸數,而間獨 [295] 數百千里,阻險林叢 [296] ,弗能盡著 [297] ,視之若易,行之甚難。越人名 [298] 為藩臣 [299] ,貢酎 [300] 之奉,不輸大內 [301] ;越國僻遠,珍奇之貢,宗廟之祭,皆不與也。大內,都內也。一卒之用,不給上事 [302] 。自相攻擊,而陛下以兵救之,是反以中國而勞 [303] 蠻夷也。越人愚戇輕薄,負約反覆 [304] ,其不用天子之法度,非一日之積 [305] 也。壹不奉詔 [306] ,舉兵誅之,臣恐後兵革無時得息也。間者 [307] 數年,歲比不登 [308] ,賴陛下德澤振救之 [309] ,得毋轉死溝壑 [310] 。今發兵行數千里,資 [311] 衣糧,入越地,輿轎而逾領 [312] ,轎,竹輿(舊無竹輿二字,補之)車也。嶺,山嶺也。不通(通下有船字)車,運轉皆擔輿也。拕 [313] 舟而入,水行數百千里,夾 [314] 以深林叢竹,水道 [315] 上下擊石,林中多蝮蛇 [316] 猛獸,夏月暑時,歐泄霍亂之病相隨屬也 [317] ,曾未施兵接刃 [318] ,死傷者必眾矣。」 譯文 「臣聽說越沒有城郭邑里,人民居住在河流山谷之間、竹林之中,習慣在水裡打鬥,很會駕駛舟船;其地區山深谷暗且多水險,中原之人不熟悉其地形險阻,即使有一百人也抵不過其一人。占了他們的地方,不能夠設置郡縣;攻伐他們,不能很快奪取。從地圖上察看那裡的山川要塞,距離不過一寸多,但實際豈止數百里、上千里呢。且險阻叢林未能全部畫出,看起來進攻很容易,實際攻打起來卻很困難。越人名義上是藩臣,但進貢之物和宗廟祭品卻不送至國都,連一個兵 卒的費用也不供奉給朝廷。他們自相攻擊而陛下卻發兵救援,這反而是以中國之財去慰勞蠻夷。越人愚笨輕薄,違背和約,變化無常。他們不用天子的法度,是長期形成的風俗。如果一次不聽從詔命,就發兵討伐,我恐怕以後的戰爭是不會停止的了。再者,近來國內連年收成不好,都仰仗陛下施加恩澤來賑濟,百姓才得以不背井離鄉而死於溝壑。現在發兵行數千里,攜帶軍需進入越地,抬著竹車翻山過嶺,拖著舟船渡河下水;行軍千百里,穿越於深林叢竹之中,水路上下游多石頭,碰碰撞撞;林中多有毒蛇猛獸,夏季暑天,嘔吐腹瀉霍亂等疾病隨時都會發生。還沒有與敵人交戰,死傷的肯定就已經很多了。」 「前時南海王反 [319] ,陛下先臣使將軍間忌將兵擊之 [320] ,先臣,淮南厲王長也。會 [321] 天暑多雨,樓船卒水居擊櫂 [322] ,未戰而病死者過半。親老哭泣,孤子 [323] 啼號,破家 [324] 散業,迎屍 [325] 千里之外,裹骸骨 [326] 而歸。悲哀之氣,數年不息,長老 [327] 至今以為記。曾未入其地,而禍已至此矣。臣聞軍旅 [328] 之後,必有凶年。陛下德配天地 [329] ,明 [330] 象日月,恩至禽獸,澤 [331] 及草木,一人有饑寒,不終其天年 [332] 而死者,為之悽愴 [333] 於心。今方內無狗吠之警 [334] ,而使陛下甲卒 [335] 死亡,暴露中原 [336] ,霑漬 [337] 山谷,邊境之民,為之早閉晏開 [338] ,朝不及夕 [339] ,臣安竊為陛下重 [340] 之。不習 [341] 南方地形者,多以越為人眾兵強 [342] ,能難邊城 [343] 。為邊城作難也。臣竊聞之,與中國異。限 [344] 以高山,人跡絕,車道不通,天地所以隔外內也。且越人綿力薄材 [345] ,不能陸戰 [346] ,又無車騎弓弩之用 [347] ,然而不可入者,以保險 [348] 。而中國之人,不能 [349] 其水土 [350] 也。兵未血刃 [351] ,而病死者什二三 [352] ,雖舉 [353] 越國而虜 [354] 之,不足以償所亡 [355] 。」 譯文 「以前南海王反叛,陛下已故的臣子淮南王劉長派將軍簡忌領兵征討,恰逢暑天多雨,樓船的士卒長居舟中水上,再加上擊棹行舟之役,還沒有打仗,病死者已過半數;父老哭泣,孤兒哀號,破家散業,去到千里之外搬屍,收殮骨骸回來。那種悲哀的氣氛,幾年都未曾消去。年長的人至今都還記得,還未曾進入敵人領地,災禍已到這種程度。我聽說戰爭之後必有災荒之年。陛下恩德可配天地,明察 猶如日月,恩至禽獸,惠及草木。若一個人因有饑寒不能終其天年而死去,都會在心中為他傷悲。現在國內安靜得連一點小驚憂都沒有,卻讓陛下的甲冑士卒死亡,暴屍原野之中,血染山谷;邊城的老百姓也因此早早關門、遲遲開門,朝不保夕。臣劉安私下替陛下感到為難。不熟悉南方地理與形勢的人,大多認為越國是個人多兵強的地方,有能力在邊城發難。臣私下聽說,它和中原情況不同。高山阻隔,人跡罕到,車道不通,天地以此來隔絕內外。而且越人力氣小,才能低,不能進行陸戰,又沒有車騎弓弩可用。然而他人不便侵入的原因,是因地形險要,而中原人不習慣其水土,戰士還沒有作戰,因病死亡的人數就可達十之二三。即使把越國人全部都俘虜了,也不夠補償所死亡的士卒。」 「臣聞道路言 [356] ,閩越王弟甲 [357] 弒 [358] 而殺之,甲以誅死 [359] ,其民未有所屬 [360] 。陛下使重臣臨存 [361] ,施德垂賞 [362] ,以招致 [363] 之,此必委質 [364] 為藩臣 [365] ,世供貢職 [366] 。陛下以方寸之印 [367] ,丈二之組 [368] ,鎮撫方外 [369] ,不勞一卒,不頓 [370] 一戟 [371] ,而威德並行 [372] 。今以兵入其地,此必震恐 [373] ,以有司為欲屠滅之也 [374] ,必雉兔逃入山林險阻 [375] 。背 [376] 而去之,則復相群聚 [377] ;留而守之,歷歲經年 [378] ,則士卒疲倦,食糧乏絕。男子不得耕稼樹種,婦人不得紡績織絍 [379] ;丁壯 [380] 從軍,老弱轉餉 [381] ,居者 [382] 無食,行者 [383] 無糧。民苦兵事,亡逃者必眾,隨而誅之,不可勝盡,盜賊必起。兵者凶事 [384] ,一方有急,四面皆從。臣恐變故 [385] 之生、奸邪之作 [386] ,由此始也。《周易》 [387] 曰:『高宗伐鬼方 [388] ,三年而克 [389] 之。』鬼方,小蠻夷 [390] ;高宗,殷之盛天子也。以盛天子伐小蠻夷,三年而後克,言用兵之不可不重 [391] 也。」 譯文 「臣聽到路人傳言,閩越王的弟弟甲殺死國君;甲又因此被殺,閩越國的老百姓也沒有了歸屬。陛下若派重臣前往撫慰,施予恩德、給以賞賜來招安他們,越國必然會委派人質,作漢朝的藩臣,世代 來向朝廷進貢。陛下只用方寸大的印璽、丈二長佩印的絲帶,就可安撫方外之地,不勞一兵一卒,不費一刀一槍,而使威德並行。現在如起兵進入閩越之地,這樣必然使其震動、恐懼,認為漢室有關官吏要屠殺、消滅他們,必然像野雞野兔一樣逃進山林險阻之處。漢軍離此而去,他們又會群聚而出;若留兵駐守,年復一年,就會使士卒疲倦、食糧乏絕;致使男子不能耕地播種,婦女不得紡績織布,年輕力壯者參軍,老弱之人轉運軍餉;留在地方的無食,當兵遠征的無糧。老百姓苦於戰事,逃亡的人必然很多,就是隨即處死他們,也是殺不完的,所以盜賊必然會興起。打仗是凶事,一個地方軍情緊急,四方都會跟從。恐怕變故的出現,奸邪的產生,就從此開始了。《周易》說:『商朝高宗討伐鬼方,歷時三年才將它攻克。』鬼方是個很小的蠻夷之國,高宗是殷商的英明天子,以英明天子討伐小小蠻夷,三年才攻克,說明用兵不可不慎重考慮啊。」 「臣聞天子之兵,有徵而無戰 [392] ,言莫敢校也 [393] 。如使越人蒙死徼幸,以逆執事之顏行 [394] ,在前行,故曰顏也。廝輿 [395] 之卒,有一不備而歸者 [396] ,雖得越王之首,臣猶竊為大漢羞之 [397] 。陛下四海 [398] 為境,九州 [399] 為家,八藪為囿 [400] ,江漢為池 [401] ,生民 [402] 之屬,皆為臣妾 [403] 。陛下垂德惠以覆露之 [404] ,使元元之民 [405] ,安生樂業 [406] ,則澤被 [407] 萬世,施之無窮 [408] ,天下之安,猶泰山而四維 [409] 之也。夷狄之地,何足以為一日之間,而煩汗馬之勞乎 [410] ?」是時,漢兵遂出逾嶺 [411] ,適會閩越王弟余善殺王以降 [412] ,漢兵罷 [413] 。上嘉淮南之意 [414] 。 譯文 「臣聽說天子的用兵是有征討但沒有實際交戰,意思是說沒有人敢與之對抗。如果越人冒死出戰、企圖偶然獲勝,來迎擊主帥的先頭部隊,使我軍哪怕是一個駕車的小卒因無防備而歸降了敵人,即使取了越王的腦袋,臣私下也會為大漢王朝感到羞辱。陛下以四海為邊境,以九州為家室,以八大湖沼為苑囿,以長江漢水為池沼,所有的生民都願臣服效勞。陛下施予恩惠來養育他們,使眾多百姓安於生計,樂其職業,就會使萬世蒙受恩澤,延續無窮,從而使天下的安定像泰 山那樣穩固而又四面連接。對夷狄之地,哪裡值得為了一時的閒暇,而煩擾於徵戰的勞苦呢?」這時候,漢朝軍隊已經開出,越過山嶺,適逢閩越王兄弟余善殺死了閩越王而投降。漢軍罷兵,武帝嘉許淮南王的這一番意見。 吾丘壽王 [415] ,字子戇,趙 [416] 人也。丞相公孫弘奏言:「民不得挾弓弩 [417] (舊無民不得挾弓弩六字,補之)。十賊彍弩 [418] ,百吏 [419] 不敢前,害寡而利多 [420] ,此盜賊所以繁 [421] 也。禁民不得挾弓弩,則盜賊執短兵 [422] ,短兵接 [423] 則眾者勝。以眾吏捕寡賊,其勢必得 [424] 。盜賊有害無利,則莫犯法 [425] 。臣愚以為,禁民無得挾弓弩便 [426] 。」上下其議 [427] ,壽王對曰:「臣聞古者作五兵 [428] ,非以相害,以禁暴討邪 [429] 。安居則以制猛獸,而備非常 [430] ;有事則以設守衛,而施行陳 [431] 。及至周室衰微,諸侯力政 [432] ,強侵弱,眾暴 [433] 寡,海內抗弊 [434] ,巧詐並生,是以智者陷 [435] 愚,勇者威怯 [436] ,苟以得勝為務 [437] ,不顧義理 [438] 。故機變械飾 [439] ,所以 [440] 相賊害之具,不可勝數。秦兼天下,廢王道 [441] ,立私議 [442] ,去仁恩,而任刑戮,墮 [443] 名城,殺豪傑,銷甲兵 [444] ,折鋒刃 [445] 。其後民以耰鋤捶梃相撻擊 [446] ,犯法滋 [447] 眾,盜賊不勝 [448] ,至於赭衣 [449] 塞路 [450] ,群盜滿山,卒以亂亡 [451] 。」 譯文 吾丘壽王,字子戇,越國人。丞相公孫弘上書說:「現應當不准百姓持有弓弩。有十個盜賊張滿弓弩,一百個官役也不敢向前,這樣對他們傷害少而好處多,這是盜賊所以發展得多的原因啊。禁令老百姓不得持有弓弩,那麼盜賊就只能手持短武器,短武器相對接,人多者就可獲勝。以眾多的官役捕捉比較少的盜賊,結果一定會將盜賊擒獲。盜賊有害無利,就沒有人敢犯法。臣愚以為禁止老百姓持有弓弩為好。」皇上把這個奏議交下邊討論。壽王對答說:「臣聽說,古時候 製造矛、戟、弓、劍、戈等五種兵器,不是用來互相傷害,而是用來禁止暴亂、討伐叛逆。平時就用來捕殺猛獸以防不測;有戰事就用來武裝守衛、布設行列軍陣。到了周王朝衰落時,諸侯竭力征討,兵強者欺侮兵弱者,兵多者傷害兵少者,海內爭相為害,奸巧欺詐並生。因此,聰明的陷害愚昧的,勇悍的威脅怯懦的,不擇手段,以取得勝利為要務,不顧道義公理。所以弓弩機關、武器得以改進,用來互相傷害的器械不可勝數。秦朝兼併天下後,廢除王道,興立自己的政治主張,拋開仁愛恩義而濫用刑戮,毀名城,殺豪傑,銷毀武器,損折鋒刃。從那以後,老百姓用鋤頭、馬鞭、棍棒互相打鬥,犯法的人越來越多,盜賊不可勝數,以至到了穿囚服的犯人站滿道路,群寇滿山遍野,終於因此而亡國。」 「故聖王務教化而省禁防 [452] ,知其不足恃也 [453] 。今陛下昭明德 [454] ,建太平,舉俊材 [455] ,興學官 [456] ,宇內 [457] 日化,方外鄉風 [458] ,然而盜賊猶有 [459] 者,郡國二千石之罪 [460] ,非挾弓弩之過也。《禮》 [461] 曰『男子生,桑弧蓬矢以舉之 [462] 。』明示有事也 [463] 。大射 [464] 之禮,自天子降及乎庶人,三代之道 [465] 也。愚聞聖王合射以明教 [466] ,未聞弓矢 [467] 之為禁也。且所為禁者,為盜賊之以攻奪 [468] 也。攻奪之罪死,然而不止者,大奸之於重誅 [469] ,固不避也 [470] 。臣恐邪人挾之,而吏不能止,良民以自備,而抵法禁 [471] ,是擅賊威而奪民救也 [472] 。竊以為無益於禁奸 [473] ,而廢先王之典 [474] ,使學者不得習行 [475] 其禮,不便。」書奏,上以難 [476] 丞相弘,弘詘服 [477] 焉。 譯文 「所以聖明的君主致力於教化而減少禁防舉措,知道憑藉禁止、防範是靠不住的。當今陛下昭示明德,建立太平,選拔賢才,興辦學府,國內一天天受到教化,方域之外也趨從教化,可是仍然還有盜賊,其罪責在於郡國官俸二千石的官吏,不是因持有弓弩的過錯啊。《禮記》說:『生下男孩,讓他用桑木作弓、蓬草作箭來玩耍。』明確表示國家會有戰事。實行習射弓箭的儀禮,從天子到平民百姓,是夏、商、周三代的做法啊。臣聽說聖明的君主把習射弓箭也算在宣揚教化之內,卻沒有聽說把弓箭列為禁止之事的。況且之所以要禁止持有弓弩,是因為盜賊用它來搶劫掠奪。凡搶劫掠奪按罪要判處死刑,然而卻禁 止不了,那是因為大惡之人對於重刑本來就不打算躲避。臣擔心奸邪之人持有弓弩而官吏不能禁止,良民用它來自衛防備卻觸犯法禁,這是助長了賊盜的威勢而剝奪了良民自救的權力啊。我私下認為這無益於禁止奸邪,反而是廢止了先王的禮典制度,使學者不能學習、行使先王的儀禮。這樣的做法不利。」這封奏書上達後,武帝用以責難公孫弘,公孫弘為之折服。 主父偃 [478] ,齊國 [479] 人也。上書闕下 [480] 。所言九事,其八事為律令 [481] ,一事諫伐匈奴。曰:「臣聞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平,忘戰必危。天下既平,春搜秋獮 [482] ,所以不忘戰也。且怒者,逆德 [483] 也;兵者,兇器也;爭者,末節 [484] 也。故聖王重 [485] 之。夫務戰勝 [486] ,窮武事 [487] ,未有不悔者也。昔秦皇帝任戰勝之威 [488] ,併吞戰國,海內為一 [489] ,功齊三代,務勝不休,欲攻匈奴。」 譯文 主父偃,齊國人。曾向皇上上書,所說的九件事,其中有八件都是有關律令的,有一件是勸止征伐匈奴的。他說:「臣聽說國家雖大,好戰必亡;天下即使太平,忘戰必然危殆。天下已經太平,春獵秋狩以習武事,就是為了不忘記戰爭。再說惱怒是違背道德的,兵器是不祥之物,爭奪是卑下的行為,所以聖明的君主對此非常慎重。致力於戰勝他人、窮兵黷武之事,沒有不追悔的。從前秦始皇憑藉戰勝的威勢,併吞了六國,使海內統一,其功業和夏、商、周三代等同。無休止地追求戰爭勝利,想要攻伐匈奴。」 「李斯 [490] 諫曰:『夫匈奴,無城郭之居 [491] 、委積之守 [492] ,遷徙烏舉,難得而制 [493] 。輕兵 [494] 深入,糧食必絕;運糧以行,重不及事 [495] 。得其地,不足以為利 [496] ;得其民,不可調而守也 [497] 。不可和調。勝必棄之,非民父母,靡獘 [498] 中國,甘心 [499] 匈奴,非完計也 [500] 。』秦皇帝不聽,遂使蒙恬 [501] 將兵而攻胡,卻地 [502] 千里,以河 [503] 為境,發天下丁男 [504] ,以守北河 [505] 。暴兵 [506] 露師,十有餘年,死者不可勝數,終不逾河而北 [507] 。是豈人眾之不足 [508] 、兵革之不備哉 [509] ?其勢不可也 [510] 。又使天下飛芻輓粟 [511] ,轉輸北河 [512] ,率三十鍾而致一石 [513] ,男子疾耕 [514] ,不足於糧餉 [515] ,女子紡績 [516] ,不足於帷幕 [517] 。百姓靡獘,孤寡老弱不能相養 [518] ,道死者相望,蓋天下始叛也 [519] 。及至高皇帝 [520] 定天下,略地於邊 [521] ,聞匈奴聚代谷之外,而欲擊之 [522] 。」 譯文 「李斯曾進諫說:『匈奴沒有城邑用來居住,沒有蓄積的糧物可守,隨處遷徙,如鳥一樣飛來飛去,是難以俘獲和制服的。輕兵深入,糧食必然接濟不上;攜運糧食前進,會因負重而貽誤戰事。奪得了 他們的土地,不會有什麼利益;俘獲了他們的人民,也不能調和並保住他們。戰勝了又必定會拋棄,這也不是民之父母所為。使中國民生凋蔽,卻使匈奴快意,這不是完好的謀略。』秦始皇不聽李斯的勸阻,遂派蒙恬領兵攻打匈奴,使其退卻千里之地,遂以黃河為邊界,調派天下丁男戍守北河。軍隊在外蒙受風日霜露十餘年,死的人難以計數,但始終未能越過黃河向北挺進。這難道是因為人力不足、軍備不完善嗎?是客觀形勢不合宜啊!此外,讓天下老百姓飛速拉運糧草,轉送到黃河北段,大概發運三十鍾糧而運到的僅有一石。男子拚命耕種也滿足不了糧餉的需要,婦女日夜紡織也滿足不了軍隊的需求,老百姓因此貧困凋蔽,孤寡老弱的人得不到贍養,道路上病餓而死者相望不絕,天下人開始反叛。等到高祖皇帝平定天下,奪取邊界之地,聽說匈奴聚集在代谷之外,便想去攻打。」 「御史成諫曰 [523] :『夫匈奴,獸聚而鳥散 [524] ,從之如搏景 [525] ,今陛下盛德攻匈奴,臣竊危之 [526] 。』高帝不聽,遂至代谷,果有平城之圍 [527] 。高帝悔之,乃使劉敬往結和親 [528] ,然後天下無干戈之事。故兵法曰:『興師十萬,日費千金。』秦常積眾 [529] 數十萬人,雖有覆軍殺將,系虜單于 [530] ,適足以結怨深讎 [531] ,不足以償 [532] 天下之費也。夫匈奴行盜侵敺 [533] ,所以為業,天性固然 [534] 。上自虞、夏、殷、周,禽獸畜之 [535] ,不比 [536] 為人。夫不上觀虞、夏、殷、周之統 [537] ,而下循近世之失,此臣之所以大恐,百姓所疾苦也。且夫兵久則變生,事苦則慮易 [538] 。使邊境之民,靡敝愁苦 [539] ,將吏相疑而外市 [540] ,與外國交市,若章邯之比也。故尉他、章邯得成其私 [541] ,此得失之效 [542] 也。」書奏召見,乃拜為郎中。 譯文 「御史成進諫說:『匈奴的習性,好像鳥獸聚散一樣,追趕他們就像捕捉影子。現在陛下以旺盛的氣勢去攻打匈奴,臣私下認為這是很危險的。』高祖皇帝不聽勸告,於是率軍到達代谷,結果發生了被圍困於平城的事件。高祖皇帝很後悔,於是派遣劉敬前往匈奴締結和親,然後天下才無動用干戈之事。所以兵法上說:『興師十萬,日費千金。』秦朝當年經常在邊地駐紮兵民達數十萬人,雖然也有過殲滅敵軍、斬殺敵將、俘虜單于之功,但恰恰會因此造成並加深仇恨,而不能夠抵償國家用於戰爭的耗費。匈奴行施盜竊、侵擾邊境、追奪人畜,以此作為謀生手段,其天性本來如此,上到虞、夏、殷商時代,從來都是把他們當禽獸畜養,不與人同等看待。如果不上觀虞、夏、殷商的傳統綱紀,而往下因循近世的失誤,這是臣之所以大為擔憂的事,也是老百姓所埋怨苦惱的事啊。況且出兵在外時間一長就會發生變亂,所做的事情太苦人們就會變心。結果弄得邊境之民貧困凋蔽而愁苦,將吏相互猜疑而對外暗做交易以牟利,所以尉佗、章邯就能實現他們的私慾,這些都是得失的證明啊!」奏書呈上後,主父偃被皇上召見,封為郎中。 偃數上疏言事 [543] ,歲中四遷 [544] 。偃說 [545] 上曰:「古者,諸侯地不過百里,強弱之形易制。今諸侯或 [546] 連城 [547] 數十,地方千里,緩 [548] 則驕奢,易為淫亂 [549] ,急則阻其強而合從,以逆京師 [550] 。今以法割削 [551] ,則逆節萌起 [552] ,前日朝錯 [553] 是也。今諸侯子弟或十數,而嫡嗣代立 [554] ,余雖骨肉 [555] ,毋尺地封 [556] ,則仁孝之道不宣 [557] 。願陛下令諸侯得推恩分子弟 [558] ,以地侯 [559] 之。彼人人喜得所願,上以德施 [560] ,實分 [561] 其國,必稍自銷弱矣 [562] 。」於是上從其計。 譯文 他多次上疏言事,一年之中四次升官。主父偃進言說:「古代的諸侯國,土地不過百餘里,強弱的形勢容易控制。而今的諸侯,有的連城數十座,地方千里。對他們寬鬆,他們就驕奢,並容易導致風氣不正,道德敗壞。一旦其形勢危急,就會倚仗其強大而聯合起來反叛朝廷。假如要以法分割、削弱其勢力,他們就會萌生反叛的思想。不久前晁錯(主張削藩引起七國之亂)事件就是這樣的例子啊。現在諸侯王的子弟有的多達十多個,而只有嫡長子世代嗣位,其餘的人雖說也是骨肉之親,卻沒有尺寸之地的封國,就使得仁孝之道不能宣揚。希望陛下讓諸侯廣施其皇族恩德於所有子弟,給予他們封地,都成為侯爵。讓他們人人歡喜地得到其所希望的。就皇上而言,施予了恩德,實際 上是分割了諸侯王的封國,這就必然會使其勢力逐漸地削弱。」武帝聽從了主父偃這一謀略。 徐樂 [563] ,燕 [564] 人也。上書曰:「臣聞天下之患,在於土崩 [565] ,不在瓦解 [566] ,古今一也 [567] 。何謂土崩?秦之末世是也。陳涉無千乘之尊 [568] ,身非王公大人名族之後,非有孔、曾、墨子之賢,陶朱、猗頓之富 [569] 。然起窮巷,奮棘矜 [570] ,偏袒 [571] 大呼,天下從風 [572] ,此其故何也?由 [573] 民困 [574] 而主不恤 [575] ,下怨而上不知,俗以亂而政不修。此三者,陳涉之所以為資也。此之謂土崩。故曰:『天下之患,在乎土崩。』何謂瓦解?吳、楚、齊、趙之兵 [576] 是也。七國謀為大逆 [577] ,號皆稱萬乘 [578] 之君,帶甲 [579] 數十萬,威 [580] 足以嚴 [581] 其境內,財足以勸其士民,然不能西攘 [582] 尺寸之地,而身為禽 [583] 於中原者,此其故何也?非權 [584] 輕於匹夫 [585] ,而兵弱於陳涉也。當是之時,先帝之德未衰,而安土樂俗 [586] 之民眾,諸侯無境外之助。此之謂瓦解。故曰:『天下之患,不在瓦解。』由此觀之,天下誠 [587] 有土崩之勢,雖布衣窮處 [588] 之士,或首難 [589] 而危海內,況三晉之君或存乎 [590] ?天下雖未治 [591] 也,誠能無土崩之勢,雖有強國勁兵 [592] ,不得還踵,而身為禽也 [593] ,況群臣百姓,能為亂 [594] 乎?