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書治要譯註 · 卷十二

史記(下) 題解 本卷選自《史記》列傳部分,記述有管仲、晏平仲、韓非、司馬穰苴、孫武、吳起、甘茂、白起、樂毅、廉頗與藺相如、趙奢、李牧、屈原、豫讓、李斯、田叔及《循吏傳》中的公儀休,《酷吏傳》《滑稽傳》中的優孟、優旃、西門豹等篇段。魏徵等選錄的眾臣,大都是正直忠臣,從他們身上我們可以體會到仁義、忠烈、廉恥、機智等美德。但魏徵等也選錄了導致秦朝滅亡的兩個反面典型——李斯和趙高。在《群書治要》的節錄內容中,李斯和趙高完全符合西漢劉向《說苑》中描寫了六種邪臣的標準:貪享俸祿的具臣、附和討好的諛臣、妒忌賢人的奸臣、擾亂朝廷的讒臣、獨攬大權的賊臣、結黨營私的亡國之臣。這就為唐太宗敲響了警鐘:要傳國久遠,一定要樹立起「禮義廉恥」四維,否則單靠任用法吏治國,縱然功勞如李斯,也會以私害公,把國家陷入危亡之境,更不要說聽信趙高那樣的奸佞之人的話了。 史記列傳(舊無史記列傳四字。加之) 管仲 [1] 夷吾者,潁上 [2] 人也。少時常與鮑叔牙 [3] 游 [4] ,鮑叔知其賢 [5] 。管仲貧困,常欺 [6] 鮑叔,鮑叔終善遇 [7] 之。已而 [8] 鮑叔事齊公子小白 [9] ,管仲事公子糾 [10] 。及小白立,公子糾死,管仲囚焉 [11] ,鮑叔遂進 [12] 管仲。管仲既用。任政 [13] 於齊。桓公以霸。九合 [14] 諸侯 [15] ,壹匡 [16] 天下。管仲之謀也。鮑叔既進管仲,以身下之,子孫世祿 [17] 於齊,常為名大夫 [18] 。世不多 [19] 管仲之賢,而多鮑叔能知人 [20] 也。 譯文 管仲,名夷吾,是穎上人。年輕時經常和鮑叔牙交往,鮑叔牙知道他有才德。管仲家境貧困,經常占鮑叔牙的便宜,但鮑叔牙始終友好地對待他。後來,鮑叔牙侍奉齊公子小白,管仲侍奉齊公子糾。等到小白(齊桓公)即位後,公子糾被處死,管仲也被囚禁。鮑叔牙於是推薦管仲。管仲被任用,在齊國執掌政事,齊桓公因此稱霸天下,與諸侯多次會盟,肅清了當時混亂的局面,使天下得到匡正而安定,這都是管仲的計謀。鮑叔牙推薦管仲之後,將自己置身於管仲之下,子孫世世代代都在齊國享受俸祿,大多成為著名的大夫。天下人不稱讚管仲的才德,而稱讚鮑叔牙能夠辨識人才。 晏平仲 [21] 嬰者,萊人也。萊者,今東萊地也。事齊靈公、莊公、景公 [22] ,以節儉力行 [23] 重 [24] 於齊。其在朝,君語及 [25] 之則危言 [26] ,語不及則危行 [27] ;國有道則順命 [28] ,無道則衡命 [29] 。以此三世顯名於諸侯。 太史公曰:「吾讀《晏子春秋》,詳哉其言之也。至 [30] 其諫說 [31] ,犯君之顏 [32] ,此所謂『進思盡忠。退思補過 [33] 』者哉。!」 譯文 晏平仲,名嬰,齊國東萊人。曾輔佐齊靈公、齊莊公、齊景公,因為節約儉樸又能盡力辦事,在齊國受到敬重。他在朝廷處理政務時,如果國君說到他,他就謙讓著不說自己有功勞;若是國君沒提到他(不知己時),他就謹慎地做事,修養自己的德行。國君政令合乎正道 時,他就服從命令去做;國君政令不合乎正道時,他就不受其命而隱居起來。因此,他經歷了靈公、莊公和景公三代朝政,在各諸侯國中,名聲顯揚。太史公說:「我讀《晏子春秋》,書中對他的言行說得很詳細。晏子直言進諫,敢於冒犯國君的威嚴。《孝經》中說:『在朝謀慮國事,就竭忠盡力;退朝而歸,則常念自己的職責本分,常思彌補君王的過失。』晏子就是這樣的人。」 韓非 [34] 者,韓之諸公子 [35] 也。作《孤憤 [36] 》、《五螙 [37] 》、《內外儲 [38] 》,《說林 [39] 》、《說難 [40] 》十餘萬言。人或傳其書至秦,秦王見之曰:「嗟乎 [41] ,寡人 [42] 得見此人與之游 [43] ,死不恨矣!」秦因急攻韓,韓王乃遣非使 [44] 秦。秦王悅之,未信用 [45] 。李斯 [46] 、姚賈 [47] 害 [48] 之,毀之曰:「韓非,韓之諸公子也。今王欲並 [49] 諸侯,非終 [50] 為韓不為秦,此人情也。今王不用,久留而歸之,此自遺患也,不如以過法 [51] 誅之。」秦王以為然 [52] ,下吏 [53] 治非。李斯使人遺 [54] 非藥,使早自殺。韓非欲自陳,不得見。王后悔。使人赦之。非已死矣。 譯文 韓非是韓國的公子,撰寫了《孤憤》《五蠹》《內外儲》《說林》《說難》等著作,有十多萬字。有人將他的書傳到秦國,秦王讀過之後感嘆說:「好啊﹗我如果能見到此人並且和他結交,就死而無憾了。」秦國(為得到韓非)因此馬上進攻韓國。於是韓王就派韓非出使秦國。秦王非常喜歡韓非,但沒有立即信任起用。李斯、姚賈非常嫉妒他,二人在秦王面前毀謗韓非說:「韓非是韓王室的公子,現在大王想吞併諸侯,他最終只會為韓國著想,不會為秦國效力的,這是人之常情。如今大王不任用他,久留秦國然後讓他回去,這是給自己留下禍患啊!不如給他加個罪名,然後將他處死。」秦王認為他們說得對,便令下官治韓非的罪。李斯派人送毒藥給韓非,讓他早點自殺。韓非本想當面向秦王陳述,但始終沒能見到秦王。後來秦王悔悟了,派人去赦免他,但韓非已經死了。 司馬穰苴 [55] 者,田完 [56] 之苗裔 [57] 也。齊景公時,晉伐阿、甄 [58] ,而燕侵河上 [59] ,齊師敗績 [60] ,景公患 [61] 之。晏嬰乃薦田穰苴,景公以為將軍,將兵捍 [62] 燕晉之師。穰苴曰:「臣素 [63] 卑賤,君擢 [64] 之閭伍 [65] 之中,加 [66] 之大夫 [67] 之上,士卒未附 [68] ,百姓不信。願得君之寵臣、國之所尊以 監軍 [69] ,乃可。」於是景公使莊賈 [70] 往。穰苴既辭 [71] ,與莊賈約曰:「且日 [72] 日中 [73] 會於軍門。」穰苴先馳至軍,立表下漏 [74] 待賈。 譯文 司馬穰苴是田完的後世子孫。齊景公時,晉國攻打齊國的東阿和甄城,燕國侵犯齊國黃河南岸的領土,齊國軍隊大敗,齊景公非常憂慮。此時,晏嬰向他推薦田穰苴,景公就任命田穰苴為將軍,領兵抵禦晉、燕兩國的軍隊。穰苴說:「我本來地位卑微,君王把我從平民中提拔起來,位居大夫之上。然而,士卒還不會服從我,百姓亦不會信任我。因此,我希望派一位君王所寵愛、國人所尊重的大臣來做監軍, 這樣才可以。」於是,齊景公派莊賈擔任監軍。穰苴辭別景公後,跟莊賈約定說:「明天中午,我們在軍營門前會合。」第二天,穰苴先趕到軍門,安置好計時的木表和漏壼,等待莊賈。 賈素驕貴,親戚左右 [75] 送之,留飲,夕 [76] 時乃至。穰苴曰:「何後期 [77] 為?」賈謝 [78] 曰:「大夫親戚送之,故留。」穰苴曰:「將受命之日,則忘其家;臨軍 [79] 約束,則忘其親;援枹 [80] 鼓 [81] 之急,則忘其身。今敵深侵,邦內騷動 [82] ,士卒暴露於境,君寢(舊無寢字,補之)不安席 [83] ,食不甘味 [84] (舊無食不甘味四字,補之)百姓之命皆懸 [85] 於君,何謂 [86] 相送乎?」於是遂斬莊賈以徇 [87] 。三軍 [88] 之士皆振栗 [89] ,然後行。士卒次舍 [90] 、井灶 [91] 、飲食、問疾 [92] 、醫藥,身自 [93] 拊循 [94] 之。悉取將軍之資糧享 [95] 士卒,平分糧食,冣 [96] 比其羸弱 [97] 者。三日而後勒兵 [98] ,病者求行,爭奮赴戰。晉師聞之,為罷 [99] 去;燕師聞之,渡易水而解 [100] 。於是追擊之,遂取所亡故境 [101] 而歸,立(本書立作尊)為大司馬 [102] 。 譯文 莊賈向來因地位顯貴而驕慢無禮,親戚朋友為他送行,留他喝酒,以致傍晚時分才到達軍門。穰苴問他:「為什麼遲到?」莊賈表示歉意地說:「大臣、親戚都來給我送行,所以耽擱了。」穰苴回答說:「身為將領,從接受任命起,就應當忘掉自己的家庭。即將出戰,要遵守軍中法令,就應當忘掉自己的親人。擂鼓進軍的緊急時刻,就應當忘記自己的生命。現在,敵人已侵入我國,國內人心動盪不安,士兵在邊境上風餐露宿,君王睡不安穩、吃不香甜,百姓的生命安危都系在你手中,還談什麼送行呢?」於是將莊賈斬首示眾。全軍將士都嚇得發抖,然後出發。行軍期間,對於士兵安營、掘井、立灶、飲水、伙食、探問疾病、安排醫藥,穰苴都親自過問並撫慰他們。此外,還把自己的將軍專用物資全部拿出來款待士兵,同士兵平分糧食,而且是和那些瘦弱有病者吃得一樣。三天後整訓軍隊,準備出戰。病弱的士兵都要求同行,爭先奮勇地要奔赴戰場。晉國軍隊聽到這個消息,就把軍隊撤回去了。燕國軍隊聽到這個消息,就渡黃河向北撤退。齊國的軍隊趁勢追擊,收復了所有淪陷的領土而凱旋。後來,他被齊景公尊奉為大司馬。 孫武 [103] 者,齊人也,以兵法見於吳王闔廬 [104] 。闔廬曰:「子 [105] 之十三篇 [106] ,吾盡觀之矣,可小試 [107] 勒兵 [108] 乎?」對曰:「可。」闔廬曰:「可試以婦人乎?」曰:「可。」於是許 [109] 之,出宮中美人 [110] ,得百八十人。孫子分為二隊,以王之寵姬二人各為隊長,令之曰:「汝知而 [111] 心與左右手背乎?」婦人曰:「知之。」孫子曰:「前,則視心;左,則視 左手;右,則視右手;後,則視背。」婦人曰:「諾 [112] 。」乃 [113] 設鈇鉞 [114] ,三令而五申 [115] 之。於是鼓 [116] 之右,婦人大笑。孫子曰:「約束 [117] 不明,申令 [118] 不熟,將之罪也。」復三令而五申之。鼓之左,婦人復大笑。孫子曰:「約束不明,申令不熟,將之罪也。既已明而不如法 [119] 者,吏士 [120] 之罪也。」乃欲斬左、右隊長。吳王從台上觀,見且 [121] 斬愛姬,大駭 [122] ,趣 [123] 使下令曰:「寡人已知將軍能用兵矣。寡人非此二姬,食不甘味,願勿斬也!」孫子曰:「臣已受命將,將在軍,君命有所不受。」遂斬隊長二人以徇 [124] 。用其次為隊長,於是復鼓之。婦人左右前後跪起皆中 [125] 規矩繩墨 [126] ,無敢出聲者。於是孫子使 [127] 使 [128] 報曰:「兵已整,唯 [129] 王所欲用之,雖赴水火 [130] 猶可 [131] 也。」吳王曰:「將軍罷休 [132] 就 [133] 舍 [134] ,寡人不願下觀。」孫子曰:「王徒 [135] 好 [136] 其言,不能用其實 [137] 。」於是闔廬知孫子能用兵(舊無用兵二字,補之)也,卒 [138] 以為將。西破楚入郢 [139] ,北威 [140] 齊、(舊無齊字,補之)晉,顯名 [141] 諸侯。 譯文 孫武,齊國人,因為精通兵法而受到吳王闔廬的接見。闔廬說:「您的兵法十三篇,我全都讀過。您能演示一下排兵布陣嗎?」孫武回答說:「可以。」闔廬問:「可用婦女來試試嗎?」孫武回話說:「可以。」於是闔廬允許他試試,叫出宮中美女一百八十人,孫武把她們分為兩隊,讓吳王的兩個寵姬分別擔任隊長。孫武命令她們說:「你們知道自己的心口、左右手和後背嗎?」婦人們回答說:「知道。」孫子又強調:「向前,就看你們心口所對的方向;向左,就看左手所在的方向;向右,就看右手所在的方向;向後,就朝後背所對的方向轉。」婦人們回答:「是。」孫武就在一旁設立了鈇鉞等刑具,又將已經宣布的口令再三交待和告誡。於是擊鼓傳令,讓她們向右。婦人們隨即大笑起來。孫子說:「對紀律不清楚、號令不熟悉,這是將領的過錯。」於是, 又反覆交待好幾遍,然後擊鼓傳令,讓她們向左,婦人們又大笑。孫武說:「對紀律不清楚、號令不熟悉,是將領的過失。現在,你們既然已明白而不依照號令去做,就是軍官和士兵的過錯。」孫武說完,就要斬殺左、右隊長。吳王在台上觀看,見到要斬殺自己的愛姬,大吃一驚,急忙派使者傳下命令說:「我已知道將軍善於用兵了。我如果失去這兩位愛妾,吃起東西來都不香,還是不要殺她們吧!」孫子回答:「我既然奉命做了將領,將領在領軍時,可以不接受國君的命令。」於是將左、右隊長斬首示眾,然後命令排在次位的兩個妃嬪為隊長。再擊鼓發令,婦人們不論是向左、向右、向前、向後、跪倒、站起都符合號令的要求,再沒有人敢吭聲了。這時孫武便派人向吳王報告說:「隊伍已訓練整齊,任憑君王您調遣,即使令她們赴湯蹈火也可以辦到。」吳王說:「將軍趕快回營休息去吧,我不想再往下看了。」孫武感嘆地說:「吳王只是喜歡我的兵書理論,卻不能讓它付諸實踐。」於是,闔廬才真正知道孫武善於用兵,最終任他做了將軍。後來孫武帶兵向西打敗了強大的楚國,攻占了郢都,威震北邊的齊國和晉國,在諸侯中英名顯揚。 吳起 [142] 者,衛人也。魏文侯 [143] 以為將,與士卒最下者同衣食。臥不設席 [144] ,行不騎乘 [145] ,親裹糧 [146] 與士卒分勞。卒有病疽 [147] 者,吳起為吮 [148] 之。卒母哭之,人曰:「子卒也,而將軍自吮其疽,何哭為?」母曰:「不然 [149] 也。往年吳公吮其父,其父戰不旋踵 [150] ,而遂死於敵。今又吮此子,妾 [151] 不知其死處矣,是以哭之。」文侯既卒,事武侯 [152] 。武侯浮 [153] 西河 [154] 而下,中流 [155] 顧 [156] 而謂起曰:「美哉山河之固,此魏國之寶也!」起對曰:「在德 [157] 不在險。昔三苗 [158] 氏,左洞庭而右彭蠡 [159] ,德義 [160] 不修,而禹 [161] 滅之。夏桀 [162] 之居,左河濟 [163] ,右太華 [164] ,伊闕 [165] 在其南,羊腸 [166] 在其北,羊腸阪,在大原。修政 [167] 不仁 [168] ,而湯 [169] 放 [170] 之。殷紂 [171] 之國,左孟門 [172] ,右太行 [173] ,常山 [174] 在其北,大河經其南,修政不德 [175] ,武王 [176] 殺之。由此觀之,在德不在險。若君不修德,船中之人,盡敵國 也。」武侯曰:「善 [177] 。」 譯文 吳起是衛國人,魏文侯任用他為將領。他領兵時,與最下等的士兵穿一樣的衣服、吃一樣的飯菜,睡覺不鋪墊褥,行軍不騎馬乘車,親自背負糧食和士兵們同甘共苦。有個士兵生了毒瘡,吳起親自用嘴替他吸吮膿血,士兵的母親聽到此事後哭了起來。有人問她:「你兒子只是一名士兵,將軍卻親自為他吸吮瘡膿,你為什麼還哭呢?」她回答說:「不是為此而哭啊!過去吳將軍也曾替孩子的父親吸吮瘡膿,他父親便勇往直前,戰死於敵軍中。如今,吳將軍又為我兒子吸吮毒瘡,不知道他又會死在哪裡,所以我才哭啊!」魏文侯死後,吳起事奉他的兒子魏武侯。有一次,魏武侯乘船沿黃河順流而下,船行到中途,武侯回過頭來對吳起說:「太好了﹗山河為防,如此險要堅固,實在是魏國的寶地呀!」吳起回答說:「國家的強盛在於君王的仁德,而不在於山河的險要。過去,三苗氏左有洞庭湖,右有彭蠡澤,但是他不修德行,所以被大禹所滅。夏桀的領地,左臨黃河、濟水,右靠泰山、華山,伊闕山在它南邊,險峻的羊腸阪在它的北面。但他不施仁政,最後被商湯放逐。商代殷紂的國土,左有孟門山,右有太行山,北有巍峨的恆山, 又有黃河流經它的南面。但紂王治理國家沒有仁德,而被周武王所殺。由此可見,國家的強盛在於國君推行德政,不在於地形的險峻。假若國君不施行德政,即使是和您同乘一條船的人,全都會成為您的仇敵啊!」武侯贊同說:「說得好!」 甘茂 [178] 者,下蔡 [179] 人也。秦武王 [180] 以為左丞相,謂茂曰:「寡人慾容車通三河 [181] (河作川)以窺 [182] 周室,而寡人死不朽矣 [183] 。」茂曰:「請之魏,約 [184] 以伐韓,而令向壽 [185] 輔行。」茂謂向壽:「子歸言之於王曰:『魏聽臣矣,然願王勿伐也。』」壽歸以告王,王迎茂於息壤 [186] 。茂至,王問其故。對曰:「宜陽,大縣也,雖名曰縣,其實郡也。今王倍 [187] 數險 [188] 、行千里,攻之難。昔曾參之處費 [189] ,魯人有與曾參同姓名殺人,人告其母曰:『曾參殺人。』其母織自若 [190] 也。頃然 [191] ,(然作之)一人又告,其母尚 [192] 織自若也。頃然,(然作之)一人又告之,其母投杼 [193] 下機,逾 [194] 牆而走。夫 [195] 以曾參之賢,與其母信之也,三人疑之,其母懼焉。今臣之賢,不若 [196] 曾參,王之信臣,又不如曾參之母信曾參也,疑臣者非特 [197] 三人,臣恐大王之投杼也。始張儀 [198] 西並巴蜀 [199] 之地,北開西河 [200] 之外,南取上庸 [201] ,天下不以 [202] 多 [203] 張子,而賢 [204] 先王。魏文侯令樂羊 [205] 將而攻中山 [206] ,三年而拔 [207] 之。樂羊返而論功 [208] ,文侯示之謗書一篋 [209] 。樂羊再拜稽首 [210] 曰:『此非臣功,主君之力也。』今臣羈旅 [211] 之臣,樗里子、 [212] 公孫奭 [213] 二人者,挾韓而議 [214] ,王必聽之。王欺魏,而臣受公仲侈 [215] 之怨也。」王曰:「寡人不聽也,請與子盟。」卒 [216] 使茂將兵伐宜陽,五月而不拔,樗里子、公孫奭果爭 [217] 之。武王召茂,欲罷兵。茂曰:「息壤在彼 [218] 。」王曰:「有之。」因大 [219] 悉起兵,使茂擊之,遂拔宜陽。韓襄王使公仲侈入謝。 譯文 甘茂,楚國下蔡人。秦武王任他為左丞相。武王對甘茂說:「我想乘著容車去三川郡地區,看一看周朝都城,這樣,就是死也心滿意足了。」甘茂說:「請允許我到魏國,輿魏國相約去攻打韓國,請您派向壽輔助我一同前行。」甘茂(到魏國後)對向壽說:「你回去告訴大王,魏國已經聽從我的建議,但是我希望大王不要進攻韓國。」向壽回去把甘茂的話轉告給了秦武王。後來秦武王到息壤迎接甘茂。甘茂一到達,秦武王就問他不攻打韓國的原因。他回答說:「宜陽是韓國的一 個大縣,名義上是縣,實際上是一個郡。如今大王冒著很大的危險,行軍千里去攻打它,實在難以取勝。以前曾參住在費邑,魯國有一個與他同姓名的人殺了人,有人告訴他的母親說『曾參殺了人』,他的母親若無其事地繼續織布。一會兒,又有一個人告訴他母親說『曾參殺了人』,他的母親仍然神情自如地織布。又過了一會兒,一個人又來告訴說『曾參殺了人』,他的母親隨即扔下織布的梭子,翻牆逃走了。憑著曾參的賢德及其母親對他的信任,當有三個人都懷疑他時,他的母親也會害怕他真的殺人了。現在,我的賢德比不上曾參,大王對我的信任也不如曾母對曾參的信任,而且會懷疑我的人不止三人,我擔心大王也會中途像曾參母親扔掉梭子一樣,不再信任我。當初,張儀向西吞併了巴蜀,向北開拓西河以外的疆土,向南奪取上庸。天下人並不因此而讚賞張儀,而是因此尊崇先王。魏文侯派樂羊領兵攻打中山,三年時間,才攻取了中山。樂羊回國後論功請賞,魏文侯把一小箱子誹謗樂羊的文書給他看。樂羊嚇得連連叩頭拜謝說:『這不是我的功勞,全靠君王的威力啊。』而現在,我甘茂只是一個寄居秦國的下臣,樗里子和公孫奭二人,必定會藉口韓國強大而對我的攻韓計劃有所非議,大王一定會聽信他們。這樣一來,大王您欺騙了魏王,而我也要遭到韓相公仲侈的怨恨。」秦王說:「我不會聽信他們,請讓我和你立約為誓。」最終還是派甘茂領軍進攻宜陽。過了五個月還沒攻取下來,樗里子和公孫奭果然出來反對這件事。秦武王召甘茂回國,想要退兵不攻了。甘茂說:「我們的息壤之誓還在那兒。」秦武王說:「是這樣。」於是秦武王大規模地出動軍隊,讓甘茂率領進攻宜陽。終於攻取了宜陽,韓襄王派公仲侈到秦國謝罪講和。 白起 [220] 者,郿 [221] 人也,善用兵,事秦昭王 [222] 。昭王使白起為上將軍 [223] ,前後斬首虜 [224] 四十五萬人。趙人大震,使蘇代 [225] 厚幣說秦相應侯 [226] 曰:「武安君 [227] 所為秦戰勝攻取者七十餘城,南定鄢、郢 [228] 、漢中, 北禽 [229] 趙括 [230] 之軍,雖周、召 [231] 、呂望 [232] 之功,不益於此矣。今趙亡,秦王王 [233] ,則武安君必為三公 [234] ,君能為之下乎?雖無欲為之下,固 [235] 不得已 [236] 矣。秦嘗攻韓,圍邢丘 [237] ,困上黨 [238] ,上黨之人皆反為趙,天下不樂為秦民之日久矣。今亡趙,北地入燕,東地入齊,南地入韓、魏,則君之所得民,亡 [239] 幾何 [240] 人。故不如因 [241] 而割 [242] 之,無以為武安君功也。」於是應侯言秦王曰:「秦兵勞,請許韓趙之割地以和,且休士卒。」王聽之,皆罷兵。武安君由是與應侯有隙 [243] 。 譯文 白起,郿邑人,善於用兵。事奉秦昭王,昭王任命白起為上將軍(攻打趙國),前後斬殺、俘虜了四十五萬人。趙國人十分震驚,派蘇代帶了重禮去遊說秦國丞相應侯范雎:「武安君(白起)替秦國攻占奪取了七十多個城邑,南邊平定了鄢、郢都和漢中,北邊俘虜了趙括的軍隊,即使是周公、召公和呂望的功勳也不能超過這些。今天,如果趙國滅亡,秦王統治天下,那麼武安君一定位列三公,您甘願處於他的下位麼?不過,即使您不願處於他的下位,面對已成的事實,也無可奈何了。秦國曾經進攻韓國,包圍邢丘,圍困上黨,上黨的百姓都反而歸附了趙國,天下人不願做秦國的百姓已經很久了。現在滅亡趙國,它北方的土地將會落入燕國,東方的土地將會落入齊國,南方的土地將會落入韓國和魏國,那麼您能得到的百姓就沒有多少了。所以不如趁此機會讓韓、趙兩國割讓土地,不要再讓武安君建立更大的功勳了。」於是應侯向秦王說:「秦國的軍隊疲勞了,請允許韓、趙兩國割地講和,暫且讓士兵們休息一下。」秦王聽從了應侯的話,雙方都停止了軍事行動。武安君從此與應侯有了嫌隙。 秦復發兵,使王陵 [244] 攻趙。陵戰少利。秦王欲使武安君代陵將,武安君言曰:「秦雖破長平軍,而秦卒死者亦過半,國內空。 遂遠絕 [245] 河山而爭人國都,趙應其內,諸侯攻其外,破秦軍必矣。不可。」秦王強起武安君,武安君遂(無遂字)稱病篤 [246] 。應侯請之,不起 [247] 。於是免為士伍,遷 [248] 之陰密 [249] 。屬安定。武安君病,未能行。秦王乃使人遣 [250] 白起,不得留咸陽中。武安君既行,出咸陽西門十里,至杜郵 [251] 。秦昭王與應侯群臣議,曰:「白起之遷,其意尚怏怏不服 [252] ,有餘言 [253] 。」秦王乃使使者賜之劍自裁,武安君遂自殺。秦人憐之,鄉邑皆祭祀焉。 譯文 後來秦國再次發兵,派王陵進攻趙國。可是王陵作戰收穫不大。秦王想派武安君代替王陵統兵,武安君說:「現在秦國雖然殲滅了長平的趙軍,但秦國士兵死亡也超過半數,國內空虛,跋山涉水去奪取別人的國都,趙軍在裡邊接應,各國諸侯從外面進攻,打敗秦軍是必然之事,不能這樣做。」秦王強令武安君就職,武安君就聲稱病情加重了。應侯去請他,他始終不肯就任。於是秦王免去武安君的官爵,降為士兵,讓他遷往陰密去居住。武安君病重不能動身。秦王便派人去驅逐白起(武安君),下令不准他留在咸陽城中。武安君動身,走出咸陽城西門十里,到達了杜郵。