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書治要譯註 · 卷十三

漢書(一)補 題解 《漢書》,中國紀傳體西漢斷代史。共一百篇,其中包括紀十二篇、表八篇、志十篇、傳七十篇,後人析為一百二十卷。作者班固。其父班彪曾撰寫《後傳》六十五篇,作為《史記》續篇。班固以此為基礎著手撰寫《漢書》。他死後,其妹班昭續補八表,馬續補修了《天文志》。該書首創斷代為史的編纂方法。同時,把《史記》的「本紀」省稱「紀」,「書」改曰「志」;又不用「世家」,載入《史記》「世家」的陳涉、外戚和漢代諸王一律編入「傳」內;「列傳」簡稱為「傳」。這些體例上的變化,對後來的紀傳體史書影響很大。同時它是研究西漢歷史的重要史籍,就保存西漢歷史資料來說,現存的史籍以《漢書》最稱完備。《漢書》還第一次創立了《古今人表》和《百官公卿表》。《漢書》的志尤為人們所重視。由《史記》八書演變來的一些志,內容與《史記》也多有不同。在八書內容之外,《漢書》又創立了《刑法志》《五行志》《地理志》《藝文志》。《漢書》的志規模宏大,內容豐富,又在篇目上有所創新,擴大了歷史研究領域,因而受到後人的推譽。 《群書治要》收錄《漢書》部分最多(共計八卷),後於流傳過程中,首尾兩卷已亡佚(現存六卷)。對照《群書治要》原文,可推知,卷 十三應為《漢書》卷一至卷二十一之內容。為了彌補缺憾,我們在譯註此書時,特從《漢書》卷一至卷二十一中節錄精選,補充為卷十三。《群書治要》一書,旨在教導為政者修德行、用賢才、興仁義、重本務,此次即依據此原則補錄。共節錄高帝紀、文帝紀、景帝紀、武帝紀、昭帝紀、宣帝紀、元帝紀、成帝紀、百官公卿表、古今人表、律曆志的部分內容。其中,高帝劉邦能夠任用賢才、與民眾約法三章,終於創下漢家基業。文帝、景帝有著節儉、愛民的美好君德,能夠虛心納諫,注重本務、修養生息,終於成就文景之治,其美好的品行和治國策略實在值得後人取法。漢武帝雄才大略,罷黜百家、獨尊儒術,賢才並起,漢朝的興盛達至巔峰。然其晚年好大喜功、窮兵黷武,漢朝從此從極盛轉向衰落。昭帝年少即位,信任霍光,關心民眾疾苦,尚無重大過失;宣帝採用儒、法同治,用法嚴酷,種下了衰落的遠因;元帝柔仁好儒,雖任用賢能,然其縱容佞臣石顯,漢家開始急劇衰落;成帝沉溺女色,實為昏君。這幾位君王,雖較漢初幾位帝王遜色許多,但是其詔書內容仍有取法之處,因此不因人廢言,予以節錄,可為治國者借鑑。 作者簡介 班固(公元32年—公元92年),字孟堅,扶風安陵(今陝西咸陽東北)人,班彪之子。東漢史學家、文學家。建武二十三年前後入洛陽大學,博覽群書。建武三十年,其父班彪卒,班固自太學返回鄉里。居憂時,在班彪續補《史記》之作《後傳》基礎上開始編寫《漢書》,至章帝建初中基本完成。明帝時,曾任蘭台令史,與陳宗、尹敏、孟異共同撰成《世祖本紀》,升遷為郎,負責校定秘書。章帝時,班固先任郎官。建初三年(公元78年)升為玄武司馬,章帝多次召他入宮廷侍讀。章帝出巡,常隨侍左右。還曾參加論議對西域和匈奴的政策。建初四年,章帝在白虎觀召集當代名儒討論五經同異,並親自裁決。班固以史官兼任記錄,奉命把討論結果整理成《白虎通義》,又稱《白虎通德論》。和帝永元元年(公元89年),大將軍竇憲奉旨遠征匈奴,班固被任為中護軍隨行,參與謀議。永元四年,竇憲在政爭中失敗自殺,洛 陽令對班固積有宿怨,藉機羅織罪名,捕班固入獄。同年死於獄中,年六十一歲。此外,班固也是東漢最著名的辭賦家之一,著有《兩都賦》《幽通賦》等。 紀 高祖 [1] ,沛豐邑 [2] 中陽里人也,姓劉氏,二月,沛公西過高陽 [3] ,酈食其 [4] 為里監門 [5] ,曰:「諸將過此者多,吾視沛公 [6] 大度。」乃求見沛公。沛公方踞 [7] 床,使兩女子洗。酈生不拜,長揖曰:「足下必欲誅無道秦,不宜踞見長者。」於是沛公起,攝 [8] 衣謝 [9] 之,延 [10] 上坐。 譯文 漢高祖,沛縣豐邑中陽里人,姓劉。二月,沛公向西經過高陽邑,酈食其為里門卒,說:「諸將路過此地的很多,我看沛公度量大。」便來求見沛公。沛公正坐在床上,讓兩個女子洗腳。酈食其不叩拜,作個長揖說道:「您如果一定想要誅殺無道的暴秦,不應該坐著接見長者。」於是沛公起身,整飭衣裝,向他道歉,並請至上坐。 帝置酒洛陽南宮 [11] 。上曰:「通侯 [12] 諸將毋敢隱朕,皆言其情。吾所以有天下者何?項氏 [13] 之所以失天下者何?」高起 [14] 、王陵 [15] 對曰:「陛下嫚而侮人 [16] ,項羽仁而敬人。然陛下使人攻城略地,所降下者,因以與之,與天下同利也。項羽妒賢嫉能,有功者害之,賢者疑之,戰勝而不與人功,得地而不與人利,此其所以失天下也。」上曰:「公知其一,未知其二。夫運籌帷幄 [17] 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 [18] ;填國家,撫百姓,給餉饋 [19] ,不絕糧道,吾不如蕭何 [20] ;連百萬之眾,戰必勝,攻必取,吾不如韓信 [21] 。三者皆人傑,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者也。項羽有一范增 [22] 而不能用,此所以為我禽也。」群臣說服。 譯文 高皇帝設宴洛陽南宮,高祖說:「通侯各將不要隱瞞我,都要講實情。我所以能得天下的原因是什麼?項羽之所以失去天下的原因是什麼?」高起、王陵對答說:「陛下輕慢而對人不尊重,項羽仁愛而敬重人。然而陛下派人攻城掠地,所降服的土地就賜予(將領),這是與天下人同利。項羽妒賢嫉能,對有功的人就妒忌,對賢能的人就懷 疑,戰勝的不計功勞,奪得地盤的不給賞賜,這是他所以丟失天下的原因。」高祖說:「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我不如張良;鎮守國家,安撫百姓,供給糧餉,不絕於道,我不如蕭何;統領百萬大軍,戰必勝,攻必克,我不如韓信。他們三人都是人傑,我能任用,這是我所以取得天下的原因。項羽有一個謀士范增,然而卻不能重用,這是他被我擒獲的原因。」群臣心悅誠服。 初,高祖不修文學,而性明達,好謀,能聽,自監門戍卒 [23] ,見之如舊。初順民心作三章之約 [24] 。天下既定,命蕭何次 [25] 律令,韓信申軍法,張蒼定章程 [26] ,叔孫通 [27] 制禮儀,陸賈 [28] 造《新語》。又與功臣剖符 [29] 作誓,丹書鐵契 [30] ,金匱石室 [31] ,藏之宗廟。雖日不暇給。規摹 [32] 弘遠矣。 譯文 原先,高祖不習文學,而性情明達,善於謀劃,能博採眾議,從看門人到戍卒,見面都如老朋友。入關之初為順民心,與百姓約定三條法令,天下平定之後,命蕭何編纂法令,命韓信申述兵法,命張蒼制定曆法,令叔孫通制定禮儀,令陸賈作《新語》。又與各功臣剖符作誓,丹書鐵契,存入金匱石室之中,保藏於宗廟之內。高祖雖然事務繁多,但可以立制垂範傳之久遠。 孝文皇帝 [33] ,高祖中子 [34] 也,母曰薄姬 [35] 。高祖十一年,誅陳豨 [36] ,定代 [37] 地,立為代王,都中都 [38] 。十七年 [39] 秋,高后崩,諸呂謀為亂,欲危劉氏。丞相陳平 [40] 、太尉周勃 [41] 、朱虛侯劉章 [42] 等共誅之,立代王。 譯文 孝文皇帝是高祖排行居中的兒子,母親是薄姬。漢高祖 十一年春天,殺陳豨,平定代地,被封為代王,建都中都。他做代王的第十七年秋天,呂后去世了,以呂產為首的呂氏家族企圖發動叛亂,奪取劉氏天下,丞相陳平、太尉周勃、朱虛侯劉章等共同聯合誅殺呂氏,迎立代王。 三月,詔曰:「方春和 [43] 時,草木群生之物皆有以自樂,而吾百姓鰥、寡、孤、獨、窮困之人或阽 [44] 於死亡,而莫之省憂 [45] 。為民父母將何如?其議所以振貸 [46] 之。」 譯文 三月,文帝下詔說:「正值春日和暖的時節,草木群生之物都有各自的樂趣,而百姓中鰥寡孤獨窮困之人有的頻臨死亡,卻沒有省視疾苦,作為人民的父母要怎麼辦?應該商議如何賑濟他們。」 十一月癸卯晦 [47] ,日有食之。詔曰:「朕聞之,天生民,為之置君以養治之。人主不德,布政 [48] 不均,則天示之災以戒不治。乃十一月晦,日有食之,適見於天,災孰大焉!朕獲保宗廟,以微眇 [49] 之身托於士民君王之上,天下治亂,在予一人,唯二三執政猶吾股肱 [50] 也。朕下不能治育群生,上以累 [51] 三光 [52] 之明,其不德大矣。令至,其悉思朕之過失,及知見之所不及,丐 [53] 以啟告朕。及舉賢良方正 [54] 能直言極諫者,以匡朕之不逮 [55] 。因各敕 [56] 以職任,務省繇 [57] 費以便民。」 譯文 十一月癸卯為月末日,發生日食。文帝說:「我聽說上天生下萬民,為他們設置君主來撫養治理他們。如果君主不賢明,施行政令不公平,那麼上天就會顯示災象,來警告他治理不當。十一月末出現日食,已被上天譴責,哪有比這更大的災象啊!我有幸得以保全宗廟,憑我這樣渺小的一個人依託在萬民和諸侯之上,天下的治與亂,責任全在於我一人,只有兩三個執政大臣好比是我的左右手。我下不能治理和撫育好眾生,上有損於日、月、星辰的光明,我的失德真是太大了。各地接到我的詔令後,大家都想想我的過失,以及我所知所見所思的不足之處,要求大家告訴我。並推薦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的人來補正我的不足,也希望各級官吏認真整頓好自己本職工作,儘量減少徭役和開支費用,以便利民眾。」 五月,詔曰:「古之治天下,朝有進善之旌,誹謗之木 [58] ,所以通治道而來諫者也。今法有誹謗訞言之罪,是使眾臣不敢盡情,而上無由 [59] 聞過失也。將何以來 [60] 遠方之賢良?其除之,民或祝詛 [61] 上,以相約而後相謾,吏以為大逆。其有他言,吏又以為誹謗。此細民 [62] 之愚,無知抵死 [63] 。朕甚不取。自今以來,有犯此者勿聽治。」 譯文 五月,文帝下詔說:「古代聖明的君主治理天下,朝廷專門設有進言獻策的旌旗和批評朝政的謗木,用來疏通治政的渠道,招致進諫的臣民。如今的法律規定批評朝政和傳播妖言的人要治罪,這就使得群臣不敢暢所欲言,做皇帝的無從知道自己的過失,這怎麼能招致遠方的賢能之士到朝廷來呢?應該廢除這些法令。百姓中有人背後詛咒皇帝,發誓相約互相隱瞞,後來又互相告發,官吏就認為這是大逆不道;如果再說些不服的話,官員又認為是誹謗朝廷。其實不過是由於小民們愚昧無知,以至於判處死刑,我認為很不可取。從今以後,凡是觸犯了這條法令的,一律不加處理。」 九月,詔曰:「農,天下之大本也,民所恃以生也。而民或不務本而事末 [64] ,故生不遂 [65] 。朕憂其然。故今茲 [66] 親率群臣農以勸之,其賜天下民今年田租之半。」 譯文 九月,文帝下詔說:「農業是天下的根本,是百姓賴以生存的基礎,有的百姓不專心務農而去經商,因此衣食睏乏。我憂慮這種情況,因此現在親自率領群臣耕田來鼓勵農業。免除百姓今年應納田租的一半作為獎勵。」 十二年三月,詔曰:「道 [67] 民之路,在於務本。朕親率天下農,十年於今,而野 [68] 不加辟 [69] ,歲一不登 [70] ,民有飢色。是從事焉尚寡,而吏未加務也。吾詔書數下,歲勸民種樹,而功未興,是吏奉吾詔不勤,而勸民不明也。且吾農民甚苦,而吏莫之省,將何以勸焉?其賜農民今年租稅之半。」 譯文 十二年三月,下詔說:「引導百姓的途徑,在於抓住農業這個根本。我親自耕作以勸勉農耕,已經十年了,而田野尚未得到充分開墾,每逢年景不好,百姓就處於飢餓狀態,這是因為從事農業的人尚不足,而各地官吏未能認真重視農業的緣故。我多次下詔,每年勸百姓多植樹,而功效甚微,這也是地方官吏執行我的詔令不認真、對百姓的勸勉沒有明確的措施所致。加之農民負擔重,而地方官吏又漠不關心,這怎能提高農民的生產積極性?為此今年免除農民應交賦稅的一半。」 又曰:「孝悌,天下之大順也;力田 [71] ,為生之本也;三老 [72] ,眾民之師也;廉吏,民之表也。朕甚嘉此二三大夫之行。今萬家之縣,雲無應令 [73] ,豈實人情?是吏舉賢之道未備也。其遣謁者 [74] 勞賜 [75] 三老、孝者帛,人五匹;悌者、力田二匹;廉吏二百石以上率百石者三匹。及問民所不便安 [76] ,而以戶口率置三老、孝、悌、力田常員,令各率其意以道 [77] 民焉。」 譯文 文帝又說:「孝敬父母,愛護兄弟,是天下最順乎倫常大道的;努力耕作,是生存之本;三老,是人民的老師;廉吏,是人民的表率。我特別讚賞孝悌、力田、三老與廉吏的操行。如今萬家之縣,卻說無人響應察舉之令,是真實情況嗎?原因是官吏舉賢之道尚未具備。現派謁者慰勞賞賜三老、孝者帛每人五匹,悌者、力田者每人二匹, 廉吏二百石以上者每一百石加賞三匹。還要慰問百姓不能便利安適之處,按戶口計算設置三老、孝悌、力田常任鄉官,讓他們深刻領會詔書的意義而教化百姓。」 十四年,春,詔曰:「昔先王遠施不求其報,望祀 [78] 不祈其福,右賢左戚 [79] ,先民後己,至明之極也。今吾聞祠官 [80] 祝厘 [81] ,皆歸福於朕躬,不為百姓,朕甚愧 [82] 之。夫以朕之不德,而專鄉獨美其福,百姓不與焉,是重吾不德也。其令祠官致敬,無有所祈。」 譯文 十四年春天,文帝下詔說:「昔日先王遠施恩澤而不求他人報答,虔誠祭祀而不祈個人福祉,尊重賢才,抑制親戚,先民眾後自己,實在是英明至極。現在我聽說祠官祝福,都希望福祉集於我一身,而不為百姓祈禱,這使朕更為慚愧。以我這無德之人,卻獨享神靈所降的幸福,而不與百姓同享,這就加重了我的失德。現在命令祠官向神只致祭,切不可為我個人祈福。」 十六年,詔曰:「間者 [83] 數年比不登 [84] ,又有水旱疾疫之災,朕甚憂之。愚而不明,未達其咎。意者 [85] 朕之政有所失而行有過與?乃天道有不順,地利或不得,人事多失和,鬼神廢不享與?何以致此?將百官之奉養或費,無用之事或多與?何其民食之寡乏 [86] 也!夫度田非益寡,而計民未加益,以口量地,其於古猶有餘,而食之甚不足者,其咎安在?無乃 [87] 百姓之從事於末以害農者蕃,為酒醪 [88] 以靡谷者多,六畜之食焉者眾與?細大之義,吾未能得其中 [89] 。其與丞相、列 侯 [90] 、吏二千石 [91] 、博士 [92] 議之,有可以佐百姓者,率意 [93] 遠思 [94] ,無有所隱。」 譯文 十六年,下詔說:「近來連年歉收,又有水旱疾疫之災,朕很擔憂。我愚笨而沒有明察,不知罪在何處。或許是我的政事有所失且行為有缺點呢?還是天道有不順,地利難以得,人事多失和,鬼神不願享受祭祀呢?為什麼會這樣?是百官的俸祿過高與勞民傷財的事辦得過多嗎?為什麼糧食竟如此的缺乏呀? 度量耕地並未減少,統計人口增加的也不多,按人口平均計算地畝,比之於古代還要有餘,而糧食卻極為不足,失誤的根源何在?莫非是由於百姓從事商業而傷害農業的人多起來,如造酒耗費穀物多了,六畜的飼養大量增加了呢?從小與大各方面來探計我還未能找出癥結所在。現願與丞相、列侯、吏二千石及博士來集思廣益,凡是能對百姓有所幫助的,都要悉心盡意從長遠考慮,不要有所隱瞞。」 六年,夏四月,大旱,蝗。令諸侯無入貢 [95] ,弛山澤 [96] ,減諸服御 [97] ,損 [98] 郎吏員,發倉庾 [99] 以振民,民得賣爵 [100] 。 七年夏,六月己亥 [101] ,帝崩於未央宮 [102] 。遺詔曰:「朕聞之:『蓋天 下萬物之萌生,靡不有死。死者天地之理,物之自然,奚可甚哀!』當今之世,咸嘉生而惡死,厚葬以破業,重服 [103] 以傷生,吾甚不取。且朕既不德,無以佐百姓。今崩,又使重服久臨,以罹 [104] 寒暑之數,哀人父子;傷長老之志,損其飲食,絕鬼神之祭祀,以重吾不德,謂天下何!朕獲保宗廟,以眇眇 [105] 之身托於天下君王之上,二十有餘年矣。賴天之靈,社稷之福,方內安寧,靡有兵革。朕既不敏,常畏過行 [106] ,以羞先帝之遺德;惟年之久長,懼於不終。今乃幸以天年 [107] 得復供養於高廟,朕之不明與嘉之,其奚哀念之有?」 譯文 六年夏四月,大旱,蝗蟲成災。詔令諸侯不得向朝廷納貢,取消禁止民眾開發山林湖泊的法令,減省服飾、車馬、器用之類,精簡朝廷冗員,打開糧倉賑濟災民,允許民間買賣爵位。 七年夏,六月初一日,文帝在未央宮駕崩。留下遺詔說:「朕聽說:大凡天下萬物從萌生以後,沒有不死亡的。