此二體 [595] 者,安危之明要 [596] ,賢主之所留意而深察 [597] 也。」 譯文 徐樂,燕國人。他上書說:「臣聽說天下的禍患在於土崩,不在於瓦解,古今的道理是一樣的。什麼是『土崩』?秦末的情況就是。陳涉沒有諸侯那樣的尊貴,本人也不是王公大臣、名門望族的後代,沒有孔子、曾子、墨子的賢能和陶朱、猗頓那樣的財富。然而他於窮巷起義,奮舉戟柄,袒露右臂,大呼一聲而天下聞風回應,這其中的原因是什麼呢?是由於人民窮困而君主卻不加體恤;下面怨聲載道而上邊卻不知情;社會風氣混亂而政事仍不加整治。這三條是陳涉所憑藉的客觀條件。這就叫『土崩』。所以說天下的禍患在於『土崩』。什麼叫『瓦解』?吳、楚、齊、趙的軍事狀況就是。吳楚等七國圖謀進行反叛,都號稱為萬乘之君,擁有軍隊數十萬人,威力足以震懾國內,財力足以獎勵士民,可是他們不能西進奪得尺寸之地,而自身卻被朝廷所擒。這其中的原因是什麼呢?不是他們的權勢比不上常人,也不是他們的兵力比陳涉弱,而是因為在那時,先帝的恩澤還未衰減,安守故土、樂其習俗的百姓很多,諸侯又沒有封國境外的援助。這就叫『瓦解』。所以說天下的禍患不在於瓦解。由此來看,天下如果真的有土崩之勢,即使是身穿布衣、身處陋巷之人,只要有人帶頭髮難,就可危及海內,何況像韓、趙、魏三晉之君這樣的人或許還有在世的呢!天下雖然尚未太平,但如果沒有土崩之勢,即使有強國勁兵起來造反,恐怕他們尚未來得及轉身撤退就會被擒,何況是群臣百姓,他們能造成動亂嗎?這兩個根本問題,是關係國家安危的明顯關鍵,賢明的君主對此應該有所留意並認真省察啊!」 「間者 [598] ,關東 [599] 五穀數不登 [600] ,年歲未復 [601] ,民多窮困,重之以邊境之事。推數循理 [602] 而觀之,民宜有不安其處者矣。不安故易動,易動者,土崩之勢也。故賢主獨觀萬化之原 [603] ,明安危之機 [604] ,修之廟堂之上,而銷未形之患也 [605] 。其要,期使天下無土崩之勢而已矣 [606] 。臣聞圖王 [607] 不成,其獘足以安 [608] 。安則陛下何求 [609] 而不得、何威 [610] 而不 成、奚征 [611] 而不服哉?」 譯文 「近來關東五穀連年欠收,年景沒有好轉,百姓大多窮困,再加上邊境的戰事,推究規律,按常理來看,老百姓應該有不安於其處境的了。不安便容易騷動;容易騷動,就是土崩之勢呀!所以賢明的君主,特別要看到萬物變化的本源,明察安危的關鍵,整治於朝廷之上,從而消除尚未顯露的禍患。其大要,就是要想辦法使天下無土崩之勢而已。臣聽說即使謀求王道不成,雖存在一些弊病也還是可以保持天下安定的。只要天下安定,那麼陛下還有什麼期求不能滿足?什麼威嚴不能實現?征伐誰能不服呢?」 嚴安 [612] ,臨災 [613] 人也。以故丞相史上書曰 [614] :「臣聞鄒子 [615] 曰:『政教文質 [616] 者,所以雲救也 [617] 。當時則用 [618] ,過則舍之 [619] ,有易 [620] 則易之。故守一 [621] 而不變者,未睹治之至也 [622] 。』秦王併吞戰國,稱號皇帝,壹 [623] 海內之政,壞諸侯之城。民得免戰國 [624] ,人人自以為更生 [625] 。鄉使 [626] 秦緩其刑罰,薄賦斂 [627] ,省徭役,貴 [628] 仁義,賤權利 [629] ,上篤厚,下佞巧 [630] ,變風易俗 [631] ,化 [632] 于海內,則世世必安 [633] 矣。秦不行是風 [634] ,循其故俗 [635] ,為智巧權利者進 [636] ,篤厚忠正者退 [637] ,法嚴令苛 [638] ,諂諛者眾,日聞其美 [639] ,意廣心逸 [640] ,欲威海外 [641] 。當是時,秦禍北構於胡 [642] ,南掛于越 [643] ,宿兵 [644] 無用之地,進而不得退 [645] 。行 [646] 十餘年,丁男被甲 [647] ,丁女轉輸 [648] ,苦不聊生,自經於道樹,死者相望 [649] 。」 譯文 嚴安,臨災人,通過原丞相史的身份上書說:「臣聞知《鄒子》上說:『政教文辭之所以質樸,因為它說的是救世的問題,合乎時勢就採用,過時就應捨棄,有應改的地方就改動,所以堅持一種觀念而不加改變,從沒有看到其治理得極好的。』秦王併吞列國,號稱皇帝,統攬四海的政權,毀壞諸侯國的都城。民眾得以免於戰國紛爭,人人因此自以為重獲新生。假使那時秦朝寬鬆其刑罰,減輕賦斂,減少徭役,尊崇仁義,看輕權利,崇尚篤厚,鄙棄佞巧,移風易俗,教化施於海內,那麼世世代代也就必然能安定了。但是秦朝不實行這樣的教化,仍然沿襲舊日的習俗,使智巧嗜利的人入朝,將篤厚忠正的人貶退,法令嚴厲苛刻,諂媚奉承者眾多,每天聽到的儘是讚美之辭,雄心勃勃而狂放,還想使威風顯揚于海外。當此之時,秦朝的禍患是北方結怨於匈奴,南方受越人牽制,駐兵於無用之地,進軍後便不能撤退。這樣經歷了十多年,丁男披甲打仗,丁女轉運軍需,人民感到苦不聊生,上吊自殺於路邊樹上而死的人接連不斷。」 「及秦皇帝崩,天下大叛 [650] ,豪士 [651] 並起,不可勝載 [652] 也。然本皆非公侯 [653] 之後,無尺寸 [654] 之勢,起閭巷 [655] ,杖棘矜 [656] ,應時而動 [657] ,不 謀 [658] 而俱起,不約而同會 [659] ,至乎伯王,時教使然也 [660] 。秦貴為天子,富有天下,滅世絕祀 [661] ,窮兵 [662] 之禍也。故周失之弱 [663] ,秦失之強,不變之患也。今徇南夷 [664] ,朝夜郎 [665] ,降羌僰 [666] ,略 [667] 穢州,東夷也。建城邑,深入匈奴,燔其龍城 [668] ,議者美之 [669] 。此人臣之利,非天下之長策也 [670] 。今中國無狗吠之警 [671] ,而外累於遠方之備,靡弊 [672] 國家,非所以子民 [673] 也;行無窮之欲,甘心快意 [674] ,結怨於匈奴,非所以安邊也 [675] ;禍挐而不解 [676] ,兵休而復起,近者愁苦,遠者驚駭 [677] ,非所以持久也。今天下鍛甲磨劍,矯箭控弦,轉輸 [678] 軍糧,未見休時,此天下所共憂 [679] 也。」 譯文 「等到秦始皇死去,天下到處反叛,豪傑並起,不可勝記。然而,他們本來都不是公侯的後代,也沒有絲毫的權勢,起自閭巷,手持棍棒,應時而動,不加商議而共同造反,不約而同時會合,以至於稱王稱霸。這都是當時的政教導致的。秦貴為天子,富有天下,然而終於亡國絕祀,都是由於窮兵黷武造成的禍害啊。所以說,周代失之於軟弱,秦朝失之於強暴,都是不能因時變通的禍患。現在朝廷帶兵巡行南夷;讓夜郎國來朝賀;使羌、僰降服;奪取穢州(東夷之地),在那裡建設城邑;深入匈奴之境,燒掉他們的龍城,評論者對此都予以讚美。這些只對臣子們有利,而不是國家的長遠之策。現在國內沒有一點小驚憂,對外卻被遠方的軍備所累,使國家凋敝衰敗,這不是愛護人民的做法。為滿足無窮無盡的欲望而行事,只圖稱心快意,和匈奴結怨,這不是用來安定邊境的辦法。戰禍紛亂而不能消除,軍隊撤回而又出動,近者愁苦,遠者驚駭,這絕非長治久安的良策。現在天下的老百姓要鍛造鎧甲、磨礪刀劍,矯正、練習弓箭,轉運軍糧,從沒有看到休止的時候,這些都是天下人所共同憂慮的事啊。」 「夫兵久而變起,事煩而慮生 [680] 。今外郡 [681] 之地,或幾千里,列城 [682] 數十,帶脅 [683] 諸侯,非宗室 [684] 之利也。上觀 [685] 齊晉 [686] 所以亡,公室卑削 [687] ,六卿 [688] 大盛也;下覽秦之所以滅,刑嚴文刻,欲大無窮也。今郡守 [689] 之權,非特六卿之重也;地幾千里,非特閭巷 [690] 之資也;甲兵器械 [691] ,非特棘矜之用也 [692] 。以逢萬世之變 [693] ,則不可勝諱 [694] 也。」天子納之。 譯文 「用兵時間長了就會引起變亂,事情繁雜了就會產生疑慮。現在邊地屬郡之地,有的將近千里,擁有數十座城邑,圍繞並威脅著附近的諸侯王國,這對皇族宗室是不利的。上觀齊、晉滅亡的原因,在於公室衰微,而六卿過於強盛;下看秦朝滅亡的原因,在於刑罰嚴酷,法令苛刻,欲望大而無窮。現在郡守手中的權力,不只是像六卿那麼大;所占土地幾千里,不是僅有閭巷中的資產;武器裝備,不只是棍棒那樣的效用;如碰到後世天下變亂的機會,那就不可諱言了。」天子採納了這個奏言。 賈捐之 [695] ,字君房,賈誼 [696] 之曾孫也。元帝 [697] 初,珠厓 [698] 又反,發兵擊之,諸縣更 [699] 叛,連年不定。上與有司議大發軍,捐之建議以為不當擊。上使侍中王商詰問捐之曰 [700] :「珠厓內屬 [701] 為郡久矣,今背叛逆節 [702] ,而雲 [703] 不當擊,長 [704] 蠻夷之亂,虧先帝功德 [705] ,經義何以處之 [706] ?」 譯文 賈捐之,字君房,是賈誼的曾孫。元帝初年,珠崖郡又反叛了,朝廷發兵去征討。其他一些郡縣也跟著反叛,連年不能平定。元帝和有關官員商議準備大規模出動軍隊。賈捐之建議,認為不應當去攻打。皇帝派遣侍中王商質問捐之說:「珠崖歸附漢室,作為邊郡已很久了,現在背叛朝廷,不服節制,而你卻說不應當發兵攻打,這是助長蠻夷的叛亂,有損先帝的功德。按經書的義理,應當如何處置呢?」 捐之對曰:「孔子稱堯曰『大哉』 [707] 、韶曰『盡善』 [708] 、禹曰『無間』 [709] 。以三聖之德,地方不過數千里 [710] ,欲與聲教 [711] 則治之,不欲與者不強治也。故君臣歌德 [712] ,含氣 [713] 之物,各得其宜 [714] 。武丁、成王,殷、周之大仁也 [715] ,然地東不過江、黃,西不過氐、羌 [716] ,南不過蠻荊 [717] ,北不過朔方 [718] 。是以頌聲 [719] 並作,視聽 [720] 之類,咸樂其生,越裳氏重九譯而獻 [721] ,此非兵革 [722] 之所能致。及其衰也 [723] ,南征 [724] 不還,秦興兵遠攻,貪外虛內 [725] ,務欲廣地 [726] ,不慮其害,而天下潰叛 [727] 。賴聖漢初興,平定天下。」 譯文 賈捐之回答說:「孔子曾經稱讚唐堯說『偉大呀!』稱讚虞舜時的韶樂,說『盡善盡美呀!』稱讚大禹說『沒有可報怨之處。』憑堯舜禹三位聖人的品德,當時轄治的地域也不過數千里,對於想接受其聲威教化者就管理他們,不想接受其聲威教化者就不勉強去管理他 們。所以君臣共同歌唱美德,使有生命的物類,各得其宜。武丁、成王,是殷周很有仁德的人,但他們統治的地域東面不超過長江、黃河下游,西邊沒有越過氐族、羌族,南方沒有越過蠻荊之地,北邊沒有越過朔方之邦。因此歌頌之聲四起,有眼睛、耳朵的物類全都樂於自己的生活,越裳氏的使者藉助語言翻譯輾轉前來朝賀,這些都不是使用武力征討所能辦到的。等到殷周衰敗了,周昭王南征未能回京;秦始皇興兵遠攻,只貪圖境外而使國內空虛,一心想擴大領土,卻沒有考慮到這樣做的危害,以至天下人像大水破堤一樣起來反叛。幸虧大漢王朝開始興起,才平定了天下。」 「至孝文皇帝 [728] ,閔中國未安 [729] ,偃武行文 [730] ,則斷獄 [731] 數百,民賦 [732] 四十,丁男三年而一事 [733] 。時有獻千里馬者,詔曰:『鸞旗 [734] 在前,屬車 [735] 在後,吉行 [736] 日五十里,師行三十里,朕乘千里之馬,獨先,安之?』於是還馬,與道里 [737] 費,而下詔曰:『朕不受獻 [738] 也,其令四方無求來獻。』當此之時,逸游 [739] 之樂絕,奇麗之賂塞 [740] ,故諡 [741] 為『孝文』,廟 [742] 稱『太宗』。至孝武皇帝 [743] ,太倉 [744] 之粟,紅腐 [745] 而不可食;都內 [746] 之錢,貫朽而不可校 [747] 。乃探平城之事 [748] ,錄冒頓以來數為邊害 [749] ,籍兵厲馬 [750] ,因富民以攘服之 [751] 。西連諸國,至於安息 [752] ;東過碣石 [753] ,以玄莬樂浪為郡 [754] ;北卻 [755] 匈奴萬里,制南海以為八郡 [756] 。則天下斷獄萬數,民賦 [757] 數百,造 [758] 鹽鐵 [759] 酒榷 [760] 之利,以佐用度 [761] ,猶不能足。」 譯文 「到漢文帝時,憐惜中國沒有安定,便停止武備,施行文教,每年全國審判的案件有數百起,每人每年繳納的賦稅只有四十枚錢,成年男子每三年才服勞役一次。當時有人向皇帝貢獻千里馬,文帝頒詔說:『鸞旗車在前先行,隨班的車在後緊跟,為吉事而出行一天 五十里,軍隊行軍一天三十里,朕騎千里馬,獨自先到哪兒去呢?』於是將千里馬歸還,並付給獻馬人回程的路費。又下詔書說:『朕不接受貢獻,可下令四方之人不要再請求進獻了。』就在這時期,閒遊的娛樂禁絕了,珍奇美麗之物的贈送杜絕了,所以後來諡號為『孝文』,廟號稱為太宗。到了武帝朝,太倉的存糧,發紅腐爛而不能吃,京都蓄存的錢幣,穿錢的繩子腐朽而無法點數。於是探究高祖被圍平城的舊事,記錄從冒頓單于以來侵擾邊境所造成的邊害,徵集兵士、整飭軍馬,憑藉富民的資財去進攻征服匈奴。西面聯合諸國,直到安息;東邊越過碣石,將玄菟、樂浪劃為郡國;北邊使匈奴退卻萬餘里;征服南海劃分為八郡,可是每年全國判決的獄案達一萬多起,人頭稅增加到數百錢,謀取鹽、鐵、酒專賣之利來資助費用開支,還是不能滿足軍費。」 「當 [762] 此之時,寇賊並起,軍旅數發 [763] ,父戰於前,子斗於後,女子乘亭鄣 [764] ,孤兒號 [765] 於道,老母寡婦,飲泣巷哭 [766] ,遙設虛祭 [767] ,想魂 [768] 乎萬里之外。淮南王盜寫虎符 [769] ,公孫勇等詐為使者 [770] ,是皆廓地泰大 [771] 、征伐不休之故也 [772] 。今天下獨有關東 [773] ,關東大者獨有齊楚 [774] ,民眾久困 [775] ,連年流離 [776] ,離其城郭 [777] ,相枕席 [778] 於道路。人情莫親 [779] 父母,莫樂 [780] 夫婦,至嫁 [781] 妻賣子,法不能禁,義 [782] 不能止,此社稷之憂 [783] 也。」 譯文 「這時候,賊寇遍地而起,軍隊頻繁行動,父親前邊戰死,兒子隨後參戰,婦女防守邊疆險地的堡壘,孤兒號哭於路途,老母、寡婦在街巷裡痛苦流泣,在遙遠的故鄉虛設靈堂祭祀,追悼千里之外的亡靈。淮南王偷寫虎符,公孫勇等人假扮使者,這些都是因為大肆開疆拓土,征伐不休的緣故啊。而今,天下只有關東,關東的大國只有齊、楚。那裡的老百姓長時間生活困苦,連年流離,離開他們的城郭,在路上縱橫相臥。人之常情,親近莫過於父母,相悅莫過於夫婦,至於出賣妻子兒女,法令無法禁止,理義不能阻擋,這是國家應當憂慮的。」 「今陛下不忍悁悁之忿 [784] ,欲驅士眾擠之大海之中 [785] ,快心 幽冥之地 [786] ,非所以救助饑饉 [787] ,保全元元也 [788] 。駱越 [789] 之人,父子同川而浴 [790] ,與禽獸無異,本不足郡縣置也 [791] 。獨居 [792] 一海之中,多毒草蟲蛇水土之害 [793] ,人未見虜 [794] ,戰士自死。又非獨珠厓有珠犀 [795] 瑇瑁也 [796] 。棄之不足惜,不擊不損威。其民譬猶 [797] 魚鱉,何足 [798] 貪也!臣竊以往者羌軍言之 [799] ,暴師 [800] 曾未一年,兵出不逾 [801] 千里,費四十餘萬萬,大司農 [802] 錢盡,乃以少府禁錢續之 [803] 。夫一隅為不善 [804] ,費尚 [805] 如此,況於勞師遠攻 [806] ,亡士無功乎 [807] !求之往古則不合 [808] ,施之當今又不便。臣愚以為非冠帶之國 [809] 、《禹貢》 [810] 所及、《春秋》 [811] 所治,皆可且無以為 [812] 。願遂棄珠厓,專用恤關東為憂。」對奏 [813] ,丞相於定國以為捐之議是 [814] 。 譯文 「現在陛下抑制不住忿怒之情,打算驅趕人民大眾墜入大海之中,使其『快意』於幽冥之地,這絕非用以救助饑饉,保全老百姓的辦法呀。駱越地方的人,父子在一條河水裡洗浴,跟禽獸沒有什麼差別,本來就不值得在那裡設置郡縣。那裡的人獨自生活在海域之中,島上多有毒草蟲蛇和水患、土崩等災害,人還未被俘虜,戰士就已死亡。再者,不是僅僅珠崖有珍珠犀角玳瑁這些東西,放棄這類地方,不值得惋惜,不討伐他們也不降低咱們的威望。該地的民眾譬如魚鱉,有什麼值得貪求的呢?臣且從昔日對羌軍作戰說起吧。出師在外還不到一年,軍隊遠征沒有超過千里,耗費四十多萬萬,大司農府庫的錢花完了,又用少府皇宮專用的錢來接續支出。對這樣僻處一隅的地方,一時決策不當,費用尚且如此,何況現在勞師遠征、傷亡軍士卻沒有什麼功效呢!探求往古,沒有與這種情況一樣的。在現今環境,實施這種做法又很不利。以臣愚見,若不是講究禮義的國家所為,也不是《禹貢》上所提及和《春秋》上所記述的做法,都可以暫且不要去實行。我希望當即放棄討伐珠崖,而以專心救濟關東地區為慮。」對策上奏後,丞 相於定國認為賈捐之的建議是對的。 上乃從 [815] 之。遂下詔曰:「珠厓虜殺吏民,背叛為逆,今議者 [816] 或言可擊,或言可守,或欲棄之,其指各殊 [817] 。朕日夜惟思 [818] 議者之言,羞威不行 [819] ,則欲誅之;狐疑避難 [820] ,則守屯田 [821] ;通於時變 [822] ,則憂萬民。夫萬民之飢餓,與遠蠻之不討,危孰大焉 [823] ?且宗廟 [824] 之祭,凶年不備,況避不嫌之辱哉!今關東大困,倉庫空虛,無以相贍 [825] ,又以動兵,非特 [826] 勞民,凶年隨之。其罷珠厓郡 [827] 。」捐之數 [828] 召見,言多納用 [829] 。時中書令石顯用事 [830] ,捐之數短 [831] 顯,以故不得官,後稀 [832] 復見。 譯文 元帝採納了這個建議,於是頒詔說:「珠崖酋虜殺害我吏民,反叛作亂,現在參與討論的人,有的說可以攻打,有的說可以屯守,有的建議把它放棄,大家的意向不一。朕日夜考慮建議者的話,慚 愧於漢室的威嚴不能施行,就打算討伐它;猶豫於避免戰爭造成的災難,就想保持屯田之法;想到與時變通,則憂慮萬民的疾苦。那麼萬民的飢餓,與不討伐遠方蠻夷相比,哪個危害更大呢?再說宗廟的祭祀,遭逢凶年便不能備辦,何況還要避免使人不滿的屈辱呢!現今關東十分困危,倉庫空虛,沒有可以供給的東西,如果再要動兵出戰,不但勞民,凶荒之年也會隨之而來。還是停止征討珠崖吧!」賈捐之多次被召見,他的諫言多被採納。當時中書令石顯專權,捐之多次揭露石顯的短處,因此不能再做官,後來也很少被皇上再召見。 東方朔 [833] ,字曼倩,平原 [834] 人也。武帝即位,待詔金馬門 [835] 。建元三年 [836] ,上始微行 [837] ,北至(至作獵。)池陽 [838] ,西至黃山 [839] ,南至長楊 [840] ,東遊宜春 [841] ,夜出夕還。後上以為道遠勞苦,又為百姓所患 [842] ,乃使吾丘壽王舉籍阿城以南 [843] ,盩厔 [844] 以東,宜春以西,提封頃畝 [845] ,及其價直 [846] ,欲除以為上林苑 [847] ,屬之南山。壽王奏事,上大悅。 譯文 東方朔,字曼倩,平原郡人。武帝即位後,做金馬門待詔。建元三年,皇帝開始微服出行,北到池陽,西到黃山,南面到長楊宮打獵,東去宜春苑遊覽,往往是天不明就外出,晚上才回來。此後,武帝認為路遠勞苦,又為沿途所見百姓的事增添憂慮,於是就讓吾丘壽王統計並登記阿城以南、周至以東、宜春以西區域內的土地面積數和地畝價值,準備把這一地盤建修為「上林苑」,使它和終南山連接起來。壽王上奏辦理的情況,皇上大為高興。 朔進諫 [848] 曰:「臣聞謙遜靜慤 [849] ,天表 [850] 之應 [851] ,應之以福;驕溢靡麗 [852] ,天表之應,應之以異 [853] 。今陛下累郎台 [854] ,恐其不高;弋獵 [855] 之處,恐其不廣。如天不為變 [856] ,則三輔 [857] 之地,盡可以為苑 [858] ,何必盩厔、鄠、杜乎 [859] !奢侈越制 [860] ,天為之變,上林雖小,臣尚以為大也。夫南山 [861] ,天下之大阻也 [862] ,南有江淮 [863] ,北有河渭 [864] ,其地從汧隴 [865] 以東,商雒 [866] 以西,厥壤肥饒 [867] 。漢興,去三河之地 [868] ,止霸產 [869] 以西,都涇渭之南 [870] 。此所謂天下陸海之地 [871] ,秦之所以虜西戎 [872] 、兼山東者也。其山出玉石,金、銀、銅、鐵、豫章、檀、柘 [873] ,異類之物,不可勝原 [874] ,此百工所取給 [875] ,萬民所(舊無取給萬民所五字,補之)仰足也 [876] 。又有秔、稻、棃、栗 [877] 、桑麻、竹箭之饒 [878] ,貧者得以人給家足 [879] ,無饑寒之憂。故酆、鎬 [880] 之間,號為土膏 [881] ,其價 [882] 畝一金。」 譯文 東方朔卻進諫說:「臣聽說做人謙遜、貞靜誠實,上天就會報應,應之以福;驕橫自滿奢侈,上天也會報應,應之以怪異現象。現在陛下堆砌宮殿下的台階,惟恐其不高;打獵的地方,惟恐其不廣闊。如果上天不因此而示以怪異現象,那麼京畿三輔所管轄的地方,都可以視為上林苑,何必圈定周至、鄠、杜之地呢!若奢侈超過規定的制度,上天就會因此而發生怪異,上林苑雖然小,臣還認為它大呢。終南山,是天下最險要的地方,南邊有長江、淮河,北邊有黃河、渭水,這地方從汧隴以東,商雒以西,其土壤肥沃。漢建國以後,拋棄洛陽三河之地,而在灞滻二水之西,涇渭二水之南建都,這裡可說是天下物產豐富的『陸海』之地,也是秦王朝所以能夠占有西戎兼併崤山以東的原因。終南山出玉石、金、銀、銅、鐵、樟木、檀木、柘樹等珍奇之物,多得不可勝計,這些都是百工所采來供給官府、萬民所仰賴其富足的東西。這裡還出產粳稻、稻穀、梨、栗、桑麻、竹箭等富饒的農產品,貧窮的人靠這些豐衣足食,沒有饑寒的愁苦。所以灃鎬之間號稱『土膏』(肥得流油的土地),其土地每畝價值一斤黃金。」 「今規以為苑 [883] ,絕陂池水澤之利 [884] ,而取民膏腴之地 [885] ,上乏國家之用 [886] ,下奪農桑之業 [887] ,棄成功 [888] ,就敗事 [889] ,損耗五穀,是其不可一也。