秦昭王跟應侯及大臣們商議道:「白起被驅逐,他的內心還是鬱鬱不樂,很不甘心,有未說出的(不滿意的)話。」秦王便派使者賜給他一把劍,讓他自殺。武安君就自殺了。秦國人非常 憐憫他,無論城鄉都祭祀他。 樂毅 [254] 聞燕昭王屈身 [255] 下士 [256] ,先禮郭隗 [257] ,以招賢者。毅為魏使燕,遂委質 [258] 為臣,昭王以為亞卿 [259] 。時齊愍王 [260] 強自矜 [261] ,百姓弗堪 [262] 。於是昭王使毅約趙、楚、魏以伐齊。昭王悉 [263] 起兵,使毅為上將軍 [264] ,並護 [265] 趙、楚、韓、魏、燕之兵以伐齊,破之濟西 [266] 。諸侯兵罷歸,而毅獨追入臨災 [267] ,盡取齊寶財物輸 [268] 之燕。昭王大悅,封樂毅於昌國。齊七十餘城皆為郡縣以屬燕,唯獨莒 [269] 、即墨 [270] 未服。會 [271] 燕昭王卒。惠王自為太子時嘗不快 [272] 於毅,及即位,齊之田單 [273] 聞之,乃縱反間 [274] 於燕曰:「齊城不下 [275] 者兩城耳。然所以不早下者,聞樂毅與燕新王有隙,欲連兵 [276] 且 [277] 留齊,南面而王 [278] 齊。齊之所患,唯恐他將之來。惠王固已疑毅,得齊間 [279] ,乃使騎劫 [280] 代將而召毅。毅知惠王之弗善代之,遂西降趙。齊田單遂破騎劫,盡復得齊城。 譯文 樂毅聽說燕昭王降低身分,禮賢下士,首先尊敬郭隗,以此招來天下的賢能之人。一次魏昭王派樂毅出使燕國,樂毅就歸順燕國做了臣子,燕昭王任他為亞卿。當時,齊愍王強悍、自負,百姓不能忍受。於是燕昭王派樂毅聯合趙國、楚國和魏國共同攻打齊國。燕昭王出動全部軍隊,派樂毅擔任上將軍,並總領趙、楚、韓、魏、燕五國的軍隊進攻齊國。在濟西打敗了齊軍。各國軍隊撤兵回國,而樂毅又統率燕軍獨自追擊,一直到達臨淄,將齊國的財寶全部掠取運回燕國。燕昭王十分高興,封樂毅為昌國君。樂毅攻占齊國的七十多座城邑,全部設置郡縣,隸屬燕國,只有莒邑和即墨兩座城邑沒有降服。恰逢燕昭王去世,新即位的惠王在當太子時曾對樂毅不滿,即位後,齊國田單聽說了這個情況,就派人到燕國施行反間計,說道:「齊國城邑沒有攻克的只有兩座了。然而它們之所以還沒有被攻占,據說是樂毅與燕國新國君有隔 閡,他想集結軍隊,將來留在齊國,做齊國的君主。齊國現在唯恐燕國另派其他將軍來。」燕惠王本來就懷疑樂毅,聽到齊國挑撥離間的話,就派將領騎劫代替統兵並召回樂毅。樂毅知道燕惠王派人代替自己是不懷好意,(害怕被殺)就西去投降了趙國。齊國大將田單後來打敗了騎劫,全部收復了齊國的城邑。 廉頗 [281] 者,趙之良將也。藺相如 [282] 者,趙人也。趙王與秦王會澠池 [283] 。秦王飲酒酣 [284] ,曰:「寡人竊聞趙王好音,請奏瑟 [285] 。」趙王鼓瑟。秦御史 [286] 前書曰:「某年某月,秦王與趙王會飲,令趙王鼓瑟。」相如前曰:「趙王竊聞秦王善為秦聲,請奉盆缻 [287] 以相樂。」秦王怒,不許。於是相如前進 [288] 缻,因跪請。秦王不肯擊缻。相如曰:「五步之內,相如請得以頸血濺大王矣!」左右欲刃 [289] 相如,相如張目 [290] 叱 [291] 之,左右皆靡 [292] 。於是秦王不懌 [293] ,為壹擊缻。相如顧召趙御史書曰:「某月秦王為趙王擊缻。」秦之群臣曰:「請以趙十五城為秦王壽。」相如亦曰:「請以秦之咸陽為趙王壽。」秦王竟 [294] 酒,終不能加勝於趙。 譯文 廉頗是趙國的傑出將領,藺相如也是趙國人。趙惠文王與秦昭王在澠池相會結盟,當秦昭王酒興正濃時,就微帶醉意地說:「我私下聽說趙王喜愛音樂,那就請您彈瑟助個興吧!」趙王便彈起瑟來。秦國的御史大夫走上前來,寫道:「某年某月,秦王與趙王一起飲酒,秦王讓趙王彈瑟。」藺相如也上前說:「趙王私下聽說秦王擅長秦地音樂,請允許我獻上瓦缶,(請秦王敲一敲,)來共同娛樂。」秦王大怒,不答應。於是藺相如就向前遞上一個奏樂用的瓦缶,並跪下請秦王演奏。秦王還是不肯敲。藺相如說:「大王如果不敲,在這五步之內,我就拿我頸項里的血濺大王的身!」這時秦王的侍從想要殺他,相如憤怒地瞪大眼睛,大聲呵斥,侍從們都嚇得後退。於是秦王極不情願地敲了一下瓦缶。藺相如回頭招呼趙國御史寫道:「某年某月,秦王為趙王擊缶。」秦國的大臣們說:「請拿趙國十五座城池給秦王賀壽!」藺相如也回敬道:「請拿秦國的咸陽城為趙王祝壽!」就這樣直到酒宴完畢,秦王始終都不能壓倒趙王。 既罷歸國,以相如功大,拜為上卿,位在廉頗之右 [295] 。頗曰:「我為趙將,有攻城野戰 [296] 之功,而藺相如徒以口舌為勞,而位居我上,且相如素賤人,吾羞 [297] ,不忍為之下。」宣言 [298] 曰:「我見相如,必辱之。」相如聞,每朝常稱病。已而 [299] 相如出,望見廉頗,引車避匿 [300] 。於是舍人 [301] 相與 [302] 諫曰:「臣所以去親戚而事君者,徒慕 [303] 君之高義 [304] 也。今君與廉君同列 [305] ,廉君宣惡言,而君畏匿 [306] 之,恐懼殊甚 [307] ,且庸人 [308] 尚羞之,況於將相乎!臣等不肖 [309] ,請辭去。」相如固 [310] (固舊作故,改之)止之,曰:「公之視廉將軍,孰與 [311] 秦王?」曰:「不若 [312] 也。」相如曰:「夫以秦王之威,而相如廷 [313] 叱之,辱其群臣,相如雖駑 [314] ,獨何畏廉將軍哉?顧 [315] 吾念 [316] 之,強秦之所以不敢加兵於趙者,徒以吾兩人在也。今兩虎鬥 [317] ,其勢不俱 [318] 生。吾所以為此,先公家之急,而後私讎 [319] 也。」頗聞之,肉袒 [320] 負荊 [321] ,因賓客至相如門,謝罪曰:「鄙賤 [322] 之 人,不知將軍寬 [323] 之至此也。」卒相與 [324] 歡,為刎頸之交 [325] 。 譯文 澠池會盟結束回國,趙王因為藺相如功勞卓著,便任命他為上卿,職位在廉頗之上。廉頗不滿地說:「我身為趙國大將,有攻城掠地、曠野奮戰的功勞,而藺相如只憑三寸之舌立了點功,職位反而比我高,況且他藺相如本是卑賤之人,卻讓我在他之下,這是對我極大的羞辱!」並揚言道:「我如果碰到藺相如,一定要羞辱他。」相如聽到後,每到上朝時,常常推說有病不去。過了不久,藺相如外出,遠遠望見廉頗,連忙指引車子躲避讓開。於是相如的家臣就一起進諫說:「我們之所以離開親人來事奉您,是仰慕您高尚的節義。如今,您與廉將軍地位相同,廉將軍口出狂言,可您怕他、躲他,也害怕得太過分了,就算是普通人尚且感到羞恥,更何況您身為將相呢!我們沒有才德,請允許我們走吧!」相如因此挽留他們說:「廉將軍與秦王相比,你們看誰更 厲害?」回答說:「廉將軍比不上秦王。」相如繼續說:「就算是秦王那樣的威嚴,我也敢於當堂呵斥他,羞辱他的大臣們,我雖愚笨無能,為何會單單害怕廉將軍呢?只不過我考慮的是,強秦之所以不敢對趙國用兵,就是因為有我們兩人在呀,如今若兩虎相鬥,勢必不能共存。我之所以這樣忍讓,無非是把國家的急難擺在前面,而把個人的怨仇放在後面。」廉頗聽說後,非常慚愧,就袒露著上身,背著荊條,由賓客帶引來到藺相如的門前請罪,對相如說道:「我這個粗鄙淺薄之人,想不到將軍胸懷寬大到如此程度!」二人終歸於好,成為生死與共的好朋友。 趙奢 [326] 者,趙之田部吏 [327] 也。收稅,而平原君 [328] 家不肯 [329] 出,奢以法治之,殺平原君用事者 [330] 九人。平原君怒,將殺奢,因 [331] 說曰:「君於趙為貴公子 [332] ,今縱 [333] 君家而不奉公,則法削 [334] ,法削則國弱,國弱則諸侯加兵 [335] ,諸侯加兵,是無趙也,君安 [336] 得有此富乎?以君之貴,奉公如法,則上下平,上下平則國強,國強則趙固 [337] ,而君為貴戚 [338] ,豈輕 [339] 於天下邪 [340] ?」平原君以為賢,言之王。王用之治國賦 [341] ,國賦大治 [342] ,民富而府庫 [343] 實。 譯文 趙奢是趙國徵收田賦的官吏。有次在收取租稅時,平原君家不肯繳納,趙奢依法辦理,殺了平原君家九個管事的人。平原君大怒,要殺死趙奢。趙奢趁機勸說道:「您在趙國是貴公子,現在要是縱容您的家臣而不遵守國家法令,就會削弱法令的權威,法令的權威削弱了就會使國家衰弱,國家衰弱了諸侯各國就要出兵來侵犯,諸侯出兵侵犯,趙國就會滅亡,您還怎樣保有這些財富呢?像您這樣地位高貴的人,能夠奉公守法,就會使大家都奉公守法,大家都奉公守法,就能使國家強盛,國家強盛了趙國就會穩固,而您身為趙國皇親,難道還會被天下人輕視嗎?」平原君認為趙奢賢能,把他推薦給趙王。趙王於是任用他管理全國賦稅,國家賦稅管理得很好,百姓富裕,國庫充實。 秦伐韓,軍閼與 [344] 。王乃令奢將,救之,大破秦軍。惠文王賜奢爵號為馬服君 [345] 。孝成王立,秦與趙兵相距 [346] 長平 [347] ,使廉頗將,固壁 [348] 不戰。秦之間 [349] 言曰:「秦之所惡 [350] ,獨畏趙奢之子趙括為將耳。」趙王因以括為將,代廉頗。括自少時學兵法,言 [351] 兵事,以天下莫能當。嘗與其父奢言兵事,奢不能難,然不謂之善 [352] 。括母問其故,奢曰:「兵,死地 [353] 也,而括易 [354] 言之。使趙不將括則已,若必將之,破趙軍者必括也。」 譯文 後來秦國攻打韓國,軍隊駐紮在閼輿。趙王便派趙奢為將,去援救韓國,結果大敗秦軍。趙惠文王賜趙奢封號為馬服君。後來,趙孝成王即位。秦國和趙國的軍隊在長平對峙。趙王派遣廉頗帶兵對陣,趙軍堅守營壘不應戰。秦國的間諜散布謠言說:「秦國最擔心的,就是怕趙奢的兒子趙括擔任將軍。」趙王因此用趙括為將,替代廉頗。趙括從小就學習兵法,談論軍事,認為天下沒有誰能比得上自己。他曾經和父親趙奢談論用兵作戰,趙奢也難不倒他,但並不認為他是將帥之才。趙括的母親問其中的緣故,趙奢說:「用兵打仗是敵我雙方處於生死之地的大事,而他卻誇誇其談。趙國不用他為將也就罷了,要是一定讓他為將,使趙軍失敗的人一定就是他。」 及括將行,其母上書曰:「括不可使將。」王曰:「何以?」對曰:「始妾事其父,時為將,身所奉 [355] 飯而進食者以十數,所友者以百數,大王及宗室所賞賜者,盡以與軍吏士大夫 [356] ,受命之日,不問家事。今括一旦為將,東向 [357] 而朝,軍吏無仰視之者,王所賜金帛 [358] ,歸藏家,而日視便利 [359] 田宅可買者。王以為何如 [360] 其父?父子異心,願王勿遣。」王曰:「母 [361] 置 [362] 之,吾已決矣。」終遣之。括既代廉頗,悉 [363] 更約束 [364] ,易置 [365] 軍吏。秦將白起聞之,縱 [366] 奇兵 [367] ,射殺括。數十萬之眾遂降秦,秦悉坑 [368] 之。 譯文 等到趙括將要領軍出發,他母親上書給趙王,說道:「趙括不能派做將軍。」趙王說:「為什麼?」回答說:「當初我侍奉他父親趙奢,那時他父親做將軍,親自捧著飯菜侍奉幾十人用餐,所結交的朋友有幾百人;大王和王族所賞賜的東西,全部分給下屬將領;從接受命令的那天起,就不過問家裡的事。現在趙括剛做將軍,就面向東方接受部下的參見,軍吏沒有敢抬頭看他的;大王賞賜的金銀綢緞,全都拿回家收藏起來,而且天天打聽哪裡有便宜合適、可以買下的田地房屋。大王覺得這哪一點像他父親?父親與兒子的心地截然不同,希望大王不要派他領兵。」趙王說:「老人家您就別管這件事了,我已經決定了。」趙王最終還是派遣趙括為將。趙括代替廉頗以後,全部更改了軍紀制度,撤換了軍官。秦國大將白起聽到這些以後,派出奇兵射死了趙括。於是趙國幾十萬大軍投降了秦軍,秦軍將他們全部活埋了。 李牧 [369] 者,趙之北邊 [370] 良將也,常居代 [371] 、鴈門 [372] ,備 [373] 匈奴。日饗士 [374] ,習騎射,謹 [375] 烽火 [376] ,多間諜,厚遇戰士。為約曰:「匈奴即入盜 [377] ,急入收保 [378] ,有敢捕虜 [379] 者斬。」如是數歲 [380] ,亦不亡失。然匈奴以李牧為怯,雖趙邊兵亦以為吾將怯。趙王讓 [381] 牧,牧如故。趙王怒,召之,使他人代將。歲余,匈奴每來,出戰,戰數不利,失亡多,邊不得田畜 [382] 。復請牧,牧固 [383] 稱疾。趙王乃復強起,使將兵。牧曰:「王必用臣,如前乃 [384] 敢奉令。」王許之。牧至如故約,匈奴數歲無所得,終以為怯。邊士 [385] 日得賜而不用,皆願得一戰。於是悉勒 [386] 習戰。大縱 [387] 畜牧,人民滿野,匈奴小入,佯北 [388] 不勝,以數千人委 [389] 之。單于聞之,大率眾來入。牧多為奇陳 [390] ,張左右翼擊之,大破殺匈奴十餘萬騎。破東胡 [391] 。單于奔走,匈奴不敢近趙邊。 譯文 李牧是趙國鎮守北方邊境的優秀將領。他經常駐紮在雁門,防備匈奴,每天用豐厚的酒食犒勞將士,帶領他們練習騎馬、射箭,小心地把守烽火台,增加偵察人員,優待戰士。李牧做出規定說:「匈奴如果侵入邊境來搶掠,應立即退入營壘堅守,有敢擅自捕捉俘虜的要斬首。」這樣一連好幾年,趙軍也沒有什麼傷亡和損失。然而匈奴認為李牧膽怯,即使是趙國邊境上的士兵也認為自己的將軍膽怯。趙王責備李牧,李牧依然如故。趙王大怒,將其召回,派另外的人代他為將。這一年多,匈奴每次來侵犯,新任將軍便領兵出戰。每次出戰,多是失利,損失傷亡慘重,邊境不能耕種、放牧。於是趙王又請李 牧為將。李牧一再說自己有病。趙王於是就強令他出來率軍守邊。李牧說:「大王一定要任用臣下的話,必須依我以前的做法,我才敢接受任命。」趙王答應了他。李牧到了邊境,按照原來的規定辦事。匈奴好幾年都一無所獲,卻始終認為李牧膽怯。守邊的士兵每天得到犒賞卻感覺自己無用武之地,都希望與匈奴打一仗。於是李牧部署將士習練戰法,又讓百姓把大批牲畜趕出去四處放牧,百姓漫山遍野。匈奴先派小股兵力入侵,李牧假裝敗走,丟下幾千人給匈奴。單于聽到此事,率領大批軍隊入侵。李牧布置許多奇陣,張開軍陣的左右兩翼包圍伏擊匈奴,大破其軍,斬殺匈奴騎兵十餘萬。接著又打敗東胡,單于遠逃。從此匈奴不敢接近趙國邊境。 屈原 [392] 者,名平,楚之同姓 [393] 也,為楚懷王左徒 [394] 。博聞強志 [395] ,明 [396] 於治亂 [397] ,嫻 [398] 於辭令 [399] 。入則與王圖議 [400] 國事,以出號令;出則接遇賓客 [401] ,應對諸侯。王甚任 [402] 之。上官大夫 [403] 與之同列 [404] ,而心害 [405] 其能。懷王使平造為憲令 [406] ,平屬 [407] 草藳 [408] 未定,上官大夫見而欲奪之,平不與,因讒之曰:「王使屈平為令,眾莫弗知,每一令出,屈平伐 [409] 其功,以為『非我莫能為』也。」王怒而疏 [410] 平。平疾 [411] 王聽之不聰 [412] 也,讒諂 [413] 之蔽明 [414] 也,邪曲 [415] 之害公也,方正 [416] 之不容也,故憂愁幽思 [417] 而作《離騷 [418] 》。平既絀 [419] ,其後秦大破楚師,懷王入秦而不反。平雖放流,睠顧 [420] 楚國,冀幸 [421] 君之一悟、俗之一改也。令尹 [422] 子蘭 [423] 卒使上官大夫短 [424] 原於頃襄王 [425] ,頃襄王怒而遷 [426] 之,遷於江南。遂自投汨羅 [427] 以死。汨水在羅,故曰汨羅。原既死之後,楚日 [428] 以削 [429] ,竟 [430] 為秦所滅。 譯文 屈原,名平,是楚王的同族人,擔任楚懷王的左徒。他見聞廣博,記憶力強,通曉國家保持安定、避免動亂的道理,擅長言語應對。在朝中就和楚王商討國家大事,制定政令;對外就接待他國使者,處理與諸侯國的外交事務。楚懷王對他十分信任。上官大夫和屈原職位相等,卻嫉妒屈原的才能。有一次,懷王讓屈原制訂法令。屈原寫好草稿,還未最後修定完成。上官大夫看到後欲強占為己有,屈原不肯給他。他就向楚懷王進讒言說:「大王讓屈原制訂法令,上上下下無人不知。每頒布一項法令,屈原就誇耀是自己的功勞,說『除了我之外沒有人能夠做得出來!』」楚懷王聽後很生氣,就漸漸疏遠了屈原。屈原痛心楚懷王聽信人言而不明察真相,被讒譖諂媚的人蒙蔽而不明事理,致使邪惡者傷害公道,正直的人不能為朝廷所容,所以憂愁沉思而寫成《離騷》。屈原遭貶黜之後,秦國大敗楚兵,懷王被困於秦國而不得生還。屈原雖然身遭流放,還是眷戀楚國,期望懷王能悔悟過來,習俗能得到改正。令尹子蘭指使上官大夫向頃襄王說屈原的壞話,頃襄王聽後發怒,將屈原放逐遠地。最終屈原投汨羅江而死。屈原死後,楚國一天天削弱,終被秦國所滅。 豫讓 [431] 者,晉人也。故嘗事范氏及中行氏 [432] ,而無所知名 [433] 。去而事智伯 [434] ,智伯甚尊寵 [435] 之。及智伯伐趙,趙襄子 [436] 與韓、魏 [437] 合 謀滅智伯,三分其地,襄子漆 [438] 智伯頭以為飲器 [439] 。豫讓遁逃山中,變名易姓,為刑人 [440] ,入宮塗 [441] 廁,欲以刺 [442] 襄子。襄子如廁,心動 [443] ,執問 [444] 塗廁之刑人,豫讓內持刀兵 [445] ,曰:「欲為智伯報讎!」左右欲誅之。襄子曰:「彼義人 [446] 也,吾謹避之耳。」釋去之。居 [447] 頃之,豫讓又漆身為厲 [448] ,吞炭為啞 [449] ,行乞於市,其妻不識。行見其友,其友識之,曰:「以子之材,委質 [450] 而臣事襄子,襄子必近幸 [451] 子。近幸子,乃為所欲 [452] ,顧不易邪 [453] ?何乃殘身苦形 [454] ,欲以求報襄子,不亦難乎!」豫讓曰:「既已委質臣事人而殺之,是懷二心以事君也。且吾所為 [455] 者,極難耳!然所以為此者,將以愧天下後世之為人臣懷二心以事其君也 [456] 。」頃之,襄之當出,豫讓伏 [457] 於所當 [458] 過之橋下 [459] 。襄子至橋馬驚,曰:「此必是豫讓也。」使人問之,果豫讓也。於是趙襄子數 [460] 豫讓曰:「子不嘗事范、中行氏乎?智伯盡滅之,而子不為報讎,反委質臣於智伯。智伯亦已死矣,而子獨 [461] 何以為之報讎之深也?」豫讓曰:「臣事范、中行氏,范、中行氏皆眾人 [462] 遇 [463] 我,我故眾人報之。至於智伯。國士 [464] 遇我,我故國士報之。」 譯文 豫讓是晉國人,過去曾經事奉過范氏和中行氏,沒有什麼名聲。後離開范氏、中行氏而去事奉智伯,智伯非常尊重寵信他。等到智伯攻伐趙國,趙襄子與韓、魏合謀消滅了智伯,三家瓜分了他的封地。趙襄子把智伯頭骨塗上油漆作為飲酒的器皿。豫讓則逃到山中,改名易姓。裝扮成被判刑做苦役的人,潛入趙襄子的宮中粉刷厠所,準備刺殺趙襄子。襄子上廁所時,心裡突感不安,便拘留詢問正在粉刷厠所的刑人。豫讓衣內夾著兇器,見事已敗露,便說:「我要給智伯報仇!」趙襄子的隨從要殺掉他,襄子說:「他是深明大義的人,我小心地躲著他就是了!」於是放了豫讓。過了不久,豫讓又將全身塗滿油漆,使皮膚過敏長滿癩瘡,吞炭使嗓子變得沙啞,在街上討飯,連他的妻子都不認識他。走在路上遇見朋友,朋友認出他後,問道:「以您的才能,委身去侍奉趙襄子,襄子一定會寵信您。有趙襄子的寵信,到那時 您要干您想幹的事(刺殺趙襄子),豈不是更容易嗎?何苦摧殘自己的身體、醜化自己的形象!用這樣的辦法想要達到報復襄子的目的,不是很困難嗎?」豫讓說:「既然委身事奉別人,又想殺他,這是懷著二心事奉他的君主。如此做法對我來說更艱難,我之所以這樣做,是為了使天下後世懷著二心去事奉君主的人感到羞愧。」過不多久,襄子要外出,豫讓潛伏在他將要經過的橋下。襄子來到橋上,馬忽然受驚。襄子說:「一定是豫讓在這裡。」派人查問,果然是豫讓。這時襄子責問豫讓道:「你過去不也事奉過范氏、中行氏嗎?智伯把他們都消滅了,而你不為他們報仇,反而委身做智伯的臣子。現在智伯死了,你為什麼唯獨要為他這樣三番五次地報仇呢?」豫讓說:「我事奉過范氏、中行氏,他們只把我當一般人看,所以我只像一般人那樣報答他們。至於智伯,他把我當國家傑出之士對待,所以我要以一個傑出人物那樣的道義來回報他。」 李斯 [465] 者,楚上蔡 [466] 人也。為丞相。始皇出遊會稽 [467] ,斯及中車府令 [468] 趙高 [469] 皆從。始皇有二十餘子,長子扶蘇 [470] 以數直諫,使監兵 [471] 上郡,蒙恬 [472] 為將,少子胡亥 [473] 從。始皇帝至沙丘 [474] ,疾甚,令趙高為書賜公子扶蘇曰:「以兵屬 [475] 蒙恬,與喪 [476] 會 [477] 咸陽而葬。」書已封,未授使者,始皇崩。於是斯、高相與謀,詐 [478] 為受始皇詔,立子胡亥為太子,更為書賜扶蘇劍以自裁,將軍恬賜死。至咸陽發喪 [479] ,太子立為二世皇帝,以趙高為郎中令 [480] ,常侍中 [481] 用事 [482] 。 譯文 李斯是楚國上蔡人,任秦國丞相。秦始皇出遊到會稽,李斯及中車府令趙高一同跟隨。始皇有二十多個子女,長子扶蘇因為多次向始皇直言進諫,被始皇派到上郡監督軍隊,蒙恬在那裡擔任將軍。始皇的小兒子胡亥也隨同出行。秦始皇遊歷到沙丘,病得很嚴重,就命 令趙高替他寫詔書給公子扶蘇說:「把軍隊交給蒙恬,再到咸陽會合,主持葬禮把我安葬。」詔書已密封好,還沒有交給使者送出,始皇就去世了。於是,李斯與趙高密謀,假裝接受秦始皇詔命,立胡亥為太子。另外他們又偽造了一封遺詔給扶蘇,賜與寶劍令他自殺,同時也把將軍蒙恬賜死。回到咸陽為秦始皇辦理喪事,太子被立為二世皇帝,即秦二世,趙高則被任命為郎中令,常常在宮中侍奉秦二世,掌握了實權。 二世燕居 [483] ,乃召高與謀,謂高曰:「夫人生世間也,譬猶騁 [484] 六驥 [485] 過決隙 [486] 也。吾既已臨 [487] 天下矣,欲悉 [488] 耳目之所好,窮 [489] 心志之所樂,以安宗廟 [490] 而樂萬姓,長有天下,終吾年壽,其道 [491] 可乎?」高曰:「此賢主之所能行,而昏亂主之所禁也。臣請言之,願陛下少 [492] 留意焉。夫沙丘謀,諸公子至大臣皆疑焉,而諸公子盡帝兄,大臣又先帝之所置也。今陛下初立,此其屬意 [493] 怏怏 [494] ,皆不服,恐為變。且蒙恬已死,蒙毅 [495] 將兵居外,臣戰戰慄栗 [496] ,唯恐不終。且 [497] 陛下安得為 [498] 此樂乎?」二世曰:「為之奈何 [499] ?」趙高曰:「嚴法而刻 [500] 刑,令有罪者相坐 [501] ,誅至收族 [502] ;滅大臣而遠骨肉,貧者富之,賤者貴之;盡除去先帝之故臣,更置陛下之所親信者近之。此則陰德 [503] 歸陛下,害除而奸謀 [504] 塞,群臣莫不被潤澤 [505] 、蒙厚德,陛下則高枕 [506] 肆志 [507] 寵樂 [508] 矣。計莫出 [509] 於此。」二世然 [510] 高之言,乃更為法律。