死亡是天地間的常理、事物的自然規律,何必為此而慟哀?現今之世,世人都愛生而惡死,(人死後)花錢厚葬,以致傾家蕩產;服喪過度,以致損傷了身體。我極不贊同這種做法。何況朕德行淺薄,對百姓無所幫助,現在死了,又讓人們長久地為我服喪哭吊,遭受寒冬酷暑的折磨,使天下父子悲哀不已,損傷了老幼的心靈,減少他們的飲食,中斷了對鬼神的祭祀,這些都會加重我的失德,這叫我如何向天下交代! 我有幸獲得保護宗廟的權利, 以渺小的一人依託在天下諸侯之上,已經二十多年了。依賴於上天的威靈,托國家的洪福,四海安寧,未有戰亂。朕秉性愚鈍,常常擔心自己有什麼錯誤的行為,以致玷辱先帝遺留下來的美德。而在位時間愈久,更恐不能善始善終。今日我有幸壽終正寢供養於高廟之中,也許是我的見識不高明吧,卻喜歡這樣的歸宿,哪裡還有什麼值得悲哀的呢?」 贊曰:孝文皇帝即位二十三年,宮室、苑囿 [108] 車騎、服御無所增益。有不便,輒弛 [109] 以利民。嘗欲作露台 [110] ,召匠計之,直 [111] 百金。上曰:「百金,中人 [112] 十家之產也。吾奉先帝宮室,常恐羞之,何以台為!」身衣弋綈 [113] ,所幸慎夫人 [114] 衣不曳地 [115] ,帷帳 [116] 無文繡 [117] ,以示敦樸 [118] ,為天下先。治霸陵 [119] ,皆瓦器,不得以金、銀、銅、錫為飾,因其山,不起墳。南越尉佗 [120] 自立為帝,召貴佗兄弟,以德懷之,佗遂稱臣。與匈奴結和親,後而背約入盜,令邊備守,不發兵深入,恐煩百姓。吳王 [121] 詐病不朝,賜以几杖 [122] 。群臣爰盎 [123] 等諫說雖切,常假借納用焉。張武 [124] 等受賂金錢,覺,更加賞賜,以愧其心。專務以德化民,是以海內殷富,興於禮義,斷獄數百,幾致刑措 [125] 。嗚呼 [126] ,仁哉! 譯文 班固評論說:孝文皇帝在位二十三年,宮殿、御苑、車騎、服御沒有增加。有不便民之事,立即廢除以有利於民。他曾想造一座露台,召來工匠預算,造價需百金。文帝說:「百金是中等人家十戶的產業。我繼守先帝的宮室,常常擔心愧對先帝,何必要築露台!」身穿黑色綈衣,所寵愛的慎夫人衣不拖地,帷帳不繡花,以表示自己的樸素,做天下的表率。修造霸陵(陵墓),都用瓦器,不准以金銀銅錫裝飾,沿著山勢起陵,不起高墳。南越尉佗自立為帝,文帝貴封尉佗兄弟,以德義進行安撫,尉佗又重新稱臣。與匈奴結為友好,不久匈奴背約入盜,文帝只令邊兵加強防守,不發兵反攻其地,恐怕增加百姓負擔。吳王(劉濞)詐稱有病不上朝,文帝賞賜他几杖進行慰問。群臣爰盎等切直諫說,常常是採納實行。張武等賄賂金錢,發覺後,更加賞賜,使其慚愧自省。文帝注重以德教化百姓,所以天下富裕,大興禮義之風,斷獄判死罪的人僅數百,幾乎不使用刑罰。唉,真是有仁德的君主啊! 孝景皇帝 [127] ,文帝太子也。後七年六月,文帝崩。丁未 [128] ,太子即皇帝位。九月,詔曰:「法令度量 [129] ,所以禁暴止邪也。獄,人之大命,死者不可復生。吏或不奉法令,以貨賂為市,朋黨比周 [130] ,以苛為察,以刻為明,令亡罪者失職,朕甚憐之。有罪者不伏罪,奸法為暴,甚亡謂也。諸獄疑,若雖文致於法而於人心不厭者,輒讞 [131] 之。」 譯文 漢景帝是漢文帝的太子。後元七年(公元前157年)六月,文帝去世。六月九日,太子繼承帝位。景帝五年九月,下詔說:「法令與度量,是用以禁暴止邪的。刑獄,關係到人的生命,人死是不可復生的。有的官吏不遵守法令,把受賄錢財當做交易,結黨營私,排斥異己,以苛刻為明察,讓無罪的人失職,我深為憐惜。有罪的人不認罪,因法作奸,為非作歹,不以為然。而對於疑獄,即使可以引用律條進行判處而人心有不服的,就給予複審與合議。」 二年,夏四月,詔曰:「雕文刻鏤 [132] ,傷農事者也;錦繡纂組 [133] ,害女紅 [134] 者也。農事傷則飢之本也,女紅害則寒之原也。夫饑寒並至,而能亡為非者寡矣。朕親耕,後親桑,以奉宗廟粢盛 [135] 、祭服,為天下先;不受獻,減太官 [136] ,省繇賦 [137] ,欲天下務農蠶 [138] ,素有畜積,以備災害。強毋攘弱,眾毋暴寡;老耆以壽終,幼孤得遂長 [139] 。今,歲或不登,民食頗寡,其咎安在?或詐偽 [140] 為吏,吏以貨賂 [141] 為市,漁奪 [142] 百姓,侵牟 [143] 萬民。縣丞 [144] ,長吏也,奸法與盜盜 [145] ,甚無謂也。其令二千石各修其職;不事官職、耗亂者,丞相以聞,請其罪。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五月,詔曰:「人不患其不知,患其為詐也;不患其不勇,患其為暴也;不患其不富,患其亡厭 [146] 也。其唯廉士,寡慾易足。亡令廉士久失職,貪夫長利。」 譯文 後二年夏四月,景帝下詔說:「雕花紋刻文鑄造,傷害農事;錦繡綬帶,傷害女功。傷害農事就會導致糧荒而飢,妨害女功就會影響紡織生產而受寒。饑寒交迫,而沒有為非作歹者是罕見的。朕親自耕種,皇后親自蠶桑,用親自耕種的祭米、穿上親自紡織的祭服來奉祀宗廟,為天下做出榜樣。朕不收奉獻,減少太官,輕徭薄賦,是希望天下重視農桑,平時有積蓄,以備災荒。強不取弱,眾不欺寡,讓老者得以壽終,幼者順利成長。今年有的地方糧食歉收,民食不足,問題出在哪裡?有些弄虛作假的官吏,以賄賂做交易,掠取百姓,侵害掠奪民脂民膏。縣丞,本是地方主要官員,知法犯法,與盜賊共同為盜,習以為常。現命令二千石各履行其職責,凡疏於職守昏亂處事者,丞相都應進行追究,並予以懲處。特布告天下,使官民盡知朕意。」 五月,下詔書說:「人不必擔心不智,最怕的是欺詐;不必擔心不勇,最怕的是暴虐;不必擔心不富,最怕的是不知滿足。只有廉潔之人,少欲望而易滿足。不要讓廉潔之士不得其職,而讓貪婪的人久據其位。」 三年春正月,詔曰:「農。,天下之本也。黃金、珠玉,飢不可食,寒不可衣,以為幣用,不識其終始。間歲 [147] 或不登,意為末者眾,農民寡也。其令郡國務勸農桑,益種樹,可得衣食物。吏發民若取庸 [148] 采黃金、珠玉者,坐臧 [149] 為盜。二千石聽者,與同罪。」 譯文 後三年春正月,景帝下詔說:「農業,是天下的根本。黃金 珠玉,飢不可食,寒不可衣,作為貨幣使用,看不到它的終結與開始。近年來有時糧食收成不好,有人說是因為從事商業的人過多、從事農業的人過少的緣故。現特令郡國要勸勉農民從事農桑,多植樹,可以豐衣足食。如有官吏徵發百姓或是僱傭民力開採黃金珠玉的,與盜贓同罪論處。俸祿為二千石的郡守聽任不管的,與之同罪。」 贊曰:孔子稱「斯民 [150] ,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 [151] 也」,信哉!周、秦之敝,罔密文峻,而奸軌 [152] 不勝 [153] 。漢興,掃除煩苛,與民休息。至於孝文,加之以恭儉,孝景遵業 [154] ,五六十載之間,至於移風易俗,黎民醇厚 [155] 。周雲成、康 [156] ,漢言文、景 [157] ,美矣! 譯文 (班固)評論說:孔子曾說「這些百姓,在夏、商、周三代淳厚的教化下,能夠按正道行事」,這是可信的。周末秦朝的弊端,是法網嚴密而律令苛峻,但觸法犯罪的仍不勝其多。漢朝興起,掃除繁苛,與民休養生息。到了漢文帝,加之以恭謹儉約,景帝遵循前業,五六十年之間,達到了移風易俗、百姓敦厚樸實的境地。周朝有成康盛世,漢代有文景之治,美好啊! 孝武皇帝 [158] ,景帝 [159] 中子 [160] 也。十六歲,後三年正月,景帝崩 [161] 。甲子,太子即皇帝位。建元 [162] 元年 [163] 冬十月,詔丞相、御史、列侯 [164] 、中二千石 [165] 、二千石 [166] 、諸侯相舉賢良方正直言極諫之士。丞相綰 [167] 奏:「所舉賢良,或治申、商、韓非、蘇秦、張儀之言,亂國政,請皆罷。」奏可。 夏四月己巳,詔曰:「古之立教,鄉里以齒 [168] ,朝廷以爵 [169] ,扶世導 民,莫善於德。然則於鄉里先耆艾 [170] ,奉高年,古之道也。今天下孝子、順孫 [171] 願自竭盡以承其親,外迫公事,內乏資財,是以孝心闕焉,朕甚哀之。民年九十以上,已有受鬻法 [172] ,為復子若孫,令得身帥妻妾遂其供養之事。」 譯文 孝武皇帝劉徹,是景帝的次子。十六歲時,景帝後三年正月,景帝駕崩。正月二十七日,太子繼皇帝位。建元元年(公元前140年)冬十月,詔令丞相、御史、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諸侯相國推舉賢良方正直言極諫之人。丞相衛綰上奏:「所推舉賢良,若是陳說申不害、商鞅、韓非、蘇秦、張儀的言論,淆亂國政,請一律罷去。」皇上同意。 建元元年夏四月初九日,下詔說:「古代立的規矩,鄉里以年為尊,朝廷以爵為重,治國教民,要把德行置於顯著地位。可以說在鄉里中尊重長者,奉養高年,是古之遺教。今日天下的孝子順孫願意盡心盡力以贍養自己的長輩,然而,外迫於公事,內乏於資財,是以心有餘而力不足,朕深為同情。人民年屆九旬以上,朝廷已有給米粟以為糜粥之法。現增加免除其子或孫的征役之法,要他們率領妻子履行其供養老人之責。」 元光元年 [173] ,五月,詔賢良曰:「朕聞昔在唐、虞,畫象 [174] 而民不犯,日月所燭,莫不率俾 [175] 。周之成、康,刑錯 [176] 不用,德及鳥獸,教通四海,海外肅眘 [177] ,北發渠搜 [178] ,氐羌 [179] 來服;星辰不孛,日月不蝕,山陵不崩,川谷不塞;麟鳳在郊藪 [180] ,河洛出圖書。嗚呼,何施而臻此與!今朕獲奉宗廟,夙興以求,夜寐以思,若涉淵水,未知所濟。猗與偉與!何行而可以章先帝之洪業休德,上參堯、舜,下配三王!朕之不敏,不能遠德,此子大夫之所睹聞也,賢良明於古今王事之體,受策察問,咸以書對,著之於篇,朕親覽焉。」於是董仲舒、公孫弘等出焉。 譯文 元光元年(公元前134年)五月,詔賢良說:「朕聽說昔日唐虞之世,只用罪衣以象徵五刑而民不能犯法律,日月所照,莫不臣服。 周朝成王、康王時代,刑律放置不用,盛德及於鳥獸,教化通行四海。海外肅慎來朝,北方渠搜供役,氐羌歸服;星辰無彗,日月不蝕,山陵不崩,川谷不塞;麒麟鳳凰游於郊野,黃河洛水湧現圖書。呵!普施德澤才能出現如此的盛世啊!今朕有幸繼承大統,早起以求,靜夜以思,若望洋興嘆,不知怎樣才能達到彼岸。美好啊!偉大啊!通過哪些行動可發揚光大先帝的大業與美德,以上參堯舜,下配三王呢?朕稟性愚鈍,德不能及遠,這是各位大夫所熟知的。賢良之士明了古今王事的興衰,受策察問,都請用文字寫好,編輯成冊,讓朕閱覽。」於是董仲舒、公孫弘等脫穎而出了。 元朔 [181] 元年冬十一月,詔曰:「公卿大夫,所使總方略,壹統類,廣教化,美風俗也。夫本仁祖義,褒德祿賢,勸善刑暴,五帝、三王所繇 [182] 昌也。朕夙興夜寐,嘉與宇內之士臻 [183] 於斯路。故旅耆老 [184] ,復孝敬,選豪俊,講文學,稽參 [185] 政事,祈進民心,深詔執事,興廉舉孝,庶幾 [186] 成風,紹休聖緒 [187] 。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三人並行,厥有我師。今或至闔 [188] 郡而不薦一人,是化不下究 [189] ,而積行之君子雍 [190] 於上聞也。二千石官長紀綱人倫,將何以佐朕燭幽隱,勸元元 [191] ,厲蒸庶 [192] ,崇鄉黨之訓哉?且進賢受上賞,蔽賢蒙顯戮,古之道也。其與中二千石、禮官、博士議不舉者罪。」有司奏議曰:「古者,諸侯貢士,壹適謂之好德,再適謂之賢賢,三適謂之有功,乃加九錫 [193] ;不貢士,壹則黜爵,再則黜地,三而黜爵地畢矣。夫附下罔上者死,附上罔下者刑;與聞國政而無益於民者斥;在上位而不能進賢者退,此所以勸善黜惡也。今詔書昭先帝聖緒,令二千石舉孝廉,所以化元元,移風易俗也。不舉孝,不奉詔,當以不敬論。不察廉,不勝任也,當免。」奏可。 譯文 元朔元年(公元前128年)冬十一月,下詔說:「公卿大夫,其任務是制定方針戰略,統一行動措施,宣傳朝廷德政,轉變社會風氣。而以仁義為基準,來褒揚有德之士,啟用賢良之材,激揚從善之風,懲治不法之徙,這是五帝三王之所以昌盛的經驗。朕朝思暮想希望和天下有志之士共同走上這條康莊大道。所以加惠耆老,優待孝弟,選拔豪俊,講習文學,共商建國大計,祈求能符民望,多次詔令主事官員,提倡並推舉孝廉,以至蔚為風氣,以繼承五帝三王的美業。在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之人;三人並行,必有我師。而今日全郡之中竟無一賢良上薦於朝廷,這是朝廷的教化沒有進行深入地貫徹,而具有孝廉之賢的君子行誼就被埋沒了。二千石官是主管詔令推行與人才推舉的,如此將何以輔佐朕以了解下情,關心百姓,激勵眾民,樹立尊老重賢的社會風氣呢?何況進賢受上賞,蔽賢受懲罰,這是古代的原則。我請中二千石、禮官、博士討論對不舉賢良的郡縣官吏應治以何罪。」專司官吏奏議說:「在古代,諸侯貢人才於朝,首次舉得其人稱為好德,二次舉得其人稱為賢明,三次舉得其人稱為有功,朝廷對他進行崇高的獎賞;諸侯不向朝廷貢才,第一次貶爵,第二次削地,第三次爵地俱削。勾結於下而欺罔君上的處死,讒媚於上而欺罔臣民的加刑,參與國政而不能造福於民的棄逐,身居要職而不能進薦賢才的退位,這就是勸善而貶惡的措施。今日詔書要求發揚先代帝王的舉賢選能的傳統,令郡守縣令推舉孝廉賢才,是為了教化人民、移風易俗。對於那些對舉賢詔令置若罔聞的官吏,當以不遵朝命論。不能培養與發現賢才,就是不能 勝任其職,應該罷免。」此奏被採納。 春三月甲子,詔曰:「朕聞天地不變,不成施化 [194] ;陰陽不變,物不暢茂 [195] 。易曰『通其變,使民不倦』。《詩》雲『九變 [196] 復貫,知言之選』。朕嘉唐虞而樂殷周,據舊以鑒新。其赦天下,與民更始。諸逋貸 [197] 及辭訟 [198] 在孝景後三年以前,皆勿聽治 [199] 。」 譯文 春季三月十三日,下詔說:「朕聽說天地不變,施化不成;陰陽不變,物不暢茂。《易》說:『因勢變通,人民的精神才會振作。』《詩》說:『通天地之變而不失道,擇善而從。』朕欣賞唐虞而樂觀殷周,願汲取歷史的經驗教訓以為借鑑。現在大赦天下,與民更始。有的犯了罪,畏罪逃亡及久欠官物而被起訴,事出在孝景帝三年以前的,都免予處理。」 五年春,大旱。夏六月,詔曰:「蓋聞導民以禮,風之以樂。今禮壞樂崩,朕甚閔焉。故詳延 [200] 天下方聞 [201] 之士,咸薦諸朝。其令禮官勸學,講議洽聞 [202] 。舉遺興禮。以為天下先。太常其議予博士弟子,崇鄉黨之化,以厲賢材焉。」丞相弘請為博士置弟子員,學者益廣。 六年,六月,詔曰:「朕聞五帝不相復禮 [203] ,三代不同法,所繇 [204] 殊路 [205] 而建德一也。蓋孔子對定公以來遠,哀公以論臣,景公以節用,非期不同,所急異務也。」 譯文 五年春,發生大旱災。夏六月,下詔說:「曾聞教導人民以禮,陶冶人民以樂,當今禮壞樂崩,朕甚為惋惜。所以廣引博聞有道之士,集會於京都,由禮官主持講學,廣徵博引,舉遺漏之文,興被壞之禮,以為天下榜樣。太常官應考慮將參加此次學禮的有道之士置為博士弟子,這既可以崇教化於鄉里,又可以獎勵賢才。」丞相公孫弘奏請為博士設置弟子生員,學禮的人愈多了。 元狩六年六月,下詔說:「朕聽說五帝不沿用過去的陳規,三代不相襲前代的法度,他們所處的歷史時代發生了變化而建立的德政卻是一致的。昔日孔子以『招來遠方之人』回答魯定公,以『政在選賢』回答魯哀公,以『政在節財』回答齊景公,這不是要求不同,而是具體情況決定當務之急。」 元狩 [206] 元年,詔曰:「朕聞咎繇 [207] 對禹,曰在知人,知人則哲,惟帝難之。蓋君者,心也,民猶支體,支體傷則心憯怛 [208] 。《詩》云:『憂心慘慘 [209] ,念國之為虐。』」 二年,秋九月,詔曰:「仁不異遠,義不辭難,今京師雖未為豐年,山林、池澤之饒與民共之。今水潦移於江南,迫隆冬至,朕懼其饑寒不活。江南之地,火耕水耨 [210] ,方下巴、蜀之粟致之江陵,遣博士中等分循行 [211] ,諭告所抵,無令重困。吏民有振救饑民免其厄者,具舉以聞。」 譯文 元狩元年(公元前122年)。下詔說:「朕聞皋陶回答禹,首在知人,能知人的才是賢哲,聖如堯帝還認為知人甚難。大凡君王是心 髒,人民如同肢體,肢體受傷則心臟痛悼。