且盛荊棘 [890] 之林,而長養麋鹿 [891] ,廣狐莬之苑 [892] ,大虎狼之墟 [893] ,又壞人冢墓 [894] ,發人室廬 [895] ,令幼弱懷土而思 [896] ,耆老泣涕而悲 [897] ,是其不可二 [898] 也。騎馳東西,車騖南北 [899] ,又有深溝大渠 [900] ,夫一日之樂,不足以危無隄之輿 [901] ,不敢斥天子,故言輿。是其不可三也。故務苑囿 [902] 之大,不恤農時 [903] ,非所以強國富人也。夫殷作九市 [904] 之宮,紂於宮中設九市也。而諸侯叛;靈王起章華之台,而楚人散 [905] ;秦興阿房之殿,而天下亂。糞土愚臣,忘生觸死 [906] ,逆盛意,犯隆指,罪當萬死 [907] 。」上乃拜朔為大中大夫給事中 [908] ,賜黃金百斤,然遂起上林苑 [909] (舊無苑字,補之)。 譯文 「現在將這裡規劃為上林苑,斷絕了陂池水澤帶來的利益,奪走了百姓肥沃的土地,對上使國家的財用、物資匱乏,對下使百姓喪失了農桑的產業,放棄成功之業,而趨就敗壞之事,損耗減低糧食產量,這是不可規劃為上林苑的第一條理由。再者,使荊棘叢林茂盛繁密,而來繁養麋鹿,擴展狐兔的場地,加大虎狼活動的土山,還要毀掉人家祖先的墳墓,拆毀人家居住的廬舍,使得幼弱的人產生懷念故土的思緒,年老長者泣涕悲慟,這是不可規劃為上林苑的第二條理由。馬隊馳奔於東西,車駕縱橫於南北,苑中又有深溝大渠,盡一日田獵之樂,不值得讓沒有防護的車與冒遭受危害的風險,這是不可規劃為上林苑的第三條理由。只致力於苑囿的擴大,而不體恤農時,這不是強國富民的措施啊。殷紂王建造設有九處市場的宮室而引起諸侯背叛;楚靈王建起章華之台而楚人離散;秦始皇修建阿房宮而天下大亂。我是糞土一樣無用的愚臣,忘記生命而甘冒死罪,違逆皇上盛意隆旨,罪該萬死。」武帝於是讓東方朔做太中大夫給事中,賜黃金一百斤。不過武帝還是興建了上林苑。 武帝時,公主貴人多逾禮制,天下侈靡趨末 [910] ,百姓多離農畝 [911] 。上從容 [912] 問朔:「朕欲化民,豈有道乎 [913] ?」朔對曰:「堯、舜、禹、湯、文、武、成、康 [914] ,上古 [915] 之事,經數千載,尚難言也 [916] ,臣不敢陳 [917] 。願近述孝文皇帝之時,當世耆老 [918] ,皆聞見 [919] 之。貴為天子,富有四海,身衣弋綈 [920] ,足履革舄 [921] ,以韋 [922] 帶劍,莞蒲為席 [923] ,衣緼無文 [924] ,集上書囊,以為殿帷 [925] ,以道德為麗 [926] ,以仁義為準 [927] ,於是天下望風成俗 [928] ,昭然化之 [929] 。今陛下以城中為小,圖起建章 [930] ,左鳳闕 [931] ,右神明 [932] ,號稱千門萬戶 [933] ,木土衣綺繡 [934] ,狗馬被繢罽 [935] ,宮人簪瑇瑁 [936] 、垂珠璣 [937] ,設戲車 [938] ,教馳逐 [939] ,飾文采 [940] ,叢珍怪 [941] ,撞萬石之鐘 [942] ,擊雷霆之鼓 [943] ,作俳優 [944] ,舞鄭女 [945] 。上為淫侈如此 [946] ,而欲使民獨不奢侈失農 [947] ,事之難者也。陛下誠能用臣之計,推甲乙之帳 [948] ,(甲乙,帳名。)燔之於四通之衢 [949] ,卻走馬,示不復用 [950] ,則堯舜之隆 [951] ,宜可與比治矣 [952] 。《易》 [953] 曰:『正其本,萬事理 [954] 。失之豪厘,差以千里 [955] 。』願陛下留意察之。」 譯文 武帝時,皇室的公主貴人大多超越禮制,天下奢侈,追求享受,趨尚工商業,老百姓也多離開農田。皇帝閒談時問東方朔:「朕想教化人民,有什麼辦法嗎?」東方朔答道:「堯、舜、禹、湯、文、武、成康上古的事情,經過了幾千年,是難以說清的,臣不敢胡亂陳述。願意就近陳述孝文皇帝時的事情,這是當今年老的人都聽到、看到的事。文帝貴為天子,富有四海,但身著黑色粗厚絲織衣服,腳上穿生皮做的鞋子;用熟牛皮做劍帶,用莞草、蒲草編成坐席;穿粗劣衣服,且沒有花紋,收集群臣上書的封袋作為殿中的帷帳;以有道德為美善,以行仁義為準則。因此天下人受其影響形成了節儉風俗,起到了明顯的教化作用。現在陛下認為京都城郭小,規劃修築建章宮,左邊是鳳凰台,右邊是神明台,號稱『千門萬戶』;在木料和土牆上包裹著有花紋的絲織物,給狗馬穿戴上有彩色圖案的毛織品;宮人們插著瑇瑁簪子,戴著珠璣耳墜;設計出供遊戲的車子,教她們追逐遊戲,裝飾文采,叢集珍奇;撞擊萬石重的大鐘,敲擊聲如雷霆的大鼓,排練表演雜戲,訓練歌舞女樂。做君王的在上邊淫侈如此,卻想讓民間不要奢侈、不失農時,這是難以辦到的事情啊!陛下若真的採用臣的策劃,推倒供天子娛樂的甲 帳、乙帳,在交通要道處燒掉,撤去馳逐的馬匹,表示不再用它遊戲,那麼就只有堯舜盛世可以和陛下相媲美了。《易經》說:『端正其根本,萬事都可治理好;若失之毫釐,結果就會差之千里。』希望陛下留心詳察上述之事。」 朔直言切諫 [956] ,上常用之 [957] 。設「非有先生」之論 [958] ,其辭曰:「非有先生仕吳 [959] ,進不稱往古以厲主意 [960] ,退不揚君美以顯其功 [961] ,默然無言者三年矣。吳王怪而問之,曰:『談何容易 [962] !夫談有悖 [963] 於目、咈 [964] 於耳、謬 [965] 於心,而便 [966] 於身者,或有悅 [967] 於目、順 [968] 於耳、快 [969] 於心,而毀 [970] 於行者,非有明王聖主 [971] ,孰能聽之 [972] ?』吳王曰:『何為其然也?中人 [973] 以上,可以語 [974] 上。先生試言 [975] ,寡人將聽焉。』先生對曰:『昔者 [976] ,關龍逢深諫於桀 [977] ,而王子比干直言於紂 [978] 。此二臣皆極慮盡忠 [979] ,閔主澤不下流 [980] ,而萬民騷動 [981] ,故直言其失 [982] ,切諫其邪者 [983] ,將以為君之榮 [984] 、除主之禍也 [985] 。今則不然 [986] (舊無今則不然四字,補之),反以為誹謗君之行,無人臣之禮,戮及先人 [987] ,為天下笑 [988] ,故曰談何容易。』」 譯文 東方朔直言切諫,武帝往往採納,並創作了《非有先生論》。其文章中說:「非有先生在吳國做官,他進見時不稱頌往古之事來激勵君主的意旨,退朝後不傳揚君主的善行來顯揚其功績,沉默無言已有三年了。吳王覺得奇怪就詢問他,非有先生說:『向君主進言很不容易呀!進言有違背君主所見、背逆君主所聞、不符合君主心意卻對君主自身有利的,也有使君主看得喜悅、聽著順耳、心中高興卻會毀壞君主品行的。如果沒有聖明的君王,誰能接受這些話呢?』吳王說:『你為什麼認為是這樣呢?具有中等以上才智的人,都可以同他談論高深的道理或學問。先生試著說說,寡人一定會認真聽的。』先生對曰:『昔日,關龍逢極力勸諫夏桀,王子比干率直地向商紂進言。這兩位大臣,都是竭盡思慮與忠誠,憐惜君主的恩澤不能傳播到下層,以致萬民騷動,所以直言君主的過失、懇切諫諍其惡行的人,那是為了君主的榮耀,消除君主的禍患。可是今天就不是這樣的,反而認為這是誹謗君主 的行為,缺乏做人臣的禮節,先人也跟著受辱,為天下人所恥笑,所以說向君主進言很不容易!』」 「『是以輔弼之臣瓦解 [989] ,而邪諂之人並進 [990] ,遂及飛廉 [991] 、惡來革 [992] 等(二人皆紂時佞臣也)。二人皆詐偽 [993] ,巧言利口 [994] ,以進 [995] 其身;陰奉雕琢刻鏤之好 [996] ,以納其心 [997] ;務快耳目之欲 [998] ,以苟容為度 [999] 。遂往不戒 [1000] ,身沒被戮,宗廟崩阤,國家為墟 [1001] 。故卑身賤體 [1002] ,悅色微辭 [1003] ,愉愉呴呴 [1004] ,終無益於主上之治,則志士仁人不忍 [1005] 為也。將儼然 [1006] 作矜嚴之色,深言直諫 [1007] ,上以拂 [1008] 主之邪,下以損 [1009] 百姓之害,則忤 [1010] 於邪主之心。歷於衰世 [1011] 之法如是,邪主之行,固足畏也 [1012] ,故曰談何容易 [1013] 。』」 譯文 「『因此輔佐君王的重臣被分裂,而那些奸邪諂媚的人一齊入朝為官,甚至連飛廉、惡來都得到了重用。這兩個人都是詭詐之人,以其花言巧語、能說善辯,來求得自身的進升;以暗地裡進獻紂王喜好的雕刻之器,以此得到君主的信任。他們努力使君主致力於耳目之欲,以苟且容身為做事的尺度。君主則往往不加戒備,以至於身被殺戮,宗廟崩毀,國家成為廢墟。所以,自身故作卑賤,面帶喜色,言辭婉轉巧妙,語言溫和動聽,終究無益於主上的治國,確實是志士仁人不忍心幹的事啊。他們顯現出端莊嚴肅的容色,懇言直諫,上能糾正君主的邪念,下能減少百姓的禍害,那麼就會與心術不正之君的心意牴觸,就要經受衰敗時代的嚴刑酷法。如果是這樣,邪主的所作所為,必會令人畏懼啊!所以說,向君主進言很不容易。』」 「於是吳王懼然易容 [1014] ,捐薦去幾 [1015] ,危坐而聽 [1016] 。先生曰:『接輿避世 [1017] ,箕子陽狂 [1018] 。此二子者,皆避濁世 [1019] 以全其身者也。使遇明王聖主得賜清燕 [1020] 之閒,寬和之色 [1021] ,發憤畢誠 [1022] ,圖畫 [1023] 安危,揆度 [1024] 得失,上以安主體 [1025] ,下以便萬民 [1026] ,則五帝三王之道 [1027] ,可幾 [1028] 而見也。故伊尹 [1029] 蒙恥辱、負鼎俎以干湯 [1030] ,太公釣於渭之陽 [1031] ,以見文王。心合意同 [1032] ,謀無不成 [1033] ,計無不從 [1034] 。深念遠慮 [1035] ,引義以正其身 [1036] ,推恩以廣(廣下脫其字)下 [1037] ,本仁祖義,裒有德 [1038] ,祿賢能 [1039] ,誅惡亂 [1040] ,總遠方 [1041] ,壹統類 [1042] ,美風俗 [1043] 。此帝王所由昌也。上不變天性 [1044] ,下不奪人倫 [1045] ,則天地和洽 [1046] ,遠方懷 [1047] 之,故號聖王。於是裂地定封 [1048] ,爵為公侯 [1049] ,傳國 [1050] 子孫,名顯後世,民到於今 [1051] 稱之,以遇湯與文王也。太公、伊尹以如此,龍逢、比干獨如彼,豈不哀哉 [1052] !故曰談何容易。』」 譯文 「此時,吳王懼然改變神色,撤去草蓆,離開靠身的桌几,端正地坐著來聽。非有先生說:『接輿遠避社會,箕子佯裝瘋癲。這兩位賢人,都是逃避污濁的世道來保全其身的。假使他們遇到聖明的君主,能賜予其清靜閒適的生活,寬容溫和的臉色,使其發憤竭盡忠誠,策劃國家安危大事,考察國家政事得失,對上使君主身心安泰,對下使人民生活安逸,那麼五帝三王的治世之道,差不多就可以看到了。所以伊尹蒙受曾為奴隸的恥辱,負鼎持俎去求見商湯;姜太公垂釣於渭水北岸以拜會周文王。君臣之間心合意同,謀無不成,計無不從。深思遠慮,援引正義來端正其身,廣施恩惠,擴展到天下之人;根據仁義的原則,使有德之人聚集,給賢能之才以厚祿;誅罰奸惡亂黨,匯集遠方之民,統一法令條例,使風俗美好,這些都是帝王得以昌盛的原由。在上不改變天性,對下不喪失人倫,那麼天地就會和洽,遠方之民就會歸向他,所以叫做「聖王」。於是,進行裂土分封,給以公侯爵位,傳國於 子孫,聲名著稱於後世,人民到現在還在稱頌他。這是因為伊尹和姜太公遇上了商湯和文王啊。太公、伊尹的結局如此顯榮,而關龍逢、比干偏偏是那樣的遭遇,難道不令人傷悲嗎?所以說,向君主進言不容易呀!』」 注釋 [1] 司馬相如:生於公元前179年,卒於公元前118年,我國西漢辭賦家,字長卿。蜀郡(今四川成都)人。景帝時任武騎常侍。因景帝不好辭賦,他稱病免官,來到梁國,與梁孝王的文學侍從枚乘、鄒陽等同游,作《子虛賦》。漢武帝即位後見到《子虛賦》,深為讚賞,司馬相如被召見又為武帝作《上林賦》,武帝遂拜司馬相如為中郎將。後奉命出使西南,對漢與西南邊疆地區民族之間的融合起了積極作用。​​​​​​​​​ [2] 蜀郡:秦滅古蜀國,始置蜀郡。漢仍其 舊,轄境包有今四川省中部大部分,治所在成都。​​​​​​​​​ [3] 郎:官名,戰國時已有,秦漢時沿置,有議郎、中郎、侍郎、郎中等,員額無定。均屬於郎中令(後改為光祿勛)。其職責原為護衛陪從,隨時建議、備顧問及差遣。​​​​​​​​​ [4] 嘗從上至長楊獵:上,皇帝,此指漢武帝。長楊,長楊宮的省稱,秦漢宮名,故址在今陝西省周至縣東南。獵,打獵。​​​​​​​​​ [5] 豕:豬。​​​​​​​​​ [6] 上疏:臣下向皇帝進呈奏章。​​​​​​​​​ [7] 辭:言詞。​​​​​​​​​ [8] 殊能:不同的才能。​​​​​​​​​ [9] 故力稱烏獲:力,力量,力氣。稱,稱道,稱揚。烏獲,戰國時秦之力士。一說可能為更古之力士,後為力士的泛稱。​​​​​​​​​ [10] 捷言慶忌:捷,敏捷。慶忌,春秋時期吳王僚的兒子,自幼習武,力量過人,敏捷無畏。​​​​​​​​​ [11] 勇期賁育:期,必,必定。賁,音奔,指孟賁,戰國時勇士。孫奭疏引《帝王世說》:「孟賁生拔牛角,是謂之勇士也。」育,夏育,周時著名勇士,衛人,傳說能力舉千鈞。裴駰集解引《漢書音義》:「或雲夏育,衛人,力舉千鈞。」​​​​​​​​​ [12] 臣之愚竊以為人誠有之:竊,私下,私自,謙詞。誠,確實。之,代詞,指上文提到的情形。​​​​​​​​​ [13] 陵阻險:陵,登上。阻險,亦作「阻嶮」。險阻。​​​​​​​​​ [14] 猝然遇逸材之獸:猝然,突然,出乎意外,一本作「卒然」。逸材,謂獸畜健壯有力。​​​​​​​​​ [15] 駭不存之地:駭,馬受驚。不存,謂危險。顏師古註:「不存,不可得安存也。」​​​​​​​​​ [16] 犯屬車之清塵:犯,侵犯。屬車,帝王出行時的侍從車。清塵,應劭曰:「塵謂行而起塵也。言清者,尊貴之意也。」​​​​​​​​​ [17] 輿不及還轅:輿,車。不及,趕不上,來不及。還轅,猶回車。​​​​​​​​​ [18] 人不暇施巧:不暇,沒有時間;來不及。施巧,施展巧技。​​​​​​​​​ [19] 逢蒙之伎:逢蒙,古之善射者,相傳學射於後羿,盡羿之道。思天下唯羿勝己,於是殺羿。參閱《孟子·離婁下》。伎,才智,才能。​​​​​​​​​ [20] 朽株:腐朽的樹樁。​​​​​​​​​ [21] 難:危難,禍患。​​​​​​​​​ [22] 是胡越起於轂下:胡越,胡與越,亦泛指北方和南方的各民族。轂下,輦轂之下,舊指京城。​​​​​​​​​ [23] 接軫:喻接近,靠近。​​​​​​​​​ [24] 殆:危亡,危險。​​​​​​​​​ [25] 萬全:萬無一失,絕對安全。​​​​​​​​​ [26] 且夫清道而後行:且夫,猶況且,承接上文,表示更進一層的語氣。清道,清理道路。​​​​​​​​​ [27] 銜橛:馬嚼子。橛,音決。​​​​​​​​​ [28] 涉豐草:涉,經歷,經過。泛指渡水。豐草,茂密的草。​​​​​​​​​ [29] 丘墟:山陵之地。《史記·司馬相如列傳》作「丘墳」。​​​​​​​​​ [30] 前有利獸之樂:前,前面。利,勝;勝過。樂,快樂,歡樂。​​​​​​​​​ [31] 存變:存,留意。變,事變。​​​​​​​​​ [32] 夫輕萬乘之重,不以為安樂,出萬有一危之塗以為娛:輕,輕視。萬乘, 指帝王,帝位。重,尊貴,重要。出,出行。萬有一危,此處指萬一會出現危險情況。塗,道路。中華書局本《漢書》的斷句為:夫輕萬乘之重不以為安,樂出萬有一危之塗以為娛。意為:看輕帝王的尊位不以平安為樂事,而以行進在萬一有危險的道路上為歡樂。​​​​​​​​​ [33] 不取:不贊成,不採取。​​​​​​​​​ [34] 蓋明者遠見於未萌:明者,明智的人。遠見,見識深遠。未萌,指事情發生以前。​​​​​​​​​ [35] 無形:不露形跡,未露形跡。​​​​​​​​​ [36] 禍固多臧於隱微:固,副詞,本來。臧,藏的古字,隱藏,潛匿。隱微,隱約細微。​​​​​​​​​ [37] 忽:忽略。​​​​​​​​​ [38] 鄙諺:俗語。​​​​​​​​​ [39] 家累千金,坐不垂堂:家累,家中的財產。千金,極言錢財多。垂堂,靠近堂屋檐下,因檐瓦墜落可能傷人,故以喻危險的境地。《漢書·爰盎傳》:「千金之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騎衡。」顏師古註:「垂堂,謂坐堂外邊,恐墜墮也。」​​​​​​​​​ [40] 諭:表明,顯示。​​​​​​​​​ [41] 幸察:敬辭,猶言明察。​​​​​​​​​ [42] 善:讚美,褒揚。​​​​​​​​​ [43] 公孫弘:生於公元前200年,卒於公元前121年,西漢武帝時丞相。淄川薛(今山東滕州南)人,出身貧寒。早年為獄吏,有罪免職,以牧豕為生,四十餘歲始學《春秋》雜說。漢武帝徵召賢良文學,公孫弘被淄川國推舉,以賢良征為博士。後因使匈奴忤旨,稱病免歸。元光五年(公元前130年)再度應徵賢良文學,因對策第一,拜為博士,待詔金馬門。元朔三年(公元前126年)遷御史大夫,五年為丞相。漢初常以功臣列侯或其後嗣充任丞相,公孫弘是第一個以布衣擢居相位的人。為此,武帝特地下詔封其為平津侯,丞相封侯遂成定例。公孫弘生活節儉,雖位居三公,俸祿豐厚,蓋的依然是布被,吃的也是普通飯菜,俸祿都用來供養故人賓客。淮南王、衡山王謀反後,公孫弘自以奉 職不稱,上書歸侯辭職,武帝不許。​​​​​​​​​ [44] 災川:西漢初年,漢文帝分齊而置,都在劇城。約今天山東壽光市南。​​​​​​​​​ [45] 牧豕海上:牧,放牧;飼養。豕,豬。海上,海邊。​​​​​​​​​ [46] 以賢良對策焉:賢良,即賢良文學。或稱賢良方正。漢代選拔官吏的科目之一。​​​​​​​​​ [47] 制:指帝王的命令。​​​​​​​​​ [48] 蓋聞上古至治:上古,遠古。至治,指安定昌盛、教化大行的政治局面或時世。​​​​​​​​​ [49] 畫衣冠:傳說上古有象刑,即以異常的衣著象徵五刑表示懲誡。犯人穿著特殊標誌的衣冠代替刑罰,稱為「畫衣冠」。​​​​​​​​​ [50] 章服:有識別符號的衣服。​​​​​​​​​ [51] 不犯:不犯法。​​​​​​​​​ [52] 陰陽和:陰陽,天地。和,調和,和諧。​​​​​​​​​ [53] 五穀登:各種農作物豐收。五穀,五種穀物。登,成熟,豐收。​​​​​​​​​ [54] 六畜蕃:指馬、牛、羊、雞、狗、豬。蕃,生息;繁殖。​​​​​​​​​ [55] 嘉禾興:嘉禾,生長奇異的禾,古人以之為吉祥的徵兆。亦泛指生長茁壯的禾稻。興,產生。​​​​​​​​​ [56] 朱草:一種紅色的草。古人以為祥端之物。​​​​​​​​​ [57] 童:山嶺、土地無草木。​​​​​​​​​ [58] 澤不涸:澤,稱水草叢雜之地。涸,水枯竭。​​​​​​​​​ [59] 麟鳳在郊藪:麟鳳,麒麟和鳳凰。郊藪,郊野草澤之地。​​​​​​​​​ [60] 龜龍:龜和龍。古人以為均是靈物。​​​​​​​​​ [61] 河洛出圖書:河洛,黃河與洛水的並稱。圖書,即河圖洛書,亦作「河圖雒書」。古代儒家關於《周易》卦形來源及《尚書·洪範》「九疇」創作過程的傳說。《易·繫辭上》:「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據漢儒孔安國、劉歆等解說:伏羲時有龍馬出於黃河,馬背有旋毛如星點,稱作龍圖。伏羲取法以畫八卦生蓍法。夏禹治水時有神龜出於洛水,背上有裂紋,紋如文字,禹取法而作《尚書·洪範》「九疇」。見《書·顧命》《洪範》之孔傳、《漢書·五行志上》。古代認為出現「河圖洛書」是帝王聖者受命之祥瑞。​​​​​​​​​ [62] 喪:喪失,失去。​​​​​​​​​ [63] 哭:原指因悲傷痛苦或情緒激動而流淚、發聲。此處有弔唁之意。​​​​​​​​​ [64] 人跡:人的足跡。​​​​​​​​​ [65] 跂行喙息:本謂蟲豸爬行呼吸,借指用腳爬行用嘴呼吸的蟲豸,亦泛指人和動物。跂,通「蚑」。​​​​​​​​​ [66] 嘉:嘉許,表彰。​​​​​​​​​ [67] 今何道而臻乎:何道,什麼方法。臻,到,達到。​​​​​​​​​ [68] 本始:原始,本初。​​​​​​​​​ [69] 吉凶之效:猶禍福。效,顯示,呈現。​​​​​​​​​ [70] 安所期焉:安,副詞,表示疑問,相當於「怎麼」。期,企求。​​​​​​​​​ [71] 設施:措置,籌劃。​​​​​​​​​ [72] 屬統垂業:屬統,繼承帝統。垂業,把功業傳留於後世。​​​​​​​​​ [73] 紀:綱領,法度。​​​​​​​​​ [74] 習:通曉、熟悉。​​​​​​​​​ [75] 其悉意正議:悉意,盡心。正議,謂秉正發表議論。 ​​​​​​​​​ [76] 對:奏對,對策。文體的一種。​​​​​​​​​ [77] 不貴爵賞:貴,崇尚,重視。爵 賞,爵祿和賞賜。​​​​​​​​​ [78] 勸善:勉勵為善;勉力為善。​​​​​​​​​ [79] 躬:親自。​​​​​​​​​ [80] 遇民信也:遇,求得,得到。民信,人民的信任。​​​​​​​​​ [81] 末世:後世,後代。​​​​​​​​​ [82] 未足:不足,不能。​​​​​​​​​ [83] 禁非:禁止邪惡。​​​​​​​​​ [84] 因能任官:因,依照,根據。能,才能,能力。任官,委任官職。​​​​​​​​​ [85] 分職:各司其職;各授其職。​​​​​​​​​ [86] 則事情得:事情,事理人情。得,引申為正確。​​​​​​​​​ [87] 賦斂:田賦;稅收。​​​​​​​​​ [88] 奪:喪失;失去。​​​​​​​​​ [89] 有德者進:有德,有德行。謂道德品行高尚,能身體力行。進,晉升,提拔。​​​​​​​​​ [90] 退:罷黜;貶退。​​​​​​​​​ [91] 上:進用。​​​​​​​​​ [92] 下:降職。​​​​​​​​​ [93] 逡:讓;退避。王先謙補註:「逡,退也。言群臣明退讓之義也。」​​​​​​​​​ [94] 當罪:謂應該抵罪。楊伯峻註:「當罪,古代刑法術語。《漢書·刑法志》:『以其罪名當報之。』」​​​​​​​​​ [95] 勸:勤勉;努力。​​​​​​​​​ [96] 業:成業,使之立業或樂業。