群臣、諸公子有罪,輒下高,令治之 [511] 。誅殺大臣蒙毅等。公子十二人,戮死 [512] 咸陽市,十公主矺 [513] 死於杜 [514] 。相連坐 [515] 者,不可勝數。 譯文 二世胡亥閒居宮中,召見趙高來商議事情,說:「人生在世,就像駕著六匹駿馬飛奔躍過縫隙一樣短促。我既然已經君臨天下了,就想盡享世間一切聲色之歡,窮極心中夢寐以求的一切歡娛。還要使國家安定,百姓安樂,國運永存,直到我的壽命終結。這些想法可行嗎?」趙高回答說:「這是賢明的君主所能辦到的,是昏庸的君主絕對行不通的!恕臣多言,請陛下稍加留意。沙丘的密謀,各位公子及大臣都懷疑此事,但公子們又都是陛下您的兄長,大臣又都是先帝生前所任用的。如今陛下剛剛登基,這一班人心裡都怨恨不服,恐怕日後會出亂子。況且蒙恬已死,但其弟蒙毅還在外帶兵,為此我整天心驚膽戰,唯恐不得善終。這樣陛下又怎麼能得到這些享樂呢?」秦二世說:「那該怎麼辦?」趙高說:「只有制定嚴酷的刑法,讓罪犯的家屬親友鄰里連帶受罰,殺至滅族;還要誅滅這些大臣,疏遠自己的兄弟姊妹,讓貧窮的人富起來,讓地位低下的人顯貴起來;全部除去先帝生前所用的舊臣,更換成陛下親信的人在身邊任職。這樣,陛下不知不覺中就做了很多有德之事,也因此而除掉了禍患的根源,堵塞了奸邪作亂的途 徑,大臣們沒有誰不能得到您的深恩厚德。到那時,陛下您就可以高枕無憂、隨心所欲地盡享尊榮了。除此之外,沒有比這更好的計謀了。」秦二世覺得趙高所言極是,於是重新制定法律。眾大臣和諸公子有違犯者,都交由趙高來審訊治罪。就這樣誅殺了蒙毅等大臣,十二位公子被殺後陳屍咸陽街頭示眾,十位公主在杜縣受車裂酷刑而死,至於連坐被殺的人則數不勝數。 公子高欲奔 [516] ,恐收族,乃上書曰:「先帝無恙時,臣入則賜食,出則乘輿。御府 [517] 之衣,臣得賜之;中廄 [518] 之寶馬,臣得賜之。臣請從死,願葬驪山 [519] 之足。」書上,胡亥大悅,召趙高而示之,曰:「此可謂急 [520] 乎?」高曰:「人臣當憂死不暇 [521] ,何變之得謀?」胡亥可 [522] 其書,賜錢十萬以葬。法令誅罰 [523] ,日益刻深,群臣人人自危,欲叛者眾。又作阿房之宮 [524] ,治直、馳道 [525] ,賦斂愈重,戍徭 [526] 無已 [527] 。於是楚戍卒陳勝、吳廣等乃作亂。 譯文 公子高本想逃亡,又怕連累家人,只好上書說:「先帝健在時,進宮賜我食物,出宮賜我車乘,皇帝內府的衣服我得到過賞賜,宮中馬房裡的寶馬我也得到過賞賜。我請求跟隨先帝而去,死後希望能 葬在驪山腳下。」奏書呈上去,胡亥非常高興,召見趙高給他看此書,說道:「這可以叫做走投無路嗎?」趙高說:「當臣子們連擔心死亡都來不及時,又怎麼會謀劃造反呢?」胡亥批准了公子高的奏書,賞錢十萬給他安葬。當時的法令刑罰日益嚴厲苛刻,朝中大臣人人自危,想反叛的人很多。秦二世又繼續建造阿房宮,修築直道、馳道,賦稅也愈來愈繁重,兵役勞役沒完沒了。於是從楚地征來戍邊的士卒陳勝、吳廣等人就開始起來造反了。 斯數欲請間 [528] 諫,二世不許。而二世責問斯曰:「吾有私議 [529] ,而有所聞於韓子 [530] 也,曰:『堯之有天下,堂高三尺,茅茨不翦 [531] ,雖逆旅 [532] 之宿,不勤 [533] 於此矣;粢糲 [534] 之食,藜藿 [535] 之羹,飯土匭 [536] ,啜 [537] 土鉶 [538] ,雖監門 [539] 之養,不觳 [540] 於此矣。禹 [541] 鑿 [542] 龍門 [543] ,疏九河 [544] ,手足胼胝 [545] ,面目黎黑 [546] ,臣虜 [547] 之勞,不烈 [548] 於此矣。』然則夫所貴於有天下者,豈欲苦形 [549] 勞神,身處逆旅之宿,口食監門之養,手持臣虜之作哉?此不肖 [550] 人之所勉 [551] 也,非賢者之所務 [552] 也。夫所謂賢人者,必將能安天下而治萬民也。今身且弗能利,將惡 [553] 能治天下哉!故吾願肆志 [554] 廣欲,長享天下而無害,為之奈何?」 譯文 李斯多次想找機會勸諫二世,但二世不答應。二世反而責問李斯說:「我有個看法是從韓非子那裡聽來的。他說:『堯統治天下,殿堂不過三尺高,茅屋頂不加修剪,即使是住在旅店裡也不會比這更艱苦了;粗米作飯,野菜煮湯,用土罐吃飯,用土缽喝湯,即使是看門小吏的生活也不會比這更清寒的了。夏禹鑿開龍門,疏通九州河流,手腳長滿了老繭,面孔黝黑,即使是奴隸的勞苦也不會比這更厲害的了。』如此說來,享有天下的天子之所以尊貴,難道就是要勞苦自己的身心,棲身旅店一樣的住所,吃看門人那樣的食物,干奴隸所乾的活計嗎?這些都是才能低下的人才努力從事的,並不是賢能的人所致力追求的。所謂賢能之人,一定能安定天下,治理萬民。現在連自身都沒有得到好處,怎麼能治理天下呢!所以我希望能夠隨心所欲,永享天下而沒有禍害,這該怎麼辦呢?」 斯子由為三川 [555] 守,群盜吳廣等西略地 [556] ,過去弗能禁。李斯恐懼,不知所出,乃阿 [557] 二世意,欲求容 [558] ,以書對曰:「夫賢主者,必且能全道 [559] ,而行督責 [560] 之術 [561] 者。督責之,則臣不敢不竭能 [562] 以徇 [563] 其主矣。臣主之分 [564] 定,上下之義明,則天下賢不肖,莫敢不盡力竭任,以徇其君矣。是故主獨制於天下,而無所制也,能窮樂之極矣。賢明 之主也,可不察 [565] 邪!故申子 [566] 曰『有天下而不恣睢 [567] ,命之曰以天下為桎梏 [568] 』(舊無梏字,補之)者。無他焉 [569] ,不能督責,而顧 [570] 以其身勞於天下之民,若堯、禹然,故謂之『桎梏』也。 譯文 李斯的兒子李由擔任三川郡守,群起造反的吳廣等人向西攻占土地,李由無法防禁。李斯很害怕,不知如何是好,就曲從迎合二世的心意以求取悅二世,便上書答覆說:「賢明的君主,一定是能夠全面掌握為君之道而且行使督責之法的人。實行督察責罰,臣子們就不敢不竭盡所能為君主效命。這樣,君主和臣子的尊卑名分就可以確定,上下職責義務就可以分明,那麼天下之人不論有無才德,都不敢不盡心竭力為君主效命了。因此君主才能專制天下而不受任何約束,能享盡人間無窮的樂趣。賢明的君主,怎么能不明白這一點呢?所以申不害先生說:『有了天下而不能逍遙自在,這就叫把天下當成自己的鐐銬。』之所以這樣,沒有別的原因,就是不能督察責罰臣下,反而親自辛辛苦苦為天下百姓操勞,像堯和禹那樣,所以說天下是他們的『鐐銬』。」 「夫不能修 [571] 申、韓 [572] 之明術,行督責之道,專以天下自適 [573] 也,而徒務苦形勞神,以身徇百姓,則是黔首 [574] 之役,非畜 [575] 天下者也,何足貴哉!夫以人徇己,則己貴而人賤;以己徇人,則己賤而人貴。故徇人者賤,而所徇者貴,自古及今,未有不然者也。凡古之所謂尊賢者,為其貴也,而所為惡 [576] 不肖者,為其賤也。夫堯、禹以身徇天下者也,可謂大繆 [577] 矣,謂之為『桎梏』,不亦宜乎?不知督責之過也。故韓子曰:『慈母有敗子 [578] ,而嚴家 [579] 無格虜 [580] 者』,何也?則能罰之加焉 [581] 必也。故商君之法,刑棄灰於道者 [582] 。夫棄灰,薄罪也,而被刑,重罰也。彼唯明主為能深督輕罪。夫輕罪且督深,而況有重罪乎?故民弗敢犯也。明主聖王之所以能久處尊位,長執重勢 [583] ,而獨擅 [584] 天下之利者,非有異道 [585] 也,能獨斷而審 [586] 督責,必深罰,故天下弗敢犯也。今不務所以不犯,而事慈母之所以敗子也,則亦不察於聖人之論 [587] 矣。 譯文 「如果不能實行申不害、韓非的高明策略,實施督責手段,專享天下悠然自得,而只是白白地勞神辛苦自己,為了百姓而不惜性命, 那就成了百姓的奴僕,而不是統治天下的帝王,這有什麼值得尊貴的呢!讓他人為自己效命,則自己尊貴而別人卑賤;讓自己為他人效命,則自己卑賤而他人尊貴。所以為別人效命的人卑賤,而讓別人效命於己的人尊貴,從古到今,沒有不是這樣的。大凡自古以來之所以尊重賢人,是因為他們高貴;之所以討厭不賢之人,是因為他們卑賤。而堯、禹以自身為天下人效命,可以說是荒謬到極點了。說堯、禹把天下當作自己的『鐐銬』,不也是很合適的嗎?這是不能督責的過錯。所以韓非先生說:『慈愛的母親會養出敗家的兒子,而嚴厲的人家沒有不順從的奴僕。』是什麼道理呢?這是由於能嚴加懲罰的結果。所以商鞅的法令規定,在道路上倒灰燼的人都要被判刑。棄灰於道路是輕罪,而判刑卻是重罪。他認為只有賢明的君主才能嚴厲地督責輕罪。輕罪尚且嚴辦,何況犯有重罪呢?所以百姓就不敢犯法。明君聖王之所以能久居尊位,長掌大權,獨自擁有天下利益,不是有特殊的辦法,而是他們能夠專斷獨行並細察督責,對犯法者一定嚴加懲處,所以天下人不敢違犯。如今不大力採取杜絕犯罪的措施,卻效仿慈母養成敗家子的做法,那就是不明白聖人的理論了。」 凡賢主者,必將能拂世 [588] 摩俗 [589] ,而廢其所惡,立其所欲,故生則有尊重之勢,死則有賢明之益 [590] 也。是以明君獨斷,故權不在臣也。然後能滅仁義之塗 [591] ,掩馳說 [592] 之口,困 [593] 烈士 [594] 之行,塞聰 [595] 掩明,內獨視聽。故外不可傾 [596] 以仁義烈士之行,而內不可奪 [597] 以諫說忿爭 [598] 之辨。故能犖然 [599] 獨行咨睢之心,而莫敢逆。若此,然後可謂能明申、韓之術,而修商君之法。法修術明,而天下亂者,未之有也。故督責之術設,則所欲無不得矣。群臣百姓,救過不給 [600] ,何變之敢圖?若此則帝道 [601] 備,而可謂能明君臣之術矣。雖申、韓復生,弗能加 [602] 也。」書奏,二世悅。於是行督責益嚴,稅民深 [603] 者為明吏 [604] 。二世曰:「若此則可謂能責矣。」刑者相半於道,而死人日成積於市,殺人眾者為忠 臣。二世曰:「若此則可謂能督矣。」 譯文 「凡是賢明君主,都必將扭轉世俗偏見,廢棄他所厭惡的法令,訂立他所喜歡的法令。所以他在生前才有至尊的權勢,死後才得到賢明的諡號。因此,賢明的君主才懂得獨斷專裁,使大權不會旁落臣下手中。然後才能斬斷仁義之路,堵住奔走勸諫者的嘴巴,阻礙剛勇之士的行為,閉目塞聽,由自己獨斷專行。這樣外面就不會被仁義之士的舉動所動搖,內心也不會被勸諫爭論的言語所迷惑。因此才能稱心如意地隨欲而為,而沒有人敢反抗。像這樣,才算明了申不害、韓非的權術,學會了商鞅的法制。法制權術精通了,天下還會大亂,從來沒有過。所以督察責罰之法一經實施,那么所有的願望就沒有達不到的。群臣百姓整日補救自己的過錯都來不及,哪裡還敢想著謀反呢?像這樣,帝王的統治之道才完備,也可以說懂得了駕馭群臣的方法。即使申、韓復生,也不能超過了。」奏書呈上去,二世很高興,於是愈加嚴厲實行督察責罰。向百姓徵稅愈重愈算是好官。二世說:「像這樣才可稱得上真正負責啊!」路上的行人有半數是受刑的犯人,死囚的屍體每天都堆積於街市,殺人多的是忠臣。二世說:「像這樣才可稱得上監督到位了。」 初,趙高為郎中令,所殺及報私怨眾多,恐大臣入朝奏事毀惡 [605] 之,乃說二世曰:「天子所以貴者,但以聞聲,群臣莫得見其面,故號曰『朕』。且陛下富於春秋 [606] ,未必盡通諸事,今坐朝廷,譴舉 [607] 有不當 [608] 者。則見短 [609] 於大臣。非所以示神明 [610] 於天下。且陛下深拱 [611] 禁中 [612] ,與臣及侍中 [613] 習法者待事,事來有以揆 [614] 之。如此則大臣不敢奏疑事,天下稱聖主矣。」二世用其計,乃不坐廷見大臣,居禁中。趙高常侍中用事 [615] ,事皆決於高。 譯文 起初,趙高擔任郎中令,被他殺害和為報私仇而被他陷害的人很多,他害怕大臣們入朝向皇帝報告政事時揭發他,於是勸二世說:「天子之所以尊貴,就在於群臣只能聽到他的聲音,而不能看他的尊容,所以才稱為『朕』。況且陛下年輕,未必對一切事情都通曉。現在您坐在朝堂上,賞罰有不當之處,就會把自己的短處暴露給大臣,這就不能向天下人顯示您的聖明了。不如陛下拱手深居宮中,允許我和熟悉法令的內侍一起等待大臣奏事,有事可以共同研究處理。這樣,大臣們就不敢把疑難之事報上來,天下人就會稱您為聖主了。」二世採納了趙高的意見,不再坐朝接見大臣,深居宮中。趙高常侍奉左右,掌握著大權,一切事情都由趙高決定。 高聞斯以為言 [616] ,乃見丞相曰:「關東 [617] 群盜多,今上急益 發繇 [618] 治阿房,聚 [619] 狗馬無用之物。臣欲諫,為位賤。此真君侯 [620] 之事,君何不諫?」斯曰:「固 [621] 也,吾欲言之久矣。今時上不坐朝廷,上居深宮,吾所欲言者,不可傳也,欲見無間。」高謂曰:「君誠能諫,請為君候 [622] 上間語君。」於是趙高待二世方宴樂 [623] ,婦女居 [624] 前,使人告丞相:「上方間,可奏事。」丞相至宮門上謁 [625] ,如此者三。二世怒曰:「吾常多閒日,丞相不來,吾方宴私,丞相輒來請事 [626] 。丞相豈少 [627] 我?且固 [628] 我哉?趙高因曰:「此殆 [629] 矣!夫沙丘之謀,丞相與焉。今陛下已立為帝,而丞相貴不益 [630] ,此其意亦望裂地 [631] 而王矣。且陛下不問臣,臣不敢言。丞相長男由為三川守 [632] ,楚盜陳勝等,皆丞相傍 [633] 縣之子,以故楚盜公行,過三川,城守不肯擊。高聞其文書相往來,未得其審 [634] ,故未敢以聞。且丞相居外,權重於陛下。」二世以為然。欲案 [635] 丞相,恐其不審,乃使人案驗 [636] 三川守與盜通狀。 譯文 趙高聽說李斯有意見要進言,就去見丞相說:「關東地區盜賊紛紛鬧事,而今皇上卻加緊徵發徭役去修建阿房宮,搜集犬馬等沒用的玩物。我想勸諫,但我的地位卑賤。這可是丞相您的事,您為什麼不勸諫呢?」李斯說:「確實如此,我想進言已經很久了。可現在皇上不臨朝聽政,一直深居宮中,我想說的話不能傳達進去,想進見又沒 有機會。」趙高說:「您若真能勸諫,請允許我趁皇上有空的時候通知您。」(一天),秦二世讓宮女坐在其前面,飲酒玩樂。趙高趁二世玩得正高興時,派人告訴丞相說:「皇上正有空,可以進宮奏事。」丞相就到宮門求見,如此一連三次。二世發怒說:「我平時空閒的日子很多,丞相不來。我剛私下宴歡,丞相就來請奏。丞相是輕視我呢,還是存心讓我出醜呢?」趙高乘機說:「這太危險了!沙丘密謀,丞相參與其中。現在陛下您已經即位為皇帝,而丞相的地位卻沒有提高,他的意思是想割地封王啊。而且陛下您不問我,我也不敢說。丞相的長子李由擔任三川郡守,楚地強盜陳勝等都是丞相鄰縣的人,因此他們敢於公開橫行,經過三川郡時,守城者不肯出擊。我聽說他們互相有書信來往,但沒有了解清楚,所以沒敢報告陛下。況且丞相在外,權勢比陛下還大。」二世認為他的話沒錯,想要查辦丞相,但又擔心情況不實,就派人去調查三川郡守與盜賊勾結的情況。 斯聞之,因上書言高短 [637] 曰:「臣聞之,臣疑其君,無不危國;妾疑其夫,無不危家。今高有邪佚 [638] 之志,危反 [639] 之行,陛下不圖 [640] ,臣恐其為變也。」二世曰:「何 [641] 哉?夫高故宦人也,然不為安肆志 [642] ,不以危易心 [643] ,潔行 [644] 循(循作修)善,自使 [645] 至此。以忠得進,以信守位 [646] ,朕實賢之,而君疑之,何也?且朕少失先人,無識 [647] 不習治,而君又老。恐與天下絕 [648] 矣。朕非屬 [649] 趙君,當誰任哉?且趙君為人精廉 [650] 強力 [651] ,下知民情,上能適朕,君其勿疑。」李斯曰:「不然!夫高故賤人也,無識於理,貪慾無饜 [652] ,求利不止,烈勢 [653] 次 [654] 主,求欲無窮,臣故曰殆。」 譯文 李斯聽說了這件事,就上書揭發趙高的短處說:「我聽說,臣子懷疑揣測君王,沒有不危害國家的;妻妾懷疑丈夫,沒有不危害家庭的。如今趙高有奸邪之心和狡詐叛逆的行為,陛下您不提早打算,我擔心他會發動叛亂啊!」二世說:「怎麼會呢?趙高只是個宦官,但他不因處境安逸就肆意妄為,也不因處境危難就改變忠心,他廉潔向善,所以得到今天的地位。他因忠心而得到提拔,因講信義而保住祿位,我確實認為他是賢才,而您卻懷疑他,這是為什麼呢?而且我年輕時就失去了父親,沒有什麼見識,也不熟悉怎樣治理百姓,而您年紀又大了,我擔心會失去天下。我如果不依託趙高,又當用誰呢?況且趙高為人精明廉潔,堅韌不拔,下能了解民情,上能順從我的心意,請您不要懷疑。」李斯說:「並非如此。趙高本是卑賤之人,並不了解治理天下之理,而且貪得無厭;不停地追求利益,地位權勢可與陛下相比,但他貪求地位和權勢的欲望沒有邊際,所以我才說這樣太危險了。」 二世乃私告趙高,高曰:「丞相所患者獨高,高已死,丞相欲為田常 [655] 所為。」於是二世責斯與子由謀反狀,皆收捕宗族賓客 [656] 。高治 [657] 斯,榜掠 [658] 千餘,不勝 [659] 痛,自誣服 [660] 。斯所以不死 [661] 者,自負 [662] 有功,實無反心,上書自陳,幸 [663] 二世之寤 [664] 。高使吏棄去弗奏,曰:「囚安得上書!」使其客十餘輩 [665] ,詐為御史 [666] 、謁者 [667] 、侍中,更 [668] 往覆訊 [669] 斯。斯更 [670] 以其實對,輒使人復榜之。後二世使人驗斯,斯以為如前,終不敢更言。辭服 [671] ,奏當 [672] 上,二世喜曰:「微 [673] 趙君,幾為丞相所賣。」具 [674] 斯五刑 [675] ,論 [676] 腰斬 [677] 咸陽市,遂夷 [678] 三族 [679] 。李斯已死,二世拜高為 中丞相,事無大小,輒決於高。 譯文 二世暗中把李斯所言告訴了趙高。趙高說:「丞相所憂慮的只有我趙高。我死之後,丞相就要做出如田常謀反專權之事了。」於是二世懲處李斯和其子李由謀反的罪狀,將其門客和家族全部逮捕。趙高審訊李斯,拷打他一千多下,李斯不能忍受痛苦,只好委屈地招供了。李斯之所以沒有自殺,是他自認為對秦國有大功,也確實沒有反叛之心,於是上書為自己辯護,希望二世能醒悟。趙高讓獄吏把奏書丟棄而不上呈,說:「囚犯怎能上書!」趙高派他的門客十多人假扮御史、謁者、侍中,輪流審訊李斯。李斯翻供以實情對答,趙高就讓人再拷打他。後來二世派人去驗證李斯的口供,李斯以為還和以前一樣會被拷 打,終不敢再改口供,承認了自己的罪狀。趙高把判決書呈上,二世高興地說:「沒有趙君,我幾乎被丞相出賣了。」於是李斯被判處五刑之罪,腰斬於咸陽街市,三族同時被誅殺。李斯死後,二世任命趙高為中丞相,朝中無論大事小事都由趙高決定。 高自知權重,乃獻鹿謂之馬。二世問左右:「此乃鹿也?」左右曰:「馬也。」二世驚,自以為惑 [680] ,乃召太卜 [681] 令卦之。太卜曰:「陛下春秋郊祀 [682] ,奉宗廟鬼神,齋戒 [683] 不明 [684] ,故至於此,可依盛德 [685] 而明齋戒。」於是乃入上林 [686] 齋戒。日游弋獵 [687] ,有行人,二世自射殺之。高乃諫二世,天子無故賊殺不辜 [688] 人,此上帝 [689] 之禁,天且 [690] 降殃,當遠避宮以禳 [691] 之。二世乃出居望夷 [692] 之宮。留三日,高劫 [693] 令自殺也。 譯文 趙高自知權勢很大,於是獻上一隻鹿,說是馬。二世問左右侍從說:「這是鹿吧?」左右侍從都說:「是馬。」二世大為驚慌,以為自己糊塗了,便召來太卜叫他占上一卦。太卜說:「陛下春秋兩季到郊外祭祀,供奉祖先鬼神,齋戒不虔誠,所以才會這樣。可效仿聖明君主再虔誠地齋戒一次。」於是二世就到上林苑中齋戒,整天在上林苑中遊玩射獵。一次有個路人走進上林苑,二世親手把他射死。趙高就勸 諫二世說:「天子無故殺死無罪的人,這是上蒼所禁止的,上天將會降下災禍,應該遠遠地離開皇宮去祈禱消災。」二世就離開皇宮住到望夷宮。二世在望夷宮住了三天,趙高乘機脅迫二世自殺了。 田叔 [694] 者,趙人也,趙王張敖 [695] 以為郎中 [696] 。高祖 [697] 過趙,貫高 [698] 等謀弒上 [699] ,發覺,詔捕趙王,趙有敢隨王者罪三族。唯孟舒 [700] 、田叔等,自髠鉗 [701] ,隨王 [702] 至長安。敖得出,叔為漢中 [703] 守。文帝 [704] 召叔問曰:「公知天下長者 [705] 乎?」叔曰:「故 [706] 雲中 [707] 守孟舒長者。」上曰:「先帝置舒雲中十餘年矣,虜 [708] 曾一入,舒不能堅守 [709] ,無故士卒戰死者數百人。長者固 [710] 殺人乎?」叔曰:「是乃孟舒所以為長者也。漢與楚 [711] 相距 [712] ,士卒疲弊 [713] 。匈奴冒頓 [714] 新服 [715] 北夷 [716] ,來為邊害 [717] ,孟舒知士卒疲弊,不忍出言 [718] ,士爭臨城死敵,如子為父、弟為兄,以故死者數百人。孟舒豈故 [719] 驅戰 [720] 之哉!是乃孟舒所以為長者也。」於是上曰:「賢哉孟舒!」復以為雲中守。景帝以田叔為魯相。魯王 [721] 好獵,相常從入苑 [722] 中,王輒 [723] 休 [724] 相就 [725] 館舍 [726] ,相出常暴坐 [727] ,待王苑外。王數使人請相曰:「休。」終不休,曰:「我王暴露 [728] 苑中,我獨何為就舍!」魯王以故不大 [729] 出遊。 譯文 田叔是趙國人。趙王張敖任命他為郎中。漢高祖經過趙國時,貫高等人圖謀行刺皇上,被發現之後,高祖下令緝捕趙王張敖,明令趙國如有人膽敢跟隨趙王,便要罪及他的三族。結果,只有孟舒、田叔等人自己剃去頭髮,用鐵圈等刑具束頸,追隨趙王來到長安。事情查明後,趙王張敖獲釋,田叔被任命為漢中郡守。文帝召見田叔問他說:「你知道天下有哪些德高望重的人嗎?」田叔回答說:「以前雲中郡 守孟舒就是。」文帝再問:「先帝任用孟舒為雲中郡郡守已有十多年,匈奴曾經有一次進犯,他不能堅守,無端讓自己的士兵戰死了數百人,厚德之人難道也會讓人無辜死去嗎?」田叔回答說:「這正是孟舒忠厚有德行的原因。漢朝曾與楚國長期對峙,士兵都非常疲乏。而匈奴單于冒頓剛剛征服北方的夷族,又入侵我國邊疆,危害百姓。孟舒知道士兵疲乏,不忍心對他們發令作戰,但士兵爭著登城死戰。像兒子幫助父親、弟弟幫助兄長一般,所以戰死數百人。孟舒哪裡是故意驅使士兵作戰呢?這就是孟舒德高望重的緣故。」文帝聽後說:「孟舒真是賢德啊﹗」於是重新任命孟舒為雲中郡郡守。後來,景帝任命田叔為魯國丞相。魯王喜歡打獵,丞相田叔就經常隨魯王出入獵苑。魯王每次總是讓丞相田叔返回館舍休息,田叔從獵苑出來後,常常露天坐在獵苑外等待魯王。魯王多次派人傳話請丞相休息,但田叔始終不肯,他說:「我們大王都暴曬在獵苑中,我又豈能獨自躲到館捨去?」魯王因此就不常外出狩獵了。 循吏 [730] 傳 太史公曰,法令所以 [731] 導民也,刑罰所以禁奸 [732] 也。