《詩》說:『憂心慘慘,悼念國家發生災難。』」 元鼎二年(公元前113年)秋九月,下詔說:「遠近如一為仁,不憚艱險為義。今日京師雖不是豐收之年,而山林池澤的財富資源應與人民共同開採。當前水澇之災移向江南,隆冬即至,朕擔憂江南人民饑寒交迫。江南地區,火耕水耨,即時調巴蜀糧食集於江陵,派博士中等分別到各地檢查,告知災民蜀糧已到,以寬解他們的愁困。凡吏民在賑饑救災有突出成績的,要將其事跡詳報朝廷。」 五年,十一月辛巳朔旦 [212] ,冬至。立泰畤 [213] 於甘泉 [214] ,天子親郊見 [215] ,朝日夕月。詔曰:「朕以眇身 [216] 托於王侯之上,德未能綏 [217] 民,民或饑寒,故巡祭后土 [218] 以祈豐年。冀州脽 [219] 壤乃顯文鼎 [220] ,獲薦於廟。渥窪 [221] 水出馬,朕其御焉。戰戰兢兢,懼不克任,思昭天地,內惟自新。《詩》云:『四牡翼翼,以征不服。』親省邊垂,用事所極。望見泰一 [222] ,修天文禪。辛卯夜,若景光 [223] 十有二明。《易》曰:『先甲三日,後甲三日。』朕甚念年歲未咸登,飭躬 [224] 齋戒 [225] ,丁酉,拜況 [226] 於郊。」 譯文 元鼎五年,十一月初一日,冬至,立泰畤於甘泉宮所在地。天子親自祭祀,早晨向東拜日,晚上向西南拜月。下詔說:「朕以細末之身托於王侯之上,德未能安民,百姓有的未能免於饑寒,所以巡查祭祀后土以祈求豐年。在冀州后土祠旁發現文鼎,得獻於祖廟。渥窪水出馬,為朕所御用。戰戰兢兢,深恐力不勝任,要想昭明天地之德,必須不斷自省更新。《詩》說:「四馬並駕齊驅,以征不服之地!」我在巡狩邊陲時,所到之處也必行祭禮。望見泰一,修天文壇。十一月十一夜,祥光好像有白日十分之二的光明。《易》說:「先甲三日應自新,後甲三日自叮嚀。」朕甚念今年沒有全面豐收,就嚴肅齋戒,在後甲三日丁酉(十一月十七日),舉行郊祭以感謝天賜光明。」 元封 [227] 五年,初置刺史 [228] 部十三州。名臣文武欲盡,詔曰:「蓋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馬或奔踶 [229] 而致千里,士或有負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駕 [230] 之馬,跅馳 [231] 之士,亦在御之而已。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材、異等可為將、相及使絕國者。」 譯文 元封五年,開始設置刺史管轄十三州。名臣文武青黃不繼,皇上下征賢詔說:「大凡要建立非常之功的,必須等待非常之人,所以好踢踏的馬有的可日行千里,被世俗譏論的人有的可能建功立業。那些難馴之馬與不羈之士,只要制御得當就可以讓其有所作為。現在命令州郡考察吏民中有超群才華、可以為將相及出使異國的人選。」 贊 [232] 曰:漢承百王之弊,高祖撥亂反正,文、景務在養民,至於稽古 [233] 禮文之事,猶多闕焉。孝武初立,卓然罷黜百家,表章《六經》 [234] 。遂疇咨 [235] 海內,舉其俊茂 [236] ,與之立功。興太學,修郊祀 [237] ,改正朔 [238] ,定暦數,協音律,作詩樂,建封禪 [239] ,禮百神,紹周后,號令文章,煥焉可述。後嗣得遵洪業 [240] ,而有三代之風。如武帝之雄材大略,不改文、景之恭儉以濟斯民,雖《詩》、《書》所稱,何有加焉! 譯文 (班固)評論說:漢朝始建於群雄逐鹿的動亂時期,漢高祖撥亂反正,文帝、景帝把休養生息作為首務,對於稽古禮文的文治事業,還缺乏建樹。漢武帝初期,毅然罷黜百家,獨崇儒術,兼謀眾人,舉薦賢才,給他們以立功建業之機。興太學,修郊祀,改正朔,定暦數,協音律,作詩樂,建封禪,禮百神,繼承周朝之後,號令文章,煥然可述。後嗣得遵洪業,而有夏商周三代之風。以漢武帝這樣的雄才大略,如不改文景的恭儉以置蒼生於衽席之上,就是《詩》《書》上所稱道的帝王也是不能超過他的。 孝昭皇帝 [241] ,武帝少子也。後元二年 [242] 二月上疾病,遂立 昭帝為太子,年八歲。以侍中奉車都尉霍光 [243] 為大司馬大將軍,受遺詔輔少主。明日,武帝崩。戊辰,太子即皇帝位,謁高廟。五年 [244] ,詔曰:「朕以眇身獲保宗廟,戰戰慄栗,夙興夜寐,修古帝王之事,誦《保傅傳》、《孝經》、《論語》、《尚書》,未雲有明 [245] 。其令三輔、太常 [246] 舉賢良各二人,郡國文學高第各一人。賜中二千石以下至吏、民爵,各有差。」 譯文 漢昭帝是武帝的少子,後元二年二月武帝患了重病,於是就立昭帝為太子,年僅八歲。任命侍中奉車都尉霍光為大司馬大將軍,受武帝的遺詔負責輔佐少主。次日,武帝駕崩。二月十五日,太子繼承皇位,拜祭高祖祠廟。始元五年,昭帝下詔書說:「朕以微末之身而繼承皇位,掌管天下,每一天都戰戰兢兢,早起晚睡,學習古代聖帝賢王治理天下的教誨,誦讀《保傅傳》《論語》《尚書》《孝經》等經典,但對其中的義理尚未能完全通達明了。現令三輔、太常推舉賢良各二人、郡國文學高第各一人。賜中二千石以下至吏民爵級,有所差等(讓其教導朕學習這些經典)。」 元鳳元年 [247] ,三月,賜郡國所選有行義 [248] 者涿郡韓福等五 人帛,人五十匹,遣歸。詔曰:「朕閔勞 [249] 以官職之事,其務修孝、弟以教鄉里。令郡、縣常以正月賜羊、酒。有不幸者賜衣被一襲,祠以中牢 [250] 。」六年,夏,赦天下。詔曰:「夫穀賤傷農,今三輔 [251] 、太常谷減賤,其令以叔粟當今年賦。」元平元年 [252] 春二月,詔曰:「天下以農、桑為本。日者省用,罷不急官,減外繇 [253] ,耕、桑者益眾,而百姓未能家給 [254] ,朕甚愍 [255] 焉。其減口賦錢 [256] 。」有司奏請減什三 [257] ,上許之。 譯文 元鳳元年,三月,賞賜郡國所選躬行仁義之士涿郡的韓福等五人帛,每人五十匹,並讓他們回到自己家中。昭帝下詔說:「朕不忍心以官職之事勞役韓福等人,希望他們回到家鄉謹修孝悌,為鄉里做一個模範。通知各郡縣在每年正月賜他們羊酒,以表對他們的慰問。對其中去世的人,要賜給衣、被各一套,並以豬羊進行祭奠。」元鳳六年,夏季,昭帝大赦天下。下詔說:「大凡糧食的價格低賤就會傷害農事,如今三輔、太常各地的糧價下跌,特令各地可以用交納糧食充抵今年的賦錢。」元平元年春二月,昭帝下詔書說:「天下以農桑為根本。前段時間曾經節省開支,罷除了不必要的官員,減少了戍邊士兵,於是從事 農業生產的人數增加,但百姓仍然不能夠自給自足,朕為此深感不安。現決定減去口賦錢。」有司奏請減免十分之三,昭帝同意了。 贊曰:昔周成 [258] 以孺子 [259] 繼統,而有管蔡四國 [260] 流言 [261] 之變。孝昭幼年即位,亦有燕、盍、上官逆亂之謀。成王不疑周公,孝昭委任霍光,各因其時以成名,大矣哉!承孝武奢侈余敝師旅 [262] 之後,海內虛耗,戶口減半,光知時務之要,輕繇薄賦,與民休息。至始元、元鳳 [263] 之間,匈奴和親,百姓充實。舉賢良、文學,問民所疾苦,議鹽、鐵而罷榷酤 [264] ,尊號曰「昭」,不亦宜乎! 譯文 (班固)評論說:以前周成王在年少時繼承皇位,而有管、蔡四國的流言,誣衊攝政輔助幼主的周公有異心。昭帝幼年繼帝位,同樣有燕王、蓋長公主、上官桀謀逆,詆毀攝政輔助幼主的霍光。成王不疑周公,昭帝信任霍光。君臣都能在各自的時代而成就名位,真了不起啊!昭帝繼承武帝晚年好大喜功、窮兵黷武的政策之後,國內經濟蕭條,人口減少一半,而霍光能明了當時國家的當務之急,輕徭薄賦,與民休息。到始元、元鳳年間,外與匈奴和親,內使百姓充實。並推舉賢良文學之士,詢問民間的疾苦,罷除鹽鐵酒類專賣,不與百姓爭利。因此尊稱他的諡號為「昭」,不是很合宜嗎? 孝宣皇帝 [265] ,武帝曾孫。元平元年 [266] ,秋七月。光 [267] 奏議曰:「禮,人道親親 [268] 故尊祖,尊祖故敬宗。大宗 [269] 毋嗣,擇支子孫賢者為嗣。孝武皇帝曾孫病已,有詔掖庭養視 [270] ,至今年十八,師受《詩》、《論語》、《孝經》,操行節儉,慈仁愛人,可以嗣孝昭皇帝 [271] 後,奉承祖宗,子萬姓 [272] 。」奏可。四年 [273] 春正月,詔曰:「蓋聞農者興德之本也,今歲不登 [274] ,已遣使者振貸睏乏 [275] 。其令太官 [276] 損膳省宰 [277] ,樂府 [278] 減樂人,使歸就農業。丞相以下至都官令、丞 [279] 上書入谷,輸長安倉,助貸貧民。民以車船載谷入關者,得毋用傳 [280] 。」 譯文 孝宣皇帝是漢武帝的曾孫。元平元年秋七月,霍光向皇太后上奏說:「按照禮制,為人之道能愛自己的親屬所以才會尊重祖輩,尊重祖輩所以才會敬奉祖宗。嫡系長房沒有子嗣,可選擇旁宗子孫中的賢德者作為繼承人。孝武皇帝的曾孫劉病已,曾有詔令由掖庭撫養照顧,至今已十八歲。從師學習《詩經》《論語》《孝經》,操行節儉,仁慈而愛人,可以在昭帝之後繼承君位,奉祀祖宗,作為天下萬民之主。」奏議得到皇太后的准許。本始四年春正月,宣帝下詔說:「朕聞知農業是振興道德的根本。今年糧食歉收,已派遣使者去賑濟貧困之人。今令太官減少膳食、少宰牲畜,樂府裁減樂工,讓他們去從事農業。丞相以下至京城各官署的令丞都要上報捐助穀物的數額,交到長安倉,以幫助朝廷賑濟貧民。百姓有用車船運載穀物入關的,勿須檢查憑證。」 夏四月壬寅,郡國四十九地震,或山崩水出。詔曰:「蓋災異者,天地之戒也。朕承洪業 [281] ,奉宗廟,托於士民之上,未能和群生。乃者 [282] 地震北海 [283] 、琅邪 [284] ,壞祖宗廟,朕甚懼焉。丞相、御史其與列侯、中二千石博問經學之士,有以應變,輔朕之不逮 [285] ,毋有所諱。令三輔 [286] 、太常 [287] 、內郡國 [288] 舉賢良方正各一人。律令有可蠲除以安百姓,條奏。被地震壞敗甚者,勿收租賦。」大赦天下。上以宗廟墮 [289] ,素服 [290] ,避正殿 [291] 五日。 譯文 夏四月壬寅日,有四十九個郡、國發生地震,有的山體崩塌,有的地裂出水。宣帝下詔說:「大凡災變和異常現象,是天地發出的告戒。朕繼承大業,奉祀宗廟,位居士民之上,未能使百姓和睦。近來北海、琅邪等郡發生地震,毀壞了祖宗的宗廟,朕非常恐懼。丞相、御史與列侯、中二千石的官員要廣泛詢問通達經學之士,提出應對災變的建議,以輔助朕的不足,不要有所忌諱。令三輔、太常、內地郡國舉薦賢良方正各一人。律令中有可以去除而能安定百姓的,可逐條上奏。遭受地震破壞嚴重的,免收租賦。」大赦天下。宣帝因為宗廟被地震損毀,便身著素服,避離正殿五天。 冬十月 [292] ,詔曰:「乃者九月壬申地震,朕甚懼焉。有能箴 [293] 朕過失,及賢良方正直言極諫之士以匡朕之不逮,毋諱有司。朕既不德,不能附遠 [294] ,是以邊境屯戍 [295] 未息。今復飭兵 [296] 重屯,久勞百姓,非所以綏 [297] 天下也。其罷車騎將軍、右將軍屯兵。」又詔:「池籞 [298] 未御幸者,假與貧民。郡國宮、館。勿復修治。流民還歸者,假公田,貸種、食,且勿算事 [299] 。」十一月,詔曰:「朕既不逮 [300] ,導民不明,反側晨興 [301] ,念慮萬方,不忘元元 [302] 。唯恐羞 [303] 先帝聖德,故並舉賢良方正以親萬姓,歷載臻茲 [304] ,然而俗化闕焉。傳曰:『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 [305] !』其令郡國舉孝、弟有行義聞於鄉里者各一人。」 譯文 (地節三年)冬十月,宣帝下詔說:「此前九月壬申日有地震,朕很恐懼,有人能規諫朕的過失,以及賢良方正、敢直言極諫之士來匡正朕的不足,即使事關身份顯赫的有司要員,也不要有所忌諱。朕德行不足,不能使邊遠之人前來歸附,因此邊境上的駐防不曾停止。如今又要整頓軍隊派重兵屯守,長期地勞擾百姓,這不是用來安定天下的辦法。現決定撤消車騎將軍、右將軍的駐防部隊。」又下詔:「將久不使用的皇家園林禁苑,借給貧民。郡國的離宮別館,不要再修理整治。流亡外地而返鄉的人,借給他們公田,貸給他們種子、口糧,並且免除其賦稅和徭役。」 十一月,下詔說:「朕思慮不周,不明白如何引導人民,以致夜晚難眠,一大早就起身,思考國家大事,不曾忘記百姓,唯恐辱沒了先帝的聖德,所以令各郡國推舉賢良方正之士以親近百姓,經歷數年,以至於今,然而風俗德化仍很欠缺。《論語》說:『孝順父母,敬愛兄長,這是仁的根本啊!』現令郡國推舉孝悌、有行義且著稱於鄉里者各一人。」 四年春二月,詔曰:「導民以孝,則天下順。今百姓或遭衰絰 [306] 凶災,而吏繇事 [307] 使不得葬,傷孝子之心,朕甚憐之。自今,諸有大父母 [308] 、父母喪者勿繇事,使得收斂送終,盡其子道。」夏五月,詔曰:「父子之親,夫婦之道,天性也。雖有患禍,猶蒙死而存之。誠愛結於心,仁厚之至也,豈能違之哉!自今,子首匿 [309] 父母、妻匿夫、孫匿大父母,皆勿坐。其父母匿子、夫匿妻、大父母匿孫,罪殊死 [310] ,皆上請廷尉以聞。」 譯文 地節四年春二月,宣帝下詔說:「用孝道來引導百姓,那麼天下就會和順。如今百姓有時遭逢喪事凶災,而官吏卻要攤派徭役,役使他們,使死者不得安葬,有傷孝子之心,朕很憐憫他們。從現在起,凡有祖父母、父母喪事的人,官員不可派給他們徭役,使其能夠收殮送終,盡人子之孝道。」夏五月,下詔說:「父子之親,夫婦之道,這是天性。即使遇到禍患,還要冒死來保全親人的性命。的確是親愛聯結於彼此之心,仁厚到了極點,怎麼能違背它呢?從現在起,凡兒子首謀藏匿犯罪的父母,妻子藏匿犯罪的丈夫,孫子藏匿犯罪的祖父母,都不問罪。如果父母藏匿犯罪的兒子,丈夫藏匿犯罪的妻子,祖父母藏匿犯罪的孫子,罪當斬首,都要上報使廷尉得知。」 又曰:「令甲 [311] ,死者不可生,刑者不可息 [312] 。此先帝之所重,而吏未稱。今系者或以掠辜 [313] 若饑寒瘐死 [314] 獄中,何用心逆人道也!朕甚痛之。其令郡國歲上繫囚以掠笞 [315] 若瘐死者所坐名、縣、爵、里 [316] ,丞相、御史課殿最 [317] 以聞。」元康元年 [318] ,秋八月,詔曰:「朕不明六藝 [319] ,郁 [320] 於大道,是以陰陽風雨未時。其博舉吏民,厥身修正,通文學,明於先王之術,宣究 [321] 其意者,各二人 [322] ,中二千石各一人。」 譯文 又下詔說:「法令的第一篇說:被處死者不可復生,受刑罰的部位不能重新生長。這是先帝所重視的事情,而官吏卻未能深體其意。現今被捕入獄的囚犯有的受刑過重,有的因饑寒、疾病而死於獄中。官吏們為何用心如此違背人道啊!朕對此十分痛心。現令郡國每年要上報因受刑過重以及因饑寒、疾病而死的囚犯的情況及主管官員的姓名、所屬縣分、官爵、所在邑里等,丞相、御史要加以考核,奏明朝廷。」元康元年,秋八月,下詔說:「朕不明了《禮》《樂》《書》《詩》《易》《春秋》,不通曉治國之道,所以陰陽不能調和、風雨不能及時。現從吏民之中廣泛進行推舉,那些持身端正,精通經典,明了先王治國之道,並能深入推究其中義理的,丞相、御史各推舉二人,中二千石的官員各推舉一人。」 夏五月,詔曰:「獄者,萬民之命,所以禁暴止邪,養育群生也。能使生者不怨,死者不恨,則可謂文吏 [323] 矣。今則不然,用法或持巧心 [324] ,析律貳端 [325] ,深淺不平,增辭飾非,以成其罪。奏不如實,上亦亡繇知。此朕之不明,吏之不稱,四方黎民將何仰 [326] 哉!二千石各察官屬,勿用此人。吏務平法 [327] 。或擅興繇役,飾廚、傳。稱過使客 [328] ,越職逾法,以取名譽,譬猶踐薄冰以待白日,豈不殆哉!今天下頗被疾疫之災,朕甚愍之。」 譯文 (元康二年)夏五月,下詔說:「刑獄關係到萬民的命運,是用以禁止暴力、防止邪惡、養育百姓的。能做到使生者不怨、死者不恨,這就可以稱得上是合格的執法之吏了。現在卻不是這樣,執法時有的抱有機巧之心,曲解律條,妄生端緒,以加重人罪,量刑輕重不公,妄加不實之詞,使其罪名成立。上奏時不按照實際情況,天子也無法了解實情。這樣朕不能明察,吏不能稱職,天下百姓還能依靠什麼呢?二千石的官員各自檢察其下屬,不得任用這樣的人,官吏要力求執法公平。有的官吏擅自徵發徭役,準備舒適的住處和精美的膳食,使過往的客使稱心如意,僭越職權和法度,以取得名譽,這好比踏著薄冰而等待烈日,難道不危險嗎?