​​​​​​​​​ [97] 理得則不怨:理得,同心安理得,謂事情做得合理,心裡很坦然。不怨,不報怨,不怨恨。​​​​​​​​​ [98] 暴:欺凌;凌辱。​​​​​​​​​ [99] 親上:親近,信任聖上。​​​​​​​​​ [100] 此有天下之急者也:有天下,占有,治理天下。急者,謂要緊,急迫的事。​​​​​​​​​ [101] 遠義:背離仁義。​​​​​​​​​ [102] 義:謂符合正義或道德規範。​​​​​​​​​ [103] 順:順應;依順。​​​​​​​​​ [104] 犯禁:違反禁令。​​​​​​​​​ [105] 素行:一貫認真執行。​​​​​​​​​ [106] 聲比則應:聲比,音調相諧。《呂氏春秋·應同》:「氣同則合,聲比則應;鼓宮而宮動,鼓角而角動。」顏師古註:「比亦和也。」應,應和。​​​​​​​​​ [107] 和德:謂惠及百姓之恩德。​​​​​​​​​ [108] 和合:和睦同心。​​​​​​​​​ [109] 氣和:氣味相和。​​​​​​​​​ [110] 應:相應而生。​​​​​​​​​ [111] 至:達到極點。​​​​​​​​​ [112] 不夭:不會夭折。​​​​​​​​​ [113] 德配天地:謂道德可與天地匹配。 極言道德之高尚盛大。​​​​​​​​​ [114] 明並:明,聖明。並,並列。​​​​​​​​​ [115] 悅義:愛慕道義。​​​​​​​​​ [116] 奉幣而來朝:奉幣,猶進貢。來朝,前來朝覲。​​​​​​​​​ [117] 宜:合適,適當,適宜。​​​​​​​​​ [118] 履:行為的準則。​​​​​​​​​ [119] 術之原:術,特指君主控制和使用臣下的策略、手段。原,本原,根本。​​​​​​​​​ [120] 兼愛無私:泛愛大眾,對人無私心。​​​​​​​​​ [121] 擅殺生之柄:擅,獨攬,專。殺生,生殺,謂主宰生死。柄,權力。​​​​​​​​​ [122] 通壅塞之塗:壅塞,阻塞。塗,通「途」,道路。​​​​​​​​​ [123] 權:衡量,比較。​​​​​​​​​ [124] 使遠近情偽必見於上:遠近,特指所居官位接近或遠離帝王。情偽,真假,真誠與虛偽。見,「現」的古字,顯現,顯露。​​​​​​​​​ [125] 設施:措置;籌劃。​​​​​​​​​ [126] 要術:重要的策略、方法。​​​​​​​​​ [127] 弊:同「蔽」,蒙蔽,壅蔽。​​​​​​​​​ [128] 屬統:繼承帝統。​​​​​​​​​ [129] 桀紂:夏桀和商紂的並稱。相傳都是暴君,故後用以泛指暴君。​​​​​​​​​ [130] 禹湯:夏禹和商湯。後視為賢明君主的典範。​​​​​​​​​ [131] 積德:指積累仁政或善行。​​​​​​​​​ [132] 王:統治;稱王。​​​​​​​​​ [133] 天德:天的德性。​​​​​​​​​ [134] 私親:自己的親屬;與自己關係親密的人。​​​​​​​​​ [135] 太常:官名。秦置奉常,漢景帝六年更名太常,掌宗廟禮儀,兼掌選試博士。歷代因之,則為專掌祭祀禮樂之官。​​​​​​​​​ [136] 第:本作「弟」,等級,次第。​​​​​​​​​ [137] 策奏:策,古代用以記事的竹、木片,編在一起的叫「策」,亦借指書簡,簿冊。此處指公孫弘的對策。奏,上奏。​​​​​​​​​ [138] 擢:舉拔;提升。​​​​​​​​​ [139] 拜:授官;封爵。​​​​​​​​​ [140] 博士:古代學官名。六國時有博士,秦因之,諸子、詩賦、術數、方伎皆立博士。漢文帝置一經博士,武帝時置「五經」博士,職責是教授、課試,或奉使、議政。晉置國子博士。​​​​​​​​​ [141] 待詔金馬門:待詔,等待詔命。金馬門,漢代宮門名。學士待詔之處。《史記·滑稽列傳》:「金馬門者,宦者署門也。門傍有銅馬,故謂之曰『金馬門』。」​​​​​​​​​ [142] 丞相:古代輔佐君主的最高行政長官。戰國秦悼武王二年始置左右丞相。秦以後各朝,時廢時設。​​​​​​​​​ [143] 卜式:西漢大臣。以牧羊致富。武帝時,匈奴屢犯邊,他上書朝廷,願以家財之半捐公助邊。帝欲授以官職,辭而不受。又以二十萬錢救濟家鄉貧民。朝廷聞其慷慨愛施,賞以重金,召拜為中郎,布告天下。他以賞金悉助府庫;身為郎,仍布衣為皇家牧羊于山中。武帝封其為緱氏令,以試其治羊之法,有政績,賜爵關內侯。元鼎中,官至御史大夫。後因反對鹽鐵官營,又兼不習文章,貶為太子太傅,以壽終。​​​​​​​​​ [144] 田畜:耕種與畜牧。​​​​​​​​​ [145] 事:特指對外族進行戰爭。​​​​​​​​​ [146] 輸:謂捐獻。​​​​​​​​​ [147] 助邊:謂資助邊防費用。​​​​​​​​​ [148] 使使:派遣使者。​​​​​​​​​ [149] 召拜:征拜;任命。​​​​​​​​​ [150] 中郎:官名,秦置,漢沿用。擔任宮中護衛、侍從,屬郎中令。​​​​​​​​​ [151] 左庶長:漢朝爵位的第十級。庶長,官爵名。春秋時秦國設置,掌握軍政大權,相當於卿。​​​​​​​​​ [152] 布告:遍告;宣告。​​​​​​​​​ [153] 尊顯以風百姓:尊顯,尊貴顯赫。風,教化。​​​​​​​​​ [154] 上林:即上林苑。古宮苑名,秦舊苑,漢初荒廢,至漢武帝時重新擴建。故址在今西安市西及周至、戶縣界。​​​​​​​​​ [155] 布衣草蹻:布衣,布制的衣服。草蹻,指草鞋。蹻,音決。​​​​​​​​​ [156] 肥息:肥盛蕃息。​​​​​​​​​ [157] 非獨:不但;不僅。​​​​​​​​​ [158] 惡者:粗劣者;不好者。​​​​​​​​​ [159] 敗群:指敗壞羊群。​​​​​​​​​ [160] 奇:指驚奇,驚異。​​​​​​​​​ [161] 緱氏令:緱,音勾。緱氏,縣名。令,官名。秦漢時大縣的行政長官。《漢書·百官公卿表上》:「縣令、長,皆秦官,掌治其縣。萬戶以上為令……減萬戶為長。」​​​​​​​​​ [162] 便:有利。​​​​​​​​​ [163] 大傅:即太傅,官名。三公之一。周代始置,輔弼天子治理天下。​​​​​​​​​ [164] 轉御史大夫:轉,遷職。御史大夫,官名。秦置。漢因之,為御史台長官,地位僅次於丞相,掌管彈劾糾察及圖籍秘書。​​​​​​​​​ [165] 贊:文體名,用於讚頌人物等。​​​​​​​​​ [166] 兒寬:即倪寬(?—公元前103年),西漢時千乘郡(今山東境內)人。​​​​​​​​​ [167] 鴻漸之翼:鴻鵠憑藉羽翼而高飛遠行,因以「鴻漸之翼」比喻大才、高才。​​​​​​​​​ [168] 燕爵:即燕雀。燕和雀,比喻微賤或器量志向小的人。​​​​​​​​​ [169] 遠跡羊豕:遠跡,遠竄。顏師古註:「遠跡,遠竄其跡也。」豕,豬。​​​​​​​​​ [170] 艾安:謂民生安定,宇內承平。艾,通「乂」。​​​​​​​​​ [171] 四夷:古代華夏族對四方少數民族的統稱。​​​​​​​​​ [172] 賓:服從;歸順。​​​​​​​​​ [173] 闕:缺誤;疏失。​​​​​​​​​ [174] 文武:文武人才。​​​​​​​​​ [175] 弗及:來不及。​​​​​​​​​ [176] 蒲輪:指用蒲草裹輪的車子。轉動時震動較小,古時常用於封禪或迎接賢士,以示禮敬。​​​​​​​​​ [177] 枚生:即枚乘(?—公元前140年),字叔,漢淮陰(今江蘇省淮陰縣東南)人。景帝時仕吳,上書諫吳王劉濞,不納,去而仕梁孝王劉武。善屬文,嘗作《七發》《柳賦》《菟園賦》等。亦稱為「枚叔」。​​​​​​​​​ [178] 主父:漢齊王相主父偃的省稱。​​​​​​​​​ [179] 群士慕向:群亦作群。士,卿士,泛稱諸侯臣僚、各級官吏。慕向,思慕嚮往。​​​​​​​​​ [180] 異人:有異才的人。​​​​​​​​​ [181] 芻牧:放牧的人。​​​​​​​​​ [182] 弘羊擢於賈豎:弘羊,桑弘羊,洛陽賈人子,十三歲時「以心計」入侍宮中,因能 「言利事,析秋毫」,深得漢武帝賞識,被委以重任,歷任大農丞、大農令、搜粟都尉兼大司農等要職,統管中央財政近四十年之久。擢,舉拔,提升。賈豎,舊時對商人的賤稱。​​​​​​​​​ [183] 衛青奮於奴僕:衛青(?—公元前106年),字仲卿,河東平陽(今山西臨汾西南)人。是漢武帝時期抗擊匈奴的主要將領。奮,發揚,振奮。奴僕,猶奴隸。衛青出生卑賤,其母為平陽公主家女僕。​​​​​​​​​ [184] 日磾:音密低。金日磾(公元前134年—公元前86年),字翁叔。是我國歷史上一位具有遠見卓識的少數民族政治家。他的子孫後代因忠孝顯名,七世不衰,歷一百三十多年。​​​​​​​​​ [185] 曩時:往時,以前。​​​​​​​​​ [186] 板築:指築城或築牆。傅說(約公元前1335年—公元前1246年)殷商王武丁的大宰相(即上三公第一位)。傳說為傅岩築牆之奴隸。武丁夢得聖人,名曰說,求於野。乃於傅岩得之,舉以為相,國大治。據正史典籍、近年考古發現及傅氏早期家譜等文獻記載,他是中華漢族傅氏家族的始祖。​​​​​​​​​ [187] 飯牛:餵牛,飼養牛。​​​​​​​​​ [188] 得人:謂得到德才兼備的人。亦謂用人得當。​​​​​​​​​ [189] 於茲:在此。​​​​​​​​​ [190] 盛:極,甚。​​​​​​​​​ [191] 儒雅:謂學問淵博。​​​​​​​​​ [192] 董仲舒:生於公元前179年,卒於公元前104年,廣川郡(今河北境內)人,景帝時曾任公羊博士,後任江都王相十年,元朔四年起,又任膠西王相四年。後回家修學著書,武帝舉「賢良文學」,他對策「諸不在六藝之科、孔子之術者,皆絕其道,無使並進。」其獨尊儒術的建議為武帝所採納。​​​​​​​​​ [193] 篤行:切實履行;專心實行。​​​​​​​​​ [194] 石建:西漢大將,武帝時就任郎中令,是掌管宮殿門戶的官,但實際權力很大,是皇帝禁內的主要職能官員。​​​​​​​​​ [195] 石慶:曾任西漢丞相,石奮(萬石君)之子,曾經擔任太僕。​​​​​​​​​ [196] 質直:樸實正直。​​​​​​​​​ [197] 汲黯: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112年,字長儒,濮陽人。孝景帝時為太子洗馬,武帝時為謁者。先後任滎陽太守,東海太守,主爵都尉。位列九卿,為政主張無為而治,以民為本。​​​​​​​​​ [198] 韓安國: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127年,字長孺,梁國成安(今汝州小屯村北)人。文精武備,能言善辯,七國之亂時,韓安國為將,擊退吳兵於梁國東界。後因罪罷官閒居在家,建元初,太尉田蚡推薦安國於漢武帝,被任命為北地都尉,因安國才幹非凡,公元前135年升為御史大夫,參與討論、處理國家大事,頗受武帝器重。後任中尉,又徙為衛尉。元光六年(公元前129年),任材官將軍,屯兵漁陽(北京密雲縣南),因兵少,抗擊匈奴失利,受武帝責備,於元朔二年鬱鬱而終。​​​​​​​​​ [199] 鄭當時:字莊,西漢淮陽陳(治今河南淮陽)人,鄭桓公十九世孫。漢景帝時為太子舍人,結交天下名士。漢武帝時任濟南太守,江都相,遷大司農。為人廉潔,喜薦士,為時人稱道。後陷罪,贖為庶人,旋任丞相長史,遷汝南太守。卒官,家無餘財。​​​​​​​​​ [200] 定令:制定法令。​​​​​​​​​ [201] 趙禹:是太尉周亞夫的屬官司,後擔任御史,又升至太中大夫。同太中大夫張湯一同負責制定國家法律。​​​​​​​​​ [202] 張湯: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115年,西漢杜陵(陝西西安東南)人。曾任長安內史掾和茂陵尉,後補侍御史。著名的酷吏,又以廉潔 著稱。​​​​​​​​​ [203] 司馬遷:公元前145年或公元前135年至公元前86年在世,字子長,左翊夏陽(今陝西韓城)人,是中國古代的偉大的史學家和文學家。他撰寫的《史記》被認為是中國史書的典範,記載了上自中國上古傳說中的黃帝時代,下至漢武帝太初四年(公元前100年),共三千多年的歷史。​​​​​​​​​ [204] 東方朔:生於公元前154年,卒於公元前93年,字曼倩,平原厭次(今山東惠民)人,中國西漢辭賦家。​​​​​​​​​ [205] 枚皋:生於公元前153年,卒年不詳,字少孺,枚乘的庶子,生於梁。擅於辭賦,十七歲時上書梁共王,被召為郎。後長期作武帝文學侍從。枚皋以文思敏捷著稱,武帝有感令侍從作賦,皋總最先作好。班固說他「為文疾,受詔則成,故所賦者多。」​​​​​​​​​ [206] 嚴助: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122年,為西漢會稽郡吳縣人,或為由拳(今嘉興)人。又說為由拳(今嘉興)人。漢武帝建元元年(公元前140年)郡舉賢良方正,擢為中大夫。建元六年,武帝依嚴助之議,平定了東南邊疆。元狩元年(公元前122年),淮南王劉安、衡山王劉衡被告謀反,因他與淮南王劉安交好,受牽連被誅。嚴助富文采,是著名辭賦家。今存《諭意淮南王》及《上書謝罪》文二篇。​​​​​​​​​ [207] 朱買臣: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115年,字翁子,會稽吳人。早年家貧,賣薪自給,其妻羞而再嫁。後拜中大夫,復拜會稽太守,再拜丞相長史,向武帝告發張湯的陰私,張湯懼罪自殺。朱買臣亦被漢武帝誅於長安。​​​​​​​​​ [208] 歷數:推算歲時節候的方法。​​​​​​​​​ [209] 唐都:西漢武帝時人,天文學家。漢武帝元封七年(公元前104年),太史令司馬遷等建議廢棄原有《顓頊曆》另造漢歷。武帝命他及洛下閎等人共同協作,製造新曆。新曆以正月為歲首,採用有利於農時的二十四節氣,年中置閏。新曆考訂精確,與天體實際運轉吻合,史稱「太初曆」。當年武帝改年號為太初元年。​​​​​​​​​ [210] 洛下閎:公元前156年至公元前87年在世,複姓落下,名閎,字長公,巴郡閬中(今屬四川南充)人。西漢時期的天文學家,太初曆的主要創立者。他還是渾天說的創始人之一。​​​​​​​​​ [211] 協律:調和音樂律呂,使之和諧。​​​​​​​​​ [212] 李延年:生卒年限不詳,漢武帝時音樂家,中山(今河北省定州市)人,出身倡家,父母兄弟妹均通音樂,都是以樂舞為職業的藝人。曾為司馬相如等文人所寫的詩詞配曲,代表作《佳人曲》。又將張騫從西域帶回《摩訶兜勒》編為二十八首「鼓吹新聲」,用來作為樂府儀仗之樂。為漢武帝作《郊祀歌》十九 首,用於皇家祭祀樂舞。後為武帝所誅。​​​​​​​​​ [213] 運籌:制定策略;籌劃。​​​​​​​​​ [214] 桑弘羊:漢武帝時大臣,詳見前注釋。​​​​​​​​​ [215] 奉使:奉命出使。​​​​​​​​​ [216] 張騫:約公元前164年出生,卒於公元前114年,字子文,漢中郡城固(今陝西省城固縣)人,他對絲綢之路的開拓有重大的貢獻,開拓漢朝通往西域的南北道路,並從西域諸國引進了汗血馬、葡萄、苜蓿、石榴、胡桃、胡麻等。​​​​​​​​​ [217] 蘇武:公元前140年至公元前60年在世,字子卿,杜陵(今陝西西安東南)人。武帝時為郎。天漢元年(公元前100年)奉命以中郎將持節出使匈奴,被扣留。留居匈奴十九年持節不屈。至始元六年(公元前81年),方獲釋回漢。蘇武死後,漢宣帝將其列為麒麟閣十一功臣之一,彰顯其節操。​​​​​​​​​ [218] 霍去病:公元前140年出生,卒於公元前117年,河東郡平陽縣(今山西臨汾西南)人。武帝時期的傑出軍事家,是名將衛青的外甥,任大司馬驃騎將軍。​​​​​​​​​ [219] 受遺:古代謂大臣接受皇帝的遺命以輔政。​​​​​​​​​ [220] 霍光:字子孟,是漢昭帝的輔政大臣。​​​​​​​​​ [221] 不可勝紀:亦作「不可勝記」。不能逐一記述。極言其多。​​​​​​​​​ [222] 興造:創建;建立。​​​​​​​​​ [223] 功業:功勳事業。​​​​​​​​​ [224] 制度:謂在一定歷史條件下形成的法令、禮俗等規範。​​​​​​​​​ [225] 遺文:古人或死者留下的詩文。​​​​​​​​​ [226] 孝宣承統:孝宣,漢宣帝劉詢(公元前91年—公元前49年),本名劉病已,字次卿,又字謀,即位後改名劉詢,西漢第十位皇帝,公元前73年—公元前49年在位。​​​​​​​​​ [227] 纂修洪業:纂修,整治。洪業,大業。古時多指帝王之業。​​​​​​​​​ [228] 六藝:古代教育學生的六種科目。《周禮·地官·大司徒》:「三曰六藝:禮、樂、射、御、書、數。」六藝,亦作「六蓺」。​​​​​​​​​ [229] 招選茂異:招選,延攬選拔。茂異,才德出眾,亦指才德出眾的人。​​​​​​​​​ [230] 蕭望之:字長倩,蕭望之是蕭何的六世孫,東海蘭陵(今山東蒼山蘭陵鎮)人,徙杜陵(今陝西西安東南)。蕭望之是西漢宣帝、元帝倚重的大臣,又是著名的經學家。​​​​​​​​​ [231] 梁丘賀:生卒年不詳,複姓梁丘,字長翁,琅琊諸縣(今枳溝鎮喬莊村東)人。西漢時今文《易》學「梁丘學」之開創者,對後世影響很大。梁丘賀先是從京房學《易》,後更事田王孫。梁丘賀為人小心周密,宣帝深為信任、器重,召為郎,任太中大夫、給事中,至少府,年老終於官。​​​​​​​​​ [232] 夏侯勝:生卒年待考,字長公,寧陽侯國(今山東寧陽)人。著名西漢學者,今文尚書學「大夏侯學」的開創者。武帝時著名的政治家、文學家。​​​​​​​​​ [233] 韋玄成: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36年,字少翁,魯國鄒人,少好學,謙遜俠士,尤敬貧賤以父任為郎,又以明經擢諫大夫,遷大河都尉。父賢死,玄成佯狂讓爵於兄。朝議高其節,拜河南太守。元帝永光初(公元前43年)遂繼父相位,封侯。​​​​​​​​​ [234] 嚴彭祖:字公子,西漢東海下邳(今江蘇邳縣)人。與顏安樂從眭孟受《春秋公羊傳》,其後有《春秋公羊傳》嚴氏學及顏氏學。宣帝時,他被立為博士。其後任河南郡太守、太子太傅等職,為人廉直,不事權貴。​​​​​​​​​ [235] 尹更始:曾任諫議大夫,蔡千秋的弟子,穀梁學一代宗師。​​​​​​​​​ [236] 劉向:原名更生,字子政,沛縣(今屬江蘇)人。西漢經學家、目錄學家、文學家。​​​​​​​​​ [237] 王褒:字子淵,西漢人,文學家,生卒年不詳。蜀資中(今四川省資陽市雁江區墨池壩)人。他是著名的辭 賦家,寫有《甘泉》《洞簫》等賦十六篇,與揚雄並稱「淵雲」。​​​​​​​​​ [238] 顯:顯揚。​​​​​​​​​ [239] 張安世: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62年,杜陵(今陝西西安東南)人,張湯之子。性謹慎,以父蔭任為郎。漢武帝時,因其記憶力強,擢為尚書令,遷光祿大夫。漢昭帝即位,拜右將軍,以輔佐有功,封富平侯。昭帝死後,他與大將軍霍光謀立宣帝有功,拜為大司馬。元康四年(公元前62年)春,因病上書告老還鄉,漢宣帝不舍。在麒麟閣十一功臣中排名第二。​​​​​​​​​ [240] 趙充國:公元前137年出生,卒於公元前52年,字翁孫,原為隴西上邽(今甘肅省天水市)人,後移居湟中(今青海西寧地區),西漢著名將領。始為騎士,以六郡良家子善騎射補羽林。為人沉勇有大略,少好將帥之節,而學兵法,通知四夷事。​​​​​​​​​ [241] 魏相:字弱翁,濟陰定陶(今定陶縣東王店鄉魏胡同)人,西漢政治家。​​​​​​​​​ [242] 丙吉:姓或作邴,字少卿,魯國(今山東)人。西漢大臣。​​​​​​​​​ [243] 於定國: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40年,字曼倩。東海郯縣(今山東郯城西南)人。少時隨父學法。為獄吏、郡決曹。宣帝時,任廷尉。為人謙恭,能決疑平法,被時人所稱讚。後為丞相,封西平侯,享年七十餘歲善終,追封為安侯。​​​​​​​​​ [244] 杜延年:南陽杜衍(今屬河南南陽)人。昭帝初補軍司空,拜諫大夫,封建平侯,擢為太僕右曹給事中。宣帝時坐霍禹免官,後召拜北地太守,徙西河太守。五鳳中拜御史大夫,卒諡曰敬侯。麒麟閣十一功臣之一。​​​​​​​​​ [245] 黃霸:公元前130年出生,卒於公元前51年,字次公,淮陽陽夏(今河南太康)人。漢武帝末年選為侍郎謁者,後任陝西境內黃河以東均輸長、河南太守丞、廷尉正(掌管形法)和楊州刺史等職。漢宣帝親點黃霸,仼潁川(禹州一帶)太守,俸祿兩千石,潁川大治。加俸祿,遂任御史大夫。公元前55年,黃霸代丙吉為丞相,並封為建成侯。年八十一歲卒,諡定。​​​​​​​​​ [246] 龔遂:生卒年不詳,字少卿,為山陽郡南平陽縣(今山東鄒城市平陽寺)人,以明經為昌邑王郎中令。龔遂屢諫劉賀而無效。劉賀即位二十七日而被廢,昌邑王府群臣二百餘人受誅,唯龔遂與中尉王陽因屢諫而免死,後為渤海太守。數年,渤海郡大治。後拜水衡都尉,管理上林禁苑,卒於官。​​​​​​​​​ [247] 鄭弘:字稚卿,泰山郡剛縣人。好文學,通經術,為南陽郡太守,政績卓越,施政的法令條文制度,為後人稱述。後調任淮陽國相,因政績突出入京擔任右扶風,得京師人稱讚。六年後,因與京房妄議朝政獲罪免官, 事在《京房傳》。​​​​​​​​​ [248] 召信臣:字翁卿,九江郡壽春(今安徽壽縣)人。生卒年不詳。以明經甲科出身任職郎中,後出補谷陽長,又舉高第遷上蔡長。升任零陵太守,因病歸家。征為諫議大夫,又遷任南陽太守。主持興建南陽水利工程,百姓對召信巨非常愛戴,稱為「召父」。為西漢「治民」的名臣。​​​​​​​​​ [249] 韓延壽: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57年,漢宣帝時期著名的士大夫,燕國人,父親被害後,受到霍光善待。官至左馮翊,任職時以道義、教化為主,深受百姓愛戴。五鳳元年,韓延壽被害。