文武 [733] 不備,良民懼,然 [734] 身修者,官未嘗亂 [735] 也。奉職循理 [736] ,亦可以為治,何必威嚴哉!公儀休 [737] 為魯相,奉法循理,無所變更,百官自正。使食祿 [738] 者不得與下民爭利,受大者不得取小。客有遺 [739] 相魚者,不受也。客曰:「聞君嗜 [740] 魚,遺君魚,何故不受也?」相曰:「以 [741] 嗜魚,故不受也。今為相,能自給魚;今受魚而免,誰復給我魚者?吾故不受也。」食茹 [742] 而美,拔其園葵 [743] 而棄之;見其家織布好,而疾出 [744] 其家婦 [745] ,燔 [746] 其機。云:「欲令農士 [747] 工女 [748] 、安所 [749] 讎 [750] 其貨乎?」 譯文 太史公說:「法令是用來引導百姓的,刑罰是用來懲治奸 邪的。國家雖文德與武功不完備,而良民百姓還能謹慎地修身養性遵紀守法,那是官員不曾違禮亂法的緣故。奉公守職,依照道義,遵循規律,也可以治理好國家,何必非要使用嚴厲的手段呢!」 公儀休擔任魯國宰相時,奉公守法,循理辦事,不隨便更改法令制度,大小官員都能保持正直自律。他規定享受朝廷俸祿的官員不能與百姓爭利益,既然已受朝廷之大恩,眼裡就不能盯著小利。有一次,有客人向公儀休饋贈一尾魚,但公儀休不肯接受。客人說:「我聽說您很愛吃魚,所以特意給您送來,為何您不接受呢?」公儀休回答說:「正因為我愛吃魚,所以不能接受。我現在身為宰相有這個能力,想吃魚可以自己買。但我如果接受你送的魚而被朝廷免職,日後誰給我魚呢﹗所以我不能接受。」又有一次,公儀休吃了自己園子裡種的蔬菜,覺得味道鮮美,就把家裡菜園所種的葵菜全都拔了扔掉。他看到家裡織出的布很好,就馬上把家裡的織女打發走,並燒掉那些織布機。他說:「咱們種的菜、織的布這樣好,讓那些農夫和織女們去哪裡賣他們的貨物呢?」 酷吏傳 孔子 [751] 曰:「導 [752] 之以政 [753] ,齊 [754] 之以刑。民免 [755] 而無恥 [756] 。導之以德 [757] ,齊之以禮 [758] ,有恥 [759] 且格 [760] 。」格,正。老氏 [761] 稱:「法令滋 [762] 章 [763] ,盜賊多有。」太史公 [764] 曰:「信 [765] 哉是言也!法令者,治之具,而非制治 [766] 清濁 [767] 之源 [768] 也。昔天下之網 [769] 嘗密矣,然奸偽萌起 [770] ,其極 [771] 也,上下相遁 [772] ,至於不振 [773] 。當是之時,吏治 [774] 若救火揚沸 [775] ,非武健 [776] 嚴酷,惡 [777] 能勝其任而愉快乎!言道德者溺於職 [778] 矣。故曰:『聽訟 [779] 吾猶人 [780] 也,必也使無訟乎?』『下士 [781] 聞道 [782] 大笑之。』非虛言 [783] 也。漢興,破觚而為圓 [784] ,觚,方。斫雕 [785] 而為朴 [786] ,網漏於吞舟之魚,而吏治烝烝 [787] ,不至於奸,黎民艾安 [788] 。由是觀之,在彼不在此。」在道德,不在嚴酷也。 譯文 孔子說:「國家用政令來引導人民,用刑罰來控制人的言行,百姓就會設法免於懲罰卻沒有羞恥之心。若國家用道德來引導人民,用禮儀來教化百姓,百姓不但有羞恥之心,而且能端正自身的行為。」老子說:「法令條文愈多、處罰愈嚴厲,盜賊就愈多。」太史公說:「聖人的話太正確了!法令是治理天下的一種工具,而不是造就政治清明、治理社會混亂的根本。往昔,國家的法律曾非常嚴密,可是邪惡欺詐的現象不斷發生,到了最嚴重的時候,上下互相欺瞞,最終天下大亂無法挽回。這時候,官場的風氣猶如抱薪救火、揚湯止沸一樣,管理者如果不勇武剛健、採用嚴酷的手段,怎能擔此重任而舒心愉快呢?這實際上是道德教化的人失職啊。所以孔子才說:『審理訴訟案件,我與他人一樣並沒有什麼不同,只是我一定會想方設法使他們不再訴訟。』『淺陋的人(不懂道德感化的力量),聽到這些道理,便會大聲嘲笑。』可這不是假話。漢朝興起的時候,曾去掉嚴刑峻法而從簡易,就如同削去稜角而力求圓融,削去雕飾而提倡質樸一樣。法網寬疏,甚至可以漏掉能吞噬船隻的大魚;而官場的風氣純樸寬厚,國家外亂不起,民生安定,天下太平。由此可見,治理國家取決於道德教化,而不在於嚴法懲治啊!」 滑稽 [789] 傳 優孟 [790] 者,楚優人 [791] 也。莊王之時,有愛馬,衣以文繡 [792] ,置 [793] 之華屋之下,席 [794] 以露床 [795] ,啖 [796] 以棗脯 [797] 。馬病肥死,使以大夫 [798] 禮葬之。下令,有諫者死。優孟入門大哭曰:「馬者,王之所愛也,以楚國堂堂 [799] 之大,何求不得,而以大夫禮葬之薄 [800] ,請以人君 [801] 禮葬之。以雕玉為棺,文梓 [802] 為槨 [803] ,發 [804] 卒穿 [805] 壙 [806] ,老弱負土 [807] ,廟食 [808] 太牢 [809] ,奉 [810] 以萬戶。諸侯聞之,皆知大王(舊無大王二字。補之)賤人而貴馬。」王曰:「寡人過一至此乎!為之奈何?」孟曰:「請為大王六畜 [811] 葬之人腹腸。」於是王乃使以馬屬 [812] 大官 [813] ,無令 [814] 天下久聞 [815] 也。 楚相孫叔敖 [816] 死,其子窮困負薪。孟即為敖衣冠,抵掌 [817] 談語。抵掌,談說之容則也。歲余,像孫叔敖。王大驚,以為叔敖復生也,欲以為相。孟曰:「楚相不足為也。如孫叔敖之為楚相,盡忠為廉以治楚。楚得以霸。今死,其子無立錐之地 [818] ,貧困負薪,以自飲食。楚相不足為也。」於是莊王謝 [819] 優孟,乃召叔敖子,封之寢丘 [820] 。 譯文 優孟是楚國的藝人。楚莊王時,非常寵愛他的一匹馬,給它穿繡花紋的衣服,養在華麗的房舍內,睡在除去帷帳的床上,用蜜漬的棗干餵養它,最終導致馬長得太肥而死。楚莊王要用大夫的禮節安葬它,下令說:「有誰敢因葬馬的事勸諫阻止就要處死。」優孟聽到這件事,走進楚莊王殿堂門大哭說道:「這匹馬是大王心愛的,以我們這樣偉大的楚國,有什麼事情辦不到呢?如今,大王用大夫之禮來葬馬,實在太輕了,懇請大王按國君的禮儀安葬它,要用精雕細琢的寶玉做棺材,用文梓木做外棺;派士兵挖掘墳墓,讓老人和孩子背土築墳;更要為它立廟,用牛、羊、豬拜祭;還要以萬戶之地來供奉祭祀它,讓各諸侯聽聞這事之後,都知道大王輕視人而重視馬。」楚莊王回答說:「寡人的過錯,竟然到了這個地步﹗該怎麼辦呢?」優孟說:「請大王讓我用對待普通畜牲的辦法對待這匹馬,葬在人們的肚子裡。」於是,楚莊王便把肥馬交給宮中主理膳食的太官處理,不讓天下人再傳播這件 事了。 楚國宰相孫叔敖死後,他的兒子生活窮困,靠賣柴度日。優孟知道後就穿戴起孫叔敖生前的衣服和帽子,模仿其舉止及言談神情。一年多後,活似孫叔敖。楚莊王見到後大驚,以為宰相孫叔敖復活了,就想讓他任宰相。優孟說:「楚國宰相不值得去做,您看以前的宰相孫叔敖,盡忠職守,清廉治理楚國,楚國才得以稱霸諸侯。如今死了,他的兒子卻無立錐之地,窮困潦倒靠背柴來維持自己的生計。所以,楚國宰相真的不值得去做呀﹗」於是,楚莊王向優孟道歉,並召見了孫叔敖的兒子,把寢丘封賜給他。 優旃 [821] 者,秦倡 [822] 侏儒 [823] 也。善為笑言,然合大道 [824] 。秦始皇帝議欲大 [825] 苑囿 [826] ,東至函谷關 [827] ,西至雍 [828] 、陳倉 [829] 。優旃曰:「善。多縱禽獸於其中,寇 [830] 從東方來,令糜鹿觸 [831] 之足矣。」始皇以故輟止 [832] 。二世立,又欲漆其城。優旃曰:「善。漆城雖於百姓愁 [833] 費,然佳 [834] 哉!漆城蕩蕩 [835] ,寇來不能上。即 [836] 欲就 [837] 之,易為漆耳,顧 [838] 難為蔭室 [839] 。」於是二世笑之,以其故止。 譯文 優旃是個身材矮小的秦國藝人。擅長講笑話,然而卻都合乎正道。秦始皇曾經計議要擴建皇家園林,東邊劃到函谷關,西邊劃到雍縣和陳倉。優旃說:「好啊﹗多放些飛禽走獸在園內,有敵人從東方來犯時,讓麋鹿用角去頂他們就夠了。」秦始皇因此停止了這項擴建計劃。到秦二世繼位,又想用漆塗飾城牆。優旃又說:「好啊﹗漆城牆雖然要百姓耗費,可是很美呀﹗城牆漆得明亮光滑,敵人來犯也爬不上來。如果要完成這項工程,塗漆倒不難,而難的是陰乾城牆要造一所遮蓋整個城牆的大房子。」秦二世聽後笑了起來,因此而停止了塗漆城牆的計劃。 魏文侯 [840] 時,西門豹 [841] 為鄴 [842] 令。鄴三老 [843] 、廷掾 [844] ,常歲 [845] 賦斂百姓,收取其錢,得數百萬,用其(舊無其字,補之)二三十萬為河伯 [846] 娶婦,與祝 [847] 巫 [848] 共分其餘錢。人家有好女者,持女逃亡。以故城中益 [849] 空無(舊無以故城中益空無七字,補之)人,又困貧。俗曰:「不為河伯娶婦,水來漂沒 [850] 。」至為河伯娶婦,送女河上。豹往會之,曰:「是女不好,煩大巫嫗 [851] ,(舊無嫗字,補之)入報。更 [852] 求好女,後日送之。」即使吏卒共抱大巫嫗(舊無嫗字,補之)投之河中。有頃曰:「巫嫗何久也?弟子趣 [853] 之!」復以弟子一人投河中。有頃曰:「弟子何久也?」復使投之。凡 [854] 投三弟子也。豹曰:「巫嫗、弟子,女子也,不能白事 [855] ,煩三老為入白之。」復投三老。豹曰:「巫嫗三老不來奈何 [856] ?」欲復使掾 [857] 趣之。皆叩頭,破額血流。豹曰:「若 [858] 皆(舊無豹曰若皆四字,補之)罷歸去。」吏民大驚恐,從是已後,不敢言為河伯娶婦。豹發 [859] 民鑿 [860] 十二渠,引河水灌田。民煩苦 [861] 不欲,豹曰:「民可與樂成 [862] ,不可與慮始 [863] 。今雖患 [864] 苦,然期令子孫思 [865] 我。」至今皆得水利,民人以給足。故豹 為鄴令,澤 [866] 流後世,無絕已時。 譯文 魏文侯在位時,西門豹任鄴縣縣令。以前鄴地的三老、廷掾常年都向老百姓徵收賦稅,收取的款額達幾百萬之多,他們從中用掉二、三十萬為河神娶妻,然後就與主祭者、巫婆一同分掉剩餘款項。這種風俗導致本地有漂亮女兒的人家,都帶著女兒逃到外地去了。因此,城內人口愈來愈少,百姓生活日益貧困。當地風俗傳說:「如果不為河神娶妻,河水就會沖沒村莊。」等到為河神娶妻的日子,選好的女子被送到河邊。西門豹也前往參與此次盛會。他說:「這個女子不漂亮,煩請大巫婆到河神那裡稟報一下,就說要另找一個漂亮女子,後天再 把她送來。」當即讓隨行的吏卒抬起大巫婆投入河中。過了一會兒,西門豹說道:「巫婆怎麼去了這麼久還不回來,派其弟子去催促一下吧。」於是,就把巫婆的一名弟子投進河中。又等了一會兒,西門豹說:「弟子怎麼又去了那麼久?」再將一個弟子投進河中,一共投下三個弟子。後來西門豹說:「巫婆及她的弟子全是女人,不能向河神稟報明白,煩請三老下去稟報。」於是,把三老投進河中。(等了一段時間)西門豹說:「巫婆、三老都不回來,怎麼辦?」要派三老的下屬去催促,他們都嚇得跪地叩頭求饒,磕得頭破血流。西門豹說:「既然你們都不想繼續為河神娶妻,那就回去吧﹗」當地的官員和百姓都非常驚慌害怕,從此之後,再沒有人敢提出要為河神娶妻。西門豹在當地發動民眾開鑿十二條渠道,引河水灌溉農田。(起初)老百姓怨嫌勞苦,都不願去干。西門豹說:「普通百姓,只可以和他們分享成功後的利益,而不能在事情開始時與他們做長遠的謀劃。今天他們雖然嫌苦(不想鑿渠),但期望他們的子孫今後能想起我。」直到現在,鄴地的百姓都能享受治水的好處,生活能夠自給自足。因此,西門豹擔任鄴縣縣令,恩澤流傳到後世,沒有窮盡。 子產 [867] 治鄭,民不能欺;子賤 [868] 治單父 [869] ,人不忍欺;西門豹治鄴,人不敢欺。三子之才能誰最賢 [870] 哉?辨治 [871] 者當能別之。魏文帝問群臣:「三不欺於君德孰優?」大尉 [872] 鍾繇、司徒華歆、司空王朗對曰:「臣以為君任 [873] 德,則臣感義而不忍欺;君任察,則臣畏覺而不能欺;君任刑,則臣畏罪而不敢欺。任德感義,與夫導德齊禮,有恥且格 [874] ,等同歸者也。孔子曰:『為政以德,譬如北辰 [875] ,居其所而眾星拱之。』考以斯言,論以斯義,臣等以為不忍欺、不能欺。優劣之縣 [876] 在權衡 [877] ,非徙 [878] 低昂 [879] 之差,乃鈞銖 [880] 之覺 [881] 也。且前志稱:仁者安仁 [882] ,智者利仁,畏罪者強 [883] 仁。校 [884] 其仁者,功則無以殊 [885] 。核 [886] 其為仁者,則不得不異。安仁者,性善者也;利仁者,力行者也;強仁者,不得已者也。三仁相比,則安者優矣。《易》稱:神 [887] 而化,使民 宜 [888] 之。若君化然也,然則安仁之化,與夫強仁之化,優劣亦不得不相懸絕 [889] 也。然則三臣之不欺雖同,所以不欺異,則純 [890] 以恩義崇不欺,與以威察成不欺,既不得同概而比量 [891] ,又不得錯綜 [892] 而易處 [893] 。 譯文 子產治理鄭國,百姓不能欺騙他。子賤治理單父,百姓不忍欺騙他。西門豹治理鄴縣,百姓不敢欺騙他。這三個人的才能,誰最 為優勝呢?明察治國之道的人自會分辨。魏文帝問群臣,三種不欺君的情況,哪一種德行上更優?大尉鍾繇、司徒華歆、司空王朗回答說:「臣認為君主施行德政,臣下受道義的感化而不忍欺;君主能夠明察,臣下就會擔心被察覺而不能欺;君主多用刑罰,臣下就會畏懼有罪而不敢欺。施行德政,臣下受道義的感化,這與孔老夫子所說的『導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以道德引導人的思想,以禮儀規範人的行為,人們就會因明理而知恥,從而自覺地約束自己的言行舉止),都屬於同一類。孔子說:『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拱之。』(用德行治理國家的人,就像北極星一樣,自己雖安住不動,而自然為眾星所環繞。)從夫子這番話的意思來看,臣等以為,不忍欺、不能欺,其優劣的懸殊就像稱重量一樣,並非僅僅是秤桿的高與低的差別,而是有著鈞銖般極大的差異。而且古人還說過:真正的仁者能夠安於行善(以行善為自己的本份,一心為善不會有任何動搖);有些聰明的人因為看到了為善的好處,是為了利益才去行善;還有一種人是因為害怕為惡會受到懲罰和治罪,所以才勉強地努力去行善。對比這三種人行善的結果,似乎沒有什麼差別。若仔細審察這三種人存心的厚道,就不能說沒有區別了。安於行善的人,那是他本性本善的自然流露;為了利益而行善的人,那是正在努力向善的人;而那些勉強行善的人,則是不得已而為之。將這三種行善的人進行比較,還是能夠『安於行善』的人為優啊。《易經》說:『神而化,使民宜之』(國家得到治理,人民都受到教化,各種勞役不違農時而又緩急適宜),這說的就是君王的教化啊。那麼使百姓安於行善的教化和迫使百姓勉強行善的教化,其優劣就不能不說有著天壤之別了。而三種臣不欺君雖然相同,究其為何不欺的原因卻是不一樣的,那麼純粹以恩義所感,臣下則尊崇不欺的行為,和以權勢苛察而導致的不欺相比,既不能一概混同而相提並論,也不能前後錯亂而顛倒了次序。」 吳越春秋 題解 《吳越春秋》,東漢趙曄撰,《吳越春秋》著錄於《隋書·經籍志》和《唐書·經籍志》,皆雲趙曄撰,十二卷。然而今本只有十卷。是一部以記述春秋時期吳、越兩國史事為主的史學著作。書中敘述吳國自太伯至夫差、越國自無餘至勾踐的史事。於舊史所記外,增入不少民間傳說,頗富文學趣味,有補充正史缺漏的史料價值。案此十卷本,源出宋前,系經晉楊方削繁六卷本、皇甫遵合二書考定而注的本子。元大德十年,徐天祐的十卷,乃因襲皇甫十卷本翻刻宋本流傳至今的通行本。事實上,這十卷本顯系一部卷帙缺佚兩卷的殘籍。所選夫差故事第一段不見於今十卷本,疑當在所佚的兩卷內。 《群書治要》所摘引的兩則,從其內容看,屬於正諫類。其「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大體與今通行本一致,但行文略有出入。另,「白龍魚服」則不見於通行的十卷本。 「白龍魚服」的故事說明,作為君主,應該安於帝位,如果做君主的不立足於本位,則會有憂患和危險。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故事則警告人們不要只看到眼前的利益,而要考慮到身後的隱患,《群書治要》節錄本段,尤其告誡君主,要持守德行,治理好本國,不可好戰,侵犯他國,否則必有禍患。 作者簡介 趙曄,東漢會稽山陰人,字長君。少為縣吏,恥於送迎上官,遂棄車馬去。詣為從杜學《韓詩》,積二十年乃歸。州如補從事,不就。後舉有道,卒於家。著有《吳越春秋》《詩細歷神淵》等。 吳王夫差 [894] 聞孔子與子貢 [895] 游於吳,出求觀其形 [896] ,變服 [897] 而行,為或人 [898] 所戲 [899] 而傷其指。夫差還,發兵索 [900] 於國中,欲誅或人。子胥 [901] 諫曰:「臣聞昔上帝之少子,下游青泠 [902] 之淵,化為鯉魚,隨流而戲 [903] ,漁者豫沮 [904] 射而中之。上訴天帝 [905] 。天帝曰:『汝方游之時,何衣 [906] 而行?』少子曰:『我為鯉魚。』上帝曰:『汝乃白龍也,而變為魚,漁者射汝,是其宜也,又何怨焉!』今夫大王棄萬乘 [907] 之服,而從匹夫 [908] 之禮,而為或人所刑 [909] ,亦其宜也。」於是,吳王默然不言。 譯文 吳王夫差聽說孔子和子貢來吳國遊覽,想看看他倆的模樣,就穿著便服出宮,不料被街上的一個人戲弄,而且傷了手指。夫差 回宮後,立刻派兵在都城內搜查,要殺掉這個人。伍子胥勸他說:「我聽說從前天帝的小兒子下界到一個青碧清涼的深潭中,變成一條鯉魚,順著水流嬉戲,被一個叫豫沮的打漁人射中。他回到天宮向天帝訴說自己的遭遇。天帝說:『你在遊玩之時穿什麼衣服?』小兒子說:『我變成了鯉魚。』天帝說:『你本來是條白龍,卻變成鯉魚,打漁人射到你,是合情合理的事,有什麼好埋怨的呢?』現在大王不穿帝王之服,而按平常人的禮俗行事,才被國人所傷,這也是合情合理的。」於是吳王沉默無言。 吳王夫差興兵 [910] 伐齊,掘 [911] 為漁溝,通 [912] 於商、魯之間,北屬 [913] 之沂 [914] ,西屬之濟 [915] ,欲以會 [916] 晉。恐群臣之諫也,乃令於邦 [917] 中曰:「寡人伐齊,敢有諫者死。」太子友乃風諫 [918] ,以發激吳王之心。以清朝 [919] 時,懷丸挾彈,從後園 [920] 而來,衣洽 [921] 履 [922] 濡 [923] 。吳王怪而問之曰:「何為如此也?」友曰:「游於後園,聞秋蟬之鳴,往而觀之。夫秋蟬,登高樹,飲清露,其鳴悲吟,自以為安,不知蟷蜋 [924] 超 [925] 枝緣 [926] 條,申 [927] 要 [928] 舉刃,纆 [929] (纆作搏)其形 [930] 也。夫蟷蜋,愈心財進 [931] (愈心財進作翕心而進),志 [932] 在利蟬,不知黃雀徘徊枝葉,欲啄之也。夫黃雀但知伺 [933] 蟷蜋,不知臣飛丸 [934] 之集 [935] 其背也。但臣知虛心 [936] ,念 [937] 在黃雀,不知阱 [938] 埳 [939] 在於前,掩忽陷墜於深井也。」王曰:「天下之愚,莫過於斯 [940] 。知貪前之利,不睹 [941] 其後之患也。」對曰:「天下之愚,非但 [942] 直於是也,復有甚者。」王曰:「豈復有甚於是者乎?」友曰:「夫魯守文 [943] 抱德 [944] ,無欲於鄰國,而齊伐之。齊徒 [945] 知舉兵伐魯,不知吳悉 [946] 境內之士、盡府庫之財,暴師 [947] 千里而攻之也。吳徒知逾 [948] 境貪敵 [949] 往伐齊,不知越王將選其死士 [950] ,出三江 [951] 之口,入五湖 [952] 之中,屠滅 [953] 吳(舊無吳字。補之)國也。臣竊觀禍之端 [954] ,天下之危,莫過於斯也。」王喟然 [955] 而嘆,默無所言,遂往伐齊,不用太子之諫。越王勾踐 [956] 聞吳王北伐,乃帥軍泝 [957] 江以襲吳,遂入吳國(舊無吳字。補之),焚其姑蘇之台 [958] 。 譯文 吳王夫差起兵攻打齊國,在商、魯兩國之間暗暗地挖掘壕溝,北接沂水,西接濟水,欲同晉國在黃池附近會合。他擔心大臣們會來勸諫,就在國內發布命令說:「寡人要攻打齊國,有誰敢來勸阻,一 律處死。」太子友於是採用委婉的方式去勸諫,希望打動吳王的心。清晨,他手握彈弓從後花園來到宮中,衣服鞋子都打濕了。吳王奇怪地問他說:「你幹什麼了,搞成這副模樣?」太子友說:「剛才在後花園遊玩,聽見秋蟬的鳴叫聲,就去觀看。那秋蟬登上高高的樹梢,喝著清澈的露水,其鳴叫的聲音淒切如吟,自以為很安全,卻不知螳螂越過樹枝,沿著枝條,伸直細腰,高舉前爪,形成了捕捉秋蟬的態勢。螳螂小心翼翼的向前爬,眼裡只有秋蟬,卻看不到身後有黃雀徘徊於枝葉之中,準備啄食螳螂。那黃雀也只知道伺機捕啄螳螂,不知道我將要射出的彈丸正瞄準其脊背。我的心思都放在了黃雀身上,卻不知道陷阱就在眼前,一不留神,忽然掉進了深坑。」吳王說:「天下沒有比這更愚蠢的了,只貪圖眼前的利益,而看不到身後的禍患。」太子友說:「天下愚蠢之事不只這些,還有比這更嚴重的。」吳王說:「難道還有比這更愚蠢的嗎?」太子友說:「魯國遵守禮制,心懷道德,對鄰國沒有任何貪心,但齊國卻起兵攻打它。齊國只顧舉兵攻打魯國,不知道吳國盡數動用國內之兵,竭盡府庫中的資財,軍隊不顧風吹日曬,奔波千里去攻打它。而吳國只知道越過國境攻打齊國,不知道越國即將挑選不怕死的勇士從三江口出發,進入太湖之中,想滅掉吳國。臣兒我暗自觀察,災難的徵兆、國家的危亡,沒有比這個更嚴重的了。」吳王長嘆一聲,沉默無語,隨即執意北上伐齊,不接受太子友的勸告。越王勾踐聽說吳王向北攻打齊國,就率領軍隊,沿江而上,襲擊吳國。越軍進入吳國境內,燒掉了吳國的姑蘇台。 注釋 [1] 管仲(約公元前723年或公元前716年—公元前645年):名夷吾,春秋時期齊國潁上(今安徽潁上)人,史稱管子。著名的政治家、軍事家,周穆王的後代。管仲少時喪父,為贍養老母,與鮑叔牙合夥經商;後從軍,到齊國,經鮑叔牙力薦,為齊國上卿(即丞相),被稱為「春秋第一相」,輔佐齊桓公成為春秋時期的第一霸主。管仲的言論見於《國語·齊語》,另有《管子》一書傳世。​​​​​​​​​ [2] 潁上:地名,在今安徽潁上縣一帶。​​​​​​​​​ [3] 鮑叔牙:春秋時代齊國大夫,管仲的好朋友。亦稱「鮑叔」、「鮑子」。因他善於知人,舉賢讓能,曾推薦管仲佐齊桓公成就霸業,後為知人薦賢者的代稱。​​​​​​​​​ [4] 游:交遊,結交。​​​​​​​​​ [5] 賢:有德行,多才能。