當今天下深受疾疫之災,朕對此深表憐憫。」 五鳳二年 [329] ,秋八月,詔曰:「夫婚姻之禮,人倫之大者也;酒食之會,所以行禮樂也。今郡國二千石或擅為苛禁 [330] ,禁民嫁娶不得具酒食相賀召 [331] 。由是廢鄉黨之禮,令民亡所樂,非所以導民也。《詩》不云乎?『民之失德,乾餱以愆 [332] 。』勿行苛政。」三年 [333] ,三月,詔諸儒講《五經》 [334] 同異,太子太傅蕭望之 [335] 等平奏 [336] 其議,上親稱制臨決 [337] 焉。乃立梁丘 [338] 《易》、大小夏侯 [339] 《尚書》、穀梁《春秋》博士。 譯文 五鳳二年,秋八月,下詔說:「婚姻之禮,是人倫中的大事;酒食宴會,是舉行禮樂時所使用的。當今郡國二千石的官員有的擅自製定苛刻的禁令,禁止民間嫁娶時擺設酒食來招待客人相互慶賀,因此鄉黨鄰里之間應有的禮儀就廢弛了,使得百姓沒有什麼可歡樂的,這不是用來教導百姓的好辦法。《詩經》不是說過嗎?『人民之間沒有恩德,不互相飲食應酬,就連粗薄的食物也會造成人們的怨尤。』不要實行這樣的苛刻政令。」(甘露三年)三月,詔令各儒講論五經的同異,太子太傅蕭望之等將大家的論議辨析明白而後上奏,再由宣帝親自裁決。於是設立研究梁丘賀《易》學的博士、研究大小夏侯氏《尚書》的博士和研究穀梁赤《春秋》的博士。 孝元皇帝 [340] ,宣帝太子也。八歲,立為太子。壯大,柔仁 [341] 好儒。 譯文 孝元皇帝是漢宣帝的太子。八歲時被立為太子。長大成人後,柔和仁慈,喜好儒術。 初元元年 [342] ,夏四月,詔曰:「朕承先帝之聖緒 [343] ,獲奉宗廟,戰戰兢兢。間者 [344] 地數動而未靜,懼於天地之戒,不知所繇。方田作 [345] 時,朕憂蒸庶 [346] 之失業,臨遣 [347] 光祿大夫褒等十二人循行天下,存問耆老 [348] 、鰥、寡、孤、獨 [349] 、睏乏、失職之民,延登 [350] 賢俊,招顯側陋 [351] ,因覽風俗之化。相、守二千石誠能正躬勞力,宣明教化,以親萬姓,則六合 [352] 之內和親,庶幾乎無憂矣。《書》不云乎?『股肱良哉。庶事康哉 [353] !』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譯文 初元元年,夏四月,元帝下詔說:「朕繼承先帝的聖功偉業,得以奉祀宗廟,畏懼謹慎。近來大地數次震動而未曾安定,朕畏懼於上天的告誡,卻不知其原因所在。現正當耕作時節,朕擔心百姓無力謀生,當面告誡並派遣光祿大夫褒等十二人巡視天下,慰問老者、鰥寡孤獨、睏乏及失其常業的百姓,招攬任用賢俊,招引微賤的賢者並使其顯貴,以觀覽風俗教化的情況。郡國的相、守及二千石的 官員果能以身作則,勤於政事,宣揚朝廷的教化,來親和萬民,那麼四方之內的人們就會和睦親愛,或許就沒有什麼可憂慮的了。《尚書》不是說過嗎?『輔佐之臣賢良,諸事就能安寧!』特布告天下,使大眾都能明了朕的心意。」 二年春,詔曰:「蓋聞賢聖在位,陰陽和,風雨時,日月光,星辰靜,黎庶康寧,考終厥命 [354] 。今朕恭承天地,托於公侯之上,明不能燭 [355] ,德不能綏,災異並臻,連年不息。乃二月戊午,地震於隴西郡 [356] ,毀落 [357] 太上皇廟殿壁木飾,壞敗豲道縣 [358] 城郭官寺 [359] 及民室屋,壓殺人眾。山崩地裂,水泉湧出。天惟降災,震驚朕師 [360] 。治有大虧,咎至於斯。夙夜兢兢,不通大變,深惟郁悼 [361] ,未知其序 [362] 。間者歲數不登,元元睏乏,不勝饑寒,以陷刑辟 [363] ,朕甚閔之。郡國被地動災甚者,無出租賦。赦天下。有可蠲除、減省以便萬姓者,條秦,毋有所諱。丞相、御史、中二千石舉茂材 [364] 異等 [365] 、直言極諫之士,朕將親覽焉。」 譯文 初元二年春,元帝下詔說:「聽聞聖帝賢王在位,陰陽調和,風雨及時,日月光明,星辰寧靜,百姓安寧,能享盡天年。如今朕敬奉天地,位居公侯之上,賢明不能夠洞悉事理,德義不足以安撫萬民,災異屢至,連年不停。在二月戊午日,隴西郡發生地震,毀壞震落了太上皇廟殿壁上的木飾,損壞了豲道縣的城牆、官府以及百姓的房屋,壓死的人很多。山體崩塌,地面開裂,水泉湧出。上天降災,震驚我眾。 治國有大的過失,以至於發生這樣的災害。我雖然日夜戰戰兢兢,但不了解大災變產生的原因,深感抑鬱憂傷,不知如何解救。近來連年歉收,百姓窮困,經受不住饑寒的煎熬,以致鋌而走險陷入刑律,朕很憐憫他們。郡國中遭受地震災害嚴重的可不用交納租賦,大赦天下。有可以蠲除、減省以方便百姓的事情,可逐條上奏,不要有所忌諱。丞相、御史、中二千石的官員要薦舉德才優異傑出、敢於直言極諫之士,朕將親自察看。」 秋七月,詔曰:「歲比災害,民有菜色 [366] ,慘怛 [367] 於心。已詔吏虛倉廩,開府庫振救,賜寒者衣。今秋禾麥 [368] 頗傷。一年中地再動。北海水溢,流殺 [369] 人民。陰陽不和,其咎安在?公卿將何以憂之?其悉意 [370] 陳朕過,靡有所諱。」冬,詔曰:「國之將興,尊師而重傅。故前將軍望之傅朕八年,道以經書,厥功茂 [371] 焉。其賜爵關內侯,食邑八百戶,朝朔、望 [372] 。」 譯文 秋七月,元帝下詔說:「連年發生災害,百姓面有菜色,朕心中悲痛。已詔令有關官員罄盡糧倉、打開府庫進行賑濟,賜給受寒者衣物。今秋谷、麥頗受損傷。一年之中兩次地震,北海郡洪水泛濫,淹死人民。陰陽不調和,其過失何在?公卿將如何憂慮此事呢?希望盡心陳說朕的過失,不要有所隱諱。」冬,下詔說:「國家將要興盛,就會尊重師傅。原前將軍蕭望之任朕的師傅達八年之久,以經典來教導朕,其功甚美,現賜爵關內侯,食邑八百戶,每月只在初一與十五兩日朝謁。」 三年,夏四月乙未晦,茂陵 [373] 白鶴館災。詔曰:「乃者火災降於孝武園館,朕戰慄恐懼。不燭變異,咎在朕躬 [374] 。群司又未肯極言朕過,以至於斯,將何以寤焉!百姓仍遭凶厄 [375] ,無以相振,加以煩擾乎苛吏,拘牽乎微文 [376] ,不得永終 [377] 性命,朕甚閔焉。其赦天下。」六月,詔曰:「蓋聞安民之道,本繇陰陽。間者陰陽錯謬 [378] ,風雨不時。朕之不德,庶幾群公有敢言朕之過者,今則不然。媮合苟從 [379] 。未肯極言,朕甚閔焉。永惟烝庶之饑寒,遠離父母、妻子,勞於非業 [380] 之作,衛於不居之宮,恐非所以佐陰陽之道也。其罷甘泉、建章 [381] 宮衛 [382] ,令就農。百官各省費。條奏毋有所諱。有司勉之,毋犯四時之禁。丞相、御史舉天下明陰陽災異者各三人。」於是言事者眾,或進擢 [383] 召見,人人自以得上意。 譯文 初元三年,夏四月月末乙未日,茂陵白鶴館發生火災。元帝下詔說:「日前火災發生在武帝園館,朕戰慄恐懼。不能明察變異的發生,過失在朕自身。群臣又未肯極力說出朕的過失,以至於災異發展到如此地步,將怎樣才能醒悟呢?百姓頻遭災荒窮困,國家無以賑濟,加上受到酷吏的煩擾,官吏們牽強附會於苛細的法律條文,比照律條構成其罪,百姓不得長久地保有其性命,朕甚為憐憫,宜大赦天下。」 六月,下詔說:「曾聞安定百姓的方法,根本在於陰陽協調。近來陰陽錯亂,風雨不合時。朕缺乏德行,希望諸位公卿中有敢於指出朕的過失之人。現在卻不是這樣,百官迎合順從,不肯竭力進諫,朕很憂慮。常想到百姓的饑寒之苦,有人還要遠離父母妻子,從事於不急之務的勞作,守衛在無人居住的宮殿,這恐怕不是用來輔助調和陰陽的方法。現撤除甘泉、建章宮的守衛,令他們從事農業。百官各自減省費用開支。呈奏不必有所顧忌。有關官員要勤勉努力,不要違犯四季時令的禁忌。丞相、御史要舉薦天下明了陰陽災異者各三人。」於是議論政事的人多了起來,有的被提拔召見,人人都認為自己所言符合天子的心意。 永光元年 [384] ,三月,詔曰:「五帝、三王任賢使能,以登至平 [385] 。而今不治者,豈斯民異哉?咎在朕之不明,亡以知賢也。是故壬人 [386] 在位,而吉士 [387] 雍蔽。重以周、秦之弊,民漸薄俗 [388] ,去禮義,觸刑法,豈不哀哉!繇此觀之,元元何辜?其赦天下,令厲精 [389] 自新,各務農畝。無田者皆假之,貸種、食如貧民。賜吏六百石以上爵五大夫 [390] ,勤事吏二級,為父後者民一級,女子百戶牛、酒,鰥、寡、孤、獨、高年帛。」 譯文 永光元年,三月,元帝下詔說:「五帝、三王委任使用有才德的人,能使天下達到大治,而今國家治理不好,難道是百姓有什麼不同了嗎?過失在於朕不夠賢明,不能識別賢才,因此奸佞之人在位,而 賢德之士受到排擠。如此又加重了衰周、暴秦的積弊,百姓逐漸被輕薄的風俗所侵染,拋棄禮義,觸犯刑法,真是可悲啊!由此看來,百姓有什麼罪過呢?現在大赦天下,使那些被赦免的人,振奮精神,改過自新,各自致力於農業生產。沒有田地的人都借給他們公田,同一般貧民一樣貸給他們種子和糧食。賞賜俸祿在六百石以上的官吏五大夫之爵,勤於政事的官吏賜爵二級,成為父親繼承人的百姓賜爵一級。受爵人的妻女每百戶賜牛、酒若干,鰥寡孤獨及年高者賜帛若干。」 二年春二月,詔曰:「蓋聞唐、虞象刑 [391] 而民不犯,殷周法行而奸軌 [392] 服。今朕獲承高祖之洪業,托位公侯之上,夙夜戰慄,永惟百姓之急,未嘗有忘焉。然而陰陽未調,三光晻昧 [393] 。元元大困,流散道路,盜賊並興。有司又長殘賊,失牧民 [394] 之術。是皆朕之不明,政有所虧。咎至於此,朕甚自恥。為民父母,若是之薄,謂百姓何 [395] ?」 譯文 永光二年春二月,元帝下詔說:「曾聞唐堯、虞舜時代使用象刑而百姓卻不犯法,商、周法令推行而違法作亂之人懾服。如今朕能繼承高祖的偉業,居位於公侯之上,日夜小心謹慎,常念百姓的疾苦,未曾忘懷。然而陰陽未調,日、月、星昏暗無光,百姓十分困苦,流落在逃荒的路上,盜賊興起。有關部門又助長殘暴之人,失去了治理百姓的正確方法。這都是因朕不明達,政令有所不足,故使災咎如此嚴重,朕自己深感羞愧。作為百姓的父母,而如此薄德,將怎麼治理百姓呢?」 三月壬戌朔,日有蝕之。詔曰:「朕戰戰慄栗,夙夜思過失,不敢荒寧 [396] 。惟陰陽不調,未燭其咎,婁 [397] 敕公卿,日望有效。至今有司執政,未得其中,施與禁切 [398] ,未合民心,暴猛之俗彌長,和睦之道日衰,百姓愁苦,靡所錯躬 [399] 。是以氛邪 [400] 歲增,侵犯太陽,正氣湛掩 [401] ,日久奪光。乃壬戌,日有蝕之,天見大異,以戒朕躬,朕甚悼焉。其令內郡國舉茂材異等、賢良、直言之士各一人。」夏六月,詔曰:「間者連年不收,四方咸困。元元之民,勞於耕耘,又亡成功,困於饑饉,亡以相救。朕為民父母,德不能覆,而有其刑,甚自傷焉。」 譯文 三月初一壬戌日,有日蝕。元帝下詔說:「朕畏懼戒慎,日夜反省過失,不敢荒廢懈怠、貪圖安逸。陰陽不調和,未能明了其過失所在。屢次告諭公卿,每日都在期望能有成效。至今有關部門執掌國家政事,未能得到合適的方法,施惠刻薄而禁令煩苛,不能符合人民的心愿。凶暴的風氣更加增長,和睦相處之道日益衰亡,百姓愁苦,無處容身。因此邪惡之氣逐年增長,侵犯太陽,正氣沉淪,太陽長久昏暗無光。本月壬戌日,發生日食,上天顯現嚴重的異象,以告戒朕,朕很哀恐。現令內地郡國舉薦德才出眾、賢良且敢於直言之士各一人。」夏六月,下詔說:「近來連年收成不好,天下都很貧困。黎民百姓,辛勤耕耘,卻又無所收穫,被災荒所困,官府拿不出什麼來救濟他們。朕身為百姓父母,恩德不能遍及他們,卻以刑罰相加,內心很是悲傷。」 建昭四年 [402] ,夏四月,詔曰:「朕承先帝之休烈 [403] ,夙夜慄慄,懼不克任。間者陰陽不調,五行 [404] 失序,百姓饑饉。惟烝庶之失業, 臨遣諫大夫博士賞等二十一人循行 [405] 天下,存問耆老、鰥、寡、孤、獨、乏困、失職之人,舉茂材特立 [406] 之士。相、將、九卿 [407] ,其帥意 [408] 毋怠,使朕獲觀 [409] 教化之流焉。」 譯文 建昭四年,夏四月,元帝下詔說:「朕繼承先帝盛美的事業,日夜戒懼,擔心不能勝任。近來陰陽不調,五行失序,百姓遭受災荒。為了了解黎民失去常業的情況,朕當面囑咐、派遣諫大夫博士賞等二十一人巡視天下,慰問年老、鰥寡孤獨、貧困、失去常業之人,舉薦茂材、有堅定志向和操守之士。將、相、九卿,要遵循此一意願,使朕能了解政教風化推行的情況。」 五年春三月,詔曰:「蓋聞明王之治國也,明好惡而定去就 [410] ,崇敬讓而民興行 [411] ,故法設而民不犯,令施而民從。今朕獲保宗廟,兢兢業業,匪敢解怠 [412] ,德薄明晻,教化淺微。傳不云乎?『百姓有過,在予一人 [413] 。』其赦天下,賜民爵 [414] 一級,女子百戶牛、酒,三老、孝弟、力田 [415] 帛。」又曰:「方春,農桑興,百姓戮力 [416] 自盡之時也,故是月勞農 [417] 勸民,無使後時 [418] 。今不良之吏,覆案 [419] 小罪,徵召證案 [420] ,興不急之事,以妨百姓,使失一時之作,亡終歲之功,公卿其明察申敕 [421] 之。」 譯文 建昭五年春三月,元帝下詔說:「朕曾聞明王治理國家,明確是非好惡而確定取捨的標準,崇尚恭敬謙讓之風而百姓就會受感化而起行,所以法律設立而人民不犯,政令實施而百姓順從。如今朕得以守護宗廟,謹慎戒懼,不敢怠惰,然而德行淺薄,智慧不明,教化不夠深厚。《論語》不是說過嗎?『百姓有過失,原因都在君主一人身上。』現在大赦天下,賞賜民間有功之人爵位一級,受爵者的妻女每百戶賜牛、酒若干,三老、孝悌、力田等賜帛若干。」詔書又說:「當今正值春季,農耕與蠶桑繁忙,是百姓全力以赴勞作之時,所以本月要慰問、鼓勵百姓,不要讓他們有失農時。現今有些不良的官吏,為審察小案件,徵召與案件有關之人對質公堂、驗證案件,興起一些不急之事,妨害百姓,使他們錯過了農時應有的勞作,喪失了一年的收成,對此,公卿們要嚴明審察,再三告誡。」 贊曰:元帝少而好儒,及即位,徵用儒生,委之以政,貢 [422] 、薛 [423] 、韋 [424] 、匡 [425] 迭為宰相。而上牽制 [426] 文義 [427] ,優遊 [428] 不斷,孝宣之業衰焉。然寬弘盡下,出於恭儉,號令溫雅,有古之風烈 [429] 。 譯文 (班固)評論說:元帝少年時即尊崇儒術,等到繼承帝位,徵召任用儒家學者,委以政事,貢禹、薛廣德、韋玄成、匡衡等相繼為宰相。不過元帝拘泥於經典義理,優柔寡斷,使得宣帝開創的中興之業趨於衰敗。然而他寬弘待下,恭敬節儉,發布號令措辭溫雅,有古代賢王之遺風。 孝成皇帝 [430] ,元帝太子也。建始 [431] 元年二月,詔曰:「乃者 [432] 火災降於祖廟,有星孛 [433] 於東方,始正而虧,咎孰大焉!《書》云:『惟先假王正厥事 [434] 。』群公孜孜 [435] ,帥先百寮 [436] ,輔朕不逮。崇寬大,長和睦,凡事恕己,毋行苛刻。」 譯文 漢成帝是元帝的太子。建始元年(公元前32年)二月,成帝 下詔說:「近時火災降於祖廟,彗星出現於東方,朕剛登基就被上天示警,過失重大!《尚書》說:『古代至道之君遇災,就正其德行以應天象。』望眾公卿孜孜不倦,率領群僚,以輔朕的不足。崇尚寬大,提倡和睦,凡事推己及人,對人不要苛刻。」 三年,冬十二月戊申 [437] 朔 [438] ,日有蝕之 [439] 。夜,地震未央宮殿中。詔曰:「蓋聞天生眾民,不能相治,為之立君以統理之。君道得,則草木、昆蟲鹹得其所;人君不德,謫 [440] 見天地,災異屢發,以告不治。朕涉道日寡,舉錯 [441] 不中,乃戊申日蝕、地震,朕甚懼焉。公卿其各思朕過失,明白陳之。『女無面從。退有後言 [442] 。』」 譯文 建始三年,冬十二月初一,發生日偏食。當天晚上,未央宮中地震。漢成帝下詔說:「朕聽說天生眾民,不能自治,就為他們立君上以進行統理。君王得道,則草木昆蟲都各得其所;人君無德,則天地見責,屢現災異以告誡其不合治道。朕對為君之道涉獵太少,而所行政策措施又多有不當。於是十二月一日,日蝕地震同時出現,朕深感惶恐。公卿應認真思考朕的過失,明白地向朕指出。《尚書》說過:『你不要當面順從,背後卻有誹謗之言。』」 夏四月己亥 [443] 晦 [444] ,日有蝕之,既 [445] 。詔曰:「朕獲保宗廟,戰戰慄栗,未能奉稱。傳曰:『男教不修,陽事不得,則日為之蝕。』天著厥 [446] 異,辜在朕躬 [447] 。公卿大夫其勉,悉心以輔不逮。百寮各修其職, 惇 [448] 任仁人,退遠殘賊。陳朕過失,無有所諱。」 