​​​​​​​​​ [250] 尹翁歸: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62年,字子兄(音況),河東平陽(今山西臨汾)人。為小獄吏,法治嚴明。後升都內令和弘農都尉,不久又征拜為東海太守。於公元前62年(元康四年)病卒。​​​​​​​​​ [251] 趙廣漢:字子都,西漢涿郡蠡吾縣(今河北博野縣)人,一代名臣。執法不避權貴,生活的年代大致在漢昭帝後期及漢宣帝前期(公元前73年前後)。​​​​​​​​​ [252] 嚴延年: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58年,東海下邳(今江蘇邳州)人。彭祖兄。父為丞相掾,少學法律於丞相府。昭帝時,為侍御史。劾大將軍霍光擅廢立不道,為朝廷所敬憚。後又劾大司農田延年,不實,坐法至死,逃亡。宣帝神爵中,遇赦出,隨許延壽征西羌,遷涿郡太守,至郡鎮壓豪強東高氏、西高氏,豪強屏息。繼為河南太守,其治嚴酷,被稱為「屠伯」。後為人所告,以誹謗朝廷罪,被殺。​​​​​​​​​ [253] 張敞: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48年,字子高,河東平陽(今山西臨汾西南)人。曾任甘泉倉長、太僕丞。後升為太中大夫。得罪霍光,受排斥。任函谷關都尉。宣帝初即位,特令張敞為山陽太守(山陽本昌邑舊封,劉賀被廢後返居此地),暗中監守劉賀。張敞據實奏聞,使宣帝放心。​​​​​​​​​ [254] 參:考索驗證。​​​​​​​​​ [255] 其次:次第較後;第二。​​​​​​​​​ [256] 嚴助: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122年,為西漢會稽郡吳縣人,又說為由拳(今嘉興)人。嚴忌之子,也有人說他是嚴忌的族子。嚴助本名莊助。《漢書》為避東漢明帝劉莊的諱,把莊助改稱嚴助。漢武帝建元元年(公元前140年)郡舉賢良方正,深受武帝賞識,擢為中大夫,參事最為力。常與東方朔、司馬相如、吾丘壽王等大臣商辯朝政,撰寫文稿,最得武帝信任。建元三年,閩越發兵攻東甌。東甌告急,太尉田蚡準備置之不問,嚴助駁田議,主張出兵援救東甌。元狩元年(公元前122年),淮南王劉安、衡山王劉衡被告謀反,因為他與淮南王劉安交好,受牽連被誅。​​​​​​​​​ [257] 會稽:郡名。秦置,今江蘇省東部及浙江省西部地。​​​​​​​​​ [258] 建元三年:建元,漢武帝即位,使用「建元」年號。建元三年,公元前138年。​​​​​​​​​ [259] 閩越:古族名,古代越人的一支。秦漢時分布在今福建北部、浙江南部的部分地區。秦以其地為閩中郡。其首領無諸相傳是越王勾踐的後裔,漢初受封為閩越王,治東冶(今福州),後分為繇和東越兩部。因以「閩越」指福建北部和浙江南部一帶。​​​​​​​​​ [260] 東甌:古族名,越族的一支。相傳為越王勾踐的 後裔,分布在今浙江省南部甌江、靈江流域。其首領搖助漢滅項羽,受封為東海王,因都東甌(今浙江省溫州市),俗稱東甌王。參閱《史記·東越列傳》。​​​​​​​​​ [261] 告急:報告情況緊急,請求救助。​​​​​​​​​ [262] 太尉:官名。秦至西漢設置,為全國軍政首腦,與丞相、御史大夫並稱三公。​​​​​​​​​ [263] 田蚡:西漢時期長陵(今陝西省咸陽縣)人,是孝景王皇后的胞弟。武帝即位時,封為武安侯,曾任太尉及丞相。​​​​​​​​​ [264] 常事:平常的事情;常有的事情。​​​​​​​​​ [265] 又數反覆:數,屢次。反覆,動亂。​​​​​​​​​ [266] 不屬:不隸屬。​​​​​​​​​ [267] 詰:質問。​​​​​​​​​ [268] 特:但,僅,只是。​​​​​​​​​ [269] 德不能覆:德,恩惠,恩德。覆,廣施,遍及。​​​​​​​​​ [270] 誠能何故棄之:誠,假如。能,有能力,能夠。何故,為什麼。​​​​​​​​​ [271] 舉:全部的、整個的。​​​​​​​​​ [272] 何但:豈止。​​​​​​​​​ [273] 節:符節,古代使臣所持以作憑證。​​​​​​​​​ [274] 浮海:渡海。​​​​​​​​​ [275] 安:淮南王劉安。​​​​​​​​​ [276] 有司:官吏,古代設官分職,各有專司,故稱。​​​​​​​​​ [277] 重:慎重,謹慎。​​​​​​​​​ [278] 方外:域外,邊遠地區。​​​​​​​​​ [279] 翦發文身:古代荊楚、南越一帶的習俗。身刺花紋,截短頭髮,以為可避水中蛟龍的傷害。後常用以指較落後地區的民俗。《史記·周本紀》:「(古公亶父)長子太伯、虞仲知古公欲立季歷以傳昌,乃二人亡如荊蠻,文身斷髮,以讓季歷。」裴駰集解引應劭曰:「常在水中,故斷其發,文其身,以象龍子,故不見傷害。」​​​​​​​​​ [280] 冠帶之國法度治也:冠帶之國,猶指禮儀之邦。冠帶,本指服制,引申為禮儀、教化。法度,法令制度。​​​​​​​​​ [281] 三代:指夏、商、周。​​​​​​​​​ [282] 胡、越不與受正朔:胡,古代稱北方和西方的民族如匈奴等為胡。越,古代南方少數民族名,分布於長江中、下游以南,部落眾多,地域極廣,有百越、百粵之稱。正朔,謂帝王新頒的曆法。古代帝王易姓受命,必改正朔;故夏、殷、周、秦及漢初的正朔各不相同。自漢武帝後,直至現今的農曆,都用夏制,即以建寅之月為歲首。​​​​​​​​​ [283] 服:平服;平息。​​​​​​​​​ [284] 制:制服。​​​​​​​​​ [285] 城郭邑里:城郭,亦作「城廓」,泛指城市。邑里,鄉里。​​​​​​​​​ [286] 溪谷:山谷,溝壑。​​​​​​​​​ [287] 篁竹:竹叢。​​​​​​​​​ [288] 習於水斗:習,熟悉,通曉。水斗,水戰。​​​​​​​​​ [289] 地深 昧:地,領土,屬地,地區。深昧,幽暗。顏師古註:「昧,暗也。言多草木。」​​​​​​​​​ [290] 勢阻:地形險阻。​​​​​​​​​ [291] 百不當一:一百個抵擋不住一個。​​​​​​​​​ [292] 郡縣:此處當動詞用,指設立郡縣。​​​​​​​​​ [293] 要塞:軍事上的險要處,防禦重地。​​​​​​​​​ [294] 相去:相距。​​​​​​​​​ [295] 間獨:間,其間,指距離,副詞。獨,錶轉折,猶卻。​​​​​​​​​ [296] 林叢:樹木叢生之處。​​​​​​​​​ [297] 著:登記,記載。此處指標記在地圖上。​​​​​​​​​ [298] 名:名義。​​​​​​​​​ [299] 藩臣:拱衛王室之臣。​​​​​​​​​ [300] 貢酎:謂土貢和助祭之費。​​​​​​​​​ [301] 不輸大內:輸,獻納。大內,漢代京城的國庫。​​​​​​​​​ [302] 不給上事:不給,不供給。上事,指君事,國事。​​​​​​​​​ [303] 勞蠻夷也:勞,慰勞。蠻夷,亦作「蠻彝」。古代對四方邊遠地區少數民族的泛稱。亦專指南方少數民族。​​​​​​​​​ [304] 越人愚戇輕薄負約反覆:愚戇,愚昧剛愎。輕薄,輕佻浮薄。負約,猶背約。反覆,變化無常。​​​​​​​​​ [305] 積:累積。​​​​​​​​​ [306] 壹不奉詔:壹,一次。奉詔,接受皇帝的命令。​​​​​​​​​ [307] 間者:近來。​​​​​​​​​ [308] 歲比不登:農業連年歉收。比,續,頻頻。​​​​​​​​​ [309] 賴陛下德澤振救之:賴,依靠,憑藉。德澤,恩德,恩惠。振救,救助,拯救。​​​​​​​​​ [310] 轉死溝壑:謂棄屍于山溝水渠。​​​​​​​​​ [311] 資:原指具備,具有。此處指攜帶。​​​​​​​​​ [312] 輿轎而逾領:輿,抬,扛。逾,越過,經過。領,「嶺」的古字,山嶺。​​​​​​​​​ [313] 拕:曳引,拉。​​​​​​​​​ [314] 夾:從左右相持或相對。​​​​​​​​​ [315] 水道:水路,航行的路線。​​​​​​​​​ [316] 蝮蛇:蝮蛇科,頭呈三角形,體色灰褐而有斑紋,口有毒牙。生活在平原及山野,以鼠、鳥、蛙等為食,也能傷人畜。毒腺的毒液可治麻風病。​​​​​​​​​ [317] 歐泄霍亂之病相隨屬也:上吐下瀉。霍亂,病名,中醫泛指具有劇烈吐瀉,腹痛等症狀的腸胃疾病。隨屬,接連,連續。​​​​​​​​​ [318] 施兵接刃:施兵,用兵。接刃,兵刃相接觸,謂交戰。​​​​​​​​​ [319] 前時南海王反:前時,從前,以前。南海王,《漢書·高帝紀第一》:「(高祖十二年十二月)詔曰:『南武侯織亦粵之世也,立以為南海王。』」《漢書·嚴助傳》:「前時南海王反,陛下先臣使將軍間忌將兵擊之,以其軍降, 處之上淦。」反,反叛,造反。​​​​​​​​​ [320] 先臣使將軍間忌將兵擊之:先臣,古代臣於君前稱自己已死的祖先、父親為「先臣」。文穎曰:先臣,淮南厲王長也。使,派遣。間忌,人名。師古曰:淮南王傳作「簡忌」,此本作間,轉寫字誤省耳。​​​​​​​​​ [321] 會:副詞,恰巧,適逢。​​​​​​​​​ [322] 樓船卒水居擊櫂:樓船,有樓的大船。古代多用作戰船,亦代指水軍。卒,士卒。水居,謂居於水中。擊櫂,打槳。櫂同「棹」。​​​​​​​​​ [323] 孤子:年少喪父者,或幼無父母者。​​​​​​​​​ [324] 破家:破敗家庭。​​​​​​​​​ [325] 迎屍:謂接回屍體。​​​​​​​​​ [326] 裹骸骨:裹,引申為包。骸骨,屍骨。​​​​​​​​​ [327] 長老:老年人。​​​​​​​​​ [328] 軍旅:作戰或戰爭。​​​​​​​​​ [329] 德配天地:謂道德可與天地匹配。極言道德之高尚盛大。​​​​​​​​​ [330] 明:聖明。​​​​​​​​​ [331] 澤:恩德,恩惠。​​​​​​​​​ [332] 終其天年:謂壽終而死。​​​​​​​​​ [333] 悽愴:悲傷,悲涼。​​​​​​​​​ [334] 今方內無狗吠之警:方內,指塵世。對「方外」而言。狗吠之警,亦作狗吠之驚,謂小驚憂。​​​​​​​​​ [335] 甲卒:披甲的士卒,泛指士兵。​​​​​​​​​ [336] 中原:原野之中。​​​​​​​​​ [337] 霑漬:沾污,弄髒。​​​​​​​​​ [338] 早閉晏開:早閉,關閉的早。晏開,開得晚。形容時世不安寧。​​​​​​​​​ [339] 朝不及夕:謂早晨不能顧及晚上,極言處境危急。​​​​​​​​​ [340] 重:師古曰:「重,難也。」​​​​​​​​​ [341] 不習:不了解。​​​​​​​​​ [342] 人眾兵強:人口眾多,兵馬強壯。​​​​​​​​​ [343] 能難邊城:難,危難,禍患。此處當動詞。邊城,指靠近國界的城市。​​​​​​​​​ [344] 限:阻隔。​​​​​​​​​ [345] 綿力薄材:才力薄弱。顏師古註:「綿,弱也,言其柔弱如綿。」​​​​​​​​​ [346] 陸戰:謂於陸上作戰。​​​​​​​​​ [347] 車騎弓弩之用:車騎,猶車馬。弓弩,弓和弩。​​​​​​​​​ [348] 保險:據守險要之處。​​​​​​​​​ [349] 能:通「耐」,受得住。​​​​​​​​​ [350] 水土:指某一地域的自然條件、生活環境。​​​​​​​​​ [351] 兵未血刃:猶兵不血刃,兵器上沒有沾血,此處謂未經交鋒或開戰。​​​​​​​​​ [352] 什二三:十分之二三。​​​​​​​​​ [353] 舉:全部的、整個的。​​​​​​​​​ [354] 虜:俘獲。​​​​​​​​​ [355] 不足以償所亡:不足以,不能夠。償,補償,抵償。​​​​​​​​​ [356] 道路言:即道路之言,傳聞。​​​​​​​​​ [357] 閩越王弟甲:據《漢書注校補》:顏注云「甲者,閩王弟之名。」壽昌案:非也,蓋史佚其名以甲乙呼之,如石建弟「次甲次乙」,又「徐甲、翁甲」之類,後檢顧炎武日知錄亦謂顏注為非,雲即下 文所云「閩越王弟余善,當淮南王上書時不知其名,故謂之甲,猶雲某甲耳」。​​​​​​​​​ [358] 弒:古代卑幼殺死尊長叫弒。多指臣子殺死君主,子女殺死父母。​​​​​​​​​ [359] 甲以誅死:以,因而,因此。誅死,被殺。​​​​​​​​​ [360] 屬:歸屬。​​​​​​​​​ [361] 陛下使重臣臨存:重臣,猶權臣。臨存,親臨省問。​​​​​​​​​ [362] 施德垂賞:施德,給予恩惠。垂賞,給以賞賜。​​​​​​​​​ [363] 招致:招而使至;收羅。​​​​​​​​​ [364] 委質:委派人質。​​​​​​​​​ [365] 藩臣:拱衛王室之臣。​​​​​​​​​ [366] 世供貢職:世,世代。供,執役,任職。貢職,進貢之職。​​​​​​​​​ [367] 方寸之印:方寸,一寸見方。印,印璽。​​​​​​​​​ [368] 丈二之組:丈二,數量詞。十進制的度量衡往往將量詞前置表示整數量,數詞後置表示分數量。丈二,為一丈二尺。組,古代佩印用的綬。​​​​​​​​​ [369] 鎮撫方外:鎮撫,安撫。方外,方外之地。​​​​​​​​​ [370] 頓:謂使不鋒利。​​​​​​​​​ [371] 戟:古代兵器名。合戈、矛為一體,略似戈,兼有戈之橫擊、矛之直刺兩種作用,殺傷力比戈、矛為強。​​​​​​​​​ [372] 威德並行:威德,聲威與德行。並行,同時推行。​​​​​​​​​ [373] 震恐:震動、恐懼。​​​​​​​​​ [374] 以有司為欲屠滅之也:以,認為。有司,指漢室有關官長。屠滅,屠殺、消滅。​​​​​​​​​ [375] 必雉兔逃入山林險阻:必,必然。雉兔,野雞野兔。險阻,險要阻塞之地。​​​​​​​​​ [376] 背:棄去;離開。​​​​​​​​​ [377] 則復相群聚:復,又。群聚,成群地聚居於一處。​​​​​​​​​ [378] 歷歲經年:歷歲,經過一年;超過一年。經年,形容經歷的時間十分長久。​​​​​​​​​ [379] 紡績織絍:紡績,把絲麻等纖維紡成紗或線。古代紡指紡絲,績指緝麻。織絍,絍同「紝」,指織作布帛之事。​​​​​​​​​ [380] 丁壯:年輕力壯者。​​​​​​​​​ [381] 轉餉:轉運軍餉。​​​​​​​​​ [382] 居者:留在地方的人。​​​​​​​​​ [383] 行者:當兵遠征的人。​​​​​​​​​ [384] 兵者凶事:兵者,用兵,打仗。凶事,不祥之事,常指兵事。​​​​​​​​​ [385] 變故:意外發生的變化或事故。​​​​​​​​​ [386] 作:發生。​​​​​​​​​ [387] 周易:書名。由伏羲制卦,文王繫辭,孔子作十翼。共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 [388] 高宗伐鬼方:高宗,即商高宗武丁。鬼方,上古種族名,為殷周西北境強敵。​​​​​​​​​ [389] 克:戰勝,攻取。​​​​​​​​​ [390] 蠻夷:亦作「蠻彝」。古代對四方邊遠地區少數民族的泛稱。亦專指南方少數民族。​​​​​​​​​ [391] 重:慎重;謹慎。《荀子·議兵》:重用兵者強,輕用兵者弱。​​​​​​​​​ [392] 有徵而無戰:征,征討。無戰,謂不濫用武力。​​​​​​​​​ [393] 莫敢校也:莫敢,不敢。校,對抗,較量。​​​​​​​​​ [394] 如使越人蒙死徼幸以逆執事之顏行:如使,倘若。蒙死,冒死。徼幸,徼通「僥」,希望獲得意外成功。逆,迎戰,迎擊。執事,有職守之人,官員。顏行,前行,前列。​​​​​​​​​ [395] 廝輿:猶廝役。​​​​​​​​​ [396] 不備而歸者:不備, 不防備。歸,返回。​​​​​​​​​ [397] 羞:謂以為恥辱。​​​​​​​​​ [398] 四海:古以中國四境有海環繞,各按方位為「東海」「南海」「西海」和「北海」,但亦因時而異,說法不一。​​​​​​​​​ [399] 九州:古代分中國為九州。說法不一。泛指天下,全中國。​​​​​​​​​ [400] 八藪為囿:八藪,我國古代的八個澤藪。顏師古註:「八藪,謂魯有大野,晉有大陸,秦有楊污,宋有孟諸,楚有雲夢,吳越之間有具區,齊有海隅,鄭有圃田。」囿,古代帝王畜養禽獸以供觀賞的園林。漢以後稱苑。​​​​​​​​​ [401] 江漢為池:江漢,長江和漢水。池,水停積處,池塘。​​​​​​​​​ [402] 生民:人民。​​​​​​​​​ [403] 臣妾:古時對奴隸的稱謂。男曰臣,女曰妾,後亦泛指統治者所役使的民眾和藩屬。​​​​​​​​​ [404] 陛下垂德惠以覆露之:垂,施予。德惠,德澤恩惠。覆露,蔭庇,養育。​​​​​​​​​ [405] 元元之民:眾百姓,善良的百姓。​​​​​​​​​ [406] 安生樂業:猶安居樂業。​​​​​​​​​ [407] 被:覆蓋。​​​​​​​​​ [408] 施之無窮:施,給予,施捨。《廣雅·釋詁三》:「施,予也。」無窮,無盡,無限,指空間沒有邊際或盡頭。​​​​​​​​​ [409] 四維:四,指四面。維,連繫。​​​​​​​​​ [410] 何足以為一日之閒而煩汗馬之勞乎:何足,猶言哪裡值得。一日,謂短暫,一時。閒,閒暇。煩,煩勞,相煩。汗馬之勞,指征戰的勞苦,亦指戰功。​​​​​​​​​ [411] 逾嶺:越過,經過。嶺特指五嶺。《史記·南越列傳》:「會暑濕,士卒大疫,兵不能逾嶺。」​​​​​​​​​ [412] 適會閩越王弟余善殺王以降:適會,猶適逢。閩越王弟余善。閩越國王郢之弟余善。建元六年郢攻打南越余善降漢,封「東越王」。元鼎六年余善反漢,自稱「東越武帝」。兵敗被閩越國另一君主繇王居股與建成侯敖所害。閩越國遂王。降,投降。​​​​​​​​​ [413] 罷:停止。​​​​​​​​​ [414] 上嘉淮南之意:上,指武帝。淮南,淮南王劉安。意,意見。​​​​​​​​​ [415] 吾丘壽王:字子戇,趙人。少時,因善於下棋而被召為待詔。令跟董仲舒學習《春秋》。因聰明好學,任侍中中郎。後犯法被免職。東郡盜賊起,拜為東郡都尉。後征入為光祿大夫侍中,反對丞相公孫弘禁止百姓持有弓、刀。後犯法被殺。​​​​​​​​​ [416] 趙:古國名,周穆王封造父於趙,故址在今山西省趙城縣境。​​​​​​​​​ [417] 挾弓弩:挾,握持,操持。弓弩,弓和弩。​​​​​​​​​ [418] 彍弩:拉滿弓弩。​​​​​​​​​ [419] 百吏:公卿以下眾官。​​​​​​​​​ [420] 害寡而利多:害寡,傷害少。利多,好處多。​​​​​​​​​ [421] 繁:多。​​​​​​​​​ [422] 短兵:刀劍等短武器。​​​​​​​​​ [423] 接:引申指交戰。​​​​​​​​​ [424] 其勢必得:勢,形勢,情勢。必得,此處指一定捕獲。​​​​​​​​​ [425] 則莫犯法:莫,副詞,表示否定,不,不能。犯法,違反制度,違反法律、法令。​​​​​​​​​ [426] 便:有利。​​​​​​​​​ [427] 上下其議:上,皇上,此處指武帝。下,此處指下發。 其議,指公孫弘的奏議。​​​​​​​​​ [428] 臣聞古者作五兵:古者,從前,過去的時代。作,製造。五兵,五種兵器,所指不一​​​​​​​​​ [429] 以禁暴討邪:禁暴,制止暴亂、強暴。討邪,討伐叛逆。​​​​​​​​​ [430] 安居則以制猛獸而備非常:安居,安靜、安定地生活。制,制服。備,防備,戒備。非常,突如其來的事變。​​​​​​​​​ [431] 有事則以設守衛而施行陳:有事,有緊急情況。設,設置,安排。守衛,擔任守衛的人。施,安放。行陳,巡行軍陣。陳,通「陣」。​​​​​​​​​ [432] 力政:以武力為政,暴政。《墨子·天志上》:「順天意者,義政也。反天意者,力政也。」​​​​​​​​​ [433] 暴:欺凌,凌辱。​​​​​​​​​ [434] 抗弊:漢書作「抏敝」,亦作「抏獘」或「抏弊」,疲睏,凋敝,衰敗。​​​​​​​​​ [435] 陷:陷害。​​​​​​​​​ [436] 威怯:威,脅迫,欺凌。怯,膽小的人,懦弱的人。​​​​​​​​​ [437] 苟以得勝為務:苟,假如,如果,只要。得勝,獲勝。務,事業,工作。​​​​​​​​​ [438] 義理:合於一定的倫理道德的行事準則。​​​​​​​​​ [439] 機變械飾:謂器械的變革和改進。​​​​​​​​​ [440] 所以:用以,用來。​​​​​​​​​ [441] 王道:儒家提出的一種以仁義治天下的政治主張,與霸道相對。​​​​​​​​​ [442] 立私議:立,確定;決定。私議,謂個人的看法或主張。​​​​​​​​​ [443] 墮:損毀。​​​​​​​​​ [444] 銷甲兵:銷,加熱使金屬變成液態。漢賈誼《過秦論上》:「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陽,銷鋒鍉,鑄以為金人十二。」甲兵,鎧甲和兵械,泛指兵器。​​​​​​​​​ [445] 折鋒刃:折,折斷。鋒刃,刀劍等的尖端和刃口,借指兵器。​​​​​​​​​ [446] 民以耰鋤捶梃相撻擊:耰,農具名,狀如槌,用以擊碎土塊,平整土地和覆種。鋤,除草翻地的農具。捶,鞭子,棍杖。梃,棍棒。撻擊,鞭打。​​​​​​​​​ [447] 滋:愈益,更加。​​​​​​​​​ [448] 不勝:不盡。​​​​​​​​​ [449] 赭衣:古代囚衣。因以赤土染成赭色,故稱。​​​​​​​​​ [450] 塞路:充塞道路。言其多。​​​​​​​​​ [451] 卒以亂亡:卒,終於,最後。亂亡,敗亂滅亡。​​​​​​​​​ [452] 省禁防:省,除去,裁撤。禁防,謂禁止防範。​​​​​​​​​ [453] 知其不足恃也:知,曉得,了解。其,指禁防。恃,依賴,憑藉。​​​​​​​​​ [454] 昭明德:昭,顯揚,顯示。明德,美德。​​​​​​​​​ [455] 舉俊材:舉,推薦,選用。俊材,亦作「俊才」,才智卓越的人。​​​​​​​​​ [456] 興學官:興,興建。學官,學校的房舍。​​​​​​​​​ [457] 宇內:國內。​​​​​​​​​ [458] 方外鄉風:方外,域外,邊遠地區。鄉風,鄉,通「向」。趨從教化,指政治上的歸順或對個人的敬仰。