​​​​​​​​​ [6] 欺:欺騙,欺詐。此處意為占便宜。​​​​​​​​​ [7] 善遇:善加禮遇,優遇。​​​​​​​​​ [8] 已而:後來。​​​​​​​​​ [9] 小白:即齊桓公,春秋五霸之一。姜姓,小白乃其名。公元前685年至公元前643年在位。周莊王十一年(公元前686年),以兄襄公暴虐,去國奔莒。襄公被殺,歸國即位。任管仲為相,尊周室,攘夷狄,九合諸侯,一匡天下,終其身為盟主。後管仲死,用豎刁、易牙、開方等,怠於政事。​​​​​​​​​ [10] 糾:齊襄公之弟,與 公子小白爭奪君位,失敗後被殺。​​​​​​​​​ [11] 焉:語氣詞,用於句尾,表示停頓。​​​​​​​​​ [12] 進:推薦,引進。​​​​​​​​​ [13] 任政:執政。​​​​​​​​​ [14] 九合:九,古漢語中「三」和「九」往往指多,非實指。九合即多次會盟。《論語·憲問》:「桓公九合諸侯,不以兵車,管仲之力也。」邢昺疏:「言九合者,《史記》云:「兵車之會三,乘車之會六。」《穀梁傳》云:「衣裳之會十有一。」一說謂糾合。朱熹《論語集注》:「九,《春秋傳》作『糾』,督也,古字通用。」​​​​​​​​​ [15] 諸侯:古代帝王所分封的各國君主。在其統轄區域內,世代掌握軍政大權,但按禮要服從王命,定期向帝王朝貢述職,並有出軍賦和服役的義務。​​​​​​​​​ [16] 壹匡:使一切得到匡正。《呂氏春秋·貴信》:「夫九合之而合,壹匡之而聽,從此生矣。管仲可謂能因物矣。」何晏《論語集解》引馬融曰:「匡,正也。天子微弱,桓公帥諸侯以尊周室,一正天下。」​​​​​​​​​ [17] 世祿:古代有世祿之制,貴族世代享有爵祿。​​​​​​​​​ [18] 大夫:古職官名。周代在國君之下有卿、大夫、士三等,各等中又分上、中、下三級。後因以大夫為任官職者之稱。​​​​​​​​​ [19] 多:稱讚,重視。​​​​​​​​​ [20] 知人:謂能鑑察人的品行、才能。​​​​​​​​​ [21] 晏平仲:晏嬰,字仲,諡平,又稱晏子,夷維(今山東萊州)人。春秋後期齊國一位重要的政治家、思想家、外交家。歷仕靈公、莊公、景公為卿。傳世有《晏子春秋》,為戰國時人搜集有關他的言行編輯而成。​​​​​​​​​ [22] 齊靈公、莊公、景公:齊靈公,春秋時齊國國君,齊頃公子,名環,公元前581年至公元前554年在位。莊公,齊國國君,齊靈公子,名光,公元前553年至公元前548年在位。景公,齊國國君,齊莊公異母弟,名杵臼,大夫崔杼殺死莊公後,立其為君,公元前547年至公元前490年在位。​​​​​​​​​ [23] 力行:努力實踐。《禮記·中庸》:「好學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恥近乎勇。」​​​​​​​​​ [24] 重:尊敬,敬重。​​​​​​​​​ [25] 及:至,到達。​​​​​​​​​ [26] 危言:猶慎言。謂不說自己的功勞才能。張守節《史記正義》:「謂己謙讓,非雲功能。」​​​​​​​​​ [27] 危行:小心地行動,慎行。張守節《史記正義》:「謂君不知己,增修業行,畏責及也。」​​​​​​​​​ [28] 順命:服從命令。《孔子家語·弟子行》:「有道順命,無道衡命,蓋晏平仲之行也。」王肅註:「君有道,則順從其命。」​​​​​​​​​ [29] 衡命:違逆命令。《孔子家語·弟子行》:「有道順命,無道衡命。」王肅註:「衡,橫也。謂不受其命而隱居者也。」​​​​​​​​​ [30] 至:連詞,表示另提一事。​​​​​​​​​ [31] 諫說:進諫遊說。​​​​​​​​​ [32] 犯君之顏:犯,冒犯。顏,面容、臉色。犯顏,舊謂敢於冒犯君王或尊長的威嚴。​​​​​​​​​ [33] 進思盡忠,退思補過:語出《孝經·事君章第十七》:「子曰:『君子之事上也,進思盡忠,退思補過,將順其美,匡救其惡,故上下能相親也。』」《孝經註疏》曰:「正義曰:此明賢人君子之事君也。言入朝進見,與謀慮國事,則思盡其忠節。若退朝而歸,常念己之職事,則思補君之過失。」​​​​​​​​​ [34] 韓非(約公元前281年—公元前233年):戰國末期韓國(今河南省新鄭)人,是中國古代著名的哲學家、思想家、政論家和散文家,法家思想的集大成者,後世稱「韓子」或「韓非子」。​​​​​​​​​ [35] 公子:古代稱諸侯之庶子,以別於世子。亦泛稱諸侯之子。​​​​​​​​​ [36] 孤憤:司馬貞《史記索隱》:「憤孤,直不容於時也。」​​​​​​​​​ [37] 五螙:螙同「蠹」。司馬貞《史記索隱》:「五蠹,蠹政之事有五也。」蠹,損害、敗壞。蠹政,敗壞朝政。​​​​​​​​​ [38] 內外儲:司馬貞《史記索隱》:「內外儲,按韓子有內儲、外儲篇:內儲言明君執術以制臣下,制之在己,故曰『內』也;外儲言明君觀聽臣下之言行,以斷其賞罰,賞罰在彼,故曰『外』也。儲畜二事,所謂明君也。」​​​​​​​​​ [39] 說林:司馬貞《史記索隱》:「說林者,廣說諸事,其多若林。」​​​​​​​​​ [40] 說難:司馬貞《史記索隱》:「說難者,說前人行事與己不同而詰難之。」​​​​​​​​​ [41] 嗟乎:亦作「嗟呼」,亦作「嗟虖」,嘆詞,表示感嘆。​​​​​​​​​ [42] 寡人:古代君主的謙稱。《禮 記·曲禮下》:「諸侯見天子,曰『臣某侯某』。其與民言,自稱曰『寡人』。」孔穎達疏:「寡人者,言己是寡德之人。」​​​​​​​​​ [43] 游:結交,交往。​​​​​​​​​ [44] 使:出使。​​​​​​​​​ [45] 信用:謂信任和重用。​​​​​​​​​ [46] 李斯(約公元前280年—公元前208年):字通古,楚國上蔡(今河南省上蔡縣西南方)人,拜荀子為師,後來執掌秦朝政治,成為法家學說的代表人物。​​​​​​​​​ [47] 姚賈:魏國人,生卒年不詳。其父是看守城門的監門卒。姚賈在趙國受命聯合楚、韓和魏攻秦。後來,他被趙國逐出境,反而得到秦王嬴政的賞識,並被委以重任。他出使三年,便升為上卿,封千戶。​​​​​​​​​ [48] 害:妒忌。​​​​​​​​​ [49] 並:兼併,併吞。​​​​​​​​​ [50] 終:到底,終究。​​​​​​​​​ [51] 過法:超出常規的刑法。​​​​​​​​​ [52] 然:正確,認為正確。​​​​​​​​​ [53] 下吏:交付司法官吏審訊。​​​​​​​​​ [54] 遺:送交。​​​​​​​​​ [55] 司馬穰苴:生卒年不詳。媯姓,田氏,為田完後裔,春秋時代齊國將軍。他得晏嬰推薦成為齊景公重臣,收復晉燕兩國侵占的國土。他執法嚴明,但被讒言中傷,齊景公將他免職,不久,他便病死。後田常的曾孫齊威王將他的兵法附在古兵法之後,稱為「司馬法」。​​​​​​​​​ [56] 田完:即陳完,春秋時陳國人,為陳厲公之子。陳宣公殺太子禦寇,陳完為避禍跑到齊國,改姓田氏,並被齊桓公任為卿,官為工正,主做器械。諡敬仲。​​​​​​​​​ [57] 苗裔:子孫後代。​​​​​​​​​ [58] 阿、甄:東阿、甄城的並稱。兩處均在今山東境內。​​​​​​​​​ [59] 河上:張守節《史記正義》:「河上,黃河南岸地,即滄德二州北界。」​​​​​​​​​ [60] 敗績:指軍隊潰敗。​​​​​​​​​ [61] 患:憂慮,擔心。​​​​​​​​​ [62] 捍:抵禦,抵抗。​​​​​​​​​ [63] 素:平素,向來。​​​​​​​​​ [64] 擢:舉拔,提升。​​​​​​​​​ [65] 閭伍:閭、伍均為古代民戶編次的單位,後以「閭伍」指平民所居。《周禮·地官·族師》:「五家為比,十家為聯;五人為伍,十人為聯;四閭為族,八閭為聯。使之相保相受,刑罰慶賞相及相共,以受邦職,以役國事,以相葬埋。」​​​​​​​​​ [66] 加:謂置此於彼之上、把原來沒有的添上去。​​​​​​​​​ [67] 大夫:見前注。​​​​​​​​​ [68] 附:歸附。​​​​​​​​​ [69] 監軍:監督軍隊的官員。​​​​​​​​​ [70] 莊賈:生卒年不詳,春秋時代齊景公的大臣。​​​​​​​​​ [71] 辭:告別,辭別。​​​​​​​​​ [72] 且日:《史記》原文為「旦日」。明天,第二天。​​​​​​​​​ [73] 日中:正午。​​​​​​​​​ [74] 立表下漏:設置日晷、漏刻以計時。司馬貞《史記索隱》:「立表,謂立木為表以視日景;下漏,謂下漏水以知刻數也。」​​​​​​​​​ [75] 左右:近臣,侍從。​​​​​​​​​ [76] 夕:傍晚,日暮。​​​​​​​​​ [77] 後期:遲誤期限。​​​​​​​​​ [78] 謝:道歉,認錯。​​​​​​​​​ [79] 臨軍:謂將出作戰。​​​​​​​​​ [80] 援枹:亦作「援桴」,手持鼓槌。謂隨時可以指揮進軍。古時以擊鼓指揮軍隊進擊。​​​​​​​​​ [81] 鼓:動詞。擊鼓,擂鼓。​​​​​​​​​ [82] 騷動:動盪,不安寧。​​​​​​​​​ [83] 寢不安席:睡覺不能安於枕席,形容心事重重。《戰國策·齊策五》:「秦王恐之,寢不安席,食不甘味。」​​​​​​​​​ [84] 甘味:覺得味道美。​​​​​​​​​ [85] 懸:維繫,拴系,系聯。​​​​​​​​​ [86] 何謂:說什麼。用於表示憤慨。​​​​​​​​​ [87] 徇:宣示於眾。​​​​​​​​​ [88] 三軍:軍隊的通稱。《論語·子罕》:「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也。」三軍是周朝的制度,諸侯大國三軍。中軍最尊,上軍次之,下軍又次之。一軍一萬二千五百人,三軍合三萬七千五百人。《周禮·夏官·司馬》:「凡制軍,萬有二千五百人為軍。王六軍,大國三軍,次國二軍,小國一軍。」​​​​​​​​​ [89] 振栗:顫抖。​​​​​​​​​ [90] 次舍:止息之所。​​​​​​​​​ [91] 井灶:即井灶。井與灶。​​​​​​​​​ [92] 問疾:探問疾病。《禮記·雜記下》:「吊死而問疾。」​​​​​​​​​ [93] 身自:猶親自。​​​​​​​​​ [94] 拊循:亦作「拊巡」。安撫,撫慰。​​​​​​​​​ [95] 享:通「饗」。 饗宴,用酒食款待人。​​​​​​​​​ [96] 冣:古同「最」。特別,尤其。​​​​​​​​​ [97] 羸弱:瘦弱。​​​​​​​​​ [98] 勒兵:治軍,操練或指揮軍隊。​​​​​​​​​ [99] 罷:返回。​​​​​​​​​ [100] 渡易水而解:《史記》原文無「易」字。張守節《史記正義》:「度黃河水北去而解。」​​​​​​​​​ [101] 故境:指封國之內曾經淪陷的土地。​​​​​​​​​ [102] 大司馬:官名。《周禮·夏官》有「大司馬,掌邦政。」漢承秦制,置丞相、御史大夫、太尉。漢武帝罷太尉,置大司馬。​​​​​​​​​ [103] 孫武:字長卿,春秋末期齊國樂安(今山東惠民)人,田完後裔。以兵法受吳王闔廬重用,拜為將,輔助吳治軍強國。其所著《孫子兵法》十三篇,在世界軍事科學史上有重要地位,後人尊他為孫子、兵聖。​​​​​​​​​ [104] 闔廬(?—公元前496年):又稱闔閭,春秋時吳國國君,姬姓,名光,號闔廬。吳王夷末之子(《左傳》《世本》《史記》記為吳王諸樊之子),故又稱「公子光」。吳王僚十二年(公元前515年),使專諸刺殺吳王僚,代立為王。即位後,重用伍員、孫武,修治國政。公元前506年,聯合陳蔡伐楚,五戰五勝,逼得楚昭王出逃。公元前496年,攻越失敗,傷指而亡。​​​​​​​​​ [105] 子:代詞,表示第二人稱,相當於「您」。​​​​​​​​​ [106] 十三篇:指孫武撰寫的《孫子兵法》,也叫《孫子》,是我國最早、最傑出的兵書。現存《孫子》十三篇是《始計》《作戰》《謀攻》《軍形》《兵勢》《虛實》《軍爭》《九變》《行軍》《地形》《九地》《火攻》《用間》。張守節《史記正義》:「《七錄》雲《孫子兵法》三卷。案:十三篇為上卷,又有中下二卷。​​​​​​​​​ [107] 小試:小加試驗。​​​​​​​​​ [108] 勒兵:治軍,操練或指揮軍隊。​​​​​​​​​ [109] 許:應允,許可。 ​​​​​​​​​ [110] 美人:妃嬪的稱號。​​​​​​​​​ [111] 而:代詞,你、你的。​​​​​​​​​ [112] 諾:表示同意、遵命的答應聲。​​​​​​​​​ [113] 乃:連詞,表承接。於是。​​​​​​​​​ [114] 鈇鉞:斫刀和大斧。腰斬、砍頭的刑具。​​​​​​​​​ [115] 三令而五申:即三令五申,再三命令與告誡。申,申誡、告誡。​​​​​​​​​ [116] 鼓:指擊鼓使進。​​​​​​​​​ [117] 約束:規章,法令。​​​​​​​​​ [118] 申令:號令。​​​​​​​​​ [119] 如法:守法,守規矩。此處引申為聽從號令。如,隨順、依照。​​​​​​​​​ [120] 吏士:猶言官兵。​​​​​​​​​ [121] 且:副詞,將要。​​​​​​​​​ [122] 駭:驚駭,震驚。​​​​​​​​​ [123] 趣:急忙。​​​​​​​​​ [124] 徇:宣示於眾。​​​​​​​​​ [125] 中:符合。​​​​​​​​​ [126] 規矩繩墨:規、矩,校正圓形、方形的兩種工具;繩墨,木匠畫直線所用的工具。多比喻標準法度。​​​​​​​​​ [127] 使:動詞,派遣。​​​​​​​​​ [128] 使:名詞,使者。​​​​​​​​​ [129] 唯:聽憑,任隨。​​​​​​​​​ [130] 赴水火:猶言赴湯蹈火。比喻冒險犯難。​​​​​​​​​ [131] 猶可:謂也可以。​​​​​​​​​ [132] 罷休:休息。​​​​​​​​​ [133] 就:歸,返回。​​​​​​​​​ [134] 舍:軍營,營舍。​​​​​​​​​ [135] 徒:副詞。但,僅,祗。​​​​​​​​​ [136] 好:喜愛,愛好。​​​​​​​​​ [137] 實:實際,事實。​​​​​​​​​ [138] 卒:終於,最後。​​​​​​​​​ [139] 郢:古邑名。春秋後期和戰國時,凡楚遷都所至之處均稱為郢。楚昭王十年吳師入郢,二年後昭王遷都於鄀;惠王即位之初曾遷都於鄢;頃襄王二十一年紀郢失陷,遷都於陳;考烈王十年曾遷都於巨陽,二十二年又遷都於壽春。凡上所述楚遷都之處,均稱郢。​​​​​​​​​ [140] 威:震懾,使知畏懼而服從。​​​​​​​​​ [141] 顯名:顯揚名聲,名聲顯揚。​​​​​​​​​ [142] 吳起(公元前440年—公元前381年):衛國左氏(今山東省定陶,一說曹縣東北)人,戰國初期著名的政治改革家,卓越的軍事家、統帥、軍事改革家。他到魏國成立「武卒制」,屢立戰功,與秦國對陣時,因「拔五城」而被魏文侯任為西河太守。著有《吳子》一書。後世把他和孫武連稱「孫吳」,並把他的著作與孫武的《孫子》合稱為《孫吳兵法》,在中國古代軍事典籍中占有重要地位。​​​​​​​​​ [143] 魏文侯(?—公元前396年):戰國時魏國國君。公元前445年繼魏桓子位,公元前403年與韓、趙兩家同被周威烈王冊封為諸侯。嘗從子夏受經藝,敬賢禮士,尊重段干木,過其閭則軾。他用李悝為相,實行變法,亦任用西門豹為鄴令,又用吳起、樂羊為將,魏國遂成為戰國初期的首強,一度稱雄於中原。在位三十八年。​​​​​​​​​ [144] 設席:鋪設席褥。​​​​​​​​​ [145] 騎乘:騎馬駕車。​​​​​​​​​ [146] 裹糧:即裹餱糧、乾糧。謂攜帶熟食乾糧,以備出征或遠行。​​​​​​​​​ [147] 疽:中醫指局部皮膚腫脹堅硬的毒瘡。​​​​​​​​​ [148] 吮:用嘴吸。​​​​​​​​​ [149] 然:代詞。如此,這樣。​​​​​​​​​ [150] 旋踵:轉身,指畏避退縮。​​​​​​​​​ [151] 妾:舊時女子自稱的謙詞。​​​​​​​​​ [152] 武侯:即魏武侯(?—公元前370年),姬姓,名擊,戰國初期魏國國君與中原霸主,魏文侯之子,公元前395年到公元前370年在位。他是三家分晉後魏國的第二代國君,在位期間將魏國的百年霸業再一次推向高峰。​​​​​​​​​ [153] 浮:水上航行。​​​​​​​​​ [154] 西河:河名,古稱黃河南北流向的部分為西河。​​​​​​​​​ [155] 中流:(船行至)江河中央,水中。​​​​​​​​​ [156] 顧:回首,回視。​​​​​​​​​ [157] 德:善行,仁愛,仁政。​​​​​​​​​ [158] 三苗:古國名。《書·舜典》:「竄三苗於三危。」孔安國傳:「三苗,國名,縉雲氏之後,為諸侯,號饕餮。」​​​​​​​​​ [159] 彭蠡:鄱陽湖又一名稱,在江西省北部。​​​​​​​​​ [160] 德義:道德信義。​​​​​​​​​ [161] 禹:又稱大禹、夏禹。原為夏後氏部落領袖,奉舜命治理洪水,領導人民疏通江河,興修溝渠,發展農業。據傳治水十三年中,三過家門不入。後被選為舜的繼承人,舜死後即位,建立夏朝。後世視為聖王。​​​​​​​​​ [162] 夏桀:夏朝末代君王。名履癸。暴虐荒淫。湯起兵伐桀,敗之於鳴條,流死於南巢。​​​​​​​​​ [163] 河濟:黃河與濟水的並稱,與長江、淮河合稱四瀆。​​​​​​​​​ [164] 太華:即泰華,泰山與華山的並稱。​​​​​​​​​ [165] 伊闕:地名,在今河南洛陽市南,即春秋周闕塞。因兩山相對 如闕門,伊水流經其間,故名。​​​​​​​​​ [166] 羊腸:羊腸阪的省稱,古阪道名。縈曲如羊腸,故稱。​​​​​​​​​ [167] 修政:治理,統治。​​​​​​​​​ [168] 不仁:無仁厚之德,殘暴。​​​​​​​​​ [169] 湯:商朝的開國之君。又稱成湯、成唐、武湯、武王、天乙等。​​​​​​​​​ [170] 放:驅逐,流放。​​​​​​​​​ [171] 殷紂:商代最後一個君主的諡號。一作受,亦稱帝辛。相傳是個暴君。歷代著作中多以為暴君的典型。​​​​​​​​​ [172] 孟門:古山名,在今河南輝縣西,春秋時為晉國要隘。​​​​​​​​​ [173] 太行:太行山,在山西高原與河北平原間。從東北向西南延伸,北起拒馬河谷,南至晉豫邊境黃河沿岸。西緩東陡,受河流切割,多橫谷,為東西交通孔道,古有「太行八陘」之稱。​​​​​​​​​ [174] 常山:即恆山,五嶽中的北嶽,多次因避皇帝諱而稱常山。​​​​​​​​​ [175] 不德:不修德行,缺乏德行。​​​​​​​​​ [176] 武王:即周武王。姬姓,名發,文王之子,嗣為西伯。遵文王滅商遺志,盟諸侯於孟津,興師伐紂。牧野之戰大勝,滅商,建立周朝,都鎬。​​​​​​​​​ [177] 善:表示贊同、應諾。​​​​​​​​​ [178] 甘茂:生卒年不詳,下蔡(今安徽鳳台)人。姬姓,甘氏,名茂。戰國中期秦國名將。曾就學於史舉,學百家之說,經張儀、樗里疾引薦於秦惠文 王。周赧王三年(公元前312年),助左庶長魏章略定漢中地。​​​​​​​​​ [179] 下蔡:古邑名,故城在今安徽鳳台縣。​​​​​​​​​ [180] 秦武王(約公元前329年—公元前307年):贏姓,名盪,秦惠文王之子,又稱為秦武烈王(《世本》)、秦悼武王(《秦記》)。身高體壯,有神力,喜好跟人比角力,大力士任鄙、烏獲、孟說等人都因此做了大官。秦武王四年(公元前307年),武王與孟說比賽舉「龍文赤鼎」,結果兩目出血、絕臏(折斷脛骨),到了晚上,武王氣絕而亡,年二十三。周赧王聞報大驚,親往哭吊。右丞相樗里子追究責任,將孟說五馬分屍,誅滅其族。​​​​​​​​​ [181] 容車通三川:容車,指送葬時載運死者衣冠、畫像之車。三川,即今河南省洛陽市黃河南北一帶,因其地有伊水、洛水、黃河三條河流,故稱。​​​​​​​​​ [182] 窺:泛指觀看。​​​​​​​​​ [183] 死不朽矣:據韓兆琦《史記箋證》,猶言死亦甘心、死亦瞑目。​​​​​​​​​ [184] 約:以語言或文字訂立共同應遵守的條件。​​​​​​​​​ [185] 向壽:戰國時秦國人。秦昭襄王生母宣太后外族。少與昭襄王相處共長,得太后寵。使楚,楚以向壽貴重於秦而厚待之。​​​​​​​​​ [186] 息壤:秦邑。​​​​​​​​​ [187] 倍:加倍,更加。《北齊書·神武紀上》:「於是士眾感悅,倍願附從。」​​​​​​​​​ [188] 數險:張守節《史記正義》:「謂函谷及三崤、五穀。」​​​​​​​​​ [189] 處費:處,居住、居於、處在。費,古地名,春秋魯邑,在今山東省費縣西北。​​​​​​​​​ [190] 自若:鎮靜自如,一如既往,依然如故。​​​​​​​​​ [191] 頃然:片刻,一會兒。​​​​​​​​​ [192] 尚:副詞。猶,還。​​​​​​​​​ [193] 投杼:投,擲、扔。杼,織機的梭子。​​​​​​​​​ [194] 逾:越過。​​​​​​​​​ [195] 夫:助詞,用於句首,表發端。​​​​​​​​​ [196] 不若:不如,比不上。​​​​​​​​​ [197] 特:但,僅,只是。​​​​​​​​​ [198] 張儀(?—公元前307年):戰國時期魏國大梁(今河南開封市)人,貴族,曾隨鬼谷子學縱橫之術。戰國時期著名的政治家、外交家和謀略家。他在魏惠王時期入秦,秦惠文王以為客卿。惠文王十年(公元前328年),秦使張儀、公子華伐魏,魏割上郡(今陝西東部)。惠文王更元九年(公元前316年)左右,秦使張儀、司馬錯滅蜀,後又相機滅巴國和苴國。​​​​​​​​​ [199] 巴蜀:秦漢設巴蜀二郡,皆在今四川省。後用為四川的別稱。​​​​​​​​​ [200] 西河:河名。古稱黃河南北流向的部分為西河。​​​​​​​​​ [201] 上庸:古代地名。漢末至南朝梁有上庸郡,治上庸,即今湖北竹山縣西南。​​​​​​​​​ [202] 以:連詞。因而,因此。​​​​​​​​​ [203] 多:稱讚,重視。​​​​​​​​​ [204] 賢:尊崇,器重。​​​​​​​​​ [205] 樂羊:中山國人,戰國時魏國大將,是樂毅先祖。樂羊初為魏相國翟璜門客,中山國君姬窟發兵犯魏,翟璜舉薦了樂羊。可是樂羊之子樂舒 是中山王的將領,而且曾殺死了翟璜之子翟靖。但是翟璜深知樂羊為人,不計恩怨,力保樂羊為帥。樂羊出兵後,由於敵強我弱,施了緩兵之計。消息傳來,朝中大嘩,群臣誣告樂羊通敵。中山國君又殺了他的兒子,煮成肉羹送給他。樂羊飲羹以決志,隨後大敗中山國。魏王賞了他,封在靈壽,但是反疑他心地殘忍,沒有父子骨肉之情。樂羊死後,葬於靈壽。​​​​​​​​​ [206] 中山:古國名,春秋末年鮮虞人所建,在今河北省定縣、唐縣一帶,後為趙所滅。