譯文 (河平元年)夏四月三十日,發生日食。皇上下詔說:「朕得以繼承宗廟,戰戰慄栗,未能完滿地履行自己的職責。經傳上說:『男教有虧,陽剛不振,就會出現日食。』天顯異象,罪在我自己。公卿大夫各自勉力盡心,以匡正朕的過失。百官都恪盡職守,重用賢人,摒棄奸邪,指出朕的過失,不要有所隱諱。」 陽朔 [449] 二年春,寒。詔曰:「昔在帝堯,立羲、和之官,命以四時之事 [450] ,令不失其序。故《書》雲『黎民於蕃 [451] 時雍』,明以陰陽為本也。今公卿大夫或不信陰陽,薄而小之,所奏請多違時政。傳以不知,周行天下,而欲望陰陽和調,豈不謬哉!其務順四時月令。」九月,奉使者不稱 [452] 。詔曰:「古之立太學 [453] ,將以傳先王之業,流化於天下也。儒林之官,四海淵原 [454] ,宜皆明於古今,溫故知新,通達國體,故謂之博士 [455] 。否則學者無述焉,為下所輕,非所以尊道德也。『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丞相、御史其與中二千石、二千石雜舉可充博士位者,使卓然可觀。」 譯文 陽朔二年春,天寒。成帝下詔說:「古代帝堯立羲氏、和氏兄弟四人為官,令他們掌天地四時的事,讓生產與生活能按季節與時令的順序進行。所以《尚書》說:『百姓於是繁衍生息,和睦相處。』說明陰陽時令是十分重要的。今日公卿大夫有的不信陰陽,認為是輕小之事,有些奏章多不合月令。在位的都不懂陰陽時令,輾轉相因,天下也都弄不清楚了。如此而指望陰陽調和,豈非荒謬?現令公卿大夫要注意順應四時月令。」九月,有些奉命出使的官員不稱其職。成帝下詔說「:古代之所以設立太學,是要求用以廣傳先王的功業,弘揚其教化於天下的。儒學官員,為四方教化之源頭,應能博古通今,溫故知新,運用理論來解答國家當前的主要問題,所以才稱之為博士。否則學者在學識上沒有什麼精闢之論,就會受到人們的輕視。這就達不到尊重知識與道德的目的。《論語》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丞相、御史以及中二千石、二千石薦舉可充任博士位的人選,使其道德學識卓然可觀。」 四年 [456] 春正月,詔曰:「夫《洪範》 [457] 八政,以食為首,斯誠家給刑錯之本也。先帝劭農 [458] ,薄其租稅,寵其強力,令與孝弟 [459] 同科。間者,民彌惰怠,鄉本者少,趨末者眾,將何以矯之?方東作 [460] 時,其令二千石勉勸農桑,出入阡陌,致勞來之。《書》不云乎?『服田力嗇,乃亦有秋。』其勖 [461] 之哉!」 譯文 陽朔四年春正月,皇上下詔說:「《尚書·洪範》八政,以食為首。這確實是家庭自足與人不犯禁的根本。先帝勸勉農事,薄收賦稅,優寵努力耕作之人,讓其與孝悌同等。近來,農民愈趨怠惰,安心農業的少,從事經商的多,這將如何進行矯正呢?當春耕時,特令二千石勸勉農桑,要深入到農田上去,鼓勵農民努力從事農業生產。《尚書》不是說過嗎?『全力投入耕耘,方有秋天的收穫。』都應努力呀!」 鴻嘉 [462] 二年,三月,詔曰:「古之選賢,傅納 [463] 以言,明試 [464] 以功。故官無廢事,下無逸民,教化流行,風雨和時,百穀用 [465] 成,眾庶樂業,咸以康寧。朕承鴻業十有餘年,數遭水、旱、疾疫之災,黎民屢困於饑寒,而望禮義之興,豈不難哉!朕既無以率道,帝王之道日以陵夷 [466] ,意乃招賢選士之路郁滯而不通與,將舉者未得其人也?其舉敦厚有行義、能直言者,冀聞切言嘉謀,匡 [467] 朕之不逮。」 譯文 鴻嘉二年三月,漢成帝下詔說:「古代選拔賢才,首先聽取他敷陳見解,然後予以試用來考察他的能力,所以官吏的效率很高,人才也不會埋沒,教化流行,風調雨順,穀物豐收,人民安居樂業,大眾康泰安寧。朕繼承大業十有餘年,屢逢水旱瘟疫之災,黎民經常受困於饑寒。如此而希望百姓興禮義知榮辱,那將是何等困難!朕無能進行領導,以致帝王之道日趨衰微。朕再三思考,這是招賢選士的道 路阻塞不通呢?還是舉薦的人名不副實呢?望舉薦敦厚有德行能直言的人才,希望聽到他們深刻的見解與良好的謀略,以匡輔朕的不足。」 永始 [468] 四年,詔曰:「聖王明禮制以序尊卑,異車服以章有德,雖有其財,而無其尊,不得逾制,故民興行,上義而下利。方今世俗奢僭罔極 [469] ,靡有厭足。公卿列侯親屬近臣,四方所則,未聞修身遵禮,同心憂國者也。或乃奢侈逸豫 [470] ,務廣第宅,治園池,多畜奴婢,被服綺縠 [471] ,設鐘鼓,備女樂,車服、嫁娶、葬埋過制。吏民慕效,浸 [472] 以成俗,而欲望百姓儉節,家給人足,豈不難哉!《詩》不云乎?『赫赫師尹 [473] ,民具爾瞻。』其申敕 [474] 有司,以漸禁之。」 譯文 永始四年,下詔說:「古代聖王規定禮制以序尊卑,標誌車服以表彰有德。雖有錢財,而無尊貴地位,就不得逾越禮制。所以人民注重自己的德行,重義而輕利。當今世俗奢侈逾禮之風無度,不知滿足。公卿列侯與親屬近臣,是四方吏民的表率,這些人中很少聽說能修身遵禮、同心憂國的。有的揮霍無度,貪圖安逸,一心廣置田宅,興修別墅,畜奴養婢,穿綾著緞,庭設鐘鼓,家列女樂,車服與嫁娶埋葬都逾越禮制。因而吏民羨慕而仿效,逐漸形成一種揮霍浪費的陋習。如此而期望百姓節儉,以保證衣食無缺,那將是何等困難啊!《詩經》不是說過嗎?『威儀赫赫的尹太師,百姓都瞻仰著你!』現特諭有關機構,對此奢侈逾制之風要約束禁止。」 贊曰:臣 [475] 之姑充後宮為婕妤 [476] ,父子昆弟 [477] 侍帷幄,數為臣言:成帝善修容儀,升車正立 [478] ,不內顧,不疾言,不親指 [479] ,臨朝淵嘿 [480] ,尊嚴若神,可謂穆穆 [481] 天子之容者矣!博覽古今,容受直辭。公卿稱職,奏議可述。遭世承平 [482] ,上下和睦。然湛 [483] 於酒色,趙氏亂內,外家擅朝 [484] ,言之可為於邑 [485] 。建始以來,王氏始執國命,哀、平 [486] 短祚 [487] ,莽 [488] 遂篡位,蓋其威福所由來者漸矣! 譯文 (班固)評論說:臣的祖姑母進入後宮成為成帝的婕妤,我們父子兄弟在接待與侍奉她時,她多次對臣講,成帝十分注意儀表,上車正立,端坐前視,不動聲色,不指手畫腳,臨朝嚴肅深沉,如同神明,可稱為穆穆天子的容儀!博古通今,採納直言。公卿稱職,其奏議文采斐然可觀,逢昇平盛世,上下和睦。但由於耽於酒色,趙飛燕姊妹亂於內宮,王氏外戚專擅朝政,說起來令人憂鬱。從建始紀元以來,王氏開始操縱國柄,哀帝與平帝在位時間不長,王莽得以篡位,大概王家的威福就是從成帝時開始逐步形成的吧! 百官公卿表 書載唐、虞之際,命羲、和四子 [489] 順天文,授民時;咨四岳 [490] ,以舉賢材,揚側陋 [491] ;十有二牧 [492] ,柔遠能邇 [493] ;禹作司空 [494] ,平水土;棄作后稷 [495] ,播百穀;卨 [496] 作司徒 [497] ,敷五教 [498] ;咎繇作士 [499] ,正五刑 [500] ;垂作共工 [501] ,利器用;益作朕虞 [502] ,育草木鳥獸;伯夷作秩宗 [503] ,典三禮 [504] ;夔典樂,和神人;龍作納言 [505] ,出入帝命。夏、殷亡聞焉,周官 [506] 則備矣。天官冢宰,地官司徒,春官宗伯,夏官司馬,秋官司寇,冬官司空,是為六卿,各有徒屬職分,用於百事。太師、太傅、太保,是為三公,蓋參天子,坐而議政,無不總統 [507] ,故不以一職為官名。又立三少為之副,少師、少傅、少保。是為孤卿 [508] ,與六卿為九焉。記曰三公無官,言有其人然後充之,舜之於堯,伊尹於湯,周公、召公於周,是也。或說司馬主天,司徒主人,司空主土,是為三公。 譯文 《尚書》的《堯典》《舜典》載有唐堯、虞舜之際的職官制度,說堯任命羲仲、羲叔、和仲、和叔四人分居東南西北四方,分管春夏秋冬四時,依順天文氣象的變化,授民以時節,便利於勞作和收穫。堯還諮詢四方諸侯的意見,以舉薦賢能之才,罷免那些不稱職的官吏。又說舜劃分全國為十二個州,以州牧治理各州,使遠近都能安定並和睦地相處。舜命禹為司空,掌管水土工程。棄為后稷,主管農業生產。契為司徒,掌管父義、母慈、兄友、弟恭、子孝等倫理道德教化。皋陶為士,掌管墨、刖、劓、剕、宮、大辟等刑罰。垂為共工,掌管百工器具之事。伯益為虞官,職掌山林、川澤、地只、人鬼之禮儀。夔為樂官,以樂協調神鬼和人們的情緒。龍為納言,如帝王喉舌,掌管宣達帝命。夏王朝、商王朝的官職制度,因缺乏記載,故不得而知。而周王朝的官職記載較為完備。其冢宰為天官,司徒為地官,宗伯為春官,司馬為夏官,司寇為秋官,司空為冬官。這些官員總稱為六卿。六卿下面各有屬官以及各自的職掌,以管理各種具體事物。六卿之上還有太師、太傅、太保,稱之為三公。三公職掌輔弼君王,參議政事,地位尊寵,無所不統,所以不用一個職責為官名。還設立「三少」為三公的輔佐。少師、少傅、少保這「三少」,又被稱為「孤卿」,與六卿合為九卿。有的書上說,三公不必常有其人選。意思是說,有德行、才幹適合者才能充任,譬如舜之輔佐帝堯,伊尹之輔佐商湯,周公旦、召公奭之輔佐周成王,就是如此。另有一種說法認為,司馬掌管觀天象和祭祀天神,司徒掌管人事政務,司空掌管水土和農業生產,此三官為三公。 古今人表 自書契 [509] 之作,先民可得而聞者,經傳所稱,唐、虞以上,帝王有號諡。輔佐不可得而稱矣,而諸子頗言之,雖不考乎孔氏 [510] ,然猶著在篇籍,歸乎顯善昭惡,勸戒後人,故博採 [511] 焉。孔子曰:「若聖與仁,則吾豈敢 [512] ?」又曰:「何事於仁,必也聖乎 [513] !」「未知,焉得仁 [514] ?」「生而知之者,上也;學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學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學,民斯為下矣 [515] 。」又曰:「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 [516] 。」「唯上智與下愚不移 [517] 。」傳曰:譬如堯、舜。禹、稷、卨與之為善則行,鯀、歡兜欲與為惡則誅。可與為善,不可與為惡,是謂上智。桀、紂,龍逢、比干欲與之為善則誅,於莘、崇侯 [518] 與之為惡則行。可與為惡,不可與為善,是謂下愚。齊桓公,管仲相之則霸,豎貂 [519] 輔之則亂。可與為善,可與為惡,是謂中人。因茲以列九等之序,究極 [520] 經傳,繼世相次 [521] ,總備古今之略要雲。 譯文 自有文字以來,我們能夠知道的古代的賢人,都是為經傳所稱道的。唐堯、虞舜以上,凡是帝王都有諡號,而輔佐帝王的人就無法知道了。然而戰國時諸子對此卻講得很多,雖然不能從孔子那裡得到考證,但還是都寫在文章中,其目的在於分清善惡,勸誡後人。因此,也就廣泛加以採集。孔子說:「若說聖人與仁者,我怎麼敢當呢?」又說:「濟眾者豈止是仁人,必定是聖人!」「尚未及於智,怎麼算得上仁者呢?」「生下來就有智慧的人,是上等人才。經過學習而有智慧的人,是次等人才。遇到困惑而去學習的人,是又次一等的人才。遇到困惑而又不學習的人,是下等人才。」又說:「中等才質以上的人,可以告訴他高深的學問。」「只有上等聰明的人和下等愚蠢的人是不會變化的。」解釋經意者說:「譬如堯和舜,禹、稷、契等人與他們做有益於人民的事則可以,鯀、歡兜想與他們做有害於人民的事就要遭到誅伐。像這樣可以與人一起做善事、不可以與人一起做壞事的人,被稱為上智之人。桀和紂,龍逢、比干想和他們一起做有益於人民的事則要遭到誅伐,於莘、崇侯與他們一起做危害百姓的事則可以。像這樣可以與人一起做惡事、不可以與人一起做善事的人,被稱為下愚之人。齊桓公,管仲輔佐他則能稱霸於諸侯,豎貂輔佐他則國家就亂了。像這樣可以與人在一起做善事,也可以與人一起做惡事的人,稱為中等之人。」以此為據而列出品第人物的九等次序,窮盡經傳中所載人物,以世代先後編次,總體具備了古今人物的概要。 律曆志 《虞書》 [522] 曰「乃同 [523] 律度量衡 [524] 」,所以齊 [525] 遠近,立民信也。自伏戲 [526] 畫八卦,由數起 [527] ,至黃帝、堯、舜而大備。三代 [528] 稽古,法度章 [529] 焉。周衰官失,孔子陳後王之法,曰:「謹權量,審法度,修廢官,舉逸民,四方之政行矣 [530] 。」 譯文 《虞書》上說:「統一律、度、量的評定標準,這是為了使遠近之民都能統一,百姓交往時有所憑信。」從伏羲畫八卦之時,數字就由此而起,到黃帝、堯、舜時就都齊全了。夏商周三代考察古事,讓度量衡制度更加明晰。周朝衰亡之後,失去了對天下度量衡的控制。孔 子在陳述後代帝王應遵守的準則時說道:「要慎重統一度量衡制度,使民間貿易公平;審察禮法制度,使百姓各有秩序,不紊亂;重整官員制度,使得事必有官,官必有人,人必盡職。這樣,四方之政便能順利地施行了。」 聲 [531] 者,宮、商、角、徵、羽 [532] 也。所以作樂者,諧八音 [533] ,蕩滌 [534] 人之邪意,全其正性 [535] ,移風易俗也。協之五行 [536] ,則角為木,五常為仁,五事為貌。商為金,為義,為言;徵為火,為禮,為視;羽為水,為智,為聽;宮為土,為信,為思。以君、臣、民、事、物言之,則宮為君,商為臣,角為民,徵為事,羽為物。唱和有象,故言君臣位事之體也。 譯文 音聲,共有宮、商、角、徵、羽五音。之所以製作音樂,調諧八音,是為了淨化人們心裡的邪思邪念、保全人們純正的稟性、改變風氣轉換習俗的。用五行來和五音配,那麼角就是木,在五常中是仁,在五事中就是貌;商是金,在五常中是義,在五事中就是言;徵就是火,在五常中是禮,在五事中就是視;羽就是水,在五常中是智,在五事中就是聽;宮就是土、在五常中是信,在五事中就是思。如果從君、臣、民、事、物五方面來說,那麼宮就是君,商就是臣,角就是民,徵就是事,羽就是物。音樂唱和有了一定的象徵,就可以藉以說明君臣位分和職事的體統。 注釋 [1] 高祖:指漢高祖劉邦(公元前256年—公元前195年),字季(一說原名季),沛郡豐邑中陽里(今江蘇豐縣)人。西漢開國皇帝,廟號為高祖,漢景帝時改為太祖,諡號為高皇帝,所以史稱漢高祖、太祖高皇帝或漢高帝。​​​​​​​​​ [2] 沛豐邑:沛,縣名,今江蘇沛縣。豐邑,當時屬沛縣,今江蘇豐縣。​​​​​​​​​ [3] 高陽:小邑名。屬陳留縣,在今河南杞縣西南。​​​​​​​​​ [4] 酈食其: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203年,秦朝陳留縣高陽鄉人。好飲酒,桀驁不馴。後投奔劉邦,因以計克陳留,封廣野君,常奉命出使各國諸侯。後被烹殺。食其,音亦姬。​​​​​​​​​ [5] 里監門:看守里門的人。​​​​​​​​​ [6] 沛公:漢高祖劉邦起兵於沛,以應陳涉,眾立為沛公。​​​​​​​​​ [7] 踞:坐。​​​​​​​​​ [8] 攝:整頓,整飭。​​​​​​​​​ [9] 謝:道歉,認錯。​​​​​​​​​ [10] 延:邀請。​​​​​​​​​ [11] 南宮:漢宮殿名。張守節《史記正義》引《括地誌》:「南宮在洛州洛陽縣東北二十六里洛陽故城中。」​​​​​​​​​ [12] 通侯:即徹侯。爵名。第二十級。​​​​​​​​​ [13] 項氏:指項羽。​​​​​​​​​ [14] 高起:人名。一說「高起」二字為衍文。​​​​​​​​​ [15] 王陵:西漢初年大臣。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181年,沛縣(今江蘇沛縣西)人。​​​​​​​​​ [16] 侮人:欺侮、輕慢別人。​​​​​​​​​ [17] 運籌帷幄:謂在後方決定作戰策略。​​​​​​​​​ [18] 子房:張良,字子房,為劉邦的謀臣,秦末漢初時期傑出的軍事家、政治家,漢王朝的開國元勛之一,漢初三傑之一。​​​​​​​​​ [19] 餉饋:軍糧。​​​​​​​​​ [20] 蕭何:西漢初期政治家,漢初三傑之一。生於公元前257年,卒於公元前193年,沛(今江蘇沛縣)人。​​​​​​​​​ [21] 韓信:西漢開國名將,著名軍事家,漢初三傑之一。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196年,淮陰(今屬江蘇)人。