​​​​​​​​​ [459] 猶有: 仍然存在。​​​​​​​​​ [460] 郡國二千石之罪:郡國,郡和國的並稱。漢初,兼采封建及郡縣之制,分天下為郡與國。郡直屬中央,國分封諸王、侯,封王之國稱王國,封侯之國稱侯國。南北朝仍沿郡、國並置之制,至隋始廢國存郡。後亦以「郡國」泛指地方行政區劃。二千石,量詞。石,官俸的計量單位。秦漢以為官位的品級,如萬石、二千石等。《漢書·百官公卿表上》唐顏師古題解:「漢制:三公號稱萬石,其俸月各三百五十斛谷。其稱中二千石者月各百八十斛,二千石者百二十斛,比二千石者百斛,千石者九十斛。」​​​​​​​​​ [461] 禮:《禮記》。古言禮之書。​​​​​​​​​ [462] 桑弧蓬矢以舉之:桑弧蓬矢,古時男子出生,以桑木作弓,蓬草為矢,射天地四方,象徵男兒應有志於四方,後用作勉勵人應有大志之辭。舉,撫養,生育。​​​​​​​​​ [463] 明示有事也:明示,明白指示或表示。有事,有戰事。​​​​​​​​​ [464] 大射:為祭祀擇士而舉行的射禮。​​​​​​​​​ [465] 道:方法,途徑。​​​​​​​​​ [466] 明教:修明教育。​​​​​​​​​ [467] 弓矢:弓箭。​​​​​​​​​ [468] 攻奪:攻取。​​​​​​​​​ [469] 大奸之於重誅:大奸,猶大惡。之於,猶對於。重誅,指極刑。​​​​​​​​​ [470] 固不避也:固,本來。不避,不躲避。​​​​​​​​​ [471] 良民以自備而抵法禁:良民,舊時指安分守法的百姓。自備,自我防備。抵,觸犯。法禁,刑法和禁令。​​​​​​​​​ [472] 是擅賊威而奪民救也:擅賊威,助長賊盜的威勢。奪民救,剝奪良民自救的權力。​​​​​​​​​ [473] 禁奸:禁止奸邪。​​​​​​​​​ [474] 廢先王之典:廢,廢止。典,制度,法規,法律。​​​​​​​​​ [475] 習行:常行。​​​​​​​​​ [476] 難:責難;詰問。​​​​​​​​​ [477] 詘服:屈服。詘,音屈。​​​​​​​​​ [478] 主父偃:漢武帝時大臣,臨災(今山東臨淄)人。助漢武帝頒布《推恩令》,後被武帝誅殺。​​​​​​​​​ [479] 齊國:齊地約在今山東省泰山以北黃河流域和膠東半島地區,漢以後仍沿稱為齊。​​​​​​​​​ [480] 闕下:宮闕之下,借指帝王所居的宮廷。這裡指漢武帝。​​​​​​​​​ [481] 律令:法令。​​​​​​​​​ [482] 春搜秋獮:搜,音搜。獮,音顯。春搜,帝王春季的射獵。《左傳·隱公五年》:「故春搜、夏苗、秋獮、冬狩,皆於農隙以講事也。」秋獮,國君秋季狩獵之稱。​​​​​​​​​ [483] 逆德:背棄仁德。《漢書·高帝紀上》:「順德者昌,逆德者亡。」​​​​​​​​​ [484] 末節:卑下的品行。​​​​​​​​​ [485] 重:慎重,謹慎。​​​​​​​​​ [486] 夫務戰勝:夫,助詞,用於句首,表發端。務,從事,致力。戰勝,在戰爭中取勝,經戰鬥而獲勝。​​​​​​​​​ [487] 窮武事:猶言窮兵黷武。濫用武力,肆意發動戰爭。​​​​​​​​​ [488] 昔秦皇帝任戰勝之威:昔,從前,過去,與「今」相對。秦皇帝,指秦始皇。任,憑依,依據。威,威力,威勢。​​​​​​​​​ [489] 併吞戰國,海內為一:併吞,兼併侵吞。戰國,指戰國時位於函谷關以東的齊、楚、燕、韓、趙、魏六國。一,統一。 ​​​​​​​​​ [490] 李斯:秦朝著名的政治家、文學家和書法家,協助秦始皇統一天下。後為秦朝丞相,參與制定了法律,統一車軌、文字、度量衡制度。秦始皇死後與趙高立少子胡亥為二世皇帝,為趙高所忌,腰斬於市。​​​​​​​​​ [491] 無城郭之居:沒有可以居住的城邑。​​​​​​​​​ [492] 委積之守:委積,指儲備之糧草。守,守護,看護,看守。​​​​​​​​​ [493] 遷徙烏舉,難得而制:遷徙,搬家。烏舉,如鳥一樣飛來飛去。難得,難以俘獲。制,制服。​​​​​​​​​ [494] 輕兵:輕裝的部隊。​​​​​​​​​ [495] 運糧以行,重不及事:行,行軍。重,繁 重,沉重。不及事,不能成事,完不成任務。​​​​​​​​​ [496] 利:贏利,利息。​​​​​​​​​ [497] 得其民不可調而守也:得其民,俘獲他們的人民。不可調,李竒曰:「不可和調也。」守,保有。​​​​​​​​​ [498] 靡獘:同「靡敝」「靡弊」「靡幣」。殘破,凋敝。​​​​​​​​​ [499] 甘心:指使之快意。​​​​​​​​​ [500] 完計:周全的計謀。​​​​​​​​​ [501] 蒙恬:姬姓,蒙氏,名恬。秦始皇時期的著名將領,被譽為「中華第一勇士」。祖籍齊國,山東人。傳說他曾改良過毛筆。​​​​​​​​​ [502] 卻地:闢地。《史記》作「闢地」。​​​​​​​​​ [503] 河:黃河。​​​​​​​​​ [504] 丁男:已及服役年齡的成年男子。​​​​​​​​​ [505] 北河:清以前黃河自今內蒙古磴口縣以下,分為南北二支,北支約當今烏加河,時為黃河正流,對南支而言,稱北河。​​​​​​​​​ [506] 暴兵:謂用兵或動用軍隊。​​​​​​​​​ [507] 終不逾河而北:逾,越過,經過。河,黃河。北,向北進軍。​​​​​​​​​ [508] 是豈人眾之不足:是,這。豈,難道是。人眾,人力。不足,不夠。​​​​​​​​​ [509] 兵革之不備哉:兵革,兵器和甲冑的總稱。泛指武器軍備。不備,不完備。​​​​​​​​​ [510] 其勢不可也:其勢,當時的形勢。不可,不答應;不准許。​​​​​​​​​ [511] 飛芻輓粟:謂迅速運送糧草。顏師古註:「運載芻槁,令其疾至,故曰飛芻也。挽謂引車船也。」​​​​​​​​​ [512] 轉輸北河:轉輸,運輸。北河,見注釋。​​​​​​​​​ [513] 率三十鍾而致一石:率,大概,一般。鍾,中國古代計量單位。春秋時齊國公室的公量,合六斛四斗,之後亦有合八斛及十斛之制。致,送達;使達到。石,計算容量的單位。十斗為一石。​​​​​​​​​ [514] 疾耕:努力耕作。​​​​​​​​​ [515] 糧餉:亦作「糧饟」,軍隊中發給官兵的口糧和錢。​​​​​​​​​ [516] 紡績:把絲麻等纖維紡成紗或線。古代紡指紡絲,績指緝麻。​​​​​​​​​ [517] 帷幕:帳幕,帷幔。​​​​​​​​​ [518] 孤寡老弱不能相養:孤寡老弱,泛指沒有勞動力而又無人贍養的人。相養,謂得到贍養。​​​​​​​​​ [519] 道死者相望,蓋天下始叛也:道死者,死於道路者。相望,互相看見,形容接連不斷,極言其多。蓋,語氣詞,多用於句首。始叛,開始反叛。​​​​​​​​​ [520] 高皇帝:指漢高祖劉邦。​​​​​​​​​ [521] 略地於邊:略地,占領土地,侵占土地。邊,邊境,邊界。​​​​​​​​​ [522] 聞匈奴聚代谷之外而欲擊之:聞,聽說。聚,會合,聚集。代谷,地名,在今山西繁峙及舊崞縣一帶。​​​​​​​​​ [523] 御史成諫曰:御史,官名。春秋戰國時期列國皆有御史,為國君親近之職,掌文書及記事。秦設御史大夫,職副丞相,位甚尊;並以御史監郡,遂有糾察彈劾之權,蓋因近臣使作耳目。漢以後,御史職銜累有變化,職責則專 司糾彈,而文書記事乃歸太史掌管。成,據《漢書注校補》壽昌案,成在漢初為御史,未傳其姓,諫高祖語,惟見此及匈奴傳中。​​​​​​​​​ [524] 獸聚而鳥散:獸聚鳥散,謂聚散無常有如鳥獸,多比喻遊牧民族。​​​​​​​​​ [525] 從之如搏景:從之,追趕他們。景,「影」的古字,比喻難以捉摸。​​​​​​​​​ [526] 危之:以之為危,認為這很危險。​​​​​​​​​ [527] 平城之圍:又名白登之圍,是指漢高祖六年(公元前200年)漢高祖劉邦被匈奴圍困於白登山(今山西大同東北馬鋪山)的事件。​​​​​​​​​ [528] 乃使劉敬往結和親:乃,於是。使,派遣。劉敬,原名婁敬,齊國人,漢高帝五年,賜姓劉,拜為郎中,號為奉春君。往,去。結,舊時表明保證負責或承認了結的文書,此處用作動詞。和親,指封建王朝利用婚姻關係與邊疆各族統治者結親和好。​​​​​​​​​ [529] 積眾:駐兵民。​​​​​​​​​ [530] 雖有覆軍殺將,系虜單于:覆軍,覆滅全軍。殺將,殺死敵將。系虜,擄獲,俘獲。單于,漢時匈奴君長的稱號。​​​​​​​​​ [531] 深讎:加深仇恨。​​​​​​​​​ [532] 償:賠償,償還。​​​​​​​​​ [533] 侵敺:亦作「侵驅」,侵犯虜掠。敺,「驅」的古字,驅趕,驅逐。​​​​​​​​​ [534] 天性固然:天性,先天具有的品質或性情。固然,本來就如此。​​​​​​​​​ [535] 上自虞、夏、殷、周,禽獸畜之:虞,朝代名,帝舜有天下之號。夏,朝代名,即夏後氏,是我國歷史上第一個朝代,相傳為禹子啟所創立的奴隸制國家。建都安邑(今山西省夏縣北)。殷,朝代名,商王盤庚從奄(今山東曲阜)遷都殷,後世因稱商為殷,至紂亡國,整個商代亦稱為商殷或殷商。周,姬姓。公元前11世紀武王滅商建周。都城鎬京(今陝西西安),史稱西周。公元前771年,犬戎攻破鎬京,周幽王被殺。次年周平王東遷洛邑(今河南洛陽),史稱東周。公元前256年為秦所滅。共歷三十四王,八百多年。禽獸,鳥類和獸類的統稱,比喻不知禮義或行為卑劣的人。畜,動詞,視之為牲畜。​​​​​​​​​ [536] 不比:不可相比;不同於。​​​​​​​​​ [537] 統:綱紀,準則。​​​​​​​​​ [538] 事苦則慮易:事苦,兵事勞苦。慮易,變心。師古曰:言思慮變易,失其常也。​​​​​​​​​ [539] 靡敝愁苦:靡敝,殘破,凋敝。愁苦,憂愁苦惱。​​​​​​​​​ [540] 將吏相疑而外市:將吏,軍官。相疑,互相猜疑。外市,謂勾通外人以取利。​​​​​​​​​ [541] 故尉他,章邯得成其私:尉他,亦作「尉佗」,趙佗,佗曾任秦南海郡尉,故稱。他建立了南越國。《史記·南越列傳》:「南越王尉佗者,真定人也,姓趙氏。」司馬貞索隱:「尉,官也;他,名也。」章邯,本是秦朝將領,在秦末大亂中投降項羽,受封為王。​​​​​​​​​ [542] 效:證明,驗證。 ​​​​​​​​​ [543] 言事:古代專指向君王進諫或議論政事。​​​​​​​​​ [544] 遷:晉升或調動。​​​​​​​​​ [545] 說:勸說別人聽從自己的意見。​​​​​​​​​ [546] 或:代詞,有的,有些。​​​​​​​​​ [547] 連城:指毗鄰的 諸城。​​​​​​​​​ [548] 緩:寬鬆。​​​​​​​​​ [549] 淫亂:風氣不正,道德敗壞。​​​​​​​​​ [550] 急則阻其強而合從以逆京師:急,緊急。阻,倚仗,憑藉。強,強盛,強大。合從,指戰國時,蘇秦遊說六國諸侯聯合拒秦。秦在西方,六國地處南北,故稱合從。此處指聯合。逆,背叛,作亂。京師,指朝廷。​​​​​​​​​ [551] 割削:削減。​​​​​​​​​ [552] 逆節萌起:逆節,叛逆的念頭或行為。萌起,開始,發生。​​​​​​​​​ [553] 前日朝錯:前日,往日。朝錯,即晁錯(公元前200年—公元前154年),是西漢文帝時的智囊人物,潁川(今河南禹縣城南晁喜鋪)人。漢文帝時,晁錯因文才出眾任太常掌故,後歷任太子舍人、博士、太子家令(太子老師)、賢文學。在教導太子中受理深刻,辯才非凡,被太子劉啟(即後來的景帝)尊為「智囊」。因「七國之亂」被腰斬於西安東市。​​​​​​​​​ [554] 而嫡嗣代立:嫡嗣,指君位承繼人。《漢書》作適嗣。代立,亦作「代位」,繼立為君。立,通「位」。​​​​​​​​​ [555] 余雖骨肉:余,其他的。骨肉,比喻至親,指父母兄弟子女等親人。​​​​​​​​​ [556] 毋尺地封:毋,沒有。尺地,一尺之地,極言其小。封,受封。​​​​​​​​​ [557] 不宣:無法顯揚。​​​​​​​​​ [558] 願陛下令諸侯得推恩分子弟:願,希望。令,下令。得,必須。推恩,廣施恩惠,移恩。分,分封。子弟,子與弟,對父兄而言,亦泛指子侄輩。​​​​​​​​​ [559] 侯:當動詞用,謂封侯。​​​​​​​​​ [560] 上以德施:以德施,施之以德。​​​​​​​​​ [561] 實分:實,實際上。分,削分。​​​​​​​​​ [562] 必稍自銷弱矣:稍,副詞,漸,逐漸。銷弱,衰弱。​​​​​​​​​ [563] 徐樂:字不詳,燕郡無終(今屬天津市)人,約自漢景帝初年至武帝後元末年間在世。他與主父偃、嚴安、司馬相如、吾丘壽王等侍帝左右,是武帝重要的文學侍臣之一。徐樂在任上的政績已無從可考,但《漢書》本傳中留下了他一篇近千言的上書,這使我們不僅能夠從中領略到他「辯知宏達,溢於文辭」的才華,而且還能看到他洞察歷史、善觀時勢的憂患意識。無論從名望還是從功業上看,徐樂都遠不如陸賈、賈誼,但他那洞察歷史、善觀時勢的憂患意識和敢於為民請命的政治作風,同樣為後人樹立了典範,而他的歷史見識與陸賈、賈誼相比也並不遜色。​​​​​​​​​ [564] 燕人:燕,周代諸侯國,又稱北燕。姬姓,周公奭 之後,在今河北省北部和遼寧省西端,建都薊(今北京城西南隅)。戰國時為七雄之一,後為秦所滅。燕人,徐樂為燕郡無終(今屬天津市)人。​​​​​​​​​ [565] 土崩:比喻崩潰破敗,無法收拾。​​​​​​​​​ [566] 瓦解:瓦片碎裂。比喻崩潰或分裂、分離。​​​​​​​​​ [567] 古今一也:一,相同,一樣。謂古今一樣,沒有變化。​​​​​​​​​ [568] 陳涉無千乘之尊:陳涉(公元前169年─公元前208年),秦陽城人,字涉。秦二世元年七月,與吳廣在蘄縣大澤鄉揭竿而起。自立為王,國號張楚。千乘,兵車千輛,古以一車四馬為一乘。尊,尊貴。​​​​​​​​​ [569] 陶朱、猗頓之富:陶朱,即范蠡,字少伯,春秋末期楚國宛邑人,他是中國古代商人的聖祖,人稱陶朱公。猗頓,戰國時大工商業者。原是春秋時魯國的貧寒書生。他在生計艱難時,聽到范蠡棄官經商很快致富的消息,於是,「往而問術」。范蠡告訴他:「子欲速富,當畜五(母畜)。」於是他大畜牛羊,後又兼營鹽業,十年之間,成為與陶公齊名的巨富。​​​​​​​​​ [570] 奮棘矜:奮,揚起。棘矜,棘矜戟柄。棘,通「戟」。司馬貞索隱:「矜,今戟柄。棘,戟也。」​​​​​​​​​ [571] 偏袒:解衣裸露一臂。​​​​​​​​​ [572] 從風:仿效。​​​​​​​​​ [573] 由:介詞,由於,因為。​​​​​​​​​ [574] 民困:人民困苦。​​​​​​​​​ [575] 不恤:不憂憫,不顧惜。​​​​​​​​​ [576] 兵:軍事。​​​​​​​​​ [577] 七國謀為大逆:指公元前154年發生的七國之亂。西漢分封的七大同姓王,從吳王劉濞為首聯合叛亂,後失敗。大逆,古代稱危害君父、宗廟、宮闕等罪行為「大逆」,為「十惡」之一。​​​​​​​​​ [578] 萬乘:萬輛兵車。古時一車四馬為一乘。周制,天子地方千里,能出兵車萬乘,因以「萬乘」指天子。​​​​​​​​​ [579] 帶甲:披甲的將士。​​​​​​​​​ [580] 威:顯示的使人畏懼懾服的力量。​​​​​​​​​ [581] 嚴:震懾。​​​​​​​​​ [582] 攘:侵犯,侵奪。​​​​​​​​​ [583] 禽:「擒」的古字。俘獲;被俘;制伏。​​​​​​​​​ [584] 權:權勢。​​​​​​​​​ [585] 匹夫:古代指平民中的男子,亦泛指平民百姓。​​​​​​​​​ [586] 安土樂俗:安土,安居本土。樂俗,樂其習俗。​​​​​​​​​ [587] 誠:確實。​​​​​​​​​ [588] 窮處:困居。​​​​​​​​​ [589] 首難:首先發難起事。​​​​​​​​​ [590] 況三晉之君或存乎:三晉之君,公元前453年,趙、韓、魏三家瓜分了晉國的領地,此處即指韓、趙、魏三家之君。或,副詞,或許,也許,表示不肯定。存,存在。​​​​​​​​​ [591] 未治:未得太平。​​​​​​​​​ [592] 勁兵:精銳的部隊。​​​​​​​​​ [593] 還踵而身為禽也:還踵,旋踵,轉身,極言短時。禽,同「擒」。​​​​​​​​​ [594] 為亂:作亂;造反。​​​​​​​​​ [595] 二體:指「土崩」和「瓦解」兩個根本問題。​​​​​​​​​ [596] 明要:明顯的關鍵。​​​​​​​​​ [597] 深察:仔細觀察。 ​​​​​​​​​ [598] 間者:近來。​​​​​​​​​ [599] 關東:指函谷關、潼關以東地區。​​​​​​​​​ [600] 五穀數不登:五穀,五種穀物,所指不一。後以五穀為穀物的通稱,不一定限於五種。數,數年。不登,歉收。​​​​​​​​​ [601] 年歲未復:年歲,年景。復,恢復。​​​​​​​​​ [602] 推數循理:推數,推算運數。循理,依照道理或遵循規律。​​​​​​​​​ [603] 故賢主獨觀萬化之原:賢主,賢明的君主。觀,看到。萬化,萬事萬物,大自然。原,本源,根源。​​​​​​​​​ [604] 明安危之機:明,明了。機,事物的關鍵,樞紐。​​​​​​​​​ [605] 修之廟堂之上而銷未形之患也:修,修治。廟堂之上,指朝廷。銷,消除,消散。未形之患,尚未顯露的禍患。​​​​​​​​​ [606] 其要期使天下無土崩之勢而已矣:要,要點,大要。期,希望,企求。使,使得。而已,助詞,表示僅止於此,猶罷了。​​​​​​​​​ [607] 圖王:圖謀王業。​​​​​​​​​ [608] 其獘足以安:獘,通「弊」。害處,弊病。安,安定,平靜。​​​​​​​​​ [609] 何求:何,什麼。求,期求。​​​​​​​​​ [610] 威:震懾,使知畏懼而服從。​​​​​​​​​ [611] 奚征:奚,疑問詞,猶何,何處,什麼地方。征,征討。​​​​​​​​​ [612] 嚴安:約公元前156年至公元前87年間在世,字不詳,臨災人。武帝時拜郎中。安亦為武帝文學侍從之臣之一,與司馬相如等俱被尊學。後為騎馬令。​​​​​​​​​ [613] 臨災:即臨淄,齊國故城。在山東省淄博市東北。​​​​​​​​​ [614] 以故丞相史上書曰:以,通過。故,原先的。丞相史,官名。《周禮·天官·宰夫》:「六曰史,掌官書以贊治。」鄭玄註:「贊治,若今起文書草也。」​​​​​​​​​ [615] 鄒子:即鄒衍,齊國人。生卒年不詳,據推斷大約生於公元前324年,死於公元前250年,活了七十餘歲。他活動的時代後於孟子,與公孫龍、魯仲連是同時代人。齊宣王時,鄒衍就學於稷下學宮,先學儒術,改攻陰陽五行學說,然而終以儒術為其旨歸。​​​​​​​​​ [616] 政教文質:政教,政治與教化。文質,文華與質樸。​​​​​​​​​ [617] 所以雲救也:雲,說。救,救世,拯濟世人,匡救世弊。​​​​​​​​​ [618] 當時則用:當時,適時。用,採用。​​​​​​​​​ [619] 過則舍之:過,過時。舍,捨棄。​​​​​​​​​ [620] 易:改變,更改。​​​​​​​​​ [621] 守一:專守定法。​​​​​​​​​ [622] 未睹治之至也:未睹,沒有看到。至,達到極點。​​​​​​​​​ [623] 壹:統一。​​​​​​​​​ [624] 民得免戰國:得免,得以免於。戰國,謂統治一方、互相交戰的國家。​​​​​​​​​ [625] 更生:新生,重新獲得生命。​​​​​​​​​ [626] 鄉使:猶假如。鄉,通「向」。​​​​​​​​​ [627] 薄賦斂:薄,減輕,減損。賦斂,田賦,稅收。​​​​​​​​​ [628] 貴:重視。​​​​​​​​​ [629] 賤權利:賤,輕視。權利,權勢和貨財。​​​​​​​​​ [630] 上篤厚,下佞巧:上,提拔,任用。篤厚,此處指忠實厚道之人。下,貶退。佞巧,諂佞巧詐之人。​​​​​​​​​ [631] 變風易俗:改變舊的風氣和習俗。​​​​​​​​​ [632] 化:改變人心風俗,教化,教育。​​​​​​​​​ [633] 安:安定。​​​​​​​​​ [634] 秦不行是風:是,這。風,風教,教化。​​​​​​​​​ [635] 循其故俗:循,從,遵循。故俗,古俗,舊俗。​​​​​​​​​ [636] 為智巧權利者進:為,舉行,施行。智巧,機謀與巧詐。權利,權勢和貨財。進,進用。​​​​​​​​​ [637] 退:貶退。​​​​​​​​​ [638] 法嚴令苛:法令嚴苛。謂使用嚴刑峻法。​​​​​​​​​ [639] 日聞其美:日,每天。 聞,聽到。美,此處指讚美之辭。​​​​​​​​​ [640] 意廣心逸:廣,遠。指志向等遠大。逸,樂。​​​​​​​​​ [641] 欲威海外:欲,想要。威,震懾,使之畏懼而服從。海外,四海之外,泛指邊遠之地。今特指國外。​​​​​​​​​ [642] 秦禍北構於胡:秦禍,秦朝的禍患。構,造成;結成。胡,此指北方的民族如匈奴。​​​​​​​​​ [643] 南掛于越:掛,礙,阻礙。越,古代南方少數民族名,分布於長江中、下游以南,部落眾多,地域極廣,有百越、百粵之稱。​​​​​​​​​ [644] 宿兵:駐紮軍隊。​​​​​​​​​ [645] 退:撤退。​​​​​​​​​ [646] 行:經歷。​​​​​​​​​ [647] 丁男被甲:丁男,已及服役年齡的成年男子。被甲,披甲作戰。​​​​​​​​​ [648] 丁女轉輸:丁女,已到服役年齡的成年女子。轉輸,運輸。​​​​​​​​​ [649] 自經於道樹死者相望:自經,上吊自殺。道樹,行道兩旁的樹。相望,互相看見。形容接連不斷,極言其多。​​​​​​​​​ [650] 大叛:大肆叛亂。​​​​​​​​​ [651] 豪士:指豪放任俠之士。​​​​​​​​​ [652] 載:記錄;登載。​​​​​​​​​ [653] 公侯:泛指有爵位的貴族和官高位顯的人。​​​​​​​​​ [654] 尺寸:形容事物些許、細小或低微。​​​​​​​​​ [655] 閭巷:里巷;鄉里。​​​​​​​​​ [656] 杖棘矜:杖,握,執持。棘矜,戟柄。棘,通「戟」。​​​​​​​​​ [657] 應時而動:應時,順應時勢;適合時會。動,行動;採取行動。​​​​​​​​​ [658] 不謀:不商量。