​​​​​​​​​ [207] 拔:攻取,攻伐。​​​​​​​​​ [208] 論功:評定功勞大小。​​​​​​​​​ [209] 篋:小箱子,藏物之具。大曰箱,小曰篋。​​​​​​​​​ [210] 再拜稽首:古代行跪拜禮時,拜了又拜,叩頭至地,表示高度尊敬。​​​​​​​​​ [211] 羈旅:亦作「羇旅」,寄居異鄉。​​​​​​​​​ [212] 樗里子:戰國中期秦國宗室名將,秦公子,名疾,秦孝公庶子,秦惠文王異母弟,又稱樗里子,也稱嚴君疾。因居樗里(一說楮里,今陝西滑南)而稱樗里疾。為人滑稽多智,秦人稱之為「智囊」。​​​​​​​​​ [213] 公孫奭:秦國貴族,《戰國策》也作「公孫郝」、「公孫赫」,深為秦王所親信。司馬貞《史記索隱》按:《戰國策》作「公孫衍」。​​​​​​​​​ [214] 議:非議,訕謗。​​​​​​​​​ [215] 公仲侈:亦作「公仲倗」,戰國時韓國人。韓宣惠王時為相,利用秦、楚間的矛盾,使夾於秦楚兩大國之間的韓國得以生存。​​​​​​​​​ [216] 卒:終於,最後。​​​​​​​​​ [217] 爭:辯論,爭論。​​​​​​​​​ [218] 息壤在彼:張守節《史記正義》:「甘茂歸至息壤,與秦王盟,恐後樗里子、公孫奭伐韓,今二子果爭之。武王召茂欲罷兵,故甘茂雲息壤在彼邑也。」王駿圖曰:「言息壤之盟,猶在彼也。」​​​​​​​​​ [219] 大:據韓兆琦《史記箋證》,「大」與後面「悉」字重疊使用,疑「大」字衍,《戰國策》無「大」字,作「因悉起兵」。​​​​​​​​​ [220] 白起(?—公元前257年):又名公孫起,戰國時期秦國郿縣(今陝西眉縣常興鎮白家村)人,秦國名將,中國古代軍事家、統帥。為將三十多年,拔城七十餘座,共殲過百萬敵軍,有「人屠」的綽號。白起一生有伊闕之戰、華陽之戰、長平之戰等輝煌勝利,因功被封為武安君,與王翦、廉頗、李牧並稱戰國四大名將。​​​​​​​​​ [221] 郿:春秋周邑,後為秦縣名,縣治在今陝西省眉縣東北。​​​​​​​​​ [222] 秦昭王(公元前325年-公元前251年):即秦昭襄王,嬴姓,名則,一名稷,戰國時秦國國君。​​​​​​​​​ [223] 上將軍:行軍作戰時軍中的主帥。​​​​​​​​​ [224] 首虜:首級和俘虜。​​​​​​​​​ [225] 蘇代:戰國時東周洛陽乘軒里人。蘇秦兄或弟,亦習縱橫家言。曾為燕昭王所重,為燕策劃,主張聯合楚、魏,共制齊、秦。昭王與謀,攻破齊國,一時名顯諸侯。​​​​​​​​​ [226] 應侯:即范雎(?—公元前255年),字叔,戰國時魏人。公元前266年被秦昭襄王拜為丞相,封之於應城(今河南魯山之東),故號為應侯。​​​​​​​​​ [227] 武安君:即白起。秦昭王二十八年(公元前278年)白起攻楚,取鄢郢及漢中,因功被秦昭王封為武安君,取「以武安民」之意。​​​​​​​​​ [228] 鄢、郢:春秋楚文王定都於郢,惠王之初曾遷都於鄢,仍號郢。因以「鄢郢」指楚都。​​​​​​​​​ [229] 禽:「擒」的古字。俘獲,被俘,制伏。​​​​​​​​​ [230] 趙括(?—公元前259年):戰國時期趙國人,趙國名將馬服君趙奢之子。熟讀兵書,但不曉活用。於長平之戰後期代替廉頗擔任趙軍主帥,由於指揮錯誤而使得趙軍全軍覆沒,自己也沖陣戰死,趙軍四十萬人盡數被秦將白起活埋。後以「趙括」泛指誇誇其談、沒有實際本領的人。​​​​​​​​​ [231] 周召:亦作「周邵」,周成王時共同輔政的周公旦和召公奭的並稱。兩人分陝而治,皆有美政。​​​​​​​​​ [232] 呂望(約 公元前1128年-公元前1015年):姜姓,字子牙,被尊稱為太公望,後人多稱其為姜子牙、姜太公。中國歷史上最享盛名的政治家、軍事家和謀略家。​​​​​​​​​ [233] 王:統治,稱王。​​​​​​​​​ [234] 三公:古代中央三種最高官銜的合稱。​​​​​​​​​ [235] 固:副詞。也,就。​​​​​​​​​ [236] 不得已:無可奈何,不能不如此。​​​​​​​​​ [237] 邢丘:古邑名。春秋屬晉,戰國屬魏,在今河南溫縣東。​​​​​​​​​ [238] 上黨:地名。早見於春秋時期的晉國。其後,趙魏韓三家分晉,也占據上黨土地。及後,秦始皇統一天下,分為三十六郡,上黨是其中一郡。而上黨之國指中原諸國。​​​​​​​​​ [239] 亡:通「無」,沒有。​​​​​​​​​ [240] 幾何:猶若干、多少。​​​​​​​​​ [241] 因:介詞。趁,乘。​​​​​​​​​ [242] 割:分割,劃分。​​​​​​​​​ [243] 隙:怨恨,讎隙。​​​​​​​​​ [244] 王陵:戰國時秦國將軍。秦昭襄王四十八年(公元259年),任五大夫,發兵攻打趙邯鄲,以戰不善免職。事見《史記·白起王翦列傳》。​​​​​​​​​ [245] 絕:橫度,越過。​​​​​​​​​ [246] 病篤:病勢沉重。​​​​​​​​​ [247] 不起:不出任官職。​​​​​​​​​ [248] 遷:流放,放逐。​​​​​​​​​ [249] 陰密:秦縣名,縣治在今甘肅靈台縣西南。​​​​​​​​​ [250] 遣:發送,打發。引申為驅逐、遣送。​​​​​​​​​ [251] 杜郵:即杜郵亭,古地名。在今陝西省咸陽市東。戰國屬秦。​​​​​​​​​ [252] 怏怏不服:怏怏,形容不滿意的神情。不服,不甘心、不承認。​​​​​​​​​ [253] 余言:謂未盡的話語。​​​​​​​​​ [254] 樂毅:魏將樂羊後裔,戰國後期傑出的軍事家。公元前284年,他統帥燕國等五國聯軍攻打齊國,連下七十餘城,創造了中國古代戰爭史上以弱勝強的著名戰例。​​​​​​​​​ [255] 屈身:降低身分,委屈自身。​​​​​​​​​ [256] 下士:屈身交接賢士。​​​​​​​​​ [257] 郭隗:生卒年不詳,戰國中期燕國(今保定滿城縣)人,燕昭王客卿。他向燕昭王獻計,要國君廣納賢才。於是昭王給他建了宮室曰「金台」,堂號為「尊賢堂」,並把他當作老師來尊重。結果樂毅、鄒衍、劇辛及其他有才能的人皆來歸附燕國,燕國因此強大起來。​​​​​​​​​ [258] 委質:向君主獻禮,表示獻身。引申為臣服、投靠。​​​​​​​​​ [259] 亞卿:周制,卿分上、中、下三級,次者為中卿,又稱亞卿。​​​​​​​​​ [260] 齊愍王(約公元前323年—公元前284年):本名田地,齊宣王之子,田齊政權第六任國君。公元前301年即位,在位十七年。曾破秦、燕等國,控制楚國,滅宋國。​​​​​​​​​ [261] 自矜:自負,自誇。​​​​​​​​​ [262] 弗堪:受不了。​​​​​​​​​ [263] 悉:儘其所有。​​​​​​​​​ [264] 上將軍:行軍作戰時軍中的主帥。​​​​​​​​​ [265] 護:總領,統轄。司馬貞《史記索隱》:「護謂總領之也。」​​​​​​​​​ [266] 濟西:濟西之戰是燕國主將樂毅在濟水(今山東省濟南西北)之西與齊國進行的戰爭。​​​​​​​​​ [267] 臨災: 古邑名。亦作臨甾、臨淄,以城臨災水得名。故址在今山東淄博市東北舊臨淄。​​​​​​​​​ [268] 輸:輸送,轉送。​​​​​​​​​ [269] 莒:春秋時邑名。原為莒國領地,後屬魯,又屬齊。在今山東省莒縣。​​​​​​​​​ [270] 即墨:古地名。在今山東平度東南。戰國時為齊邑,秦置縣,北齊廢。​​​​​​​​​ [271] 會:副詞。恰巧,適逢。​​​​​​​​​ [272] 不快:不愉快,不高興。​​​​​​​​​ [273] 田單:戰國時期齊國名將。齊愍王時曾為臨淄(今淄博東北)市掾。周赧王三十一年(公元前284年),燕將樂毅率五國聯軍破齊,燕軍攻下臨淄,田單率族人以鐵皮護車軸,平安逃至即墨(今平度東南),表現出軍事才能。在即墨被困之際,被軍民推為將,組織齊人抵抗。在他的帶領下,齊軍大敗燕軍,收復失地,迎齊襄王法章還都臨淄。田單受封安平君,任齊相。​​​​​​​​​ [274] 反間:誘使敵方的間諜或其他人反為我用,製造其內訌而伺機取勝。《孫子·用間》:「反間者,因其敵間而用之。」​​​​​​​​​ [275] 不下:沒有攻克。​​​​​​​​​ [276] 連兵:聯合兵力,集結軍隊。​​​​​​​​​ [277] 且:副詞,將要。​​​​​​​​​ [278] 王:統治,稱王。​​​​​​​​​ [279] 間:離間。​​​​​​​​​ [280] 騎劫(?—公元前279年):戰國時期燕人,燕國將領。樂毅伐齊,下齊七十餘城,齊將田單縱反間於燕,燕惠王乃令騎劫代毅為將,田單設計懈燕軍鬥志,大敗燕軍,殺騎劫。​​​​​​​​​ [281] 廉頗(約公元前327年—公元前243年):戰國時期趙國傑出的軍事家,與白起、王翦、李牧並稱「戰國四大名將」。​​​​​​​​​ [282] 藺相如(約公元前329年—公元前259年):戰國時期著名的政治家、外交家。根據《史記·廉頗藺相如列傳》所載,他的生平最重要的事跡有「完璧歸趙」、「澠池之會」與「負荊請罪」這三個事件。​​​​​​​​​ [283] 澠池:地名,在今河南省澠池縣西。戰國時為澠池邑,先後屬鄭、韓、秦。​​​​​​​​​ [284] 酣:飲酒盡興,半醉。​​​​​​​​​ [285] 瑟:古代一種撥弦樂器,亦作「鉍」,春秋時已流行,常與古琴或笙合奏。​​​​​​​​​ [286] 御史:官職名,春秋戰國時期列國皆有御史,為國君親近之職,掌文書及記事。​​​​​​​​​ [287] 缻:古同「缶」,瓦質的打擊樂器。​​​​​​​​​ [288] 進:進奉,奉獻。​​​​​​​​​ [289] 刃:名詞作動詞,意為用刀劍殺、割。​​​​​​​​​ [290] 張目:瞪大眼睛,憤怒貌。​​​​​​​​​ [291] 叱:責罵,呵斥。​​​​​​​​​ [292] 靡:倒退,後退。​​​​​​​​​ [293] 懌:喜悅,快樂。​​​​​​​​​ [294] 竟:終了,完畢。 ​​​​​​​​​ [295] 右:古代崇右,故以右為上。​​​​​​​​​ [296] 野戰:交戰於曠野。​​​​​​​​​ [297] 羞:謂以為恥辱。​​​​​​​​​ [298] 宣言:揚言,故意散布某種言論。​​​​​​​​​ [299] 已而:旋即,不久。​​​​​​​​​ [300] 避匿:躲藏,躲避。​​​​​​​​​ [301] 舍人:戰國及漢初王公貴人私門之官。​​​​​​​​​ [302] 相與:共同,一道。​​​​​​​​​ [303] 慕:思慕(仰慕),嚮往。​​​​​​​​​ [304] 高義:行為高尚合於正義。​​​​​​​​​ [305] 同列:同一班列,同等地位。亦指地位相同者。​​​​​​​​​ [306] 畏匿:畏怯迴避。​​​​​​​​​ [307] 殊甚:猶很、非常。形容程度深。​​​​​​​​​ [308] 庸人:平常的人。​​​​​​​​​ [309] 不肖:不成材。​​​​​​​​​ [310] 固:通「故」。所以,因而。​​​​​​​​​ [311] 孰與:比對方怎麼樣。表示疑問語氣,用於比照。​​​​​​​​​ [312] 不若:不如,比不上。​​​​​​​​​ [313] 廷:名詞作狀語,在廳堂上。​​​​​​​​​ [314] 駑:喻低劣無能。​​​​​​​​​ [315] 顧:但是。​​​​​​​​​ [316] 念:思慮,考慮。​​​​​​​​​ [317] 斗:戰鬥,爭鬥。​​​​​​​​​ [318] 俱:一樣,等同。​​​​​​​​​ [319] 私讎:私人的怨仇。​​​​​​​​​ [320] 肉袒:去衣露體。古代在祭祀或謝罪時表示恭敬和惶懼。​​​​​​​​​ [321] 負荊:背負荊條,謂願受杖。後以「負荊請罪」為向人賠禮道歉之典。​​​​​​​​​ [322] 鄙賤:卑微下賤。有時用作謙詞。​​​​​​​​​ [323] 寬:度量寬宏,寬厚。​​​​​​​​​ [324] 相與:互相,交相。​​​​​​​​​ [325] 刎頸之交:同生死、共患難之交情。刎頸,割脖子。交,交情、友誼。比喻可以同生死、共患難的朋友。​​​​​​​​​ [326] 趙奢:戰國時期趙國貴族,亦是當時名將,因功被賜爵號為馬服君。​​​​​​​​​ [327] 田部吏:徵收田賦的官吏。​​​​​​​​​ [328] 平原君:嬴姓,趙氏,名勝,戰國時期趙國宗室大臣,趙武靈王之子,趙惠文王之弟,封於東武(今山東武城),號平原君。在趙惠文王和趙孝成王時任相,是當時著名的政治家之一,以善於養士而聞名,門下食客曾多達數千人。和齊國孟嘗君田文、魏國信陵君魏無忌、楚國春申君黃歇合稱戰國四公子。​​​​​​​​​ [329] 肯:願意。​​​​​​​​​ [330] 用事者:當權管事的人。​​​​​​​​​ [331] 因:介詞。趁,乘。​​​​​​​​​ [332] 公子:古代稱諸侯之庶子,以別於世子,亦泛稱諸侯之子。​​​​​​​​​ [333] 縱:放縱,聽任。​​​​​​​​​ [334] 削:削弱。​​​​​​​​​ [335] 加兵:謂發動戰爭,以武力進攻。​​​​​​​​​ [336] 安:副詞,表示疑問,相當於「怎麼」、「豈」。​​​​​​​​​ [337] 固:穩固,安定。​​​​​​​​​ [338] 貴戚:帝王的親族。​​​​​​​​​ [339] 輕:輕 視,鄙視。​​​​​​​​​ [340] 邪:語氣助詞,表疑問。​​​​​​​​​ [341] 國賦:國家規定的賦稅。​​​​​​​​​ [342] 大治:謂政治修明,局勢安定。此處指稅收。​​​​​​​​​ [343] 府庫:舊指國家貯藏財物、兵甲的處所。​​​​​​​​​ [344] 閼與:地名。戰國時韓邑,後屬趙。在今山西省和順縣西北。​​​​​​​​​ [345] 馬服君:馬服,戰國趙地,在今河北省邯鄲市西北。趙封其名將趙奢於此,賜號為馬服君。後以「馬服」指趙奢。​​​​​​​​​ [346] 相距:對峙。距,通「拒」。​​​​​​​​​ [347] 長平:古城名,故址在今山西省高平縣西北。戰國時秦白起曾大敗趙括,坑殺趙降卒四十 余萬於此。​​​​​​​​​ [348] 固壁:猶固壘。​​​​​​​​​ [349] 間:間諜。​​​​​​​​​ [350] 惡:畏懼,擔心。​​​​​​​​​ [351] 言:談論。​​​​​​​​​ [352] 善:贊同,應諾。​​​​​​​​​ [353] 死地:絕境。​​​​​​​​​ [354] 易:輕易,輕率。​​​​​​​​​ [355] 奉:通「捧」。捧著。​​​​​​​​​ [356] 士大夫:將佐,將士。​​​​​​​​​ [357] 東向:亦作「東鄉」或「東向」,面向東。古代以東為上方、尊位。​​​​​​​​​ [358] 金帛:黃金和絲綢,泛指錢物。​​​​​​​​​ [359] 便利:有利,方便。《墨子·尚同中》:「萬民之所便利,而能強從事焉,則萬民之親可得也。」​​​​​​​​​ [360] 何如:何似,比……怎麼樣。​​​​​​​​​ [361] 母:趙括的母親。​​​​​​​​​ [362] 置:擱 置,放下。​​​​​​​​​ [363] 悉:盡,全。​​​​​​​​​ [364] 約束:規章,法令。​​​​​​​​​ [365] 易置:改設,更換,改變位置。​​​​​​​​​ [366] 縱:通「總」,統率。​​​​​​​​​ [367] 奇兵:出乎敵人意料而突然襲擊的軍隊。​​​​​​​​​ [368] 坑:活埋。​​​​​​​​​ [369] 李牧(?—公元前229年):戰國時期趙國傑出將領,受封趙國武安君。李牧的生平活動大致可劃分為兩個階段:前一段是在趙國北部邊境抗擊匈奴,後一段以抵禦秦國為主。與白起、廉頗和王翦並稱為戰國四大名將。​​​​​​​​​ [370] 邊:邊境,邊界。​​​​​​​​​ [371] 代:古國名。在今河北蔚縣東北,建於戰國以前,公元前475年為趙襄子所滅。​​​​​​​​​ [372] 鴈門:「鴈」同「雁」。郡名,戰國趙地。秦置郡,今山西北部皆其地。張守節《史記正義》:「今鴈門縣代地,故云代鴈門也。」​​​​​​​​​ [373] 備:防備,戒備。​​​​​​​​​ [374] 饗士:以酒食款待士兵,犒勞士卒。​​​​​​​​​ [375] 謹:慎守,嚴守。​​​​​​​​​ [376] 烽火:古時邊防報警的煙火。​​​​​​​​​ [377] 盜:侵犯。​​​​​​​​​ [378] 收保:古代邊境上設置的兼有儲藏物資和防衛作用的小城堡。保,通「堡」。​​​​​​​​​ [379] 捕虜:亦作「捕擄」。俘獲。​​​​​​​​​ [380] 歲:年。一年為一歲。​​​​​​​​​ [381] 讓:責備,責問。​​​​​​​​​ [382] 田畜:耕種與畜牧。​​​​​​​​​ [383] 固:副詞。一再,執意,堅決地。​​​​​​​​​ [384] 乃:副詞。才。​​​​​​​​​ [385] 邊士:猶邊卒。​​​​​​​​​ [386] 勒:統率,部署。​​​​​​​​​ [387] 縱:廣泛地,任意地。​​​​​​​​​ [388] 佯北:假裝敗退。​​​​​​​​​ [389] 委:司馬貞《史記索隱》:「委謂棄之,恣其殺略也。」​​​​​​​​​ [390] 陳:同「陣」。軍伍行列,戰鬥隊形。​​​​​​​​​ [391] 東胡:我國古代的少數民族。因居於匈奴之東,故名。春秋、戰國時,南鄰燕國,後為燕所破,遷於今西遼河上游一帶。秦末東胡強盛,後為匈奴冒頓單于擊敗。餘眾退居烏桓山和鮮卑山,分別稱烏桓、鮮卑。見《史記·匈奴列傳》。後亦為我國東北地區少數民族的泛稱。​​​​​​​​​ [392] 屈原(約公元前340年—公元前278年):名平,字原,又自雲名正則,字靈均,戰國末期楚國丹陽(今湖北秭歸)人。事楚懷王,曾任左徒、三閭大夫等職,學問博、見識廣,彰明法度,舉賢授能,初為懷王所信用。主張聯齊抗秦。子蘭(懷王幼子)、上官大夫等害其能,進讒言於王,王乃疏原。懷王死 後又因頃襄王聽信讒言而被流放,原既痛國之危亡,又感理想無法實現,遂投汨羅江而死。屈原開創了「楚辭」這一詩歌樣式,對後世文學具有極大影響,代表作有《離騷》《九章》《天問》《九歌》等篇。​​​​​​​​​ [393] 同姓:指同祖的兄弟。屈原的祖先屈瑕是楚武王熊通的兒子,因受封於屈地,而為屈氏。張守節《史記正義》:「屈、景、昭皆楚之族。」王逸云:「楚王始都是,生子瑕,受屈為卿,因以為氏。」​​​​​​​​​ [394] 左徒:戰國時楚國官名。後人因屈原嘗為楚懷王左徒,即用以指屈原。​​​​​​​​​ [395] 博聞強志:同「博聞強識」。見聞廣博,記憶力強。​​​​​​​​​ [396] 明:懂得,了解,通。​​​​​​​​​ [397] 治亂:謂治理混亂的局面,使國家安定、太平。​​​​​​​​​ [398] 嫻:熟習。​​​​​​​​​ [399] 辭令:應對的言辭。​​​​​​​​​ [400] 圖議:計議,商討。​​​​​​​​​ [401] 賓客:春秋、戰國時多用稱他國派來的使者。​​​​​​​​​ [402] 任:指信任、信仰。​​​​​​​​​ [403] 上官大夫:生卒年不詳。戰國時楚國大臣。為人奸佞,妒賢忌能。因忌屈原之才,屢向楚懷王進讒言,使之疏遠屈原。後楚懷王不聽屈原忠告貿然赴秦,被囚,死於秦,頃襄王即位。時屈原懣而作《招魂》,以抒發對楚懷王囚死秦國的悲憤。貴族子蘭因之大怒,上官大夫受其指使,向頃襄王進讒言,誣害屈原,屈原因之被逐江南。一說即靳尚。《新序·節士》稱「楚貴臣上官大夫靳尚」。張守節《史記正義》:「王逸雲上官靳尚。」​​​​​​​​​ [404] 同列:同一班列,同等地位。亦指地位相同者。​​​​​​​​​ [405] 害:妒忌。​​​​​​​​​ [406] 憲令:法令。​​​​​​​​​ [407] 屬:撰寫,纂輯。​​​​​​​​​ [408] 草藳:初擬的文稿或畫稿等。司馬貞《史記索隱》:「草稾謂創製憲令之本也。」​​​​​​​​​ [409] 伐:自我誇耀。​​​​​​​​​ [410] 疏:疏遠,不親近。​​​​​​​​​ [411] 疾:憂慮。​​​​​​​​​ [412] 聰:明察。​​​​​​​​​ [413] 讒諂:好讒譖諂諛之人。​​​​​​​​​ [414] 蔽明:遮掩眼光。​​​​​​​​​ [415] 邪曲:指品性不正的人。​​​​​​​​​ [416] 方正:指人行為、品性正直無邪。​​​​​​​​​ [417] 幽思:深思,沉思。​​​​​​​​​ [418] 離騷:《史記·屈原賈生列傳》:「離騷者,猶離憂也……屈平之作《離騷》,蓋自怨生也。」​​​​​​​​​ [419] 絀:通「黜」。貶退,排斥,廢除。​​​​​​​​​ [420] 睠顧:亦作「眷顧」。垂愛,關注。​​​​​​​​​ [421] 冀幸:猶希冀、僥倖。​​​​​​​​​ [422] 令尹:春秋戰國時楚國執政官名,相當於宰相。​​​​​​​​​ [423] 子蘭:羋姓,名子蘭(一作闌),戰國時楚國令尹。楚懷王子,頃襄王弟。楚懷王三十年(公元前299年),秦昭王誘騙楚懷王去秦(今陝西咸陽)會盟,昭睢、屈原等大臣反對懷王去秦,他卻力勸懷王前去會盟。懷王入秦,被秦扣留,後死於秦。頃襄王即位(公元前298年),他任令尹,掌握楚國軍政大權。他與上官大夫誣害屈原,迫使屈原流放江南。約頃襄王七 年,楚人因其勸懷王入秦而不返,免令尹之職,以子椒接任。​​​​​​​​​ [424] 短:謂指摘缺點,揭發過失。​​​​​​​​​ [425] 頃襄王:即楚頃襄王(公元前298年-公元前263年在位),楚懷王之子,羋姓,原名熊橫。太子時期,在秦國當人質。公元前302年熊橫逃回楚國。楚懷王被困於秦後繼位。​​​​​​​​​ [426] 遷:流放,放逐。​​​​​​​​​ [427] 汨羅:江名,湘江支流,在湖南省東北部。上游汨水有東西兩源:東源出江西省修水縣境,西源出湖南省平江縣東北境龍璋山。兩源在平江縣城西匯合後稱汨羅江,西流到湘陰縣北注入洞庭湖。​​​​​​​​​ [428] 日:每天,一天一天的。​​​​​​​​​ [429] 削:削弱。​​​​​​​​​ [430] 竟:終於,到底,最後。​​​​​​​​​ [431] 豫讓:姬姓,畢氏,春秋戰國間晉人,為晉卿智瑤家臣。晉出公二十二年(公元前453年),趙、韓、魏共滅智氏。豫讓用漆塗身,吞炭使啞,暗伏橋下,謀刺趙襄子未遂,後為趙襄子所捕。臨死時,求得趙襄子衣服,拔劍擊斬其衣,以示為主復仇,然後伏劍自殺。​​​​​​​​​ [432] 范氏及中行氏:原為春秋晉國兩大家族,後被趙氏、魏氏、韓氏、智氏四家聯手驅逐。