​​​​​​​​​ [22] 范增:秦末農民戰爭中為項羽主要謀士,被項羽尊為「亞父」。公元前277年至公元前204年在世,秦末居巢(今巢湖市)人。​​​​​​​​​ [23] 監門戍卒:監門,指酈食其。戌卒,指婁敬。​​​​​​​​​ [24] 三章之約:漢高祖劉邦率兵進入咸陽時,與父老約法三章: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 [25] 次:編次,編纂。​​​​​​​​​ [26] 張蒼定章程:張蒼(公元前256年—公元前152年),西漢丞相,封北平侯,陽武縣(今河南省原陽縣)人。張蒼校正《九章算術》,制定曆法,是我國歷史上主張廢除肉刑的一位古代科學家。章程,歷數和度量衡的推算法式。​​​​​​​​​ [27] 叔孫通:又名叔孫何(?—約公元前194年),西漢初期儒家學者,舊魯地薛(今山東棗莊薛城北)人。曾協助漢高祖制訂漢朝的宮廷禮儀,先後出任太常及太子太傅。​​​​​​​​​ [28] 陸賈:西漢政治家、文學家、思想家。約出生於公元前240年,卒於公元前170年,其先為楚人。劉邦起事時,以陸賈有口才,善辯論,常派他出使諸侯各國。​​​​​​​​​ [29] 剖符:猶剖竹。古代帝王分封諸侯、功臣時,以竹符為信證,剖分為二,君臣各執其一,後因以「剖符」「剖竹」為分封、授官之稱。​​​​​​​​​ [30] 丹書鐵契:古代帝王賜給功臣世襲的享有免罪等特權的證件。​​​​​​​​​ [31] 金匱石室:古時保存書契文獻之處。​​​​​​​​​ [32] 規摹:規模。 ​​​​​​​​​ [33] 孝文皇帝:劉恆,劉邦第四子,薄姬所生,公元前180年至公元前157年在位。​​​​​​​​​ [34] 中子:排行居中的兒子。​​​​​​​​​ [35] 薄姬:吳人,劉邦之妃,劉恆之母。劉恆為帝以後,尊她為皇太后。​​​​​​​​​ [36] 陳豨: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195年,宛朐人。漢高祖七年,韓王信反叛,逃入匈奴,高祖帶兵到平城而回,封陳豨為列侯,以趙國相國的身份統率趙國、代國的軍隊。豨,音「西」。​​​​​​​​​ [37] 代:古國名。漢初同姓九國之一。公元前201年漢高祖置。轄境約當今山西離石、靈石、昔陽及河北蔚縣、陽原、懷安等地。公元前180年,漢文帝劉恆以代王入為皇帝。公元前114年,代國廢。​​​​​​​​​ [38] 中都:縣名,在今山西平遙西。​​​​​​​​​ [39] 十七年:指代王之十七年(漢代諸侯王國自有紀年)。​​​​​​​​​ [40] 陳平: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178年,陽武(今河南原陽)人,西漢的開國功臣之一。在楚漢相爭時,曾多次出計策助劉邦。漢文帝時,曾任右丞相,後遷左丞相。​​​​​​​​​ [41] 周勃:約生於公元前240年,卒於公元前169年,沛人,秦末漢初的軍事家和政治家,西漢開國功臣。​​​​​​​​​ [42] 劉章:漢高祖劉邦的孫子,齊悼惠王劉肥的次子。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177年。呂后稱制期間被封為朱虛侯。​​​​​​​​​ [43] 春和:春日和暖。​​​​​​​​​ [44] 阽:音店。臨近危險。​​​​​​​​​ [45] 省憂:省視疾苦。​​​​​​​​​ [46] 振貸:賑濟。​​​​​​​​​ [47] 晦:陰曆每月的最後一天。​​​​​​​​​ [48] 布政:施政。​​​​​​​​​ [49] 微眇:亦作「微渺」。微末。​​​​​​​​​ [50] 股肱:大腿和胳膊。比喻左右輔佐之臣。​​​​​​​​​ [51] 累:連累。​​​​​​​​​ [52] 三光:日、月、星。​​​​​​​​​ [53] 丐:乞求。​​​​​​​​​ [54] 賢良方正:漢代選拔人才的科目之一。始於漢文帝。 被舉者對政治得失應直言極諫。如表現特別優秀,則授予官職。武帝時復詔舉賢良或賢良文學。名稱時有不同,性質無異。歷代往往視作非常設之制科。​​​​​​​​​ [55] 不逮:不足之處,過錯。​​​​​​​​​ [56] 敕:整飭。​​​​​​​​​ [57] 繇:通「徭」,徭役。​​​​​​​​​ [58] 進善之旌,誹謗之木:相傳唐堯之時在交通要道設立旌旗和木牌,讓人們在旌旗下提意見,在木牌上寫諫言。​​​​​​​​​ [59] 無由:沒有門徑,沒有辦法。​​​​​​​​​ [60] 來:後多作「來」。招致,招攬。​​​​​​​​​ [61] 祝詛:祝告鬼神,使加禍於別人。​​​​​​​​​ [62] 細民:平民。​​​​​​​​​ [63] 抵死:判處死刑。 ​​​​​​​​​ [64] 末:商業。​​​​​​​​​ [65] 生不遂:生計困難。​​​​​​​​​ [66] 今茲:今此,現在。​​​​​​​​​ [67] 道:引導。​​​​​​​​​ [68] 野:田野。​​​​​​​​​ [69] 辟:開闢。​​​​​​​​​ [70] 登:豐收。​​​​​​​​​ [71] 力田:努力耕田。亦泛指勤於農事。​​​​​​​​​ [72] 三老:古代掌教化之官。鄉、縣、郡均曾先後設置。​​​​​​​​​ [73] 應令:響應詔令。​​​​​​​​​ [74] 謁者:官名。始置於春秋、戰國時,秦漢因之。掌賓贊受事,即為天子傳達。​​​​​​​​​ [75] 勞賜:慰勞賞賜。​​​​​​​​​ [76] 便安:便利安穩,便利安適。​​​​​​​​​ [77] 道:教導。​​​​​​​​​ [78] 望祀:古代祭名。遙祭山川地只之禮。​​​​​​​​​ [79] 右賢左戚:注重賢才,不重親戚。古時以右為上、左為下。​​​​​​​​​ [80] 祠官:掌管祭祀之官。​​​​​​​​​ [81] 祝厘:祈求福佑,祝福。​​​​​​​​​ [82] 愧:慚愧。​​​​​​​​​ [83] 間者:近來。​​​​​​​​​ [84] 不登:歉收。​​​​​​​​​ [85] 意者:表示測度。大概,或許,恐怕。​​​​​​​​​ [86] 寡乏:缺少,不充足。​​​​​​​​​ [87] 無乃:相當於「莫非」「恐怕是」,表示委婉測度的語氣。​​​​​​​​​ [88] 酒醪:汁滓混合的酒。後泛指酒。​​​​​​​​​ [89] 中:適合,恰當。這裡指恰當的答案。​​​​​​​​​ [90] 列侯:泛指諸侯。​​​​​​​​​ [91] 二千石:漢官秩,又為郡守(太守)的通稱。漢郡守俸祿為兩千石,即月俸百二十斛,因有此稱。​​​​​​​​​ [92] 博士:古代學官名。六國時有博士,秦因之,諸子、詩賦、術數、方伎皆立博士。漢文帝置一經博士,武帝時置「五經」博士,職責是教授、課試,或奉使、議政。​​​​​​​​​ [93] 率意:悉心盡意。​​​​​​​​​ [94] 遠思:從長遠考慮。​​​​​​​​​ [95] 入貢:向朝廷進獻財物土產。​​​​​​​​​ [96] 馳山澤:廢除禁民開發山澤之法令。​​​​​​​​​ [97] 服御:亦作「服馭」,指服飾車馬器用之類。​​​​​​​​​ [98] 損:裁減。​​​​​​​​​ [99] 倉庾:貯藏糧食的倉庫。​​​​​​​​​ [100] 賣爵:出售爵位。漢初,民得爵位後可以出賣。後則多為公家拍賣官爵以斂財。​​​​​​​​​ [101] 六月己亥:六月一日。​​​​​​​​​ [102] 未央宮:宮殿名。故址在今陝西西安市西北長安故城內西南隅。漢高帝七年建,常為朝見之處。​​​​​​​​​ [103] 重服:服喪過度,重喪服。​​​​​​​​​ [104] 罹:遭受。​​​​​​​​​ [105] 眇眇:微末。​​​​​​​​​ [106] 過行:錯誤的行為。​​​​​​​​​ [107] 天年:自然的壽數。​​​​​​​​​ [108] 苑囿:古代畜養禽獸供帝王玩樂的園林。​​​​​​​​​ [109] 弛:解除。​​​​​​​​​ [110] 露台:露天台榭。​​​​​​​​​ [111] 直:價值,代價。​​​​​​​​​ [112] 中人:中等人家。​​​​​​​​​ [113] 弋綈:黑色粗厚的絲織物。弋,通「黓」。​​​​​​​​​ [114] 慎夫人:邯鄲人,生卒年、家世不詳。漢文帝劉恆的寵妾,有美色,能歌舞,擅鼓瑟。​​​​​​​​​ [115] 曳地:拖地。​​​​​​​​​ [116] 帷帳:帷幕床帳。​​​​​​​​​ [117] 文繡:刺繡華美的絲織品或衣服。​​​​​​​​​ [118] 敦樸:亦作「敦樸」。敦厚樸素。​​​​​​​​​ [119] 霸陵:即灞陵。漢文帝陵名。​​​​​​​​​ [120] 尉佗: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137年,真定(今石家莊市東古城)人。​​​​​​​​​ [121] 劉濞:公元前215年出生,卒於公元前154年,西漢諸侯王,劉邦侄,封吳王。濞,音必。​​​​​​​​​ [122] 几杖:坐幾和手杖,皆老者所用,古常用為敬老者之物。​​​​​​​​​ [123] 爰盎:字絲,漢朝楚人,個性剛直,有才幹,被時人稱為「無雙國士」。約公元前200年至約公元前150年在世。漢文帝時做吳相,吳王優厚相待。​​​​​​​​​ [124] 張武:代國郎中 令,漢文帝的謀臣。​​​​​​​​​ [125] 刑錯:亦作「刑措」或「刑厝」。置刑法而不用。​​​​​​​​​ [126] 嗚呼:嘆詞。表示讚美或慨嘆。​​​​​​​​​ [127] 孝景皇帝:即漢景帝劉啟,文帝之子,竇後所生。公元前156年至公元前141年在位。​​​​​​​​​ [128] 丁未:(六月)九日。​​​​​​​​​ [129] 度量:法度。​​​​​​​​​ [130] 朋黨比周:結黨營私,排斥異己。​​​​​​​​​ [131] 讞:議罪,判定。讞,音燕。 ​​​​​​​​​ [132] 雕文刻鏤:謂在器物上刻鏤花紋圖案,以為文飾。​​​​​​​​​ [133] 纂組:赤色綬帶。亦泛指精美的織錦。​​​​​​​​​ [134] 女紅:同「女功」。​​​​​​​​​ [135] 粢盛:古代盛在祭器內以供祭祀的穀物。粢,音姿。​​​​​​​​​ [136] 太官:官名。秦有太官令、丞,屬少府。兩漢因之,掌皇帝膳食及燕享之事。​​​​​​​​​ [137] 繇賦:徭役和賦稅。繇,通「徭」。​​​​​​​​​ [138] 農蠶:農桑。​​​​​​​​​ [139] 遂長:生長,成長。​​​​​​​​​ [140] 詐偽:弄虛作假,偽裝假冒。​​​​​​​​​ [141] 貨賂:賄賂。​​​​​​​​​ [142] 漁奪:侵奪,掠取。​​​​​​​​​ [143] 侵牟:亦作「侵侔」或「侵蛑」,侵害掠奪。​​​​​​​​​ [144] 縣丞:官名。秦漢於諸 縣置丞,以佐令長,歷代因之。​​​​​​​​​ [145] 與盜盜:與盜共同為盜。​​​​​​​​​ [146] 亡厭:不知滿足。厭,滿足。​​​​​​​​​ [147] 間歲:近年。​​​​​​​​​ [148] 取庸:僱傭工。​​​​​​​​​ [149] 坐臧:犯貪污罪,判貪污罪。​​​​​​​​​ [150] 斯民:指老百姓。​​​​​​​​​ [151] 直道而行:按照正道行事。​​​​​​​​​ [152] 奸軌:違法作亂的事情。​​​​​​​​​ [153] 不勝:制伏不住。​​​​​​​​​ [154] 遵業:遵守世業。​​​​​​​​​ [155] 醇厚:敦厚樸實。​​​​​​​​​ [156] 成康:指西周成王、康王之治世。​​​​​​​​​ [157] 文景:指西漢文帝、景帝之治世。​​​​​​​​​ [158] 孝武:即漢武帝劉徹(公元前156年—前87年),漢景帝子。公元前140年繼位。在位期間頒行「推恩令」,進一步削弱諸侯王國勢力。又設置十三部刺史以加強中央對地方的控制。曾接受董仲舒建議,「罷黜百家,獨尊儒術」。派張騫兩次出使西域,開闢「絲綢之路」。曾命衛青、霍去病率軍進擊匈奴,獲大勝。​​​​​​​​​ [159] 景帝:漢景帝劉啟,漢文帝劉恆長子,母親是漢文帝皇后竇氏(即竇太后)。漢惠帝七年(公元前188年)生於代地中都(今山西平遙縣西南)。西漢第六位皇帝,在位十六年。​​​​​​​​​ [160] 中子:排行居中的兒子。​​​​​​​​​ [161] 崩:君主時代稱帝王之死。​​​​​​​​​ [162] 建元:開國後第一次建立年號。此指漢武帝劉徹的第一個年號。​​​​​​​​​ [163] 元年:指帝王改換年號的第一年。​​​​​​​​​ [164] 列侯:爵位名。秦制爵分二十級,徹侯位最高。漢承秦制,為避漢武帝劉徹諱,改徹侯為通侯,或稱「列侯」。​​​​​​​​​ [165] 中二千石:漢官秩名。​​​​​​​​​ [166] 二千石:漢制,郡守俸祿為二千石,即月俸百二十斛。世因稱郡守為「二千石」。​​​​​​​​​ [167] 綰:指衛綰,西漢代國人。漢景帝時期,歷任中郎將、河間王太傅、太子太傅,御史大夫,並做過三年丞相。漢武帝即位後,以不稱職之名被罷免。死後,諡號哀侯。​​​​​​​​​ [168] 齒:指年齡。​​​​​​​​​ [169] 爵:爵位,爵號,官位。​​​​​​​​​ [170] 耆艾:尊長,師長。亦泛指老年人。​​​​​​​​​ [171] 順孫:孝孫。​​​​​​​​​ [172] 鬻法:西漢政府為九旬以上老人發放米粟以熬粥的一項法律政策。鬻,「粥」的本字。​​​​​​​​​ [173] 元光:漢武帝的第二個年號。​​​​​​​​​ [174] 畫象:畫衣冠。指上古以特異的服飾象徵五刑,以示懲誡。​​​​​​​​​ [175] 率俾:順從。​​​​​​​​​ [176] 刑錯:亦作「刑措」「刑厝」。置刑法而不用。​​​​​​​​​ [177] 肅眘:亦作「肅慎」。古民族名。古代居於我國東北地區。周武王、成王時曾以楛矢、石砮來貢。一般認為漢以後的挹婁、勿吉、靺鞨、女真都和它有淵源關係。亦泛指遠方之國。眘,音慎。​​​​​​​​​ [178] 渠搜:古西戎國名。​​​​​​​​​ [179] 氐、羌:我國古代少數民族氐族與羌族的並稱。都居住在今西北一帶。​​​​​​​​​ [180] 郊藪:郊野草澤之地。​​​​​​​​​ [181] 元朔:漢武帝的第三個年號,即公元前128至公元前123年。 ​​​​​​​​​ [182] 繇:同「由」。​​​​​​​​​ [183] 臻:到,到達。​​​​​​​​​ [184] 耆老:年老而有地位的士紳。​​​​​​​​​ [185] 稽參:考察,參考。​​​​​​​​​ [186] 庶幾:指賢人。《易·繫辭下》:「顏氏之子,其殆庶幾乎?」顏氏之子,指顏回。後因以「庶幾」借指賢人。​​​​​​​​​ [187] 聖緒:稱帝王的統緒。​​​​​​​​​ [188] 闔:全,總共。​​​​​​​​​ [189] 下究:猶下達。​​​​​​​​​ [190] 雍:通「壅」,堵塞。​​​​​​​​​ [191] 元元:平民,老百姓。​​​​​​​​​ [192] 蒸庶:民眾,百姓。​​​​​​​​​ [193] 九錫:古代天子賜給諸侯、大臣的九種器物,是一種最高禮遇。​​​​​​​​​ [194] 施化:實施教化。​​​​​​​​​ [195] 暢茂:旺盛繁茂。​​​​​​​​​ [196] 九變:複雜多變。​​​​​​​​​ [197] 逋貸:借貸官物,逃匿不還。​​​​​​​​​ [198] 辭訟:訴訟,打官司。​​​​​​​​​ [199] 聽治:斷獄治事。​​​​​​​​​ [200] 詳延:謂盡數延攬。​​​​​​​​​ [201] 方聞:博洽多聞。​​​​​​​​​ [202] 洽聞:多聞博識。​​​​​​​​​ [203] 復禮:因襲禮制。​​​​​​​​​ [204] 繇:通「由」,經。​​​​​​​​​ [205] 殊路:異途,不同的途徑。 ​​​​​​​​​ [206] 元狩:漢武帝的第四個年號。