​​​​​​​​​ [659] 不約而同會:不約,不邀約。同會,猶會合。​​​​​​​​​ [660] 至乎伯王,時教使然也:伯王,霸王,霸者的尊稱。伯,通「霸」。時教,當時的教化。​​​​​​​​​ [661] 滅世絕祀:指亡國。​​​​​​​​​ [662] 窮兵:濫用武力。​​​​​​​​​ [663] 弱:軟弱;懦弱。​​​​​​​​​ [664] 今徇南夷:徇,巡視,巡行。南夷,舊指南方的少數民族,又指南方邊遠地區。​​​​​​​​​ [665] 朝夜郎:朝,使來朝見。夜郎,漢時我國西南地區古國名,在今貴州省西北部及雲南、四川二省部分地區。​​​​​​​​​ [666] 降羌:降,降服,使馴服。羌,我國古代民族名,主要分布地相當於今甘肅、青海、四川一帶。僰,古代西南少數民族名,亦指僰人所居今川南及滇東一帶。​​​​​​​​​ [667] 略:巡行;巡視。​​​​​​​​​ [668] 燔其龍城:燔,焚燒。龍城,漢時匈奴地名,為匈奴祭天之處。​​​​​​​​​ [669] 議者美之:議者,評論者。美,讚美。​​​​​​​​​ [670] 長策:猶良計。​​​​​​​​​ [671] 狗吠之警:亦作「狗吠之驚」,謂小驚憂。​​​​​​​​​ [672] 靡弊:亦作「靡敝」,耗費,浪費。​​​​​​​​​ [673] 子民:愛護人民;治民。​​​​​​​​​ [674] 快意:謂恣意所欲。​​​​​​​​​ [675] 安邊:安定邊境。​​​​​​​​​ [676] 禍挐而不解:禍,戰禍。挐,連綿,連續。不解,不止,不罷休。​​​​​​​​​ [677] 驚駭:驚慌害怕。​​​​​​​​​ [678] 轉輸:運輸。​​​​​​​​​ [679] 共憂:共同憂慮。 ​​​​​​​​​ [680] 事煩而慮生:事煩,事務繁冗。慮生,產生疑慮。​​​​​​​​​ [681] 外郡:京都以外的州郡。​​​​​​​​​ [682] 列城:城邑。​​​​​​​​​ [683] 帶脅:謂如帶之環繞四周,形成威脅。顏師古註:「帶者,言諸侯之於郡守,譬若佩帶,謂輕小也;脅,謂其威力足以脅之也。一曰帶在脅旁,附著之義也。」​​​​​​​​​ [684] 宗室:指宗廟。​​​​​​​​​ [685] 上觀:遠觀。​​​​​​​​​ [686] 齊晉:齊,古國 名。公元前11世紀周分封的諸侯國。晉,國名。周成王封弟叔虞於堯之故墟唐,南有晉水,至叔虞子燮父改國號晉。​​​​​​​​​ [687] 公室卑削:公室,指君主之家,王室。卑削,衰敗微弱。​​​​​​​​​ [688] 六卿:指六官。《漢書·百官公卿表上》:「夏殷亡聞焉,周官則備矣。天官冢宰,地官司徒,春官宗伯,夏官司馬,秋官司寇,冬官司空,是為六卿,各有徒屬職分,用於百事。」​​​​​​​​​ [689] 郡守:郡的長官,主一郡之政事。​​​​​​​​​ [690] 閭巷:借指平民。​​​​​​​​​ [691] 甲兵器械:甲兵,鎧甲和兵械,泛指兵器。器械,指武器。​​​​​​​​​ [692] 非特棘矜之用也:非特,不僅,不只。棘矜,戟柄。棘,通「戟」。​​​​​​​​​ [693] 以逢萬世之變:逢,遇到,遇見。萬世,很多世代,形容時代久遠。此處指將來。變,變亂。​​​​​​​​​ [694] 諱:避忌,隱諱。​​​​​​​​​ [695] 賈捐之: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43年,西漢官吏。字君房,洛陽(今屬河南)人。賈誼曾孫,漢元帝初即位,上疏言得失,招待詔金馬門,數召 見,言多採納,仵中書令石顯,被其告發,下獄死。​​​​​​​​​ [696] 賈誼:西漢洛陽人,為文學家兼政論家。​​​​​​​​​ [697] 元帝:劉奭(公元前74年—公元前33年),漢宣帝劉詢與皇后許平君所生。黃龍三年(公元前49年)十月,宣帝死後繼位。在位十六年,病死,諡號為元帝,廟號高宗。​​​​​​​​​ [698] 珠厓:郡名,亦作「珠崖」,地名。​​​​​​​​​ [699] 更:連續,接續。​​​​​​​​​ [700] 上使侍中王商詰問捐之曰:使,派。侍中,古代職官名。秦始置,兩漢沿置,為正規官職外的加官之一。王商,西漢大臣,涿郡蠡吾人,字子威。漢宣帝母親王翁須之兄王武的兒子,嗣位樂昌侯。漢元帝時,為右將軍、光祿大夫,保護太子劉驁的儲位。漢成帝劉驁繼位,改任左將軍。詰問,追問,責問。​​​​​​​​​ [701] 內屬:謂歸附朝廷為屬國或屬地。​​​​​​​​​ [702] 逆節:猶叛逆。​​​​​​​​​ [703] 云:說。​​​​​​​​​ [704] 長:助長。​​​​​​​​​ [705] 虧先帝功德:虧,減損;減少。功德,功業與德行。​​​​​​​​​ [706] 經義何以處之:經義,經書的義理。何以,用什麼;怎麼。處,引申為處置,發落。​​​​​​​​​ [707] 孔子稱堯曰大哉:稱,稱揚。堯,傳說中古帝陶唐氏之號。大,善,好。​​​​​​​​​ [708] 韶曰盡善:韶,虞舜時樂名。盡善,十分完善。​​​​​​​​​ [709] 禹曰無閒:禹,古代部落聯盟的領袖。姒姓,名文命,鯀之子。又稱大禹、夏禹、戎禹。無閒,指沒有疏遠,不要見外。​​​​​​​​​ [710] 以三聖之德,地方不過數千里:三聖,三個聖人,指堯、舜、禹。地方,所轄治的地域。​​​​​​​​​ [711] 欲與聲教:欲,想要。聲教,聲威教化。​​​​​​​​​ [712] 歌德:歌,歌頌,讚美。德,美德。​​​​​​​​​ [713] 含氣:含有氣息,形容有生命者,亦特指人。​​​​​​​​​ [714] 各得其宜:謂人或事物都得到適當的安置。​​​​​​​​​ [715] 武丁、成王、殷、周之大仁也:武丁,商代國王名,後世稱為高宗。盤庚弟小乙之子。成王,即周成王。大仁,有大德行。​​​​​​​​​ [716] 然地東不過江、黃,西不過氐、羌:江,長江。黃,黃河。氐,我國古代民族。居住在今西北一帶。羌,我國古代民族名。秦漢時,部落眾多,總稱西羌。以遊牧為主。​​​​​​​​​ [717] 蠻荊:古代稱長江流域中部荊州地區,即春秋楚國的地方。亦指這一地區的人。​​​​​​​​​ [718] 朔方:北方郡名,西漢元朔二年置。治所在朔方,今內蒙古自治區杭錦旗北。東漢末廢。​​​​​​​​​ [719] 頌聲:歌頌讚美之聲。​​​​​​​​​ [720] 視聽:看和聽。​​​​​​​​​ [721] 越裳氏重九譯而獻:越裳氏,即越裳,亦作「越常」或「越嘗」。古南海國名。漢王充《論衡·恢國》:「成王之時,越常獻雉。」按,《漢書·賈捐之傳》顏師古注引此作「越嘗」。重,此處指藉助。九譯,輾轉翻譯。獻,奉獻。進貢。指藩屬奉獻禮物。​​​​​​​​​ [722] 兵革:借指軍事征討。​​​​​​​​​ [723] 及其衰也:及,待,等到。其,殷周。衰,衰敗。​​​​​​​​​ [724] 南征:征伐南方。《竹書紀年》周昭王三次南征,第一次,「伐荊楚,涉沙,遇大兕。」第二次「天大翳,雉兔皆震,喪六師於漢」。第三次「昭王南征而不還」。據夏商周斷代工程,周昭王在位時間為(公元前995年—公元前977)。​​​​​​​​​ [725] 貪外虛內:貪外,貪圖境外。虛內,使國內空虛。​​​​​​​​​ [726] 務欲廣地:務,必須;一定。欲,想要。廣地,拓展領土。​​​​​​​​​ [727] 潰叛:叛亂離散。​​​​​​​​​ [728] 孝文皇帝:即漢文帝。​​​​​​​​​ [729] 閔中國未安:閔,哀傷,憐念,後多作「憫」。未安,沒有安定。​​​​​​​​​ [730] 偃武行文:同「偃武修文」,停息武備,修明文教。《書·武成》:「王來自商,至於豐,乃偃武修文。」​​​​​​​​​ [731] 斷獄:審理和判決案件。​​​​​​​​​ [732] 民賦:人民所納的賦稅。​​​​​​​​​ [733] 一事:服役一次。​​​​​​​​​ [734] 鸞旗:亦作「鸞旂」。天子儀仗中的旗子。上繡鸞鳥,故稱。顏師古註:「鸞旗,編以羽毛,列系橦旁,載於車上,大駕出,則陳於道而先行。」​​​​​​​​​ [735] 屬車:帝王出行時的侍從車。​​​​​​​​​ [736] 吉行:為吉事 而行。​​​​​​​​​ [737] 與道里:與,交付。道里,道路,路途。​​​​​​​​​ [738] 朕不受獻也:不受,不接受。獻,指進獻的東西。​​​​​​​​​ [739] 逸游:放縱遊樂。​​​​​​​​​ [740] 奇麗之賂塞:奇麗,新奇美麗。賂,贈送的財物。塞,堵塞;填塞。​​​​​​​​​ [741] 諡:古代帝王、貴族、大臣、士大夫或其他有地位的人死後,據其生前業跡評定的帶有褒貶意義的稱號,亦指按上述情況評定這種稱號。《周禮·春官·大史》:「小喪,賜諡。」​​​​​​​​​ [742] 廟:廟號的略稱。​​​​​​​​​ [743] 孝武皇帝:即漢武帝。​​​​​​​​​ [744] 太倉:古代京師儲谷的大倉。​​​​​​​​​ [745] 紅腐:謂陳米色紅腐爛。​​​​​​​​​ [746] 都內:內府,國家的金庫。​​​​​​​​​ [747] 貫朽而不可校:貫朽,穿錢的繩子朽斷,形容積錢多而經久不用。校,計數,查點。​​​​​​​​​ [748] 乃探平城之事:探,探測,探求。平城之事,公元前200年,漢高祖劉邦在平城東北的白登山,被匈奴冒頓單于圍困七天七夜後,才脫險。平城,即今山西大同。​​​​​​​​​ [749] 錄冒頓以來數為邊害:錄,記以便存查。冒頓,西漢初年匈奴單于,姓攣鞮。邊害,猶邊患。​​​​​​​​​ [750] 籍兵厲馬:籍兵,徵集兵士。厲,操練;整飭。​​​​​​​​​ [751] 攘服:猶征服。​​​​​​​​​ [752] 安息:伊朗高原古國名。漢武帝時開始派使者到安息,以後遂互有往來。東漢時來中國的僧人安清即是安息國人。參閱《漢書·西域傳上·安息國》南朝梁慧皎《高僧傳·譯經上》。​​​​​​​​​ [753] 碣石:碣,音結。山名,在河北省昌黎縣北。​​​​​​​​​ [754] 以玄莬樂浪為郡:莬,音圖。玄莬,地名,漢武帝滅朝鮮所設的郡。今分屬韓國咸鏡道及我國遼寧東部吉林南部。樂浪,郡名。漢武帝滅朝鮮時所設置,在今韓平壤附近。​​​​​​​​​ [755] 卻:使退。​​​​​​​​​ [756] 制南海以為八郡:制,制服。南海,古代指極南地區。《左傳·襄公十三年》:「赫赫楚國,而君臨之,撫有蠻夷,奄征南海,以屬諸夏。」​​​​​​​​​ [757] 民賦:人民所納的賦稅。​​​​​​​​​ [758] 造:開始,起始。​​​​​​​​​ [759] 鹽鐵:鹽和鐵,亦指煮鹽、冶鐵之事。​​​​​​​​​ [760] 酒榷:古代政府所行的酒類專賣制度。亦泛指一切管制酒業取得酒利的措施。榷,專賣,專利。​​​​​​​​​ [761] 以佐用度:佐,輔助;幫助。用度,費用;開支。​​​​​​​​​ [762] 當:值。​​​​​​​​​ [763] 軍旅數發:軍旅,作戰或戰爭。數,屢次。發,行動。​​​​​​​​​ [764] 乘亭鄣:乘,登;升。亭鄣,亦作「亭障」,古代邊塞要地設置的堡壘。​​​​​​​​​ [765] 號:哭,大聲哭。​​​​​​​​​ [766] 飲泣巷哭:飲泣,淚流滿面,進入口中,形容極度悲痛。巷哭,在里巷中聚哭,舊時常用作稱頌官吏生前有善政者。​​​​​​​​​ [767] 遙設虛祭:遙,遙遠。設,設立(靈堂)。虛,空無所有,與「實」相對。祭,祭奠。​​​​​​​​​ [768] 想魂:想念(亡者)靈魂。​​​​​​​​​ [769] 淮南王盜寫虎符:淮南王,此指淮南王劉安,襲其父劉長的封號。安好文學,喜神仙之術,傳說甚多。虎符,古代帝王授予臣下兵權和調發軍隊的信物,為虎形,初時以玉為之,後改用銅。​​​​​​​​​ [770] 公孫勇等詐為使者:據《漢書補 注》,先謙曰:武紀在征和三年。據《漢書》《田廣明傳》:故城父令公孫勇與客胡倩等謀反,倩詐稱光祿大夫,從車騎數十,言使督盜賊,止陳留傳舍,太守謁見,欲收取之。廣明覺知,發兵皆捕斬焉。而公孫勇衣繡衣,乘駟馬車至圉,圉使小吏侍之,亦知其非是,守尉魏不害與廄嗇夫江德、尉史蘇昌共收捕之。​​​​​​​​​ [771] 是皆廓地泰大:廓地,開拓疆土。泰,太;過甚。​​​​​​​​​ [772] 征伐不休之故也:征伐,討伐。不休,不停止,不罷休。故,緣故;原因。​​​​​​​​​ [773] 關東:指函谷關、潼關以東地區。​​​​​​​​​ [774] 齊楚:齊,古地名。今山東省泰山以北黃河流域和膠東半島地區,為戰國時齊地,漢以後仍沿稱為齊。楚,古國名。羋姓。始祖鬻熊。西周時立國於荊山一帶,都丹陽(今湖北秭歸東南)。周人稱為荊蠻。後建都於郢(今湖北江陵西北紀王城)。春秋戰國時國勢強盛,疆域由湖北、湖南擴展到今河南、安徽、江蘇、浙江、江西和四川,為五霸七雄之一。戰國末,漸弱,屢敗於秦,遷都陳(今河南淮陽),又遷壽春(今安徽壽縣)。公元前223年為秦所滅。參閱《史記·楚世家》。​​​​​​​​​ [775] 民眾久困:民眾,眾民,人民。久困,長期困厄。​​​​​​​​​ [776] 流離:因災荒戰亂流轉離散。​​​​​​​​​ [777] 城郭:亦作「城廓」,泛指城市。​​​​​​​​​ [778] 枕席:同「枕藉」或「枕籍」,物體縱橫相枕而臥。言其多而雜亂。​​​​​​​​​ [779] 人情莫親:人情,人的感情。親,親愛。​​​​​​​​​ [780] 樂:快樂,歡樂。​​​​​​​​​ [781] 嫁:賣。​​​​​​​​​ [782] 義:道義。​​​​​​​​​ [783] 憂:憂患,禍患。​​​​​​​​​ [784] 今陛下不忍悁悁之忿:不忍,不能忍受;不願意。悁悁,忿怒貌。​​​​​​​​​ [785] 欲驅士眾擠之大海之中:驅,驅趕。擠,原指在擁擠的環境中,用力穿插而過,此處指墜落。​​​​​​​​​ [786] 快心幽冥之地:快心,猶稱心,謂感到滿足或暢快,亦指使感到滿足或暢快。幽冥之地,地府;陰間。​​​​​​​​​ [787] 饑饉:災荒,莊稼收成很差或顆粒無收。​​​​​​​​​ [788] 保全元元也:保全,保護使不受損害。元元,百姓;庶民。​​​​​​​​​ [789] 駱越:古種族名。居於今雲南、貴州、廣西之間。​​​​​​​​​ [790] 父子同川而浴:同川,同河。浴,洗澡。​​​​​​​​​ [791] 本不足郡縣置也:本,本來。不足,不值得,不必。郡縣置,設置為郡縣。​​​​​​​​​ [792] 獨居:單獨居住。​​​​​​​​​ [793] 害:禍患;災害。​​​​​​​​​ [794] 人未見虜:見,用在動詞前面表示被動,相當於被,受到。虜,俘獲。​​​​​​​​​ [795] 珠犀:珍珠與犀角。謂珍貴之物。​​​​​​​​​ [796] 瑇瑁:亦作「玳瑁」,本指爬行動物,形似龜。甲殼黃褐色,有黑斑和光澤,可做裝飾品,甲片可入藥。此處指玳瑁的甲殼,亦指用其甲殼製成的裝飾品。​​​​​​​​​ [797] 譬猶:譬如。​​​​​​​​​ [798] 何足:猶言哪裡值得。​​​​​​​​​ [799] 臣竊以往者羌軍言之:以,介詞,拿,用。往者,過去,從前。指宣帝神爵元年羌反。羌軍,羌人的軍隊。言,言說。​​​​​​​​​ [800] 暴師:謂軍隊在外,蒙受風雨霜露。《孫子·作戰》:「久暴師則國用不足。」​​​​​​​​​ [801] 不逾:不出,不超過。​​​​​​​​​ [802] 大司農:官名。秦置治粟內史,漢景帝時改稱大農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司農。掌租稅錢穀鹽鐵和國家的財政收支,為九卿之一。​​​​​​​​​ [803] 乃以少府禁錢續之:少府,皇帝私府,其錢專供皇帝使用。禁錢,由少府掌管、 供帝王使用的錢財。續,添,加。​​​​​​​​​ [804] 夫一隅為不善:一隅,指一個狹小的地區。不善,不好。​​​​​​​​​ [805] 尚:尚且。​​​​​​​​​ [806] 況於勞師遠攻:況於,連詞,何況。勞師,使軍隊勞累。​​​​​​​​​ [807] 亡士無功乎:亡士,傷亡軍士。無功,沒有功勞。​​​​​​​​​ [808] 求之往古則不合:求,探索,探求。往古,古昔,從前。不合,違背,不符合。​​​​​​​​​ [809] 冠帶之國:猶禮儀之國。冠帶,本指服制,引申為禮儀、教化。​​​​​​​​​ [810] 禹貢:書經夏書的篇名。載山川道里之遠近及物產之所宜。戰國時魏國的人士託名大禹的著作,因而就以《禹貢》名篇。​​​​​​​​​ [811] 春秋:編年體史書名。相傳孔子據魯史修訂而成。所記起於魯隱公元年,止於魯哀公十四年,凡二百四十二年。敘事極簡,用字寓褒貶。為其傳者,以《左氏》《公羊》《穀梁》最著。《孟子·滕文公下》:「孔子懼,作《春秋》。」​​​​​​​​​ [812] 無以為:猶無用,沒用。​​​​​​​​​ [813] 對奏:對策上奏。​​​​​​​​​ [814] 丞相於定國以為捐之議是:丞相於定國,見前文注。以為,認為。議,建議。是,正確。​​​​​​​​​ [815] 從:聽從。​​​​​​​​​ [816] 議者:參與討論的人。​​​​​​​​​ [817] 其指各殊:其指,大家的意向。殊,不同。​​​​​​​​​ [818] 惟思:思慮。​​​​​​​​​ [819] 羞威不行:羞,羞愧。威,威嚴,指表現出的使人敬畏的氣勢、態度。不行,不施行。​​​​​​​​​ [820] 狐疑避難:狐疑,猶豫。避難,謂躲避災難或災害。​​​​​​​​​ [821] 則守屯田:則,就。守,保持;維持。屯田,漢以後歷代政府利用兵士在駐紮的地區一面駐守,一面墾殖荒地,這種措施稱為屯田。​​​​​​​​​ [822] 通於時變:通,懂得;通曉。時變,時世的變化,亦指時世變化的規律。​​​​​​​​​ [823] 與遠蠻之不討,危孰大焉:遠蠻,遠方蠻夷。不討,不討伐。危,危害。孰大,哪個危害更大。​​​​​​​​​ [824] 宗廟:古代帝王、諸侯祭祀祖宗的廟宇。​​​​​​​​​ [825] 無以相贍:無以,謂沒有什麼可以拿來;無從。贍,救濟;周濟。​​​​​​​​​ [826] 非特:不僅;不只。​​​​​​​​​ [827] 其罷珠厓郡:其,連詞,表示選擇,或者,還是。罷,停止。​​​​​​​​​ [828] 數:多次。​​​​​​​​​ [829] 言多納用:多,大多。納用,採用。​​​​​​​​​ [830] 時中書令石顯用事:時,當時。中書令,漢設中書令,掌傳宣詔令,以宦者為之,後多任用名望之士。石顯,字君房,濟南人,漢宣帝及漢元帝時宦官。用事,執政;當權。​​​​​​​​​ [831] 短:謂指摘缺點,揭發過失。​​​​​​​​​ [832] 稀:很少。​​​​​​​​​ [833] 東方朔:見前注。​​​​​​​​​ [834] 平原:指平原厭次縣(今山東省惠民縣東北。一說今山東省陵縣神頭鎮)。​​​​​​​​​ [835] 待詔金馬門:待詔,等待詔命。金馬門,漢代宮門名。學士待詔之處。​​​​​​​​​ [836] 建元三年:漢武帝劉徹即位成為漢朝皇帝,開始使用年號「建元」。三年即公元前138年。​​​​​​​​​ [837] 上始微行:始,開始。微行,舊時謂帝王或有權勢者隱匿身分,易服出行或私訪。​​​​​​​​​ [838] 池陽:即今陝西省涇陽縣和三原縣的部分地區,漢惠帝四年(公元前191年)改為池陽縣。​​​​​​​​​ [839] 黃山:漢宮名。漢惠帝所建,在陝西省興平縣西南。​​​​​​​​​ [840] 長楊:亦作「長揚」,長楊宮的省稱。故址在今陝西省周至縣東南。​​​​​​​​​ [841] 宜春:指宜春宮,秦離宮名。《三輔黃圖·甘泉宮》:「宜春宮,本秦之離宮,在長安城東南杜縣東,近下杜。」​​​​​​​​​ [842] 患:憂慮;擔心。​​​​​​​​​ [843] 乃使吾丘壽王舉籍阿城以南:乃,於是。使,派遣。吾丘壽王,見前文注。舉籍,統計人口、田畝等以登記成冊。阿城,本秦阿房宮。在長安縣西二十里。​​​​​​​​​ [844] 盩厔:音周志。漢縣名,太初元年(公元前104年)改內史為三輔,始置 盩厔縣,位在長安縣東,留業河與渭水的合流處。漢武帝時始置,故城在今陝西省周至縣東,屬右扶風。因此地山水曲折而得名。​​​​​​​​​ [845] 提封頃畝:提封,提舉四境之內的土地,總計其數字。頃畝,頃和畝,泛指土地面積。​​​​​​​​​ [846] 及其價直:及,以及。其,它的。價直,買物所付之款或工費。直,通「值」。​​​​​​​​​ [847] 欲除以為上林苑:除,修治,整治。以為,以之為。上林苑,古宮苑名。​​​​​​​​​ [848] 進諫:對君主,尊長或朋友進言規勸。​​​​​​​​​ [849] 謙遜靜慤:謙遜,謙 虛恭謹。靜慤,沉靜謹慎。​​​​​​​​​ [850] 天表:上天顯示。​​​​​​​​​ [851] 應:感應;應驗。​​​​​​​​​ [852] 驕溢靡麗:驕溢,驕傲自滿。靡麗,奢華,奢靡。​​​​​​​​​ [853] 異:怪異不祥之事;災異。​​​​​​​​​ [854] 今陛下累郎台:累,重疊,接連成串。郎台,迴廊邊的高台。郎,通「廊」。顏師古註:「郎,堂下周屋。」​​​​​​​​​ [855] 弋獵:射獵;狩獵。​​​​​​​​​ [856] 如天不為變:如,如果。天,上天。變,災異,異常的自然現象。​​​​​​​​​ [857] 三輔:西漢治理京畿地區的三個職官的合稱,亦指其所轄地區。漢初京畿官稱內史,景帝二年分置左、右內史,與主爵中尉(後改都尉)合稱三輔。武帝太初元年更名主爵都尉為右扶風,右內史為京兆尹,左內史為左馮翊,治所皆在長安城中。​​​​​​​​​ [858] 盡可以為苑:盡,全部,整個。苑,古稱養禽獸、植林木的地方,多指帝王或貴族的園林。​​​​​​​​​ [859] 何必盩厔、鄠、杜乎:盩厔,見前注。鄠,音戶,漢縣名。故治在今陝西省戶縣北。杜,秦武公十一年(公元前687年)置杜縣。秦始皇時屬內史。漢屬京兆尹,宣帝元康元年(公元前65年),改杜縣為杜陵縣。​​​​​​​​​ [860] 奢侈越制:奢侈,揮霍浪費,追求過分享受。