​​​​​​​​​ [433] 知名:聲名為世所知,猶出名。​​​​​​​​​ [434] 智伯(?—公元前453年):名瑤,又稱智襄子,春秋時期晉國四卿之一。​​​​​​​​​ [435] 尊寵:尊重寵幸。​​​​​​​​​ [436] 趙襄子(?-公元前425年):名毋恤(又作無恤),戰國時期趙國的創始人。​​​​​​​​​ [437] 韓、魏:指春秋時晉國的韓氏、魏氏兩家大臣,後又共同分晉立國而為諸侯。​​​​​​​​​ [438] 漆:塗漆。​​​​​​​​​ [439] 飲器:飲酒的器皿。​​​​​​​​​ [440] 刑人:受刑之人,古代多以刑人充服勞役的奴隸。​​​​​​​​​ [441] 塗:塗抹。​​​​​​​​​ [442] 刺:刺殺,殺死。​​​​​​​​​ [443] 心動:指心跳,突感不安。​​​​​​​​​ [444] 執問:拘留訊問。​​​​​​​​​ [445] 刀兵:泛指兵器。​​​​​​​​​ [446] 義人:言行符合正義 或道德標準的人。​​​​​​​​​ [447] 居:經過,表示相隔若干時間。​​​​​​​​​ [448] 厲:生癩瘡,癩瘡。司馬貞《史記索隱》:「賴,惡瘡病也。凡漆有毒,近之多患瘡腫,若賴病然,故豫讓以漆塗身,令其若癩耳。」​​​​​​​​​ [449] 啞:由於生理缺陷或疾病而不能說話;發音困難,聲音低沉而不圓潤。司馬貞《史記索隱》:「啞謂瘖病。《戰國策》云:(讓)漆身為厲,滅須去眉,以變其容,為乞食人。其妻曰:『狀貌不似吾夫,何其音之甚相類也?』讓遂吞炭以變其音也。」​​​​​​​​​ [450] 委質:亦作「委摯」,亦作「委贄」,引申為臣服、歸附。​​​​​​​​​ [451] 近幸:寵愛。​​​​​​​​​ [452] 所欲:司馬貞《史記索隱》:「謂因得殺襄子。」​​​​​​​​​ [453] 顧不易邪:顧,豈、難道。邪,語氣助詞,表反問。​​​​​​​​​ [454] 形:形體,身體。​​​​​​​​​ [455] 所為:司馬貞《史記索隱》:「劉氏云:『謂今為癘啞也。』」​​​​​​​​​ [456] 為人臣懷二心以事其君也:司馬貞《史記索隱》:「言寧為厲而自刑,不可求事襄子而行殺,則恐傷人臣之義而近賊,非忠也。」​​​​​​​​​ [457] 伏:隱藏,埋伏。​​​​​​​​​ [458] 當:副詞,相當於「將」、「將要」。​​​​​​​​​ [459] 橋下:張守節《史記正義》:「汾橋下架水,在并州晉陽縣東一里。」​​​​​​​​​ [460] 數:數落,責備,責問。​​​​​​​​​ [461] 獨:副詞。僅僅,唯獨。​​​​​​​​​ [462] 眾人:一般人。​​​​​​​​​ [463] 遇:對待。​​​​​​​​​ [464] 國士:一國中才能最優秀的人物。​​​​​​​​​ [465] 李斯(公元前280年—公元前208年):名斯,字通古,戰國末年楚國上蔡(今河南省上蔡縣西南方)人。早年為郡小吏,後從荀子學帝王之術,學成後入秦為官,得到呂不韋提拔,秦王政四年(公元前243年)寫《諫逐客書》給秦王,被秦王任為廷尉。十年後,再助秦王統一天下,不久便升為丞相。後來,始皇三十四年(公元前213年),在他統一言論的建議下,秦消毀民 間《詩》《書》等百家之學,坑殺儒生,史稱「焚書坑儒」。​​​​​​​​​ [466] 上蔡:古蔡國所在地。司馬貞《史記索隱》:「《地理志·汝南上蔡縣》云:『古蔡國,周武王弟叔度所封,至十八代平侯徙新蔡』」。二蔡皆屬汝南。後二代至昭侯,徙下蔡,屬沛,六國時為楚地,故曰楚上蔡。​​​​​​​​​ [467] 會稽:山名,在浙江省紹興縣東南。相傳夏禹大會諸侯於此計功,故名。一名防山,又名茅山。​​​​​​​​​ [468] 中車府令:官名。秦代始置,掌皇帝車輿。後代亦有設「車府署令」者,或屬太常寺,或屬太僕寺。​​​​​​​​​ [469] 趙高(?—公元前207年):秦人。先世為趙貴族,父母有罪,沒入秦宮為宦官。通獄法,任中車府令,兼行符璽令事。始皇卒,唆使胡亥與丞相李斯矯詔賜死始皇長子扶蘇,立胡亥為二世。任郎中令,居中用事,誅戮宗室大臣。陳勝、吳廣起義後,又誣殺李斯,為中丞相,封武安侯。陰謀作亂,於朝指鹿為馬,凡不阿從者皆藉故誅之。二世三年,劉邦率軍入關,趙高殺二世,立子嬰。卒為子嬰所殺。​​​​​​​​​ [470] 扶蘇(?—公元前210年):秦始皇長子,曾諫阻坑殺諸儒生,始皇怒,使北監蒙恬軍。始皇死,趙高李斯矯命賜死。​​​​​​​​​ [471] 監兵:監軍。​​​​​​​​​ [472] 蒙恬(?—公元前210年):姬姓,蒙氏,名恬,祖籍齊國,戰國時為秦國名將,因北防匈奴而出名。​​​​​​​​​ [473] 胡亥:即秦二世(公元前230年—公元前207年),嬴姓,是秦始皇第十八子,繼任為秦二世,公元前210年至公元前207年在位。​​​​​​​​​ [474] 沙丘:古地名,在今河北省廣宗縣西北大平台。秦始皇巡視途中病逝於沙丘平台。​​​​​​​​​ [475] 屬:委託,囑咐。​​​​​​​​​ [476] 與喪:參與喪事,此處「與」有「主持」之意。​​​​​​​​​ [477] 會:會合,聚會。​​​​​​​​​ [478] 詐:作假,假裝。​​​​​​​​​ [479] 發喪:辦理喪事。​​​​​​​​​ [480] 郎中令:官名。始置於秦,為九卿之一,掌守衛宮殿門戶。​​​​​​​​​ [481] 侍中:古代職官名。秦始置,兩漢沿置,為正規官職外的加官之一。因侍從皇帝左右,出入宮廷,與聞朝政,逐漸變為親信貴重之職。​​​​​​​​​ [482] 用事:執政,當權。​​​​​​​​​ [483] 燕居:退朝而處,閒居。​​​​​​​​​ [484] 騁:奔馳,奔跑。​​​​​​​​​ [485] 驥:駿馬。​​​​​​​​​ [486] 決隙:空隙。​​​​​​​​​ [487] 臨:監視,監臨。引申為統治、治理。​​​​​​​​​ [488] 悉:盡、全。​​​​​​​​​ [489] 窮:窮盡。​​​​​​​​​ [490] 宗廟:朝廷和國家政權的代稱。​​​​​​​​​ [491] 道:方法,途徑。​​​​​​​​​ [492] 少:稍,略。​​​​​​​​​ [493] 屬意:歸心,著意。​​​​​​​​​ [494] 怏怏:不服氣或悶悶不樂的神情。​​​​​​​​​ [495] 蒙毅(?—公元前210年):蒙恬之弟,為秦始皇上卿,有忠信之名,後被趙高唆使二世而處死。​​​​​​​​​ [496] 戰戰慄 栗:亦作「戰戰慄栗」,敬畏戒慎貌。​​​​​​​​​ [497] 且:據韓兆琦《史記箋證》引王叔岷曰:「『且』猶『則』也。」則:連詞,表承接,猶言就、那麼。​​​​​​​​​ [498] 為:據韓兆琦《史記箋證》引王叔岷曰:「『為』猶『有』也。」​​​​​​​​​ [499] 奈何:怎麼辦。​​​​​​​​​ [500] 刻:刻薄,苛刻。​​​​​​​​​ [501] 相坐:謂一人有罪,連坐他人。​​​​​​​​​ [502] 收族:收捕罪犯的家族。​​​​​​​​​ [503] 陰德:暗中做的有德於人的事。​​​​​​​​​ [504] 奸謀:奸邪的計謀。​​​​​​​​​ [505] 潤澤:恩澤。​​​​​​​​​ [506] 高枕:枕著高枕頭,謂無憂無慮。​​​​​​​​​ [507] 肆志:快意,隨心,縱情。​​​​​​​​​ [508] 寵樂:謂尊榮安樂。​​​​​​​​​ [509] 出:高出,超出。​​​​​​​​​ [510] 然:正確,認為……正確。​​​​​​​​​ [511] 下高令治之:中華書局本《史記》斷句為「下高,令鞠治之」。楊燕起《史記全譯》云:「下,下達、交給。鞠,通『鞫』,審訊。」​​​​​​​​​ [512] 戮死:戮,指陳屍示眾。戮死,受戮而死。​​​​​​​​​ [513] 矺:與「磔」同。古代一種分裂肢體的酷刑,又稱「車裂」。​​​​​​​​​ [514] 杜:春秋時國名。故址在今陝西省西安市東南。​​​​​​​​​ [515] 連坐:舊時一人犯法,其家屬親友鄰里等連帶受處罰。​​​​​​​​​ [516] 奔:敗逃,逃亡。​​​​​​​​​ [517] 御府:帝王的府庫。​​​​​​​​​ [518] 中廄:宮中的車馬房。​​​​​​​​​ [519] 驪山:又名酈山。在陝西省臨潼縣東南,因古驪戎居此得名。​​​​​​​​​ [520] 急:據楊燕起《史記全譯》:「急,急促,走投無路。」​​​​​​​​​ [521] 不暇:沒有時間,來不及。​​​​​​​​​ [522] 可:表示同意,許可。​​​​​​​​​ [523] 誅罰:責罰,懲治。​​​​​​​​​ [524] 阿房之宮:指阿房宮。據韓兆琦《史記箋證》,意為建立在丘陵旁邊的那座宮殿。「房」即「旁」。此時尚在建造之中,未正式命名,後人遂稱之為「阿房宮」。舊址在今陜西省西安市西。​​​​​​​​​ [525] 馳道:古代供君王行駛車馬的道路。泛指供車馬馳行的大道。​​​​​​​​​ [526] 戍徭:戍,守邊之事。徭,勞役、力役。​​​​​​​​​ [527] 無已:無止境,無了時。​​​​​​​​​ [528] 請間:謂請求在空隙之時言事,不欲對眾言之。​​​​​​​​​ [529] 私議:謂個人的看法或主張。​​​​​​​​​ [530] 韓子:指戰國韓非。​​​​​​​​​ [531] 茅茨不翦:謂崇尚儉樸,不事修飾。茅茨,亦作「茆茨」,茅草蓋的屋頂,亦指茅屋。​​​​​​​​​ [532] 逆旅:客舍;旅店。​​​​​​​​​ [533] 勤:勞倦,辛苦。​​​​​​​​​ [534] 粢糲:粢,穀物總稱。糲,音立,糙米。粢糲,粗劣的飯食。​​​​​​​​​ [535] 藜藿:泛指粗劣的飯菜。藜,稱灰藋、灰菜,一年生草本植物,嫩葉可食,老莖可為杖。藿,豆葉,嫩時可食。​​​​​​​​​ [536] 土匭:陶土製作的食器。匭,音軌,「簋」的古字。「簋」是古代祭祀宴享時盛黍稷的器皿,一般為圓腹,侈口,圈足。​​​​​​​​​ [537] 啜:食,飲。​​​​​​​​​ [538] 土鉶:盛菜羹的器皿,古常用於祭祀。鉶,音行。​​​​​​​​​ [539] 監門:守門小吏。​​​​​​​​​ [540] 觳:音卻,儉薄,簡陋。司馬貞《史記索隱》:「觳音學。《爾雅》『觳,盡也』。言監門 下人飯猶不盡此。」​​​​​​​​​ [541] 禹:古代部落聯盟的領袖。又稱大禹、夏禹、戎禹。​​​​​​​​​ [542] 鑿:挖掘,開鑿。​​​​​​​​​ [543] 龍門:即禹門口。在山西省河津縣西北和陝西省韓城市東北。黃河至此,兩岸峭壁對峙,形如門闕,故名。​​​​​​​​​ [544] 九河:九州之河。也有說是禹時黃河的九條支流。近人多認為是古代黃河下游許多支流的總稱。​​​​​​​​​ [545] 手足胼胝:手足生繭,極言勞瘁。胼胝,手掌腳底因長期勞動摩擦而生的繭子。​​​​​​​​​ [546] 黎黑:(膚色)黝黑。​​​​​​​​​ [547] 臣虜:臣僕,俘虜。​​​​​​​​​ [548] 烈:甚,勝於,超過。​​​​​​​​​ [549] 形:形體,身體。​​​​​​​​​ [550] 不肖:不成材,不正派。​​​​​​​​​ [551] 勉:盡力,努力。​​​​​​​​​ [552] 務:從事,致力。​​​​​​​​​ [553] 惡:疑問代詞,相當於「何」「安」「怎麼」。​​​​​​​​​ [554] 肆志:快意,隨心,縱情。​​​​​​​​​ [555] 三川:三川郡,指洛陽。​​​​​​​​​ [556] 略地:占領土地,侵占土地。​​​​​​​​​ [557] 阿:曲從,迎合。​​​​​​​​​ [558] 容:容色,好的臉色。​​​​​​​​​ [559] 全道:謂完滿地掌握為君之道。​​​​​​​​​ [560] 督責:督察責罰,督促責備。司馬貞《史記索隱》:「督者,察也。察其罪,責之以刑罰也。」​​​​​​​​​ [561] 術:方法,手段。​​​​​​​​​ [562] 竭能:盡其所能。​​​​​​​​​ [563] 徇:通「殉」,為某一種目的而死。​​​​​​​​​ [564] 分:名分,位分。​​​​​​​​​ [565] 察:知道,理解。​​​​​​​​​ [566] 申子:即申不害(約公元前395年-公元前337年),鄭國京(今河南省滎陽縣東南)人,戰國時期著名的思想家和改革家,法家代表人物,以「術」著稱於世。韓國滅掉鄭國後,韓昭侯重用他為丞相,在韓國主持改革,十五年間便使韓國強盛起來。​​​​​​​​​ [567] 恣睢:放任自得貌。​​​​​​​​​ [568] 桎梏:刑具,腳鐐手銬。張守節《史記正義》言:有天下不能自縱恣督責,乃勞身於天下若堯、禹,即以天下為桎梏於身也。​​​​​​​​​ [569] 焉:語氣詞。表示停頓。用於分句末或句中。​​​​​​​​​ [570] 顧:卻,反而。​​​​​​​​​ [571] 修:實行,從事某種活動。​​​​​​​​​ [572] 申、韓:戰國時法家申不害和韓非的並稱。後世以「申韓」代表法家,亦以稱申韓之學。​​​​​​​​​ [573] 自適:悠然閒適而自得其樂。​​​​​​​​​ [574] 黔首:古代稱平民,老百姓。​​​​​​​​​ [575] 畜:治理。​​​​​​​​​ [576] 惡:討厭,憎恨。​​​​​​​​​ [577] 大繆:亦作「大謬」,大錯。​​​​​​​​​ [578] 敗子:敗家之子。​​​​​​​​​ [579] 嚴家:家規嚴厲的人家。​​​​​​​​​ [580] 格虜:強悍不馴的奴僕。司馬貞《史記索隱》:「格,強捍也。虜,奴隸也。言嚴整之家本無格捍奴僕也。」​​​​​​​​​ [581] 焉:於此。​​​​​​​​​ [582] 刑棄灰於道者:棄灰,把灰燼棄在路上。殷代對棄灰於道者斷其手,商鞅之法對棄灰於道者處黥刑。張守節《史記正義》:「棄灰於道者黥也。韓子云:『殷之法,棄灰於衢者刑。子貢以為重,問之。仲尼曰:灰棄於衢必燔,人必怒,怒則斗,斗則三族,雖刑之可也。』」​​​​​​​​​ [583] 重勢:謂令人畏重的威勢。​​​​​​​​​ [584] 獨擅:獨自據有,獨攬,獨自壟斷。​​​​​​​​​ [585] 異道:指別的方法。​​​​​​​​​ [586] 審:詳究,細察。​​​​​​​​​ [587] 論:通「倫」,道理。​​​​​​​​​ [588] 拂世:違背世情。​​​​​​​​​ [589] 摩俗:司馬貞《史記索隱》:「磨俗,言磨礪於俗使從己。」​​​​​​​​​ [590] 諡:古代帝王、貴族、大臣、士大夫或其他有地位的人死後,據其生前業跡評定的帶有褒貶意義的稱號。亦指按上述情況評定這種稱號。​​​​​​​​​ [591] 塗:引申指途徑、門路。​​​​​​​​​ [592] 馳說:猶遊說。​​​​​​​​​ [593] 困:阻礙。​​​​​​​​​ [594] 烈士:有節氣有壯志的人。​​​​​​​​​ [595] 塞聰:謂塞住耳朵,示不外聽。​​​​​​​​​ [596] 傾:傾覆,覆亡。此處意為「改變」。​​​​​​​​​ [597] 奪:用強力使之動搖、改變。亦謂由於強力而動搖、改變。​​​​​​​​​ [598] 忿爭:亦作「忿諍」。忿怒相爭。​​​​​​​​​ [599] 犖然:卓絕貌,明顯貌。​​​​​​​​​ [600] 救過不給:猶「救過不贍」。補救過失都來不及。​​​​​​​​​ [601] 帝道:古指理想的帝王治國之道。​​​​​​​​​ [602] 加:超過。​​​​​​​​​ [603] 深:深重,嚴重。​​​​​​​​​ [604] 明吏:猶良吏。​​​​​​​​​ [605] 毀惡:詆毀。​​​​​​​​​ [606] 富於春秋:指年少、年輕,言未來之光陰尚多。春秋,指時日、歲月。​​​​​​​​​ [607] 譴舉:責罰或薦舉,指賞罰之事。​​​​​​​​​ [608] 不當:不適當,不合宜。​​​​​​​​​ [609] 見短:暴露短處。​​​​​​​​​ [610] 神明:神聖,高超。​​​​​​​​​ [611] 拱:謂帝王不親理事務。​​​​​​​​​ [612] 禁中:指帝王所居宮內。​​​​​​​​​ [613] 侍中:古代職官名。秦始置,兩漢沿置,為正規官職外的加官之一。因侍從皇帝左右,出入宮廷,與聞朝政,逐漸變為親信貴重之職。​​​​​​​​​ [614] 揆:管理,掌管。​​​​​​​​​ [615] 用事:執政,當權。​​​​​​​​​ [616] 為言:與之說話,與之交談。​​​​​​​​​ [617] 關東:指函谷關、潼關以東地區。​​​​​​​​​ [618] 發繇:征派徭役。繇,同「徭」。​​​​​​​​​ [619] 聚:蓄積,儲集。​​​​​​​​​ [620] 君侯:秦漢時稱列侯而為丞相者。​​​​​​​​​ [621] 固:副詞。的確,確實。​​​​​​​​​ [622] 候:引申為觀察。​​​​​​​​​ [623] 宴樂:宴飲歡樂。​​​​​​​​​ [624] 居:踞坐,坐。​​​​​​​​​ [625] 上謁:謂通名進見尊長。​​​​​​​​​ [626] 請事:猶請示、述職。​​​​​​​​​ [627] 少:輕視,鄙視。司馬貞《史記索隱》:「謂以我幼故輕我也。」​​​​​​​​​ [628] 固:鄙陋。​​​​​​​​​ [629] 殆:危亡,危險。​​​​​​​​​ [630] 益:增加。​​​​​​​​​ [631] 裂地:劃分土地。​​​​​​​​​ [632] 守:守臣,地方長官。後用為郡守、太守、刺史等的簡稱。​​​​​​​​​ [633] 傍:旁邊,側近。​​​​​​​​​ [634] 審:真實。​​​​​​​​​ [635] 案:通「按」。查辦,審理。​​​​​​​​​ [636] 案驗:查詢驗證。​​​​​​​​​ [637] 短:缺點,過失。​​​​​​​​​ [638] 邪佚:邪僻恣縱。​​​​​​​​​ [639] 危反:詭反。猶言陰謀叛亂。危,通「詭」。​​​​​​​​​ [640] 不圖:不想辦法。​​​​​​​​​ [641] 何:疑問代詞。為什麼,什麼緣故。​​​​​​​​​ [642] 肆志:快意,隨心,縱情。​​​​​​​​​ [643] 易心:改變心智,改變想法。​​​​​​​​​ [644] 潔行:保持行為的 清白端正。​​​​​​​​​ [645] 使:使其如此,使它變得這樣。​​​​​​​​​ [646] 守位:保持地位或職位。​​​​​​​​​ [647] 無識:不懂,無知。​​​​​​​​​ [648] 絕:滅亡,死亡。​​​​​​​​​ [649] 屬:依託,寄託。​​​​​​​​​ [650] 精廉:清廉。​​​​​​​​​ [651] 強力:堅忍有毅力。​​​​​​​​​ [652] 無饜:同「無厭」,不能滿足。​​​​​​​​​ [653] 勢:權力,權勢。​​​​​​​​​ [654] 次:比並(相比)。​​​​​​​​​ [655] 田常:春秋時齊國大臣。齊簡公時,他與監止為左右相。公元前481年殺監止和齊簡公,立簡公弟驁為平公,自任相國,擴大封地,盡誅公族中強者,自此田氏專國政。三傳至太公和,正式代齊。​​​​​​​​​ [656] 賓客:指貴族的門客、策士等。​​​​​​​​​ [657] 治:懲處。​​​​​​​​​ [658] 榜掠:拷打。榜,古代刑法之一,杖擊或鞭打。​​​​​​​​​ [659] 不勝:無法承擔,承受不了。​​​​​​​​​ [660] 誣服:謂無辜而服罪。​​​​​​​​​ [661] 不死:據《史記箋證》《史記全譯》,指不自殺。​​​​​​​​​ [662] 自負:自以為了不起。​​​​​​​​​ [663] 幸:希望,期望。亦為表示希望之辭。​​​​​​​​​ [664] 寤:醒悟,覺醒。​​​​​​​​​ [665] 輩:量詞。批,群。​​​​​​​​​ [666] 御史:官名。春秋戰國時期列國皆有御史,為國君親近之職,掌文書及記事。秦設御史大夫,職副丞相,位甚尊,並以御史監郡,遂有糾察彈劾之權,蓋因近臣使作耳目。​​​​​​​​​ [667] 謁者:官名。始置於春秋、戰國時,秦漢因之。掌賓贊受事,即為天子傳達。​​​​​​​​​ [668] 更:輪流。​​​​​​​​​ [669] 覆訊:審訊。​​​​​​​​​ [670] 更:改正,改變。​​​​​​​​​ [671] 辭服:服罪,認罪屈服。​​​​​​​​​ [672] 奏當:審案完畢向皇帝奏聞處罪意見。當,判罪。​​​​​​​​​ [673] 微:無,沒有。​​​​​​​​​ [674] 具:定案,判決。​​​​​​​​​ [675] 五刑:秦漢時,五刑為黥、劓、斬左右趾、梟首、菹其骨肉。​​​​​​​​​ [676] 論:定罪。​​​​​​​​​ [677] 腰斬:古時酷刑,將犯人從腰部斬為兩截。​​​​​​​​​ [678] 夷:誅滅,屠殺。​​​​​​​​​ [679] 三族:有幾種說法:一謂父、子、孫,二謂父族、母族、妻族,三謂父母、兄弟、妻子。​​​​​​​​​ [680] 惑:糊塗,令人不解。​​​​​​​​​ [681] 太卜:官名。秦漢有太卜令,掌卜國家吉凶。​​​​​​​​​ [682] 郊祀:古代於郊外祭祀天地,南郊祭天,北郊祭地。郊謂大祀,祀為群祀。​​​​​​​​​ [683] 齋戒:古人在祭祀前沐浴更衣、整潔身心,以示虔誠。​​​​​​​​​ [684] 明:尊崇,尊敬。​​​​​​​​​ [685] 盛德:敬稱有高尚品德的人。​​​​​​​​​ [686] 上林:古宮苑名。秦舊苑,漢初荒廢,至漢武帝時重新擴建。故址在今西安市西及周至、戶縣界。​​​​​​​​​ [687] 弋獵:射獵,狩獵。​​​​​​​​​ [688] 不辜:無罪。​​​​​​​​​ [689] 上帝:天帝。​​​​​​​​​ [690] 且:副詞,將要。​​​​​​​​​ [691] 禳:音瓤,指除去邪惡或災異。​​​​​​​​​ [692] 望夷:秦代宮名。故址在今陝西省涇陽縣東南,因東北臨涇水以望北夷,故名。秦末,趙高迫殺秦二世於此。​​​​​​​​​ [693] 劫:威逼,脅迫。​​​​​​​​​ [694] 田叔:生卒年不詳,趙國陘城人,他的祖先是齊國田氏的後代。曾為漢中守,後以按梁王殺袁盎事為景帝所善,為魯相,卒官。​​​​​​​​​ [695] 張敖: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182年,西漢初人,張耳之子。