​​​​​​​​​ [207] 咎繇:亦作「咎陶」,即皋陶。舜之賢臣。咎,通「皋」。​​​​​​​​​ [208] 憯怛:憂傷,悲痛,傷痛。憯怛,音慘達。​​​​​​​​​ [209] 慘慘:憂悶,憂愁。​​​​​​​​​ [210] 火耕水耨:古代一種耕種方法。燒去雜草,灌水種稻。​​​​​​​​​ [211] 循行:巡視;巡行。循,通「巡」。​​​​​​​​​ [212] 朔旦:舊曆每月初一。亦專指正月初一。​​​​​​​​​ [213] 泰畤:古代天子祭天神之處。​​​​​​​​​ [214] 甘泉:宮名。故址在今陝西淳化西北甘泉山。本秦宮。漢武帝增築擴建,在此朝諸侯王,饗外國客,夏日亦作避暑之處。​​​​​​​​​ [215] 郊見:古代天子祀上帝諸神於郊外。​​​​​​​​​ [216] 眇身:猶言微末之身。封建帝後自謙之詞。​​​​​​​​​ [217] 綏:安撫人心以保持安定。​​​​​​​​​ [218] 后土:指土神或地神。亦指祀土地神的社壇。​​​​​​​​​ [219] 脽:臀部。​​​​​​​​​ [220] 文鼎:刻鏤花紋的鼎。​​​​​​​​​ [221] 渥窪:水名。在今甘肅省安西縣境,傳說產神馬之處。​​​​​​​​​ [222] 泰一:亦作「泰壹」,傳說中的天神名。​​​​​​​​​ [223] 景光:猶祥光。​​​​​​​​​ [224] 飭躬:猶飭身。警飭己身,使自己的思想言行謹嚴合禮。​​​​​​​​​ [225] 齋戒:古人祭祀之前,必沐浴更衣,不喝酒,不吃葷,不與妻妾同寢,以示虔誠莊敬,稱為齋戒。​​​​​​​​​ [226] 況:通「貺」。賜予。 ​​​​​​​​​ [227] 元封:漢武帝的第六個年號。公元前110年四月漢武帝封禪泰山,因而改元元封,以當年十月為元年。​​​​​​​​​ [228] 刺史:古代官名,自漢設立,本為監察郡縣的官員,宋元以後沿用為一州長官的別稱。​​​​​​​​​ [229] 奔踶:謂馬乘時即奔跑,立時則踢人。​​​​​​​​​ [230] 泛駕:翻車。亦喻不受駕馭。​​​​​​​​​ [231] 跅馳:放蕩。指行為放蕩不受約束的人。跅,音唾。​​​​​​​​​ [232] 贊:一種文體,用於頌揚人物。​​​​​​​​​ [233] 稽古:考察古事。​​​​​​​​​ [234] 六經:六部儒家經典。《莊子·天運》:「孔子謂老聃曰:『丘《詩》《書》《禮》《樂》《易》《春秋》六經,自以為久矣,孰知其故矣。』」​​​​​​​​​ [235] 疇咨:亦作「疇諮」。訪問,訪求。​​​​​​​​​ [236] 俊茂:才智傑出的人。​​​​​​​​​ [237] 郊祀:古代於郊外祭祀天地,南郊祭天,北郊祭地。郊謂大祀,祀為群祀。​​​​​​​​​ [238] 正朔:謂帝王新頒的曆法。古代帝王易姓受命,必改正朔。故夏、殷、周、秦及漢初的正朔各不相同。自漢武帝後,直至現今的農曆,都用夏制,即以建寅之月為歲首。​​​​​​​​​ [239] 封禪:古代帝王祭天地的大典。在泰山上築土為壇,報天之功,稱封;在泰山下的梁父山上辟場祭地,報地之德,稱禪。​​​​​​​​​ [240] 洪業:大業。古時多指帝王之業。​​​​​​​​​ [241] 孝昭皇帝:即漢昭帝,原名劉弗陵,漢武帝少子,武帝崩後繼位。即位後以難避諱的緣故更名劉弗,「弗」字避諱「不」。在位十三年,病死,終年二十一歲。​​​​​​​​​ [242] 後元二年:後元是漢武帝的第十一個年號,也是他的最後一個年號。​​​​​​​​​ [243] 霍光:字子孟,約生於漢武帝元光年間,卒於漢宣帝地節二年(公元前68年)。河東平陽(今山西臨汾市)人。是漢昭帝的輔政大臣,執掌漢室最高權力近二十年,為漢室的安定和中興建立了功勳,成為西漢歷史發展中的重要政治人物。​​​​​​​​​ [244] 五年:公元前82年。​​​​​​​​​ [245] 保傅傳:《大戴禮記》第四十八篇篇名。本篇云:「保,保其身體;傅,傅之德義。」述古代教王太子之禮。​​​​​​​​​ [246] 未雲有明:未能理解其意。​​​​​​​​​ [247] 太常:官名。掌宗廟禮儀,兼掌選試博士。​​​​​​​​​ [248] 元鳳元年:公元前80年。元鳳,漢昭帝的第二個年號。​​​​​​​​​ [249] 行義:躬行仁義。​​​​​​​​​ [250] 閔勞:謂憐惜下屬,不忍心勞役之。​​​​​​​​​ [251] 中牢:豬羊二牲。​​​​​​​​​ [252] 三輔:西漢時本指治理京畿地區的三位官員,後指這三位官員(京兆尹、左馮翊、右扶風)管轄的地區(轄境相當今陝西中部地區)。​​​​​​​​​ [253] 元平元年:公元前74年。元平,漢昭帝的第三個年號。​​​​​​​​​ [254] 外繇:謂戍邊;亦指戍邊士兵。繇,通「徭」。​​​​​​​​​ [255] 家給:家家自給自足。​​​​​​​​​ [256] 愍:憐憫,哀憐。​​​​​​​​​ [257] 口賦錢:漢代政府向七歲至十七歲的兒童徵收的人頭稅。亦稱口錢、口賦錢。漢初是人二十錢,起征年齡是七歲,武帝時提前至三歲起征。元帝同意貢禹的主張,把起納年齡再推遲到七歲。漢代的算賦是政府的稅收,歸大司農;口賦是帝室的稅收,歸少府。​​​​​​​​​ [258] 什三:十分之三。​​​​​​​​​ [259] 周成:周成王。​​​​​​​​​ [260] 孺子:.幼兒,兒童。​​​​​​​​​ [261] 管、蔡四國:管、蔡、商、奄四國。​​​​​​​​​ [262] 流言:成王幼弱,周公攝政,四國流言周公將不利於幼弱的成王。​​​​​​​​​ [263] 師旅:指用兵打仗。​​​​​​​​​ [264] 始元、元鳳:都是昭帝的年號。始元共六年(公元前86年—公元前81年)。元鳳共六年(公元前80年—公元前75年)。​​​​​​​​​ [265] 榷酤:亦作「榷沽」。漢以後歷代政府所實行的酒專賣制度。也泛指一切管制酒業取得酒利的措施。​​​​​​​​​ [266] 孝宣皇帝:劉詢(公元前91年—公元前49年),本名劉病已,字次卿,即位後改名詢。漢武帝劉徹之曾孫,戾太子劉據之孫,幼年時流落民間,於公元前74年被朝臣迎立為帝,在位二十五年。廟號「中宗」,諡號「孝宣皇帝」。​​​​​​​​​ [267] 元平元年:公元前74年。元平,漢昭帝第三個年號,也是其最後一個年號。​​​​​​​​​ [268] 光:指霍光。​​​​​​​​​ [269] 親親:愛自己的親屬。​​​​​​​​​ [270] 大宗:宗法社會以嫡系長房為「大宗」,餘子為「小宗」。​​​​​​​​​ [271] 有詔掖庭養視:掖庭,宮中旁舍,妃嬪居住的地方。《漢書·杜延年傳》:「時宣帝養於掖庭,號皇曾孫。」養視,供養照顧。​​​​​​​​​ [272] 孝昭皇帝:劉弗陵,武帝少子,八歲即位,在位十三年,病卒,終年二十一歲。諡號「孝昭皇帝」。​​​​​​​​​ [273] 子萬姓:顏師古註:「天子以萬姓為子,故云子萬姓。」萬姓,即萬民。​​​​​​​​​ [274] 四年:指本始四年,公元前70年。本始為漢宣帝的第一個年號,共計四年。​​​​​​​​​ [275] 不登:歉收。​​​​​​​​​ [276] 振貸睏乏:振貸,賑濟。睏乏,貧困。​​​​​​​​​ [277] 太官:官名。秦有太官令、丞,屬少府。兩漢因之。掌皇帝膳食及燕享之事。​​​​​​​​​ [278] 損膳省宰:顏師古註:「膳,具食也,食之善者也。宰為屠殺也。省,減也。《漢儀注》:太宰令屠者七十二人,宰二百人。」​​​​​​​​​ [279] 樂府:古代主管音樂的官署。起於漢代。漢惠帝時已有樂府令。武帝時定郊祀禮,始立樂府,掌管宮廷、巡行、祭祀所用的音樂,兼采民歌配以樂曲,以李延年為協律都尉。樂府之名始此。​​​​​​​​​ [280] 都官令丞:顏師古註:「都官令丞,京師諸署之令丞。」​​​​​​​​​ [281] 傳:古代過關津的憑證。顏師古註:「傳,傳符也。欲谷之多,故不問其出入也。」 ​​​​​​​​​ [282] 洪業:大業。古時多指帝王之業。​​​​​​​​​ [283] 乃者:近時。​​​​​​​​​ [284] 北海:郡名,漢景帝中元二年置,治所營陵(今山東省昌樂縣東南)。​​​​​​​​​ [285] 琅邪:郡名,秦始置,治琅邪縣(今山東膠南市琅邪台西北)。西漢移治東武(今諸城市),轄境相當於今山東半島東南部。​​​​​​​​​ [286] 不逮:不足之處,過錯。​​​​​​​​​ [287] 三輔:西漢治理京畿地區的三個職官的合稱。​​​​​​​​​ [288] 太常:官名。秦置奉常,漢景帝六年更名太常,掌宗廟禮儀,兼掌選試博士。歷代因之,則為專掌祭祀禮樂之官。​​​​​​​​​ [289] 內郡國:指內地的郡及諸侯國。韋昭曰:「中國為內郡,緣邊有夷狄障塞者為外郡。成帝時,內郡舉方 正,北邊二十二郡舉勇猛士。」​​​​​​​​​ [290] 墮:損毀。​​​​​​​​​ [291] 素服:本色或白色的衣服。居喪或遭遇凶事時所穿。​​​​​​​​​ [292] 避正殿:古代國家有災異急難之事,帝王避離正殿,表示自我貶責,以期消災免難。​​​​​​​​​ [293] 冬十月:時在地節三年,公元前67年。​​​​​​​​​ [294] 箴:規諫,告戒。​​​​​​​​​ [295] 附遠:使邊遠者歸附。​​​​​​​​​ [296] 屯戍:駐防。​​​​​​​​​ [297] 飭兵:整頓軍隊。​​​​​​​​​ [298] 綏:安,安撫。​​​​​​​​​ [299] 池籞:應劭曰:「池者,陂池也。籞者,禁苑也。」​​​​​​​​​ [300] 算事:丁賦及徭役。​​​​​​​​​ [301] 不逮:顏師古 註:「不逮者,意慮不及也。」​​​​​​​​​ [302] 反側晨興:反側,翻來覆去,不能入睡。晨興,早起。​​​​​​​​​ [303] 元元:百姓,庶民。​​​​​​​​​ [304] 羞:顏師古註:「羞謂忝辱也。」​​​​​​​​​ [305] 歷載臻茲:顏師古註:「多歷年載,迄至於今。」臻,到。​​​​​​​​​ [306] 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語出《論語·學而》。顏師古註:「《論語》載有若之言。」​​​​​​​​​ [307] 衰絰:本指喪服(衰、絰兩者是喪服的主要部分)。此指喪事。​​​​​​​​​ [308] 繇事:繇,通「徭」,徭役。事,顏師古註:「事謂役使之。」​​​​​​​​​ [309] 大父母:即祖父母。​​​​​​​​​ [310] 首匿:謂主謀藏匿罪犯。​​​​​​​​​ [311] 殊死:指殊死刑。韋昭曰:「殊死,斬刑也。」​​​​​​​​​ [312] 令甲:法令的第一篇。如淳曰:「令有先後,故有令甲、令乙、令丙。」​​​​​​​​​ [313] 息:顏師古註:「息謂生長也,言劓、刖、臏、割之徒,不可更生長,亦猶謂子為息耳。」​​​​​​​​​ [314] 掠辜:蘇輿曰:「掠辜者,情罪未得,笞掠過當。」​​​​​​​​​ [315] 瘐死:囚犯在獄中因受刑、饑寒或疾病而死。​​​​​​​​​ [316] 掠笞:拷打,笞擊。​​​​​​​​​ [317] 名、縣、爵、里:顏師古註:「名,其人名也。縣,所屬縣也。爵,其身之官爵也。里,所居邑里也。」​​​​​​​​​ [318] 殿 最:古代考核政績或軍功,下等稱為「殿」,上等稱為「最」。​​​​​​​​​ [319] 元康元年:公元前65年。元康,漢宣帝第三個年號,共計四年。​​​​​​​​​ [320] 六藝:指儒家的「六經」,即《禮》《樂》《書》《詩》《易》《春秋》。​​​​​​​​​ [321] 郁:不通,不明。​​​​​​​​​ [322] 宣究:窮盡。謂深入推求。​​​​​​​​​ [323] 各二人:劉攽曰:「此詔是下丞相、御史者,故云各二人。」​​​​​​​​​ [324] 文吏:文法之吏。指執法吏。​​​​​​​​​ [325] 巧心:機巧之心。​​​​​​​​​ [326] 析律貳端:謂曲解法律條文,妄生不實端緒,以加重人罪。​​​​​​​​​ [327] 仰:依賴,依靠。​​​​​​​​​ [328] 平法:猶 持法、執法。亦謂執法平正。​​​​​​​​​ [329] 飾廚傳,稱過使客:韋昭曰:「廚謂飲食,傳謂傳舍。言修飾意氣,以稱過使而已。」顏師古註:「使人及賓客來者,稱其意而遣之,令過去也。」​​​​​​​​​ [330] 五鳳二年:公元前56年。五鳳,漢宣帝的第五個年號,共計四年。​​​​​​​​​ [331] 苛禁:苛刻的禁令。​​​​​​​​​ [332] 賀召:謂召客慶賀。​​​​​​​​​ [333] 民之失德,乾餱以愆:語出《詩·小雅·伐木》。乾餱,乾糧,亦泛指普通的食品。顏師古註:「言人無恩德,不相飲食,則闕乾餱之事,為過惡也。」​​​​​​​​​ [334] 三年:此指甘露三年,公元前51年。​​​​​​​​​ [335] 五經:五部儒家經典,即《詩》《書》《易》《禮》《春秋》。其稱始於漢 武帝建元五年。其中《禮》,漢時指《儀禮》,後世指《禮記》;《春秋》,後世並《左傳》而言。​​​​​​​​​ [336] 蕭望之:字長倩,蕭何的六世孫,東海蘭陵(今山東蒼山蘭陵鎮)人,徙杜陵(今陝西西安東南),著名經學家。宣帝時任太子太傅,為宣、元兩帝倚重的大臣。​​​​​​​​​ [337] 平奏:謂辨析明白而後上奏。​​​​​​​​​ [338] 臨決:謂親自裁決。​​​​​​​​​ [339] 梁丘:梁丘賀,字長翁,琅琊諸縣(今枳溝鎮喬莊村東)人。西漢今文《易》學「梁丘學」之開創者。​​​​​​​​​ [340] 大小夏侯:指漢今文《尚書》學者夏侯勝、夏侯建。漢初,伏生以《尚書》授濟南張生及歐陽生。夏侯勝之先夏侯都尉從張生受《尚書》,以傳族子始昌,始昌傳勝。勝傳從兄子建,建又事歐陽高。由是《尚書》有大小夏侯之學。​​​​​​​​​ [341] 孝元皇帝:漢元帝劉奭,漢宣帝劉詢與嫡妻許平君生之子。地節三年(公元前67年)被立為太子。黃龍元年(公元前49年)十月,於宣帝卒後繼位,在位十六年,諡號「孝元皇帝」,廟號「高宗」。​​​​​​​​​ [342] 柔仁:柔和而仁慈。 ​​​​​​​​​ [343] 初元元年:公元前48年。初元,漢元帝的第一個年號,共計五年。​​​​​​​​​ [344] 聖緒:稱帝王的統緒。​​​​​​​​​ [345] 間者:近來。​​​​​​​​​ [346] 田作:耕作。​​​​​​​​​ [347] 蒸庶:民眾,百姓。​​​​​​​​​ [348] 臨遣:應劭曰:「自臨面約敕乃遣之。」​​​​​​​​​ [349] 耆老:老年人。​​​​​​​​​ [350] 鰥、寡、孤、獨:泛指沒有勞動力而獨居無依靠的人。《孟子·梁惠王下》:「老而無妻曰鰥,老而無夫曰寡,老而無子曰獨,幼而無父曰孤。此四者,天下之窮民而無告者。」​​​​​​​​​ [351] 延登:延攬擢用。​​​​​​​​​ [352] 招顯側陋:招顯,招致並使之顯耀。側陋,處在僻陋之處的賢人或卑賤的賢者。​​​​​​​​​ [353] 六合:天下四方。​​​​​​​​​ [354] 股肱良哉,庶事康哉:意謂輔臣賢良,諸事安寧。《書·益稷》:「(皋陶)乃賡載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股肱,比喻左右輔佐之臣。康哉,歌頌太平之詞。​​​​​​​​​ [355] 考終厥命:享盡其天年。厥,代詞,其。​​​​​​​​​ [356] 燭:洞悉。​​​​​​​​​ [357] 隴西郡:郡名。秦始置。約在今甘肅省南部和東南部。​​​​​​​​​ [358] 毀落:毀壞脫落。​​​​​​​​​ [359] 豲道縣:秦置,西漢時屬天水郡,約在今甘肅省隴西縣東南。豲,音桓。​​​​​​​​​ [360] 官寺:官署,衙門。​​​​​​​​​ [361] 朕師:我眾。​​​​​​​​​ [362] 郁悼:鬱抑憂傷。​​​​​​​​​ [363] 序:顏師古註:「序,次也。」​​​​​​​​​ [364] 刑辟:刑法,刑律。​​​​​​​​​ [365] 茂材:才德優異之士。