越制,超過制度。​​​​​​​​​ [861] 南山:終南山。​​​​​​​​​ [862] 阻:險要之地。​​​​​​​​​ [863] 江淮:長江和淮河。​​​​​​​​​ [864] 河渭:黃河與渭水的並稱。亦指河渭兩水之間的地區。​​​​​​​​​ [865] 汧隴:指汧水隴山地帶。汧,音千。​​​​​​​​​ [866] 商雒:亦作「商洛」,商縣和上洛縣之合稱,漢初「四皓」曾隱居於此。​​​​​​​​​ [867] 厥壤肥饒:厥,代詞,其,起指示作用。肥饒,肥沃富饒。​​​​​​​​​ [868] 漢興去三河之地:漢興,漢代興起。三河之地,漢代以河內、河東、河南三郡為三河,即今河南省洛陽市黃河南北一帶。《史記·貨殖列傳》:「昔唐人都河東,殷人都河內,周人都河南。夫三河,在天下之中,若鼎足,王者所更居也。」《後漢書·黨錮傳·劉祐》:「政為三河表。」李賢註:「三河,謂河東、河內、河南也。」​​​​​​​​​ [869] 止霸產:止,至;到。霸產,即灞滻,灞水和滻水的合稱。​​​​​​​​​ [870] 都涇渭之南:都,建都。涇渭,指涇水和渭水。​​​​​​​​​ [871] 陸海:物產富饒之地。《漢書·地理志下》:「〔秦地〕有鄠杜竹林,南山檀柘,號稱陸海,為九州膏腴。」顏師古註:「言其地高陸而饒物產,如海之無所不出,故云陸海。」​​​​​​​​​ [872] 秦之所以虜西戎:秦,秦代。虜,占有。西戎,古代西北戎族的總稱。​​​​​​​​​ [873] 豫章檀柘:豫章,亦作「豫樟」,木名,枕木與樟木的並稱。檀柘,檀樹與柘樹,二木質地堅韌,皆為良材,可做弓干。​​​​​​​​​ [874] 異類之物,不可勝原:異類,不同種類。不可勝原,猶言不可勝數,不計其數,極言其多。​​​​​​​​​ [875] 此 百工所取給:百工,各種工匠。取給,取得物力或人力以供需用。​​​​​​​​​ [876] 萬民所仰足也:萬民,廣大百姓。仰,依賴;依靠。足,富裕;富足。​​​​​​​​​ [877] 又有秔稻棃栗:秔,同「粳」,稻之不黏者,今指一種介於秈稻、糯稻之間的晚稻品種,米粒短而粗,米質黏性較強,脹性小。棃,同「梨」,果木名,落葉喬木,葉子卵形,花多為白色,果實多汁,可食。栗,木名。落葉喬木,果實為堅果,包在多刺的球狀殼斗內,可以吃,亦可入藥,木材堅實,可供建築與制器具用。​​​​​​​​​ [878] 桑麻竹箭之饒:桑麻,桑樹和麻。竹箭,即篠,細竹。饒,富裕;豐足。​​​​​​​​​ [879] 人給家足:人人飽暖,家家富裕。​​​​​​​​​ [880] 酆、鎬:酆,音豐,古地名。本為商代崇侯虎邑,周文王滅崇後曾都於此。後為周武王之弟的封國。故地在今陝西省戶縣北。鎬,水名。在今陝西省境。​​​​​​​​​ [881] 號為土膏:號,號稱。土膏,肥沃的土地。​​​​​​​​​ [882] 其價畝一金:價,價格。一金,古代錢幣數量名稱。二十兩或一斤為一金。後亦用以稱銀一兩。​​​​​​​​​ [883] 今規以為苑:規,規劃並占有。苑,古稱養禽獸、植林木的地方,多指帝王或貴族的園林。​​​​​​​​​ [884] 絕陂池水澤之利:絕,斷絕。陂池,池沼;池塘。水澤,河湖沼澤。利,利益;好處。​​​​​​​​​ [885] 而取民膏腴之地:取,奪走。膏腴,謂(土地)肥沃。​​​​​​​​​ [886] 上乏國家之用:乏,缺少,不夠。用,用度。​​​​​​​​​ [887] 下奪農桑之業:下,下位。奪,用強力使之動搖、改變。亦謂由於強力而動搖、改變。農桑,農耕與蠶桑。業,職業。​​​​​​​​​ [888] 棄成功:棄,放棄。成功,成就功業或事業。​​​​​​​​​ [889] 就敗事:就,趨;趨向。敗事,失敗的事。​​​​​​​​​ [890] 且盛荊棘之林:盛,茂盛。荊棘,泛指山野叢生多刺的灌木。​​​​​​​​​ [891] 而長養麋鹿:長養,撫育培養。麋鹿,麋與鹿。​​​​​​​​​ [892] 廣狐莬之苑:廣,擴大。狐莬,狐和兔。菟同「兔」。亦以喻壞人,小人。​​​​​​​​​ [893] 大虎狼之墟:大,擴大。虎狼,比喻兇殘或勇猛的人。亦以喻兇殘或勇猛。墟,大丘,山。​​​​​​​​​ [894] 又壞人冢墓:壞,毀壞。冢墓,墳墓。​​​​​​​​​ [895] 發人室廬:發,挖掘。室廬,居室;房舍。​​​​​​​​​ [896] 令幼弱懷土而思:令,使。幼弱,幼小。懷土,懷戀故土。思,懷念;想望。​​​​​​​​​ [897] 耆老泣涕而悲:耆老,老年人。泣涕,哭泣。悲,哀痛,傷心。​​​​​​​​​ [898] 二:第二條(理由)。​​​​​​​​​ [899] 騎馳東西,車騖南北:騎馳,騎馬奔馳。騖,亂馳。​​​​​​​​​ [900] 渠:濠溝。​​​​​​​​​ [901] 不足以危無隄之輿:危,危害。無隄之輿,謂天子富貴無限。顏師古注引張晏曰:「無隄之 輿,謂天子富貴無隄限也。」​​​​​​​​​ [902] 苑囿:古代畜養禽獸供帝王玩樂的園林。​​​​​​​​​ [903] 不恤農時:不恤,不憂憫,不顧惜。農時,適宜於從事耕種、收穫的時節。《孟子·梁惠王上》:「不違農時,谷不可勝食也。」​​​​​​​​​ [904] 九市:古時買賣貨物的場所。​​​​​​​​​ [905] 靈王起章華之台而楚人散:靈王,楚靈王。起,興建;建造。章華之台,即章華台,楚離宮名。​​​​​​​​​ [906] 糞土愚臣,忘生觸死:糞土愚臣,猶賤臣,多為自謙之詞。忘生,忘卻性命。觸死,犯死罪。​​​​​​​​​ [907] 逆盛意,犯隆指,罪當萬死:逆,違背;拂逆。盛意,猶盛情。犯,觸犯;冒犯。隆指,對天子或上司的旨意的敬稱。指,通「恉」。罪當萬死,形容罪惡極大。​​​​​​​​​ [908] 上乃拜朔為大中大夫給事中:大中大夫,官名。秦官,掌論議,漢以後各代多沿置。給事中,官名。秦漢為列侯、將軍、謁者等的加官。​​​​​​​​​ [909] 然遂起上林苑:然,連詞,猶但是、然而,錶轉折。遂,副詞,終於,竟然。起,興建;建造。​​​​​​​​​ [910] 天下侈靡趨末:侈靡,奢侈浪費。趨末,亦作「趍末」,趨尚工商業。顏師古註:「末謂工商之業。」​​​​​​​​​ [911] 農畝:指農耕。​​​​​​​​​ [912] 從容:悠閒舒緩,不慌不忙。​​​​​​​​​ [913] 朕欲化民,豈有道乎:化民,教化百姓。豈,表示估計、推測,相當於也許、莫非。有道,有辦法。​​​​​​​​​ [914] 成、康:指周成王和周康王。​​​​​​​​​ [915] 上古:遠古。​​​​​​​​​ [916] 經數千載,尚難言也:經,經過;經歷。數千載,幾千年。尚,副詞,且,尚且。難言,不容易說;說不清楚。​​​​​​​​​ [917] 陳:上言;述說。​​​​​​​​​ [918] 當世耆老:當世,當代;現世。耆老,老年人。​​​​​​​​​ [919] 聞見:聽到和看見。​​​​​​​​​ [920] 身衣弋綈:身衣,身上穿著。衣,當動詞用。弋綈,黑色粗厚的絲織物。弋,通「黓」。​​​​​​​​​ [921] 足履革舄:足履,腳上穿著。革舄,生皮製的鞋。​​​​​​​​​ [922] 韋:去毛熟治的獸皮;柔軟的皮革。​​​​​​​​​ [923] 莞蒲為席:莞,俗名水蔥、蓆子草。亦指用莞草織的蓆子。蒲,植物名,指蒲蓆。席,「蓆」的古字,坐臥鋪墊用具,由竹篾、葦篾或草編織成的平片狀物。​​​​​​​​​ [924] 衣緼無文:衣,動詞,穿。緼,新舊相混的棉絮,此處指粗劣的衣服。無文,沒有彩藻之飾;沒有紋飾。​​​​​​​​​ [925] 集上書囊以為殿帷:集,收集。上書囊,群臣上書的封袋。《漢書補註》顏師 古引東觀記「舊制上書以青布囊素里封書,不中式不得上」。以為,作為,用作。殿帷,殿中的帷帳。​​​​​​​​​ [926] 麗:美,光華。​​​​​​​​​ [927] 准:標準;準則。​​​​​​​​​ [928] 於是天下望風成俗:於是,連詞,因此。望風,聽到風聲;見到動靜、氣勢。成俗,形成良好的風俗。​​​​​​​​​ [929] 昭然化之:昭然,明白貌。化,改變人心風俗;教化;教育。​​​​​​​​​ [930] 圖起建章:圖,考慮;謀劃;計議。起,興建;建造。建章,建章宮,漢代長安宮殿名。​​​​​​​​​ [931] 鳳闕:漢代宮闕名。​​​​​​​​​ [932] 神明:漢武帝所建台名,在建章宮內,為祀仙人處。上有承露盤,有銅仙人舒掌,捧銅盤玉杯,以承雲表之露。​​​​​​​​​ [933] 千門萬戶:形容殿宇深廣。​​​​​​​​​ [934] 木土衣綺繡:木土,木料和土牆衣,蒙覆在器物或自然物表面。綺,有花紋的絲織品。繡,繡花衣服。​​​​​​​​​ [935] 狗馬被繢罽:狗馬,犬與馬,指游畋之物。被,後作「披」,穿著。繢罽,彩色的毛織物。顏師古註:「繢,五彩也。罽,織毛也,即氍毹之屬。」​​​​​​​​​ [936] 宮人簪瑇瑁:宮人,妃嬪、宮女的通稱。簪,插;戴。瑇瑁,指玳瑁的甲殼,亦指用其甲殼製成的裝飾品。​​​​​​​​​ [937] 垂珠璣:垂,戴著。珠璣,珠寶,珠玉。​​​​​​​​​ [938] 設戲車:設,設計。戲車,供表演雜技的車。​​​​​​​​​ [939] 教馳逐:教,傳授。馳逐,驅馳追逐。​​​​​​​​​ [940] 飾文采:飾,修飾;裝飾。文采,泛指文辭。​​​​​​​​​ [941] 叢珍怪:叢,聚集。珍怪,珍貴奇異之物。​​​​​​​​​ [942] 撞萬石之鐘:撞,敲擊,撞擊。石,量詞,計算重量的單位,一百二十斤為一石。鍾,通「鍾」,古代樂器,青銅製,懸掛於架上,以槌叩擊發音。​​​​​​​​​ [943] 擊雷霆之鼓:擊,打;敲打。雷霆,震雷,霹靂。鼓,打擊樂器。多為圓桶形或扁圓形,中間空,一面或兩面蒙著皮革。​​​​​​​​​ [944] 作俳優:作,排練。俳優,古代以樂舞諧戲為業的藝人。​​​​​​​​​ [945] 舞鄭女:舞,跳舞,表演舞蹈。鄭女,本指夏姬,鄭穆公之女,或指鄭袖,戰國時楚懷王后(南後)。此處指舞女。​​​​​​​​​ [946] 上為淫侈如此:淫侈,奢侈;浪費過度。如此,這樣。​​​​​​​​​ [947] 獨不奢侈失農:獨,單獨;獨自。失農,不失農時,不耽誤農業生產。​​​​​​​​​ [948] 推甲乙之帳:推,排除;除去。甲乙之帳,甲乙帳,或作甲帳。漢武帝所造帳幕。飾琉璃珠、夜光珠等珍寶者為甲帳,以居神;其次為乙帳,以自居。見《漢武故事》。《漢書·西域傳贊》:「於是廣開上林,穿昆明池,營千門萬戶之宮,立神明通天之台,興造甲乙之帳,落以隨珠、和璧。」顏師古註:「其數非一,以甲乙次第名之也。」​​​​​​​​​ [949] 燔之於四通之衢:燔,焚燒。四通之衢,四面通達的道路。​​​​​​​​​ [950] 卻走馬示不復用:卻,指撤去;收掉。走馬,良馬,善 走的馬。示,把事物擺出來或指出來給人看。不復用,不再用它遊戲。​​​​​​​​​ [951] 堯舜之隆:堯舜之世的隆盛。​​​​​​​​​ [952] 宜可與比治矣:宜,應當;應該。可,可以;能夠。與,介詞,同,跟。比,齊同,等同。治,指政治清明,社會安定。與「亂」相對。​​​​​​​​​ [953] 易:代卜筮之書。有《連山》《歸藏》《周易》三種,合稱三《易》,今僅存《周易》,簡稱《易》。《周禮·春官·大卜》:「掌三《易》之法,一曰《連山》,二曰《歸藏》,三曰《周易》。」​​​​​​​​​ [954] 正其本,萬事理:正,特指在政治、道德、思想、言論、禮儀等方面,將違反原則、標準或規定的匡正過來。本,事物的根基或主體。理,謂治理得好,秩序安定。與「亂」相對。​​​​​​​​​ [955] 失之豪厘,差以千里:開始時期只相差一點點,但結果會相差千里。形容細微的失誤,最終導致巨大的差錯。豪厘,一毫一厘,形容很少的數量。豪,通「毫」。​​​​​​​​​ [956] 直言切諫:同「直言極諫」,謂以正直的言論諫諍。古時多用於臣下對君主。​​​​​​​​​ [957] 上常用之:常,經常。用,採用,採納。​​​​​​​​​ [958] 設非有先生之論:設,設想;謀劃。非有先生之論,即《非有先生論》,東方朔之散體賦作品,原文借非有先生之口,以聳人聽聞的筆力,表達了東方朔的政治理想和施政方略。​​​​​​​​​ [959] 仕吳:在吳國做官。​​​​​​​​​ [960] 進不稱往古以厲主意:進,見。不稱,不顯揚。厲,振奮。主意,君主的心意。​​​​​​​​​ [961] 退不揚君美以顯其功:退,退朝。不揚,不稱揚。美,指好的品德或表現。顯,顯揚。功,功勞;功績。​​​​​​​​​ [962] 談何容易:本謂在君王面前談說論議、指陳得失不可輕易從事。​​​​​​​​​ [963] 悖:昏亂;惑亂。​​​​​​​​​ [964] 咈:違背;違逆。​​​​​​​​​ [965] 謬:背戾乖違。​​​​​​​​​ [966] 便:有利。​​​​​​​​​ [967] 悅:歡樂,喜悅。​​​​​​​​​ [968] 順:順應;依順。​​​​​​​​​ [969] 快:舒適;暢快。​​​​​​​​​ [970] 毀:傷損;傷害。​​​​​​​​​ [971] 非有明王聖主:明王,聖明的君主。聖主,泛稱 英明的天子。​​​​​​​​​ [972] 孰能聽之:孰,誰。聽,聽從,接受。​​​​​​​​​ [973] 中人:中等的人;常人。​​​​​​​​​ [974] 語:談話;談論。​​​​​​​​​ [975] 先生試言:先生,文人學者的通稱。可自稱,亦可稱人。試,副詞,相當於「姑且」「試著」。言,說。​​​​​​​​​ [976] 昔者:往日;從前。​​​​​​​​​ [977] 關龍逢深諫於桀:關龍逢,夏末賢臣。桀為酒池、糟丘,作長夜之飲。龍逢進諫,立而不去,為桀囚拘而殺之。深諫,極力勸諫。桀,夏最後一個君主,名履癸。相傳為暴君。​​​​​​​​​ [978] 而王子比干直言於紂:比干,殷帝丁的次子,帝乙的弟弟,帝辛(即紂王)的叔父,官少師(丞相)。直言,直率地說;說實話。紂,商代最後一個君主的諡號。一作受,亦稱帝辛。​​​​​​​​​ [979] 極慮盡忠:極慮,竭盡思慮。盡忠,竭盡忠誠,多指盡瘁國事或身殉國難。​​​​​​​​​ [980] 閔主澤不下流:閔,哀傷;憐念,後多作「憫」。澤,恩德,恩惠。下流,喻君上的恩澤下布。​​​​​​​​​ [981] 騷動:特指動亂,變亂。​​​​​​​​​ [982] 失:失誤。​​​​​​​​​ [983] 切諫其邪者:切諫,直言極諫。邪,不正;不正派。​​​​​​​​​ [984] 榮:光榮,榮耀。與「辱」相對。​​​​​​​​​ [985] 除主之禍也:除,去除。主,君主。禍,災害,災殃,指一切有害之事。​​​​​​​​​ [986] 不然:不是這樣。​​​​​​​​​ [987] 戮及先人:戮,羞辱。先人,祖先。​​​​​​​​​ [988] 笑:譏笑;嘲笑。​​​​​​​​​ [989] 是以輔弼之臣瓦解:輔弼,亦作「輔拂」,輔佐;輔助。瓦解,瓦片碎裂,比喻崩潰或分裂、分離。​​​​​​​​​ [990] 而邪諂之人並進:邪諂,邪惡而諂諛。並進,同時進用。​​​​​​​​​ [991] 遂及飛廉:遂,竟然。及,涉及,牽連,此處指任用。飛廉,商紂的諛臣。​​​​​​​​​ [992] 惡來革:又稱為惡來,商紂王的臣子,飛廉之子,以勇力而聞名。武王伐紂之時,他被周武王處死。​​​​​​​​​ [993] 詐偽:巧詐虛偽。​​​​​​​​​ [994] 巧言利口:巧言,表面上好聽而實際上虛偽的話。利口,能言善辯。​​​​​​​​​ [995] 進:引進。​​​​​​​​​ [996] 陰奉雕琢刻鏤之好:陰,暗暗地;偷偷地。奉,進獻。雕琢,雕刻琢磨。刻鏤,雕刻。好,喜愛,愛好。​​​​​​​​​ [997] 以納其心:納,結交。心,思想、意念、感情的通稱。​​​​​​​​​ [998] 務快耳目之欲:務,必須;一定。快,放肆;縱情。欲,欲望;願望。​​​​​​​​​ [999] 以苟容為度:苟容,屈從附和以取容於世。度,法度;規範。​​​​​​​​​ [1000] 遂往不戒:遂往,謂以往的錯誤。戒,防備;警戒;鑑戒。​​​​​​​​​ [1001] 宗廟崩阤,國家為墟:宗廟,古代帝王、諸侯祭祀祖宗的廟宇。崩阤,塌毀,引申指敗壞。墟,故城;廢址。​​​​​​​​​ [1002] 卑身賤體:彎腰俯首,屈從奉迎。​​​​​​​​​ [1003] 悅色微辭:悅色,怡悅的神色。微辭,委婉而隱含諷諭的言辭;隱晦的批評。​​​​​​​​​ [1004] 愉愉呴呴:愉愉,和順貌;和悅貌。呴呴,溫和貌。​​​​​​​​​ [1005] 則志士仁人不忍為也:志士仁人,有遠大志向和高尚道德的人。不忍,不忍心,感情上覺得過不 去。​​​​​​​​​ [1006] 儼然:嚴肅莊重的樣子。​​​​​​​​​ [1007] 深言直諫:深言,猶深談。深切坦率的談話。直諫,直言規諫。​​​​​​​​​ [1008] 拂:引申為除去;排除。​​​​​​​​​ [1009] 損:減少。​​​​​​​​​ [1010] 忤:違逆;觸犯。​​​​​​​​​ [1011] 衰世:衰亂的時代。​​​​​​​​​ [1012] 固足畏也:固,副詞,原來;本來。足,值得;足以。畏,害怕;恐懼。​​​​​​​​​ [1013] 談何容易:本謂在君王面前談說論議、指陳得失不可輕易從事。何容,豈可,怎能容許。​​​​​​​​​ [1014] 懼然易容:懼然,驚視貌;驚貌。懼,通「瞿」。易容,改變臉色。​​​​​​​​​ [1015] 捐薦去幾:捐薦,去掉薦席,表示謙遜。顏師古註:「捐薦席而去馮幾,自貶損也。」​​​​​​​​​ [1016] 危坐而聽:危坐,古人以兩膝著地,聳起上身為「危坐」,即正身而跪,表示嚴肅恭敬。後泛指正身而坐。​​​​​​​​​ [1017] 接輿避世:接輿,春秋楚隱士,佯狂不仕。姓陸,名通,字接輿。平時「躬耕以食」,因對當時社會不滿,剪去頭髮,佯狂不仕,所以也被人們稱為楚狂接輿,亦以代指隱士。《論語·微子》:「楚狂接輿,歌而過孔子。」邢昺疏:「接輿,楚人,姓陸名通,字接輿也。昭王時,政令無常,乃被髮佯狂不仕,時人謂之『楚狂』也。」避世,逃避塵世;逃避亂世。​​​​​​​​​ [1018] 箕子陽狂:箕子,是文丁的兒子,帝乙的弟弟,紂王的叔父,官太師,封於箕(今山西太谷,榆社一帶),名胥余,作為中華第一哲人,在商周政權交替與歷史大動盪的時代中,因其道之不得行,其志之不得遂,「違衰殷之運,走之朝鮮」,建立東方君子國,其流風遺韻,至今猶存。陽狂,猶佯狂,裝瘋。​​​​​​​​​ [1019] 濁世:混亂的時世。​​​​​​​​​ [1020] 清燕:亦作「清讌」。清閒;安逸。​​​​​​​​​ [1021] 寬和之色:寬和,寬厚謙和。色,面色,臉色。​​​​​​​​​ [1022] 發憤畢誠:發憤,勤奮;決心努力。畢誠,指竭盡忠誠。​​​​​​​​​ [1023] 圖畫:謀劃。​​​​​​​​​ [1024] 揆度:揣度,估量。​​​​​​​​​ [1025] 上以安主體:安,使安定。主體,指君主的統治地位。​​​​​​​​​ [1026] 下以便萬民:便,便利。萬民,廣大百姓。​​​​​​​​​ [1027] 則五帝三王之道:五帝,上古傳說中的五位帝王。三王,指夏、商、周三代之君。​​​​​​​​​ [1028] 幾:隱微。多指事物的跡象、先兆。​​​​​​​​​ [1029] 伊尹:商湯大臣,名伊,一名摯,尹是官名。相傳生於伊水,故名。​​​​​​​​​ [1030] 負鼎俎以干湯:負,以背載物。鼎俎,泛稱割烹的用具。干,干謁(對人有所求而請見)。湯,商朝的開國之君,又稱成湯、成唐、武湯、武王、天乙等。​​​​​​​​​ [1031] 太公釣於渭之陽:太公,周初人。姜姓,呂氏,名尚。俗稱姜太公。據《史記·齊太公世家》載,尚窮困年老,釣於渭濱。文王出獵,遇之,與語大悅,曰:「吾太公望子久矣。」故稱太公望。釣,以釣具獲取水生動物。渭,水名。黃河最大支流,源出甘肅省鳥鼠山,橫貫陝西省中部,至潼關入黃河。陽,山的南 面或水的北面。​​​​​​​​​ [1032] 心合意同:思想觀念完全一致。​​​​​​​​​ [1033] 謀無不成:謀,謀慮;謀劃。成,成功。​​​​​​​​​ [1034] 從:聽從;順從。​​​​​​​​​ [1035] 深念遠慮:深念,深深思考。遠慮,深遠的計慮,亦指計慮深遠。​​​​​​​​​ [1036] 引義以正其身:引義,引用義理。正,端正。​​​​​​​​​ [1037] 推恩以廣下:推恩,廣施恩惠,移恩。廣,擴展,推廣。下,臣下;百姓。​​​​​​​​​ [1038] 裒有德:裒,聚集。有德,指有德行的人。​​​​​​​​​ [1039] 祿賢能:祿,給予俸祿。賢能,有德行有才能的人。​​​​​​​​​ [1040] 誅惡亂:誅,誅殺。惡亂,作惡為亂者。​​​​​​​​​ [1041] 總遠方:總,總攬。遠方,此處指遠方之民。​​​​​​​​​ [1042] 壹統類:壹,統一;一致。統類,綱紀和條例。​​​​​​​​​ [1043] 美風俗:美,使事物變美,變好。風俗,相沿積久而成的風氣、習俗。​​​​​​​​​ [1044] 天性:猶天命,指上天的意旨或上天安排的命運。​​​​​​​​​ [1045] 下不奪人倫:奪,猶亂。人倫,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特指尊卑長幼之間的等級關係。​​​​​​​​​ [1046] 和洽:安定融洽;和睦融洽。​​​​​​​​​ [1047] 懷:歸向。​​​​​​​​​ [1048] 裂地定封:裂地,劃分土地。定封,確定封地,爵位。​​​​​​​​​ [1049] 爵為公侯:爵,授爵或授官。公侯,公爵與侯爵。​​​​​​​​​ [1050] 傳國:古謂帝王傳位給子孫或讓位給他人。​​​​​​​​​ [1051] 於今:如今;現在。​​​​​​​​​ [1052] 豈不哀哉:豈,難道。哀,悲痛;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