曾被封為成都君,漢高祖五年(公元前202年),嗣爵為趙王。後因事貶爵宣平侯。​​​​​​​​​ [696] 郎中:官職名,始於戰國,秦漢沿置,掌管門戶、車騎等事;內充侍衛,外從作戰。​​​​​​​​​ [697] 高祖:即漢高祖劉邦。​​​​​​​​​ [698] 貫高: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198年,西漢趙人,初為趙王張耳之客。後因刺高祖未遂,自殺。​​​​​​​​​ [699] 上:君主,皇帝。這裡指漢高祖劉邦。​​​​​​​​​ [700] 孟舒:西漢官員,高祖拜為雲中守。因匈奴犯邊,士卒戰死數百,坐罪免官。文帝立,官復原職。​​​​​​​​​ [701] 髠鉗:古代刑罰,謂剃去頭髮,用鐵圈束頸。「髠」同「髡」。​​​​​​​​​ [702] 王:此處指趙王。​​​​​​​​​ [703] 漢 中:指漢中郡,郡治在南鄭,即今陜西省漢中市。​​​​​​​​​ [704] 文帝:即漢文帝劉恆,高祖中子,初封代王。呂后死,大臣誅諸呂,迎立為帝。輕徭薄賦,與民休息,提倡農耕,經濟漸次恢復,社會日趨安定。景帝因之,史稱「文景之治」。在位二十三年。​​​​​​​​​ [705] 長者:指德高望重的人。​​​​​​​​​ [706] 故:過去,從前。​​​​​​​​​ [707] 雲中:古郡名。原為戰國趙地,秦時置郡,治所在雲中縣(今內蒙古托克托東北)。漢代轄境較小。有時泛指邊關。​​​​​​​​​ [708] 虜:古時對北方外族或南人對北方人的蔑稱。​​​​​​​​​ [709] 堅守:堅決守衛。​​​​​​​​​ [710] 固:副詞,豈,難道。​​​​​​​​​ [711] 楚:國名。秦楚之際,自秦二世元年(公元前209年)至漢六年(公元前201年)。八年之間,先陳勝起兵於蘄,在陳縣(今河南淮陽)建立張楚政權,自號楚王;後襄強、景駒及熊心(即懷王)亦自號楚王;漢元年,項羽自立為西楚霸王,都下邳(今江蘇睢寧西北);漢六年國除。​​​​​​​​​ [712] 相距:對峙。距,通「拒」。​​​​​​​​​ [713] 疲弊:即疲敝,非常疲乏。​​​​​​​​​ [714] 冒頓:西漢初年匈奴單于。姓攣鞮。秦二世元年弒父自立,建立軍政制度,東滅東胡,西逐月支,北服丁零,南服樓煩、白羊。西漢初年,經常侵擾邊地。​​​​​​​​​ [715] 服:平服,征服。​​​​​​​​​ [716] 北夷:古代對北方少數民族的泛稱。​​​​​​​​​ [717] 邊害:猶邊患。​​​​​​​​​ [718] 出言:說話,發言。​​​​​​​​​ [719] 故:副詞,故意。​​​​​​​​​ [720] 驅戰:驅使作戰。​​​​​​​​​ [721] 魯王:張守節《史記正義》:「魯共王,景帝子,都兗州曲阜縣故魯城中。」​​​​​​​​​ [722] 苑:古稱養禽獸、植林木的地方,多指帝王或貴族的園林。張守節《史記正義》:《括地誌》云:「矍相圃在兗州曲阜縣南三十里。」《禮記》云:「孔子射於矍相之圃,觀者如堵牆也。」​​​​​​​​​ [723] 輒:副詞,每每,總是。​​​​​​​​​ [724] 休:休息,此處意為「使……休息」。​​​​​​​​​ [725] 就:歸,返回。​​​​​​​​​ [726] 館舍:接待賓客住宿之所。​​​​​​​​​ [727] 暴坐:露天而坐。​​​​​​​​​ [728] 暴露:露在外面,無所遮蔽。​​​​​​​​​ [729] 不大:表示次數不多。​​​​​​​​​ [730] 循吏:守法循禮的官員。​​​​​​​​​ [731] 所以:用以,用來。​​​​​​​​​ [732] 禁奸:懲治奸邪。​​​​​​​​​ [733] 文武:文德與武功,文治與武事。​​​​​​​​​ [734] 懼然:驚視貌。​​​​​​​​​ [735] 亂:敗壞,擾亂。​​​​​​​​​ [736] 循理:依照道理或遵循規律。​​​​​​​​​ [737] 公儀休:春秋時期魯國人,官至魯國宰相,因為廉政,不受人魚而被流傳後世。​​​​​​​​​ [738] 食祿:享受俸祿。​​​​​​​​​ [739] 遺:給予,饋贈。​​​​​​​​​ [740] 嗜:愛好,喜愛。​​​​​​​​​ [741] 以:因為。​​​​​​​​​ [742] 茹:蔬菜的總稱。​​​​​​​​​ [743] 葵:蔬菜名,我國古代重要蔬菜之一;可醃製,稱葵菹。​​​​​​​​​ [744] 出:遺棄,休棄。​​​​​​​​​ [745] 家婦:織婦。《史記》:「太史公曰:『公儀子見好布而家婦逐。』」​​​​​​​​​ [746] 燔:燒毀,焚毀。​​​​​​​​​ [747] 農士:指務農的人。​​​​​​​​​ [748] 工女:古代指從事蠶桑、紡織、縫紉等工作的女子。​​​​​​​​​ [749] 安所:何處,在哪裡。​​​​​​​​​ [750] 讎:出售,亦指相等,相匹敵。​​​​​​​​​ [751] 孔子:名丘,字仲尼,魯國人。春秋末期思想家、政治家、教育家,儒家的創始者。《論語》一書,記有他的談話及與門人的問答。​​​​​​​​​ [752] 導:教導,勸導。​​​​​​​​​ [753] 政:政令,政策。​​​​​​​​​ [754] 齊:指思想或行動一致,同心協力。​​​​​​​​​ [755] 免:逃避,逃脫。​​​​​​​​​ [756] 無恥:不知羞恥,不顧羞恥。​​​​​​​​​ [757] 德:道德,品德。​​​​​​​​​ [758] 禮:社會生活中由於風俗習慣而形成的行為準則、道德規範和各種禮節。​​​​​​​​​ [759] 有恥:有知恥之心。​​​​​​​​​ [760] 格:糾正,匡正。​​​​​​​​​ [761] 老氏:指老子。​​​​​​​​​ [762] 滋:增長,增加。​​​​​​​​​ [763] 章:盛。​​​​​​​​​ [764] 太史公:漢司馬談為太史令,子遷繼之,《史記》中皆稱「太史公」。後世多以「太史公」稱司馬遷。​​​​​​​​​ [765] 信:果真,確實。​​​​​​​​​ [766] 制治:猶言統治。治理政務。​​​​​​​​​ [767] 濁:混亂,昏亂。​​​​​​​​​ [768] 源:來源,根源。​​​​​​​​​ [769] 網:比喻法律。​​​​​​​​​ [770] 萌起:開始,發生。​​​​​​​​​ [771] 極:盡頭,終了。​​​​​​​​​ [772] 遁:欺。​​​​​​​​​ [773] 不振:不可拯救。​​​​​​​​​ [774] 吏治:官吏的作風和治績。​​​​​​​​​ [775] 救火揚沸:謂灑 沸水救火。比喻治標不治本,禍患難除。​​​​​​​​​ [776] 武健:勇武剛健。​​​​​​​​​ [777] 惡:疑問代詞,相當於「何」、「安」、「怎麼」。​​​​​​​​​ [778] 溺於職:即失職,不盡職。​​​​​​​​​ [779] 聽訟:聽理訴訟,審案。《論語·顏淵》:「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 [780] 猶人:如同別人。​​​​​​​​​ [781] 下士:才德低劣的人。​​​​​​​​​ [782] 聞道:聽到某種道理。​​​​​​​​​ [783] 虛言:空話,假話。​​​​​​​​​ [784] 破觚為圓:亦作「破觚為圜」或「破矩為圓」,謂削去稜角,改方為圓。比喻去嚴刑峻法而從簡易。​​​​​​​​​ [785] 斫雕:去掉雕飾。亦謂斫理雕弊之俗。​​​​​​​​​ [786] 朴:樸實,質樸。​​​​​​​​​ [787] 烝烝:純一寬厚貌。​​​​​​​​​ [788] 艾安:謂民生安定,宇內承平(太平)。艾,同「乂」。​​​​​​​​​ [789] 滑稽:謂能言善辯,言辭流利。後指言語、動作或事態令人發笑。​​​​​​​​​ [790] 優孟:春秋楚國著名優人。常談笑諷諭,曾諫止楚莊王以大夫禮葬馬;又善模仿,著楚相孫叔敖衣冠見楚王,楚王不能辨。事見《史記·滑稽列傳》。​​​​​​​​​ [791] 優人:古代以樂舞、戲謔為業的藝人。​​​​​​​​​ [792] 文繡:刺繡華美的絲織品或衣服。​​​​​​​​​ [793] 置:安放,安置,此處意為飼養。​​​​​​​​​ [794] 席:亦作「廗」,「蓆」的古字,坐臥鋪墊用具。由竹篾、葦篾或草編織成的平片狀物。​​​​​​​​​ [795] 露床:指沒有帳幔遮蓋的 床。​​​​​​​​​ [796] 啖:食,吃。​​​​​​​​​ [797] 棗脯:棗子製成的果乾。​​​​​​​​​ [798] 大夫:古職官名。​​​​​​​​​ [799] 堂堂:形容盛大。​​​​​​​​​ [800] 薄:微薄,簡陋。​​​​​​​​​ [801] 人君:君主,帝王。​​​​​​​​​ [802] 文梓:有文理的梓樹,為良木美材。​​​​​​​​​ [803] 槨:同「槨」,古代套於棺外的大棺。​​​​​​​​​ [804] 發:派遣。​​​​​​​​​ [805] 穿:挖掘,開鑿。​​​​​​​​​ [806] 壙:墓穴。指開掘墓地。​​​​​​​​​ [807] 負土:即「負土成墳」之省,背土築墳,古代認為是一種孝義的行為。​​​​​​​​​ [808] 廟食:謂死後立廟,受人奉祀,享受祭饗。​​​​​​​​​ [809] 太牢:古代祭祀,牛羊豕三牲具備謂之太牢。​​​​​​​​​ [810] 奉:即奉祀,供奉祭祀。​​​​​​​​​ [811] 六畜:指馬、牛、羊、雞、狗、豬。亦泛指各種牲畜。​​​​​​​​​ [812] 屬:委託,囑咐。​​​​​​​​​ [813] 大官:《史記》原文為「太官」,官名,秦有太官令、丞,屬少府,兩漢因之。掌皇帝膳食及燕享之事。​​​​​​​​​ [814] 無令:不使。​​​​​​​​​ [815] 聞:傳布,傳揚,傳告。​​​​​​​​​ [816] 孫叔敖:約公元前630年—公元前593年在世,姓蒍,名敖,字叔敖,春秋時楚國期思(今河南固始)人,楚國名臣,被楚莊王舉用,公元前601年出任楚國令尹(即楚相)。​​​​​​​​​ [817] 抵掌:擊掌,指人在談話中的高興神情,亦因指快談。​​​​​​​​​ [818] 立錐之地:插立錐尖的地方,極言地方之小。​​​​​​​​​ [819] 謝:道歉,認錯。​​​​​​​​​ [820] 寢丘:在河南沈丘縣東南,接安徽阜陽縣界,楚封邑。​​​​​​​​​ [821] 優旃:戰國時秦國優人,身材短小,善以談笑諷事而合乎道義。曾以笑言諷止秦始皇修苑囿、秦二世漆城。後歸漢,數年而卒。​​​​​​​​​ [822] 倡:古代表演歌舞雜戲的藝人。​​​​​​​​​ [823] 侏儒:身材異常短小者,矮子。​​​​​​​​​ [824] 大道:正道,常理,指最高的治世原則,包括倫理綱常等。​​​​​​​​​ [825] 大:擴大。​​​​​​​​​ [826] 苑囿:古代畜養禽獸供帝王玩樂的園林。​​​​​​​​​ [827] 函谷關:關名。古關為戰國秦置,在今河南靈寶縣境。因其路在谷中,深險如函,故名。​​​​​​​​​ [828] 雍:本春秋雍邑,秦德公都於此,至獻公徒櫟陽。秦始皇統一中國後(公元前221年),置雍縣,屬內史。治所在今陝西鳳翔縣南。​​​​​​​​​ [829] 陳倉:古地名。即今陝西省寶雞市。秦置縣,漢、魏、晉皆因之。漢魏以來為攻守戰略要地。​​​​​​​​​ [830] 寇:侵略者,敵人。​​​​​​​​​ [831] 觸:用角頂物。​​​​​​​​​ [832] 輟止:停止。​​​​​​​​​ [833] 愁:聚斂。​​​​​​​​​ [834] 佳:好,令人滿意。​​​​​​​​​ [835] 蕩蕩:光亮明淨貌。​​​​​​​​​ [836] 即:連詞。假若。​​​​​​​​​ [837] 就:用在 動詞後,表示就緒、完成。​​​​​​​​​ [838] 顧:但是。​​​​​​​​​ [839] 蔭室:謂陽光照射不到的陰暗屋舍,如窯洞、地窖之類。​​​​​​​​​ [840] 魏文侯:戰國時期魏國的建立者。姬姓,魏氏,名斯,一曰都。公元前445年,繼魏桓子即位。​​​​​​​​​ [841] 西門豹:生卒年不詳。戰國時期魏國人,魏文侯時任鄴(今河南省安陽市北面)令,破除當地河伯娶婦之俗,亦開鑿運河十二條,治水有功。​​​​​​​​​ [842] 鄴:古都邑名,春秋齊桓公始築,戰國魏文侯建都於此。秦置縣,漢後為魏郡治所。​​​​​​​​​ [843] 三老:古代掌教化之官,始於戰國時的魏國。後世鄉、縣、郡均曾先後設置。​​​​​​​​​ [844] 廷掾:縣令的屬吏。​​​​​​​​​ [845] 常歲:長年,整年。​​​​​​​​​ [846] 河伯:傳說中的河神。​​​​​​​​​ [847] 祝:祭祀時司禮儀的人。​​​​​​​​​ [848] 巫:古代從事祈禱、卜筮、星占,併兼用藥物為人求福、卻災、治病的人。商代巫的地位較高。周時分男巫、女巫,司職各異,同屬司巫。春秋以後,醫道漸從巫術中分出,但民間專行巫術、裝神弄鬼為人祈禱治病者,仍世世不絕。​​​​​​​​​ [849] 益:副詞,更加。​​​​​​​​​ [850] 漂沒:沖沒。​​​​​​​​​ [851] 巫嫗:巫婆。​​​​​​​​​ [852] 更:副詞,另外。​​​​​​​​​ [853] 趣:督促,催促。​​​​​​​​​ [854] 凡:總計,總共。​​​​​​​​​ [855] 白事:陳說事情,稟告公務。白,稟報,陳述。​​​​​​​​​ [856] 奈何:怎麼辦。​​​​​​​​​ [857] 掾:官府中佐助官吏的通稱。​​​​​​​​​ [858] 若:你(的),你們(的)。​​​​​​​​​ [859] 發:發動。​​​​​​​​​ [860] 鑿:挖掘,開鑿。​​​​​​​​​ [861] 煩苦:煩擾勞苦,疲勞辛苦。​​​​​​​​​ [862] 樂成:猶成功。​​​​​​​​​ [863] 慮始:謀劃事情的開始。​​​​​​​​​ [864] 患:憂慮,擔心。​​​​​​​​​ [865] 思:懷念,想念。​​​​​​​​​ [866] 澤:指恩澤,帝王或朝廷給予臣民的恩惠。言其如雨露之澤及萬物,故云。​​​​​​​​​ [867] 子產:春秋時鄭大夫公孫僑的字。一字子美。鄭簡公十二年為卿,二十三年起執政,治鄭多年,有政績。鄭聲公五年卒。鄭人悲之如亡親戚。​​​​​​​​​ [868] 子賤:公元前521年出生,卒年不詳。姓宓,名不齊,字子賤,春秋時魯國人。孔子弟子,嘗為單父宰,鳴琴不下堂,能任人而治。孔子稱之曰君子。​​​​​​​​​ [869] 單父:春秋魯國邑名。故址在今山東省單縣南。孔子弟子宓子賤為單父宰,甚得民心,孔子美之。見《孔子家語·七十二弟子解》。後因以喻有治績的郡縣或官員。​​​​​​​​​ [870] 賢:勝過,超過。​​​​​​​​​ [871] 辨治:辨別治績,考察治績。​​​​​​​​​ [872] 大尉:軍銜。​​​​​​​​​ [873] 任:使用。​​​​​​​​​ [874] 有恥且格:謂人有知恥之心,則能自我檢點而糾正。《論語·為政》:「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何晏集解:「格,正也。」​​​​​​​​​ [875] 北辰:指北極星。《論語·為政》:「子曰:『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 [876] 縣:差距,遠。​​​​​​​​​ [877] 權衡:稱量物體輕重的器具。權,秤錘;衡,秤桿。​​​​​​​​​ [878] 徙:當為「徒」之誤。徒,只,僅僅。​​​​​​​​​ [879] 低昂:高低,高下。​​​​​​​​​ [880] 鈞銖:這裡是輕重的意思。鈞和銖都是古代的重量單位。孔穎達疏:「《律曆志》云:「二十四銖為兩,十六兩為斤,三十斤為鈞,四鈞為石。」​​​​​​​​​ [881] 覺:通「較」,比較,相差。​​​​​​​​​ [882] 仁者安仁:前面的「仁」,是仁慈、厚道的意思。仁者,即仁德之人。後面的「仁」,意為「行惠施利,以恩德濟助」。安仁,即一心為善的意思。​​​​​​​​​ [883] 強:勉強。​​​​​​​​​ [884] 校:比較。​​​​​​​​​ [885] 殊:差異,不同。​​​​​​​​​ [886] 核:查對,審查。​​​​​​​​​ [887] 神:猶治。《孟子·盡心上》:「夫君子所過者化,所存者神。」焦循正義引何休曰:「堯舜在唐虞,則唐虞之民皆化;孔子在魯國,則魯國三月大治。」​​​​​​​​​ [888] 宜:使和順,親善。​​​​​​​​​ [889] 懸絕:相差極遠。​​​​​​​​​ [890] 純:純粹,精純。​​​​​​​​​ [891] 比量:謂等量齊觀。​​​​​​​​​ [892] 錯綜:交錯綜合。​​​​​​​​​ [893] 易處:指互換位置。​​​​​​​​​ [894] 吳王夫差(?—公元前473年):又稱吳夫差,春秋末期吳國國君。吳王闔廬之子。姬姓,吳氏,名夫差。先秦時期男子稱氏不稱姓,雖為姬姓,卻不叫姬夫差。其父為句(「勾」的古字。)踐所傷而死,他登位之初,勵精圖治,大敗句踐,使吳國達到鼎盛。在位後期,生活奢華無度,對外窮兵黷武,屢次北上與齊晉爭鋒。黃池之會,句踐趁虛攻吳,吳國一蹶不振。公元前473年,句踐滅吳,夫差自縊。​​​​​​​​​ [895] 子貢:(公元前520年—公元前456年),姓端木,名賜,字子貢,春秋時衛國人,是孔門七十二賢之一。​​​​​​​​​ [896] 形:面貌,形象。​​​​​​​​​ [897] 變服:改變服飾,化裝。​​​​​​​​​ [898] 或人:國人,指春秋戰國時代城邦的自由民。​​​​​​​​​ [899] 戲:開玩笑,嘲弄。​​​​​​​​​ [900] 索:搜尋,尋找,搜查。​​​​​​​​​ [901] 子胥:(?—公元前484年),姓伍,名員,字子胥。春秋末期吳國大夫、軍事家、謀略家。春秋楚國(今湖北)人。​​​​​​​​​ [902] 泠:清涼,冷清。​​​​​​​​​ [903] 戲:遊戲,逸樂。​​​​​​​​​ [904] 豫沮:或作豫且、余且。春秋時宋國泉陽人,捕魚為業。相傳宋元君時,漁於泉陽,舉網得神龜,神龜託夢求救於宋君,宋君使使者至泉陽從豫且處得神龜,殺之以占卜。又傳說白龍下清泠之淵,化為魚,為豫且射中其目。白龍訴諸天帝,天帝以其化魚,固為人所射,豫且何罪?​​​​​​​​​ [905] 天帝:指上帝。​​​​​​​​​ [906] 衣:動詞,穿(衣服)。​​​​​​​​​ [907] 萬乘:指帝王,帝位。​​​​​​​​​ [908] 匹夫:古代指平民中的男子。亦泛指平民百姓。​​​​​​​​​ [909] 刑:傷害,災害。​​​​​​​​​ [910] 興兵:起兵。​​​​​​​​​ [911] 掘:挖。​​​​​​​​​ [912] 通:到達,通到。​​​​​​​​​ [913] 屬:連綴;連續。​​​​​​​​​ [914] 之沂:之,到,動詞。沂,古水名。源出山東省曲阜市東南的尼山,西流至滋陽縣合於泗水。​​​​​​​​​ [915] 濟:濟水,古水名,發源於今河南,流經山東入渤海。現在黃河下游的河道就是原來的濟水的河道。今河南濟源,山東濟南、濟寧、濟陽,都從濟水得名。​​​​​​​​​ [916] 會:會合,聚會。​​​​​​​​​ [917] 邦:古代諸侯的封國。泛指國家。​​​​​​​​​ [918] 風諫:用委婉曲折的語言規勸君主或長輩、上司。​​​​​​​​​ [919] 清朝:早晨。​​​​​​​​​ [920] 後園:屋後庭園。​​​​​​​​​ [921] 洽:浸潤,沾濕。​​​​​​​​​ [922] 履:鞋。​​​​​​​​​ [923] 濡:浸漬,沾濕。​​​​​​​​​ [924] 蟷蜋:螳螂的別名。​​​​​​​​​ [925] 超:躍登,跳躍。​​​​​​​​​ [926] 緣:攀援。​​​​​​​​​ [927] 申:伸展,伸張。​​​​​​​​​ [928] 要:「腰」的古字。​​​​​​​​​ [929] 纆:原意為繩索。此處作搏,搏擊,捕捉之意。​​​​​​​​​ [930] 形:形體,身體。​​​​​​​​​ [931] 愈心財進:《吳越春秋》為「翕心而進」。翕心,小心翼翼。​​​​​​​​​ [932] 志:準的,目標。​​​​​​​​​ [933] 伺:窺伺,窺探,觀察。​​​​​​​​​ [934] 飛丸:用以射擊的彈丸。​​​​​​​​​ [935] 集:集合,聚集。​​​​​​​​​ [936] 虛心:一心嚮往。​​​​​​​​​ [937] 念:念頭,想法。​​​​​​​​​ [938] 阱:捕野獸用的陷坑。​​​​​​​​​ [939] 埳:地面凹陷之處,坑穴。​​​​​​​​​ [940] 於斯:同「於此」。​​​​​​​​​ [941] 睹:了解,預見。​​​​​​​​​ [942] 非但:不僅。​​​​​​​​​ [943] 守文:本謂遵循文王法度。後泛指遵循先王法度。​​​​​​​​​ [944] 抱德:持守德行。​​​​​​​​​ [945] 徒:副詞,但,僅,祗。​​​​​​​​​ [946] 悉:盡、全。​​​​​​​​​ [947] 暴師:謂軍隊在外,蒙受風雨霜露。​​​​​​​​​ [948] 逾:越過,經過。​​​​​​​​​ [949] 貪敵:貪圖敵國之利。​​​​​​​​​ [950] 死士:敢死的勇士。​​​​​​​​​ [951] 三江:一說松江、錢塘江、浦陽江也;《吳都賦》注,松江下七十里分流東北入海者為婁江,東南流者為東江,並松江為三江。​​​​​​​​​ [952] 五湖:一說貢湖、游湖、胥湖、梅梁湖、金鼎湖;韋昭曰,胥湖、蠡湖、洮湖、滆湖就太湖五;虞翻雲,太湖之水通五道謂之五湖。​​​​​​​​​ [953] 屠滅:殺盡,摧毀。​​​​​​​​​ [954] 端:開始。​​​​​​​​​ [955] 喟然:感嘆、嘆息貌。​​​​​​​​​ [956] 勾踐:(約公元前520年—公元前465年)古稱「句踐」,大禹後裔,春秋末期越國的君主,越王允常之子。因「臥薪嘗膽」而名垂千古。​​​​​​​​​ [957] 泝:亦作「溯」,逆水而上。​​​​​​​​​ [958] 姑蘇之台:即姑蘇台。司馬貞《史記索隱》:「姑蘇,台名,在吳縣西三十里。」​​​​​​​​​