​​​​​​​​​ [366] 異等:指德才特殊的人。​​​​​​​​​ [367] 菜色:指饑民營養不良的臉色。​​​​​​​​​ [368] 慘怛:憂傷,悲痛。​​​​​​​​​ [369] 禾麥:指谷、麥作物。​​​​​​​​​ [370] 流殺:淹死。​​​​​​​​​ [371] 悉意:盡心。​​​​​​​​​ [372] 茂:顏師古註:「茂,美也。」​​​​​​​​​ [373] 朝朔望:指每逢朔望朝謁,其他時間可免朝。朔望,朔日和望日,舊曆每月初一日和十五日。​​​​​​​​​ [374] 茂陵:漢武帝劉徹的陵墓。在今陝西省興平縣東北。​​​​​​​​​ [375] 朕躬:我,我身。多用於天子自稱。​​​​​​​​​ [376] 仍遭凶厄:仍,一再、頻繁。凶厄,災荒窮困。​​​​​​​​​ [377] 拘牽乎微文:蘇輿曰:「謂牽合律文,比傅成罪。」微文,苛細的法律條文。​​​​​​​​​ [378] 永終:長久。​​​​​​​​​ [379] 錯謬:錯亂。​​​​​​​​​ [380] 媮合苟從:迎合順從。媮,同「偷」。​​​​​​​​​ [381] 非業:謂不急之務。​​​​​​​​​ [382] 甘泉、建章:甘泉,宮名,故址在今陝西淳化西北甘泉山。建章,漢代長安宮殿名。《三輔黃圖·漢宮》:「武帝太初元年,柏梁殿災。粵巫勇之曰:『粵俗,有火災即復大起屋,以厭勝之。』帝於是作建章宮,度為千門萬戶。宮在未央宮西,長安城外。」​​​​​​​​​ [383] 宮衛:帝王宮廷的衛兵。​​​​​​​​​ [384] 進擢:猶提拔。​​​​​​​​​ [385] 永光元年:公元前43年。永光,漢元帝的第二個年號,共計五年。​​​​​​​​​ [386] 至平:舊指賢君在位、公道大行、人盡其力的治世。​​​​​​​​​ [387] 壬人:奸人,佞人。指巧言諂媚、不行正道的人。​​​​​​​​​ [388] 吉士:猶賢人。​​​​​​​​​ [389] 民漸薄俗:顏師古註:「為薄俗所漸染也。」​​​​​​​​​ [390] 厲精:振奮精神。​​​​​​​​​ [391] 五大夫:爵位名。戰國時楚魏始設,秦漢因之,為二十等爵的第九級。漢初以第七級公大夫以上為高爵,均有食邑。漢文帝以後,改以五大夫以上為高爵,僅得免役。​​​​​​​​​ [392] 象刑:相傳上古無肉刑,僅用與眾不同的服飾加於犯人以示辱,謂之象刑。​​​​​​​​​ [393] 奸軌:指違法作亂的人。​​​​​​​​​ [394] 三光晻昧:三光,日、月、星。晻昧,昏暗不明。​​​​​​​​​ [395] 牧民:治民。​​​​​​​​​ [396] 謂百姓何:顏師古註:「言何以撫臨百姓。」​​​​​​​​​ [397] 荒寧:荒廢懈怠,貪圖安逸。​​​​​​​​​ [398] 婁:「屢」之古字。​​​​​​​​​ [399] 施與禁切:顏師古註:「施惠褊薄,禁令煩苛。」​​​​​​​​​ [400] 錯躬:猶置身。錯,通「措」。​​​​​​​​​ [401] 氛邪:邪惡之氣。​​​​​​​​​ [402] 湛掩:顏師古註:「湛讀與沉同。湛掩者,見掩而湛沒。」​​​​​​​​​ [403] 建昭四年:公元前35年。建昭,漢元帝的第三個年號,共計五年。​​​​​​​​​ [404] 休烈:盛美的事業。​​​​​​​​​ [405] 五行:水、火、木、金、土。我國古代稱構成各種物質的五種元素,古人常以此說明宇宙萬物的起源和變化。​​​​​​​​​ [406] 循行:巡視,巡行。循,通「巡」。​​​​​​​​​ [407] 特立:謂有堅定的志向和操守。​​​​​​​​​ [408] 九卿:古代中央政府的九個高級官職。歷代多設九卿。漢以太常、光祿勛、衛尉、太僕、廷尉、大鴻臚、宗正、司農、少府為九寺大卿(即九卿)。​​​​​​​​​ [409] 帥意:謂循其意志。​​​​​​​​​ [410] 去就:猶取捨。​​​​​​​​​ [411] 興行:因受感發起而實行。​​​​​​​​​ [412] 解怠:鬆懈懶惰。解,通「懈」。​​​​​​​​​ [413] 百姓有過,在予一人:語出《論語·堯曰》。顏師古註:「《論語》載殷湯伐桀告天下之文也。言君天下者,當任其憂責。」​​​​​​​​​ [414] 民爵:古代君王賜給民間有功者的爵位。​​​​​​​​​ [415] 三老、孝弟、力田:三者均為漢代鄉官名。三老,古代掌教化之官。鄉、縣、郡均曾先後設置。​​​​​​​​​ [416] 戮力:勉力,並力。​​​​​​​​​ [417] 勞農:顏師古註:「勞農,謂慰勉之。」​​​​​​​​​ [418] 後時:失時,不及時。​​​​​​​​​ [419] 覆案:審察,查究。​​​​​​​​​ [420] 證案:指與案件有牽連的人。​​​​​​​​​ [421] 申敕:告誡。​​​​​​​​​ [422] 貢:貢禹(公元前127年—公元前44年),字少翁,琅邪(今山東諸城)人。元帝即位,聞其賢,征為諫大夫,後遷光祿大夫、長信少府、御史大 夫等。卒於官。 ​​​​​​​​​ [423] 薛:薛廣德,字長卿,西漢沛郡相(今安徽省濉溪縣西北)人,著名經學家。曾任博士、諫大夫、諫議大夫、淮陽太守、長信少府等職。後來又繼貢禹之後任御史大夫,位及三公。​​​​​​​​​ [424] 韋:韋玄成(?—公元前36年),字少翁,魯國鄒人。元帝永光二年(公元前42年),代於定國為丞相。​​​​​​​​​ [425] 匡:匡衡,字稚圭,東海郡承縣人。西漢經學家,以說《詩》著稱。元帝時位至丞相。​​​​​​​​​ [426] 牽制:拘泥。​​​​​​​​​ [427] 文義:文章的義理,文章的內容。文,此指儒家經典。​​​​​​​​​ [428] 優遊:做事猶豫,不果決。​​​​​​​​​ [429] 風烈:風操,風範。​​​​​​​​​ [430] 孝成皇帝:即漢成帝劉驁(公元前51年—公元前7年),西漢第九位皇帝,公元前33年到公元前7年在位,死後諡號「孝成皇帝」。​​​​​​​​​ [431] 建始:漢成帝第一個年號,從公元前32年到公元前29年。​​​​​​​​​ [432] 乃者:近日,近時。​​​​​​​​​ [433] 星孛:是我國古代對彗星的稱呼,此外還有蓬星、長星等稱呼。​​​​​​​​​ [434] 惟先假王正厥事:見《尚書·高宗肜日》。言先代至道之王必正其事。厥,代詞,其。​​​​​​​​​ [435] 孜孜:勤勉從事、努力專一的樣子。​​​​​​​​​ [436] 百寮:即百官。​​​​​​​​​ [437] 戊申:為干支之一,順序為六十花甲子之第四十五個。​​​​​​​​​ [438] 朔:舊曆每月初一。​​​​​​​​​ [439] 日有蝕之:即日蝕。有日偏食、日全食、日環食之分。​​​​​​​​​ [440] 謫:譴責,責備;處罰,懲罰。​​​​​​​​​ [441] 舉錯:亦作「舉措」「舉厝」。措置,措施。​​​​​​​​​ [442] 女無面從,退有後言:出自《尚書·益稷》謂當面不語,而背後誹議。​​​​​​​​​ [443] 己亥:己亥為干支之一,順序為六十花甲子第三十六個。​​​​​​​​​ [444] 晦:農曆每月的最後一日。​​​​​​​​​ [445] 既:食盡。指日全食或月全食。​​​​​​​​​ [446] 厥:代詞,其。​​​​​​​​​ [447] 躬:自身,自己。​​​​​​​​​ [448] 惇:注重,重視。​​​​​​​​​ [449] 陽朔:漢成帝劉驁的第三個年號,從公元前24年至公元前21年,共計四年。​​​​​​​​​ [450] 立羲和之官,命以四時之事:《尚書·堯典》曰:「乃命羲和,欽若昊天,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時。」謂堯命派羲氏、和氏兄弟四人觀測天象及制定曆法的情況。其中命羲仲居治東方之官,羲叔居治南方之官,和仲居治西方之官,和叔居治北方之官。​​​​​​​​​ [451] 蕃:生息,繁殖。《尚書》原文作「變」。​​​​​​​​​ [452] 不稱: 不稱職。​​​​​​​​​ [453] 太學:國學。我國古代設於京城的最高學府。西周已有太學之名,漢武帝元朔五年(公元前124年)立五經博士,弟子五十人,為西漢置太學之始。​​​​​​​​​ [454] 淵原:指事物的本源。​​​​​​​​​ [455] 博士:此指古代學官名。六國時有博士,秦因之,諸子、詩賦、術數、方伎皆立博士。​​​​​​​​​ [456] 四年:指陽朔四年。​​​​​​​​​ [457] 《洪範》:《尚書》篇名,舊傳為箕子向周武王陳述的「天地之大法」。​​​​​​​​​ [458] 劭農:勸農,鼓勵農業生產。​​​​​​​​​ [459] 孝弟:漢代選拔 官吏的科目之一。始於惠帝時。​​​​​​​​​ [460] 東作:謂春耕。《尚書·堯典》:「寅賓出日,平秩東作。」​​​​​​​​​ [461] 勖:勉勵。勖,音蓄。​​​​​​​​​ [462] 鴻嘉:漢成帝劉驁的第四個年號。​​​​​​​​​ [463] 傅納:使之陳述意見並加以採納。​​​​​​​​​ [464] 明試:明白考驗。​​​​​​​​​ [465] 用:猶「有」。​​​​​​​​​ [466] 陵夷:由盛到衰。衰頹,衰落。​​​​​​​​​ [467] 匡:輔佐;輔助。​​​​​​​​​ [468] 永始:漢成帝劉驁的第五個年號。​​​​​​​​​ [469] 奢僭罔極:奢僭,奢侈逾禮,不合法度。罔極,不正。僭,音見。​​​​​​​​​ [470] 逸豫:猶安樂。舒緩貌。​​​​​​​​​ [471] 綺縠:綾綢縐紗之類絲織品的總稱。​​​​​​​​​ [472] 浸:逐漸。​​​​​​​​​ [473] 師尹:指周太師尹氏。​​​​​​​​​ [474] 申敕:敕命,宣示詔令。​​​​​​​​​ [475] 臣:班固自稱。​​​​​​​​​ [476] 婕妤:宮中女官名。漢武帝時始置,位視上卿,秩比列侯。自魏晉至明多沿設。此指西漢女文學家、班固的祖姑班婕妤。​​​​​​​​​ [477] 昆弟:兄弟。​​​​​​​​​ [478] 升車正立:升車,登車、上車。正立,端正地站立。​​​​​​​​​ [479] 親指:謂用手指指點點。​​​​​​​​​ [480] 淵嘿:亦作「淵默」「淵嚜」,深沉靜默之意。​​​​​​​​​ [481] 穆穆:恭敬誠懇的樣子。​​​​​​​​​ [482] 承平:治平相承,太平。​​​​​​​​​ [483] 湛:「沉」的古字。沉陷,沉迷。​​​​​​​​​ [484] 趙氏亂內,外家擅朝:趙氏亂內,指漢成帝第二個皇后趙飛燕與其妹妹昭儀趙合德兩姐妹專寵後宮,迷亂漢成帝,以致其敗政。外家擅朝,指漢成帝時王政君、王鳳等外戚把持朝政,左右著西漢後期政局。​​​​​​​​​ [485] 邑:通「悒」,憂鬱的樣子。​​​​​​​​​ [486] 哀、平:指漢成帝後的漢哀帝和漢平帝。​​​​​​​​​ [487] 短祚:謂皇帝在位年限很短。​​​​​​​​​ [488] 莽:即王莽(公元前45年—公元23年),字巨君,中國歷史上新朝的建立者,公元8年到公元23年在位。公元23年為綠林軍所殺,新朝滅亡。​​​​​​​​​ [489] 羲和四子:即傳說中堯的四個臣子羲仲、羲叔、和仲、和叔。​​​​​​​​​ [490] 四岳:傳說是分主四方諸侯之官。​​​​​​​​​ [491] 側陋:指微賤的地位,也指處在僻陋之處或微賤地位的賢人。​​​​​​​​​ [492] 十有二牧:即十二牧。傳說中舜時十二州的長官。《書·舜典》:「咨!十有二牧。曰:食哉惟時,柔遠能邇,惇德允元,而難任人,蠻夷率服。」蔡沈《尚書集傳》:「十二牧,十二州之牧也。」​​​​​​​​​ [493] 柔遠能邇:柔,安撫。能,親善。邇,《說文》:「邇,近也。」​​​​​​​​​ [494] 司空:古代官名,掌水利、營建之事。​​​​​​​​​ [495] 后稷:古代官名,主管農事。​​​​​​​​​ [496] 卨:「契」的本字。商代始祖之名。卨,音謝。​​​​​​​​​ [497] 司徒:古代官名,負責管理民眾、土地及教化等事。​​​​​​​​​ [498] 五教:父義、母 慈、兄友、弟恭、子孝。​​​​​​​​​ [499] 士:獄官之長。​​​​​​​​​ [500] 五刑:謂墨、劓、剕、宮、大辟。​​​​​​​​​ [501] 共工:古代官名。主管百工之事。​​​​​​​​​ [502] 虞:古代官名,主管山澤禽獸。​​​​​​​​​ [503] 秩宗:古代官名。主尊神之禮。​​​​​​​​​ [504] 三禮:所謂天神、地只、人鬼之禮。​​​​​​​​​ [505] 龍作納言:龍,舜時大臣。納言,古代官名,職掌出入王命。​​​​​​​​​ [506] 周官:周代官制。見《周書·周官篇》及《周禮》。​​​​​​​​​ [507] 總統:意謂總攬一切。​​​​​​​​​ [508] 孤卿:謂少師、少傅、少保。《周禮·天官·掌次》:「孤卿有邦事,則張幕設案。」鄭玄註:「王之孤三人,副三公論道者。」​​​​​​​​​ [509] 書契:文字記載。​​​​​​​​​ [510] 孔氏:孔子。​​​​​​​​​ [511] 博採:謂不僅記載帝王,還博採臣民。​​​​​​​​​ [512] 若聖與仁,則吾豈敢:見《論語·述而篇》。孔子謙稱自己不敢當聖與仁。​​​​​​​​​ [513] 何事於仁,必也聖乎:見《論語·雍也篇》。朱熹《論語集注》:「言此何止於仁,必也聖人能之乎!」​​​​​​​​​ [514] 未知,焉得仁:見《論語·公冶長篇》。顏師古註:「言智者雖能利物,猶不及仁者所濟遠也。」​​​​​​​​​ [515] 「生而知之者,上也」等句:見《論語·季氏篇》。困,謂處於困境。​​​​​​​​​ [516] 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見《論語·雍也篇》。謂中等以上的人,可以告訴他高深的學問。​​​​​​​​​ [517] 唯上智與下愚不 移:見《論語·陽貨篇》。​​​​​​​​​ [518] 於莘、崇侯:於莘,桀之邪臣。「於」或為「干」。崇侯,紂之佞臣。​​​​​​​​​ [519] 豎貂:一作「豎刁」,即寺人貂。齊桓公佞臣。​​​​​​​​​ [520] 究極:窮盡。​​​​​​​​​ [521] 繼世相次:謂以世代先後編次。​​​​​​​​​ [522] 《虞書》:謂《舜典》。​​​​​​​​​ [523] 同:統一之意。​​​​​​​​​ [524] 律度量衡:律,指音律;度,計算長短的器具或單位;量,確定、計測東西的多少、長短、高低、深淺、遠近等的器具;衡,評定、標準。​​​​​​​​​ [525] 齊:劃一。​​​​​​​​​ [526] 伏戲:即伏羲。​​​​​​​​​ [527] 由數起:謂卦起於數。​​​​​​​​​ [528] 三代:指夏、商、周。​​​​​​​​​ [529] 章:顯著。​​​​​​​​​ [530] 「謹權量」等句:見《論語·堯曰篇》。包氏註:「權,秤也。量,斗斛。」秤本作稱,是稱物之器,以稱稱物而知輕重。斗與斛,皆是量物之器,以斗斛量物而知多少。《尚書·舜典》所說的「同律度量衡」之義,其度就是度物的長短,如尺丈等。謹權量,就是謹慎齊一度量衡之制,使民間貿易公平。審法度,就是審察禮儀制度,使其各有秩序,而不紊亂。修廢官之意,是事必有官,官必有人,人必盡職。謹權量,審法度,修廢官,則四方之政便能順利的施行。​​​​​​​​​ [531] 聲:《說文》:聲,音也。​​​​​​​​​ [532] 宮、商、角、徵、羽:指古代五聲音階的五個階名。簡稱五聲或五音。​​​​​​​​​ [533] 八音:我國古代對樂器的統稱,通常為金、石、絲、竹、匏、土、革、木八種不同質材所制。​​​​​​​​​ [534] 蕩滌:清洗,清除。​​​​​​​​​ [535] 正性:自然的稟性,純正的稟性。​​​​​​​​​ [536] 五行:水、火、木、金、土。我國古代稱構成各種物質的五種元素,古人常以此說明宇宙萬物的起源和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